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睡觉前费洺也不消停, 觉得自己的大作没有得到原作者的认可很是不甘, 一直缠着邵倾说些有的没的, 试图给他洗脑。

    “你怎么会觉得差别很大呢?我看着这明明就一模一样啊。”

    “……”

    “我足足写了半个小时呢,够我平常写三篇作文了。”

    “……”

    “我觉得你肯定是没有好好感受。来你再仔细看看……”

    邵倾不胜其烦,默默地拿过耳机戴上了, 打开了音乐开到最大,把费洺的废话隔绝掉。

    世界都清净了。

    邵倾盘腿坐在床头, 听着音乐看书。费洺也盘腿坐在他对面,嘴巴不停动,可就是听不见说什么。

    太美好了。

    费洺一边跟他说一边比手画脚, 可邵倾全程不为所动,看着他的那眼神就跟看着个智障一样的。

    他撇撇嘴,往前坐了一点,将两人的距离拉近。结果就听到了邵倾耳机里的声音。

    费洺一愣,随即伸手,将邵倾扣在耳朵上的耳机拿下来。邵倾冷不防被人家抢走了耳机,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耳机已经在那人手上了。

    “你干嘛?”他皱着眉问。

    费洺低着头, 扬了扬手上的耳机,说:“小少爷, 你这耳机漏音啊。隔这么远我都听见了……”

    说着他把耳机往自己头上戴, 想听听看是什么歌让小少爷这么入迷。

    “……我操!”结果耳机还没挨近耳朵, 就被巨大的音浪震得差点再一次滚下床去。

    费洺的耳机刚挨近脑袋就立马被他拿开了, 脸上是震惊的表情, 仿佛耳机里播放的是《lost river》。

    ……

    这他妈哪是这耳机漏音?!开这么大的声音,耳机离得三尺远都能清清楚楚听见!费洺刚才那一下只听见耳边震耳欲聋的鼓点和撕心裂肺的吼叫,心脏病差点被吓出来。感觉自己瞬间折寿十年。

    小少爷这是疯了吗?

    他瞪着眼睛看向邵倾,结果邵倾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伸手把耳机拿回来,还在费洺心上扎了一刀:“你看你,傻了吧。谁让你抢我耳机……”

    费洺问:“……你平时就开这么大的音量听音乐?听的还是这种重金属死亡摇滚?”

    邵倾没说话,自顾自地把耳机又戴上,结果半途就被费洺伸手拦下来抢过去了。

    邵倾问:“……还想再听一次?”

    费洺的脸色有些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吓的。

    他伸手去拿耳机,费洺手一动,邵倾伸长了手也够不到了。他懒洋洋坐着不想起身,就口头使唤:“还给我。”

    费洺脸一沉:“没门。”

    邵倾:“……嗯?”

    费洺拿着耳机,往身后一放,把它放到了身后的写字桌上,邵倾就彻底拿不到了。

    邵倾:“……你干嘛?”

    费洺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像是有点生气了:“你有没有点常识?戴耳机能开那么大音乐吗?你这样会聋的你知不知道?”

    邵倾:“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费洺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你居然觉得这是‘小题大做’?!亏你还上了十几年的学,怎么这种生活常识上还跟个小孩一样?”

    邵倾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挂不住了,强撑道:“我知道的……”

    结果这不辩解还好,一辩解就惹来更大的一声:“什么?!你知道?!你知道还明知故犯?!”

    邵倾被他的大嗓门吼得皱眉闭眼:“你能不能别吵了?”

    费洺:“你还有理了?”

    邵倾睁眼,直接伸腿在他盘着的膝盖上踢了一下,说:“吼什么吼?能不能好好说话?”

    费洺无辜被踹,扶着膝盖:“好好说话能好好说啊,关键是跟你好好说你听吗?一跟你说点事就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稍微跟你严肃点你上脚就是踹。我跟你说我最近发现我身上老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我都怀疑是你干的……”

    “放屁,”邵倾拒绝背锅,“自己平常磕磕碰碰地别甩我头上。”

    费洺没再说话,一脸严肃地盯着邵倾看。

    邵倾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样子,被他的眼神盯得莫名其妙有点心虚。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呃……”于是平常一堆顶级富二代中间呼风唤雨,指东别人不敢往西的邵倾,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平常……也不是每天都听……就偶尔……”

    费洺盯着他越来越涨红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破了功。

    开玩笑,自己怎么可能真的跟小少爷生气。

    邵倾愣愣地看着费洺从一脸严肃到笑得前仰后合,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眼前这货给耍了。顿时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他冷冰冰地开口:“耍我好玩?”

