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正阳宫陆续放出消息,王上病情不严重但需要静养调理, 为避免疾病的传染不见任何人,王后娘娘也被拒之门外。

    众臣得知是因为他们向王上提出的选秀之事, 王上怒火攻心才引发的疾病,大臣们心虚了,又被宋丞相臭骂一顿,不到几日散了去。日日守候在正阳宫外的只有王后娘娘、宋丞相以及孙家三兄弟。相比于纳妃传统什么的宋丞相更倾向王上龙体健康!众人见宋丞相都发狠话了,于是众臣私底下一致决定不再进谏。

    他们焦急万分等了半个月,等来的消息是温世昭并不想见任何人, 实则她陷入昏迷也是半个月。叶太医不敢面对萧韶君深怕露出蛛丝马迹,日夜守在温世昭床榻边。

    此次毒性的突然发作, 病来如山倒。温世昭昏迷这段日子, 在叶太医细心照料之下毒性总算被压制住, 又昏睡两天才苏醒过来。

    大病一场, 温世昭身子发虚,精神面貌状态也极差, 为了不让萧韶君担心再看出什么异常, 正阳宫继续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安心静养了数日才勉强恢复如常。

    养病这期间,温世昭知道萧韶君日日在宫外等着她, 眼看着天气变冷了, 她吩咐陈桐祥带话给萧韶君不要再等了, 得空会去看她的, 也告诉她自己身子无碍了。这女子不肯依,隔着一堵墙望眼欲穿的,也要等着她的夫君出来见她。萧韶君这么一等,一个多月也就过去了。

    温世昭得了空闲,不用处理朝政不用批折子,也不用见那些臣子,耳边没了酸儒们逼人的进谏,每日看看书写写字晒晒太阳,她觉着这种悠闲自在的日子最惬意了。

    惬意当中又含了一些愧意,温世昭正发愁怎么向她的王后交代最近的行为呢。萧韶君担心她,天天来宫外等着她想见她,可她呢,眼睁睁看着这女子苦等而无动于衷。

    也是隔着一堵墙,温世昭负手站在墙内角落,听着墙外的旬殷苦口婆心相劝萧韶君离去。片刻之后,传来熟悉的清淡的声音,她听出声音中含着无尽的担忧与思念。

    明明得知了她身子无碍,萧韶君还是不愿离开,她想见她,也许这女子是真的在想她吧。

    不过是一个多月不见罢了,曾经三年不相见她们也过来了,何况还有后来的两年分离。

    也许再久些也没关系,毕竟这女子回萧国之后可以两年不回来,她的忍耐与坚强不是一点半点呵。即使再多的难言苦衷,萧韶君的人生多项选择里从来没有她。

    温世昭也相信,如果不亡了萧韶君的家国把她掳回来,萧韶君这辈子也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

    现实就是这么可笑又可悲,曾经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执念碎了,后来以报仇雪耻、统一天下为执念到如今也破了,没了执念没了付出,心里也就变成一片可怕的虚无。

    温世昭面色平静,负在后背的双手已然握成了拳头。她看着红墙伫立许久,仿佛透过这堵墙可以看到一张清雅的面容。天边的太阳西下,该去接泓儿下学堂了……温世昭转身向深处走去。只有这一刻,墙外的萧韶君才会动身离开,而离开的时候她仔细听着极轻的脚步声消失,目光越过墙头望了一眼,转身去了。

    入了冬季,正阳宫前院的花草树木已经凋谢,两株梨花树也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寒日骄阳稍驱散冷气,落在身上令人暖洋洋的。

    这般好天气,温世昭自然不会闷在殿里。叶太医寻到温世昭时,温世昭斜靠在梨花树下的躺椅,手持一卷书籍,神色轻松悠然。

    看起来心情不错。叶太医踌躇不前,想了又想,咬咬牙跺跺脚,来到温世昭身边跪下俯首:“王上,臣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温世昭移开书籍瞥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叶太医额头冒出冷汗,“当年太医院出了奸细与敌国勾结,是臣管理失责。但臣最近得知,王后娘娘私奔另有隐情,王后娘娘不是自愿,而是被萧国人挟持回国的!”

    “嗯?然后呢?”温世昭不惊不怒面不改色,看着书卷头也不抬,好像根本不当一回事。

    “王上当年为了王后娘娘,不顾龙体安危执意要征战萧国。”叶太医顿了顿,“王上向天下人澄清,此事您全一人扛下来了。”

    “你觉得是孤误会了她?”

