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气氛本来挺不错的。费洺难得在邵倾面前神气了一回, 正闭着眼乖乖享受着涂药呼呼的待遇。邵倾左手的手指固定着费洺的脑袋, 右手拿着棉签轻轻涂抹, 他自己专注在别的地方,一点都没有发现费洺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他的手指尖很凉,搁在自己脸上, 费洺就老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转头往旁边看。

    邵倾低声说:“你别动。”

    费洺:“……哦。”

    心思却又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小少爷难得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话呢。

    结果这美好温馨的氛围没有持续很久就被黄宇涛那边一声大嗓门全破坏了:“费爷!你这被子我给你扔上去了啊!”

    费洺立刻睁眼,阻止道:“不用。”

    黄宇涛:“嗯?”

    邵倾警惕了, 停下手里上药的动作,问:“你又想干嘛?”

    费洺委屈了:“什么叫‘又’?”

    黄宇涛:“那不放你床上我放哪啊?”

    费洺指指邵倾的床:“就这吧。”

    黄宇涛:“……”

    邵倾:“……”

    结果手上一个没拿住力度,下了重手, 惹得费洺又是几声嗷嗷叫。

    “哎哟疼疼疼,我是伤患,对我好点儿……”一个大男人,平常比这严重的伤都受过都一声不吭的,现在却跟个小孩子似的嗷嗷叫唤。

    邵倾伸手拿过两个创可贴来,低头撕开,一边对费洺说:“你又没断手断脚,回你自己床上睡去。”

    费洺:“那不行。我现在对两米以上的东西都恐高, 睡上铺我有心理阴影。”

    邵倾撕开了两边的保护膜,拿着创可贴往费洺脑门上一按, 把他脑袋都按得往后晃了一下:“那你想怎么样。”

    费洺坐正了身体, 摸摸额头上的创可贴, 说:“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邵倾:“不行。”单人床, 一个人睡都嫌不够, 怎么挤得下两个人?

    费洺撇撇嘴:“那我就只好打地铺了。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入冬了,即使有暖气,地上也还是冰冰冷冷的。到时候,我就只好在地上多铺几层,省得冻着,就是不知道睡地上硌不硌人……”

    邵倾被他说得心里发毛,仿佛自己不让他睡床就成了千古罪人一般。

    黄宇涛抱着被子,被这顿操作闪瞎了眼,心说,我操费爷你能不能要点脸?

    申保听完,满脸同情地趴在自己床上,冲楼下的邵倾帮费洺求情:“邵哥,费爷太可怜了,你就让他和你睡吧。”

    邵倾:“……”

    一屋子的人目光都盯着自己,邵倾在万众瞩目的眼神中妥协,微微叹了口气:“好吧。”

    费洺一双桃花眼立刻就弯起来:“好嘞。”接着又安排道:“草包,把我被子扔上去。”

    黄宇涛:“???你刚不是还说放邵哥床上吗?”

    费洺:“两个人一张床还各盖各的多见外呀,你邵哥不是这么客气的人。”

    邵倾:“……”

    算了。算了。

    关爱智障儿童,人人有责。

    ……

    事实证明,两个人挤一张学校的单人床,并不如在家时候舒服。费洺家的床,邵倾和费洺中间再躺下一个人都绰绰有余。邵倾自己的床就更大了,时不时地还可以把家里的狗子召唤过来一起睡。

    而学校的单人床,躺进两个大男生就很勉强了。两个人都想平躺那是不可能的,要想别贴那么近,只能都侧躺。于是变成了邵倾睡里面,费洺则睡在外侧。

    一开始邵倾把后脑勺对着费洺自己面朝墙睡,闭上眼没两分钟就感到费洺一根手指在他背上戳戳戳。

    邵倾皱眉睁眼,向后扭了个头,问:“你又怎么了?”

    费洺轻声说:“右侧卧容易胃酸反流,对右边的肺不好。”

    邵倾实在很困了,只好说:“那我换个姿势睡。”说着翻了个身,脸冲费洺那边又睡了。但邵倾远远低估了费洺的搞事能力。这次闭上眼还不到一分钟,费洺伸着左手食指和拇指,揪起邵倾脸上一块肉,把他的脸颊揪得鼓鼓的。更令人生气的是,他揪脸就揪脸,还要揉来揉去,仿佛手指里的是个什么玩具。邵倾的皮肤很光滑,玩起来手感超级好,费洺玩着玩着就上了瘾,嘴角都挂上了一抹笑。

    操,真可爱。他想。

    邵倾崩溃了。本来几个小时前就准备睡觉的,结果被申保他们一闹,费洺又这么一折腾,本来困得不行了,上下眼皮直打架。正睡得好好的,费洺又不安分,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火要爆发的,可就在睁眼看到费洺带着伤口的额头时硬生生灭掉了。