    费洺笑够了,靠了过来,手伸到邵倾脖子后面,轻轻拍拍后颈的那块皮肤,亲昵地哄道:“别生气嘛。”

    邵倾:“……”

    越来越发现自己根本搞不懂眼前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了,也看不懂。

    费洺接着说:“我就是怕你自己不注意,到时候把耳朵搞坏了都不知道。”

    邵倾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至于么。”

    费洺:“至于啊。你忘了,你是我的宝宝啊。”

    邵倾眼皮一抬:“又找打?”

    费洺:“开玩笑。话说,你自己有没有觉得听力受损了?”虽说自己摸清楚小少爷的脾性了,但什么时候一个不注意惹急了他被打还是很有可能的,所以费洺极其熟练地转移了话题。

    邵倾理所当然被带偏:“还好。”

    费洺说:“你自己感觉不准。来来来,我帮你测一测。捂住一边耳朵,重复我说的话。”

    邵倾:“我不要。”

    费洺软磨硬泡:“来嘛来嘛。来,捂好了啊。”

    邵倾想快点结束对话,于是就听话捂住了自己右边的耳朵。示意费洺可以开始了。

    费洺坐在他对面,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以极小极小的音量说:“邵倾是猪。”

    邵倾:“……”

    这人又在作死了。

    邵倾报以沉默,费洺倒是催上了:“嗯?没听见吗?你这情况可有点不乐观啊。我都说这么清楚了……”

    邵倾:“你是不是又嫌现在的生活太美好了?”

    费洺装聋装得挺像一回事。他叹口气,颇为惋惜地摇摇头:“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这句,太可惜了,小小年纪就成了个聋子……”

    “……”

    邵倾利索地抄起背后靠着的枕头往费洺身上抽:“你是不是找揍?!”

    费洺也没怎么躲,一直辩解道:“谁让你不说话的?”

    ……

    这边闹得欢,黄宇涛和申保那边也没闲着。

    申保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悄悄给黄宇涛发了微信。

    申保:草包!你说……这算是揍了吗?我们的赌局结束了吗?

    黄宇涛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来。

    黄宇涛:我觉得不算揍。这算什么?顶多一个打情骂俏,连句狠话都没说也能算揍?

    申保:为什么是打情骂俏……这真的是你能想到的最贴切的词了吗……

    黄宇涛:差不多吧。我觉得挺好的,完美符合他俩现状。

    申保:啊!这!或许就是兄弟情吧!

    鸡飞狗跳闹了好一阵,黄宇涛起身,走到墙边,摸着开关宣布:“我关灯了啊!”

    说话的声音才渐渐小下来。

    邵倾的枕边有一个小小的床头灯,平常熄了灯用,瓦数不大,色调也是暖暖的,照在他脸上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

    费洺侧躺着,看了看抱着手机的邵倾,还是没忍住好奇,压低了声音轻轻问:“为什么老是戴耳机放那么大声的音乐?”

    邵倾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随即听他说:“我有时候,睡不着。就听着音乐,耳边听着闹腾一点的东西,就不会……”

    就不会觉得环境太空。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费洺却懂了。有一种说法是,喜欢睡觉听歌的人,性格比较孤僻安静,缺乏安全感。

    小少爷也是这样的人吧。

    费洺盯着他侧脸看了一会儿,撇开了话题:“这有什么的。我给你讲睡前小故事吧,保护听力还能助眠,简直一举两得。”

    邵倾“呵”了一声,语气里满满的不信任。那意思就是,你行么你?

    费洺说:“你别不信。想当年,我还在念幼儿园的时候,曾经荣获少儿组讲故事比赛的金奖。”

    这么久远的奖项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邵倾表示拒绝:“我不听。肯定是什么毁三观毁童年的暗□□。”

    费洺掏心掏肺地证明自己:“真的,你信我。我可会讲了,来来来。”

    说着他就付诸行动,伸长了手臂越过邵倾关了小灯,又把他的手机关了放好,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挑了几个幼儿启蒙小故事来。

    “你是想听,《森林里的小熊》,《打瞌睡的房子》还是《花朵里的小星星》?”

    邵倾:“……我选择睡觉。”

    费洺:“那不行,必须选一个。”

    邵倾打了个呵欠,只想快点睡觉,就敷衍地选了一个:“第一个吧。”

    “好,我看看啊,”费洺很高兴,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故事来,“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一棵很大很大的树,树洞里面住着几只熊宝宝。有一天……”

    邵倾本来边听边在心里嘲笑费洺幼稚,可结果越听居然越听进去了。本来环境特殊,费洺的声音又自带磁性,听得人心尖一颤一颤的,很快就感到潮水般的困意席卷而来。

    结果一个故事还没听完,邵倾就睡着了。睡着了还是像平常一样,往费洺这边靠了靠,找了个舒服温暖的地方继续睡了。

    费洺讲完故事,侧头看了眼邵倾熟睡的脸庞,温柔地笑了笑。

    “……晚安。”

章节目录

甜智齿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若隐不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若隐不现并收藏甜智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