    “臣不敢这么想,臣只是希望王上与王后娘娘万事如意。”

    温世昭卷起书籍,敲了敲叶太医的肩膀,冷声道:“看在你真心实意的份上孤不与你计较,私奔之事已经过去了,以后不许再提。”

    叶太医抬头对上温世昭凌人的目光,心知戳中了痛处,也不敢违逆她的旨意。“宋丞相还有孙家三位将军时常入宫求见,尤其是王后娘娘从早到晚一直等着您,您都不召见。眼看着天气冷了,王后娘娘身怀寒疾,经不住这般折腾的。”

    温世昭皱起眉头,问道:“王后怎么还在宫外?”

    “一直都在呢,大家也劝了,王后娘娘不肯回去。”

    “你去送王后回朝阳殿。”

    叶太医脸色发苦,为难道:“王后娘娘看到臣,一定会问臣您的病情与把脉诊断,王后娘娘医术高明,臣就怕说漏嘴兜不住啊。”

    “兜不住你也得给孤兜住,孤这不是没事了么!”

    “王上……”

    “罢了罢了,你告诉旬殷,让他与王后说,孤今夜召见她,就别在宫外等了,先回朝阳殿。”

    “臣遵旨!”

    叶太医稍稍松口气,抬衣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看着一脸平静的温世昭,眼眶泛起红,劝道:“王上,您身子骨极弱,气血又两虚,虽然用药补起来了,但……”

    温世昭不耐地打断他:“行了,别念叨了,就这样吧。”

    “是……臣告退。”

    听着脚步声远去,温世昭脸色逐渐沉了下来,手指收拢将书籍纸张捏成了一团。每次听到叶太医的劝阻之言,她总会心烦意乱,她怎会不清楚自己的身子,在没有完成大业之前她又岂会这么轻易倒下。所幸内劲还剩了些许,只要多注意一下,还是可以强行抵制毒性的发作。

    温世昭思虑再三,为了不被萧韶君看出任何破绽,天刚擦黑,简单吃了晚膳,当即沐浴更衣,褪去眉宇间的疲倦与病态柔弱。

    她屏退众人,独身坐在寝宫外室的书案,两眼不动地盯着捻在手心的明黄凤凰手帕,目光有些失神。这条手帕是曾经的萧六公主赠与她的,被她当做了信念之物,也当成了彼此默契的约定,正因为有了凤凰手帕,她才有勇气远赴千里。

    可惜这块手帕被当年的萧六公主挥剑划破了,她狠心割断了她最后的一丝念想。她以为她们此生不会再相见了,即便相见了也得到了,却换来一次又一次的抛弃。

    满腔的柔情换来这样的结局,到底是强人所难了?还是再温暖的心也捂不热冷石心肠之人?到头来落得如此下场,却也心甘情愿。

    温世昭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只是经历的多了,伤也伤了痛也痛了,以至于思绪万千,真到这么一日又舍不得了。她放下指间的手帕,唇角抑制不住越扬越弯,静寂无声的寝宫只余了笑声,她竟失笑出声。

    烛灯火光摇曳,寝宫角落熏香袅袅,依旧是桂花的清香。一只精致的木盒子放在案桌上,温世昭打开上层盖子,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温世昭拿起一把剪刀,剪断发间的一缕白发,用红绳绕了个结,放入木盒。随后取下左手拇指戴了八年的玉扳指,与从萧国带回来的木梳子一起放进木盒。

    当年萧韶君为泓儿取字送来的宣纸,上面有她的亲笔,那张宣纸被她一直妥当夹在书中,如今也放进木盒子。在泓儿三岁时,随笔勾勒父王与母后携手而坐的稚图、以及这块明黄凤凰手帕,最终齐齐掩在了上层木盖子之下,不见天日了。

    温世昭正襟危坐,脑中回想一幕幕喜怒哀乐的往事,最后忆起十年前东城外的初遇,她此生不悔的惊鸿一瞥,倾心再倾情,红衣女子的形容当即浮现在眼前。她定了定心神,铺开一张宣纸,擎笔落墨。

    画得渐渐入神了,温世昭想起当年红衣女子的一瞥一笑,无不心牵意漾,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只要浮现眼前胸口还会绵延出怦然悸动,那抹柔美的身姿深深镌刻在眼底。