    他拍掉费洺那只作恶的手:“你到底想干嘛……”声音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有些有气无力了。

    费洺又说:“左侧卧压迫心脏和胃,不好。”

    邵倾已经被折磨得一点脾气都没了,只是又疲倦地闭上眼说:“左边不行右边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大脑放松后的慵懒和睡梦中被人打扰的不耐烦,但明明是埋怨的话,听起来却莫名其妙有些撒娇的意味。鼻音重重的,吐词咕哝,再加上脸上表情柔软如婴儿,听觉视觉双重刺激,让费洺莫名喉头一紧。

    “……”他说,“平躺比较好。”

    “……那你不能直接说?”邵倾闭着眼说,但随即又抱怨道,“太挤了……”嘴上说的是一样,身子却很诚实,乖乖翻了个身躺好了。

    结果就是这样,邵倾一个人占了床上三分之二的地方,而费洺就侧躺着,支着脑袋看他睡。

    今天一晚上发生太多事了,邵倾居然一夜好眠。即使一直到真正睡着前都感觉到一股视线盯着自己,但居然还是睡着了。

    ……

    对面床上的两个人就不太淡定了。也许是因为开了演唱会又看了小黄片导致了精神亢奋,也许是因为对面闹得太厉搞得人睡意全无,总之两个人心中都是思绪万千,抱着手机疯狂交流。屏幕的蓝光投射到脸上,仿佛夜里的两只青面鬼。

    于是班级里除了某两个人的微信群里,偷偷活跃了起来。

    申保:各位,我失眠了。

    黄宇涛:+1。

    班长严昊:怎么了?你们俩同时失眠?

    葛恬恬:不用说,肯定熬夜看片来着。

    申保:葛妹儿,你咋知道?

    熊霸天:矮油,你们男生能不能注意一点。群里还有不少女生在呢。

    黄宇涛:其实,看片是□□,并不是根本原因。

    葛恬恬:愿闻其详。

    黄宇涛:说起来,你们可能已经忘记了我建这个群的初衷。

    班长严昊:对哦,到现在都多久了?一个月?一个半月?

    葛恬恬:当初押的费爷多久会让邵哥滚蛋,当时大多数人就押的三五天吧?现在过去这么久了,费爷和邵哥处得那么好,谁也没赢啊!

    许广发:呵。我心已死。

    申保:狒狒你冒泡啦?当时就数你押的最多吧?我记得……二十?

    许广发:我早就不指着回本了。人一看透了某些东西,钱财这些身外之物都不重要了……

    葛恬恬:那现在怎么办?我押了五块呢!黄草包

    熊霸天:退钱。黄草包

    班长严昊:退钱。黄草包

    黄宇涛: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重点还没划呢!

    葛恬恬:快说啊!大晚上的熬夜修仙听你废话,对皮肤很不好的!你还卖关子!

    申保:这就要回到我们话题的一开始。我和草包双双失眠了……

    班长严昊:为啥啊?

    黄宇涛:因为费爷,费爷被邵哥踹下来了。

    班长严昊:……

    熊霸天:……

    许广发:……

    葛恬恬:……

    申保:[捂脸][捂脸]是的,你们没有听错。费爷在上铺,被下铺的邵哥,硬生生踹下来了!滚到了地上!头都磕破了!

    黄宇涛:……嗯。

    申保:而且!最最最最恐怖的是!费爷没发火啊!一句重话都没说啊!还挤到邵哥床上去了!

    许广发:……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葛恬恬:(⊙▽⊙)

    熊霸天:天呐。

    班长严昊:所以呢?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黄宇涛:我的意思是,咳,为了大家的钱不打水漂,我决定改变一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费爷让邵哥滚蛋那是不可能的了。我们可以赌,邵哥多久会让费爷滚蛋!

    葛恬恬:滚蛋是不可能滚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滚蛋的。

    许广发:草包,能不能长点脑子?邵哥都让费爷睡自己床上去了,还会在乎他俩同桌吗?

    黄宇涛:……对哦。

    熊霸天:所以是为了什么才把费爷踹下来的呢?

    申保:不知道啊。好像他俩聊着天,费爷不知道说了什么惹了邵哥,邵哥咚咚咚狂踹,费爷就滚下来了。

    葛恬恬:费爷好像老是能惹邵哥生气……

    熊霸天:费爷,一个每天都在邵哥揍人边缘试探的男人。

    班长严昊:那我们就改成,邵哥什么时候会真的把费爷揍一顿就好啦!

    申保:这个可以有哎。无论是费爷让邵哥滚蛋,还是邵哥让费爷滚蛋都不现实,但是,揍他一顿这个事还是可能发生的哇!来来来我们押起来押起来!(兴奋地搓搓手)

    葛恬恬:一周!

    班长严昊:一周半!

    许广发:我不押!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掀桌!

章节目录

甜智齿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若隐不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若隐不现并收藏甜智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