    痴缠了十年,无论是家国还是爱恨情仇,在温世昭的笔下,这一瞬间统统一笔勾销。此时她的眼里没有爱恨情仇,只有笔下的画中女子,她一笔一笔画出她们的曾经。

    无人打扰也就无人通报,温世昭专心致志作画,一时没有察觉殿外有人向这边步伐轻迈。

    萧韶君进入寝宫,看到烛光之下坐在书案边的单薄身影,脚步僵滞在原地。温世昭手执朱笔神色认真,就坐在她不远处,触手可摸。

    摇曳闪耀的烛光映衬着温世昭的面容,将浑身笼罩着一层虚幻,仿佛置身梦境。萧韶君怔怔地看着她,一双红肿的眼睛失去光彩,垂落身侧的两手指尖微微颤抖。

    温世昭没了多少内劲,五官识感比往常弱了些,又画得认真,直到一抹身姿挡住了些许光芒,投下来一抹浅浅的阴影,笔尖随之滞了滞。一滴墨汁突然落下晕染开来,在画中女子衣袖边形成一块小小的瑕疵,被温世昭几笔巧妙勾勒出一柄玉笛,如此一来倒显得女子越发娇俏。

    “你来啦。”她没有抬头,脸色语气轻松,“你看看这幅丹青,孤画的好看么,与你像不像?”

    迟迟未听案前女子出声,温世昭颤了颤眉心,有些心虚,索性也不开口说话也不抬头看她。等画中的节枝末梢处理妥当,又简单提几句诗词,温世昭看着很是满意了,这才搁下朱笔,小心翼翼用绵物吸干墨水,再擎起私人印章盖了名。

    温世昭抚平宣纸边角,几滴眼泪忽然坠在宣纸的空白处,她动作不由得一僵,很快又滴落她的手背,眼泪落在的地方,仿佛要灼烧几个大洞出来,胸闷得狠狠揪起心。

    萧韶君站着她坐着,温世昭没有抬头看她的脸,即使没有看也知道是何模样了。稍稍迟疑了下,温世昭伸手去牵案前的一只柔荑。

    柔荑很是顺从被她握在手心,温世昭动了动嘴唇,萧韶君突然将她的手拽住压在案桌上,迅速掀起左边衣袖,手指搭在她的腕间。

    这架势要亲自诊脉了,温世昭抬头看她,见到那双红肿的眼睛,脸颊两行清泪,温世昭喉咙哽涩难言,由着萧韶君给她把脉。

    “王后放心,孤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忙得劳累身子有些抱恙,孤喝了几碗药就好了……”

    萧韶君抿紧唇角,紧蹙的眉心渐渐松了松,胸口却起伏不定,她别过脸不看温世昭望过来的似水目光,仔细再三确认脉相正常才放心。温世昭见她脸色不太好,倒是比方才缓和多了,心知过她这关。眼见萧韶君要收回手,温世昭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她过来身边坐下。

    被拒之门外一个多月,萧韶君担惊受怕,生气又委屈。温世昭又何尝不是备受折磨与痛苦煎熬。

    温世昭细心擦拭那张面容未干的泪痕,不料越擦掉得越多,她两手扶着萧韶君的双肩,疼惜地吻了吻含泪的眼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哄着:“王后别担心,你看孤这不是好好的么,你哭什么呢,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可是堂堂一国之后,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呢。”

    “我不在乎什么一国之后,你病了为何不告诉我,为何不见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

    萧韶君气得浑身一颤,一扫往日清冷端庄的形容,揪着温世昭的衣袖低头恶狠狠咬她的手臂,听到温世昭倒吸气的声音,倏地松了口不忍心咬疼了这人。萧韶君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又急又气,慌忙挽起她的衣袖一看,哪有什么牙齿印。

    温世昭由着萧韶君往胸口捶了几下,用力抱紧她入怀,嘟囔道:“我这也是不想让你担心,这件事都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嘛。”

    “我生气!”萧韶君委屈得难以自持,埋在温世昭的肩窝,抬起手不重不轻捶了捶她的后背。

    “好啦,不生气了。”温世昭转了转眼珠子,低声嘀咕道:“孤也是没办法,朝会那群老家伙逼孤纳妃,把孤气出病来了,孤要是妥协,那孤的后宫就不止王后,说不定后宫佳丽三千呢。孤心里只有王后怎会纳妃,孤也是为王后好啊。”

    萧韶君一听气笑了,从她怀里坐起身:“这么说还是我的错?”

    “冤枉,孤可没这么说。”温世昭见萧韶君不掉泪了,以指腹擦拭她脸上的眼泪,“这件事呢,确实是孤的错,没有处置妥当。”

    “真的只是因为纳妃的事?”

    “真的,孤不骗你。”温世昭理直气壮地说道,“孤这都是演戏给大臣们看的,他们以后肯定不敢在朝会提这件事了,要是敢提这件事,孤再晕一个给他们看看!”

    “不许胡说。”萧韶君捂了捂温世昭的嘴唇,她眉心微蹙,“你这么做为何不事先告诉我?”

    温世昭拉着她的手,认真道:“为了让大臣们相信孤真的病了,孤就只好委屈一下王后。”

    “真的只是如此?”萧韶君眉心蹙紧了些,凝视温世昭打量着她的脸色,看来看去没发现异常,心里实在不放心,拉起她的手放在腿间,搭在腕间复又诊了一番脉。

    “孤何时骗过你。”温世昭由着萧韶君诊脉,唇边勾起狡黠,倾身在她的脸颊偷香,亲了又亲,把萧韶君亲的脸红耳赤的,她没探查出什么症状,索性放过了她。

    “你身子可有不舒服?”

    “没有,孤好的很。”温世昭双手揽着纤柔腰,将脸贴在她的脖颈柔蹭着,“王后医术如此高明,孤有没有病,你把把脉就知道。王后要是不放心,孤以后不用叶太医,天天让你把脉喝你开的药,孤以后都听王后的话,王后这下安心了吧?”

    萧韶君一听倒是宽了几分心,她推开温世昭不许她蹭来蹭去,抬手捏着她的鼻子,板起脸严肃地警告:“以后不许再吓我了。”

    “遵王后娘娘的懿旨!”温世昭飞快凑过去亲了萧韶君一下,笑得很是开心的。萧韶君被她的行为弄的气笑不得,她看着她的笑容,心头的不安与阴霾也渐渐散去了。

    “对了。”温世昭小心仔细捏着宣纸的两边角落,拿起来展到萧韶君面前,看着她眨了眨眼,“你看,孤画你画得像不像?”

    那是她。萧韶君眸光微闪,不答反问道:“给我的么?”

    “不给。”温世昭把头一扭,轻哼一声,“这个女子是孤的,谁也别想抢走,你也不行。”

    萧韶君愣了愣,为这孩子气般赌气的话哭笑不得,她看着温世昭小心翼翼像捧稀世珍宝般动作轻柔将画放回案桌,看着她勾起唇角漾出来的笑容,萧韶君心念行动,双手越过她的腰间抱住她,轻轻地说道:“没人会抢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啊,王后要在孤身边陪孤走到人生最后一刻。”温世昭提笔在宣纸角落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名字,看似不经意地随意说道,“也不知道将来我们谁先走了,要是孤先走了呢,孤的王后这么坚强,就算没有孤也一定可以过得好好的。”

    萧韶君脸色一变,拧了拧温世昭的腰间软肉,“不许胡说!”

    “孤随口一说嘛。”

    “那也不行!”

    “不行就不行。”温世昭撇了撇嘴角,忽地转头看着她,随即搁下朱笔转过身,牵起腰间的柔荑,喉咙哽了哽这才开口道,“王后你看,我们总会老的对吧?你先别激动,假如孤只是说假如。孤真的比你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过你的日子。”

    萧韶君认真回她:“如果我们相守到老了,你先比我走,我马上就会随你来的,你不能抛下我。”

    “放心,孤不会抛下你的。”温世昭摇了摇头,“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王后应该看开才是。”

    “阿昭。”萧韶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能没有你。”

    温世昭看着那双眼眸倒映着她的影子,也清晰看到了她的脸,看到萧韶君眼中之人扬起眉头,缓缓弯起唇角笑了。温世昭靠近萧韶君,附耳低语:“我现在只想要你。”

    话落瞬间,温世昭促狭一笑,左手拉轮椅右手揽着萧韶君的腰,萧韶君被抱起来下意识圈住她的脖子,车轱辘迅速向内室辗去。萧韶君由着温世昭,羞红着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里,抬手捶了捶这人的背,含羞小声说了句:“你个冤家……”

    “王后不喜欢?”

    这话一出,温世昭的后背再次被怀中佳人捶了下,她挑了挑眉头,唇边笑意渐深。温世昭抱着萧韶君站起身再弯腰,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入床褥吻了吻她的额头,温世昭攀进榻间的时候两边床帐被挑下,遮住了帐内的旖旎香艳无限春光。

    王后不答,那便是喜欢了。

    ***

    此时的天下没了战火渐渐恢复祥和,曾经的三国通商往来,文化与习俗碰撞融合。天下统一后,温世昭与众臣经过多月的勤勉,陆续制定并颁布了一系列有利于民的政策,朝着盛世飞速发展,使得民心所向,天下百姓向温国靠拢。如此得了民心,不用战争,也得了天下。

    十二月的温国,寒风凛凛,一夜之间大雪纷飞。外面漫天风雪寒风刺骨,帐内柔情蜜意缠绵悱恻。若不是要做天下明君,温世昭真想埋进温柔乡,从此君王不早朝。

    今年第一场雪来得迟了些,温世昭负手站在寝宫门口,回头看着正在梳妆洗漱的萧韶君,眼中含着眷恋与柔情,她仰望着白雪皑皑的天地,喃喃自语:“还能多久。”

    不多时,温世昭见萧韶君出来了过去牵着她的手,“冷不冷?要是冷就在宫里待着吧,里面暖和,免得引发寒疾落下什么病根。”

    萧韶君笑着:“不冷。”

    “那就好,你过来挨着孤,孤身子暖和。”温世昭干脆退了一步,敞开外锦袍裹在萧韶君身上从背后拥她入怀,温世昭微微俯下身将脸贴在她的耳鬓轻轻柔蹭。萧韶君弯起唇边浅浅一笑,由着她亲昵自己,两只手心覆在腰间交握的手背。

    “孤与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呢?”

    “孤想着啊,在宗室皇亲里过继一个小公主入王宫。”

    萧韶君听了发愣,急忙转过身看着她,“小公主?”

    “嗯。”温世昭点点头,轻轻捏着萧韶君的脸揉了揉,“我们现在有了小皇子,再添一个小公主,以后多热闹啊,何况女儿贴心。”

    萧韶君为难,“可是十月辛苦怀胎,女儿也是母亲的亲生骨肉,谁愿意送女儿入宫呢。”

    “这个不用担心,能入宫成为公主这是多大的荣耀。你是不知道,二王兄一直对孤只过继三王兄的孩子耿耿于怀,时常在孤面前抱怨,还与孤说要过继他的孩子给孤。正巧二王妃前几日刚生了个小郡主,孤就想着再过继一个小公主入宫,还是由你养着以后与你贴心。”

    这人倒是体贴为她着想,萧韶君莞尔一笑,抱着温世昭的腰依偎她怀里,轻声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此事要二王妃愿意才行,她若不愿意我们不能强求。”

    “这个当然,她同意。”

    “真的么?”

    “不信到时候孤亲自陪你去二王兄的王府,二王妃同意了,我们再把小郡主抱回来,行吧?”

    萧韶君想了想,“好。”

    “那就这么决定了。”温世昭捧着萧韶君的脸,吻了吻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柔声笑道,“抚养两个孩子,辛苦你了,等以后她们长大了啊,一定会孝顺你的。”

    “也会孝顺你的。”

    温世昭弯了弯唇,不动声色提起另外茬事:“对了,你的玉笛不是碎了么,你给孤吧,明日上朝的时候,孤吩咐金玉阁的人去修。”

    “要修多久呢?”

    “具体的孤问问金玉阁,不过上次修了一年多才修好的,这只是条小裂缝,想必很快。”

    温世昭眨了眨眼,见她从衣袖拿出随身携带的玉笛,不急着要,“你吹一首曲子给我听听吧。”

    “好啊。”

    当悠扬悦耳的笛音响起在雪花飘飘洒洒的天地里,温世昭认真听着不由自主跟着调子轻哼着,这是她最喜欢听的曲子。当雪满长空时,曲子尽了笛音也停了。萧韶君刚放下横在唇边的玉笛,这人柔软的嘴唇当即贴过来,与她一番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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