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这可是目前押的最长的时间了。毕竟大家都觉得以邵哥现在的脾气, 忍费洺半天都算久的了。

    黄宇涛张着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银行卡,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都沉默了。

    这是用钱打脸吗?有生之年终于见识到富二代是怎么用钱,啊不,银行卡来羞辱人的吗?

    无形炫富, 最为致命。

    6班人简直被有钱人的生活闪瞎了眼。

    费洺起身走了过来,带着一脸“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又出来捣乱了”的笑容, 把桌上那张卡收回邵倾手里。

    邵倾很不满:“你干嘛?”

    费洺拍拍他的手心:“人家不刷卡。你就别添乱了,一边玩去,啊。”

    邵倾一摆手:“不行。”形象问题很重要, 怎么能随意任人抹黑?

    费洺劝不动,想了会,自己从兜里拿出一张粉红粉红的毛爷爷来塞给黄宇涛:“那好好好我替你押,好了吧?三天。”

    黄宇涛眼睛都绿了,不由分说接住,激动地收下了这笔巨款。

    邵倾看着他在小本本上煞有介事地记上自己的名字,才哼了一声,走了。

    费洺噙着笑看他, 什么也没说。

    因为赌局最高的期限就是邵倾押的三天,所以最长三天, 最短半天就能出结果。6班人对坐在教室后方的那两人简直虎视眈眈, 恨不能一天24小时都有人监视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 什么时候能在沉默中爆发打一架最好。

    但邵倾这人定力和忍耐性实在是可以。这一整天下来, 不论费洺怎么瞎撩他, 邵倾都岿然不动,完全没有把费洺的垃圾话放在心上,倒是辜负了班里一小半人的信任。

    到了晚上,黄宇涛坐在床上,兴奋地在小本本上划掉一个又一个名字。

    申保在床上伸手伸脚,感叹道:“完了……暴富的机会没有了……”

    费洺坐在邵倾床上,乐不可支。正好邵倾洗完澡出来,看见费洺一个人在床上乐得跟个傻子似的,就没好气道:“你一个人又在瞎乐呵什么?”

    费洺说:“哎没事没事。”抬头又看见邵倾头发湿哒哒地还在往下滴水就往床上爬,抬手摸了一把他头发,全是水。

    费洺:“你怎么不擦头发的?”

    邵倾自己无所谓,说:“不想擦就不擦,哪来那么多事。”

    费洺拿过一张干的大毛巾来,说:“那不行,头发不干就睡觉会头疼。”

    邵倾摆手,拿过手机:“我不疼。”

    费洺又说:“从前有个人洗完头从来不擦头发。”

    邵倾:“……?”

    搞不懂这人没由来地又准备说什么。

    费洺接着说:“然后有一天他洗完头发没擦干就睡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就面瘫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邵倾:“……”

    费洺:“因为一脑袋的水把他面部神经全都冻坏了,结果面瘫了。”

    邵倾有点心虚:“哪那么严重……”

    费洺严肃道:“真的。你要是也这样,指不定明天早上醒了就是个嘴歪眼斜的丑八怪了。”

    邵倾:“……”

    邵倾听完,默默伸手准备接过费洺手上的毛巾,结果就被费洺“啪”地一下拍开手。

    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就眼前一黑,被盖上毛巾,然后一双手覆上来,轻轻地帮他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邵倾一愣,脑袋里七荤八素的不知道在播放些什么画面,反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

    熄灯后,费洺照例问他:“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这人讲故事还真上瘾了。

    邵倾拉高被子,说:“不听,我要睡觉。”

    费洺想了想,高兴地说:“那我给你讲个动物的故事吧?”

    邵倾知道反正再怎么拒绝,这人也还是会照讲不误的。于是也就没管他,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费洺开始讲了:“从前有个龙王招女婿,要求女婿要九十斤。有一只海龟远道而来,在龙王面前称了一下,刚好八十九斤,于是它就伤心地离开了龙宫。回家的路上偶遇了两只小虾米,小虾米问海龟:‘你为什么这么伤心’。海龟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虾米。”

    “……虾米听完后表示:‘简单,我俩刚好加起来一斤。你让我们藏在你耳朵里,你再回去称一次吧’。于是海龟就又返回了龙宫。再一称,刚好九十斤,完美符合!”

    费洺讲得十分认真,引得邵倾也装睡不下去了,默默睁开了眼睛。

    “龙王就把海龟留下了。顺口又问了一句:‘怎么突然就涨了一斤呀’,海龟一紧张,抖了一下,就把耳朵里的两只虾米抖了出来。”

    “……”

    “龙王问:‘你在海龟的耳朵里干嘛呢?’你猜后来怎么着?”

    呵,这个故事居然还是互动的。

    邵倾顿了顿,说:“不知道。怎么了?”

    费洺两脚一伸,笑哈哈地说:“小虾米说:‘我在给王八讲故事呢。’”

    邵倾:“……”

    从头到尾偷听的申保和黄宇涛:“……”

    ……

    ……

    邵倾默默地看了一会头顶,然后咔啦咔啦地掰响了手腕,“腾”地一声起身,准备送这孙子上西天。

    费洺连闪带躲:“你要打我吗?你真的要打我吗?”

    这他妈不是废话么。

    邵倾撸起两只袖子:“废话。等死吧你。”

    申保和黄宇涛激动地双双伸出头看戏。

    费洺在最后关头唤回了邵倾的理智:“你要冷静啊!你现在出手了!可就输了!想想你自己立下的flag!”

    “……”操,这人算好的吧?

    邵倾和他面对面坐着干瞪眼,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最后僵持了半天,倒下拉过被子背对着他睡觉了。

    费洺笑了两下,也躺下了。

    申保:“可惜。”

    黄宇涛:“太可惜了。”

    ……

    事实证明,班上的人真的小看了邵倾的忍耐力。这人足足坚持了三天,没动费洺一根手指,任凭对方怎么挑衅,邵倾几次提起来的脚后来都是又放回去了。

    最后,邵倾在一片鲜花与掌声的祝福中,光荣地赢得了三百块巨款。

    小少爷手握巨款,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准备把它花光。

    班上的人欢呼雀跃。

    申保舔着嘴建议:“邵哥邵哥!我们吃西瓜吧!”

    邵倾想了想就同意了,于是申保领命,揣着三百块吆喝了几个男生去买。不一会儿扛回来四五个十几斤重的大西瓜,外加一袋子小零食,总之一分钱都没浪费,把三百块赌资花个精光。

    于是一班人就在教室里兴致勃勃地分起瓜来。

    邵倾分到了最甜最大的那个西瓜的最中间的部分,表示很满意。

    西瓜冰凉清甜,汁水丰富。一人一块用勺子挖着吃,夏天的尾巴带来的热气就全都消散了,幸福得不得了。

    费洺从外面接了个水回来,见全班人人手一块瓜吃得稀里哗啦,稀奇道:“哟,这是在开西瓜会呢?”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冲邵倾伸出手:“我的份呢?”

    邵倾看都没看:“没有。”

    费洺:“……”

    吃瓜群众啃着瓜默默围观。

    费洺说:“全班人都有了,就没有我的份?”

    邵倾握着勺子在他眼前挥了一下,说:“你还是回去给王八讲故事去吧。”

    费洺一听就笑了,敢情这小少爷记仇记到现在呢?

    他也没说话,握住邵倾拿着勺子的那只手,在西瓜中间舀了个西瓜球,就着他的手送到自己嘴边吃掉了。

    邵倾愣住了,费洺皱皱眉,评价道:“甜到掉牙了。”

    邵倾收回手,默默地在西瓜上戳了两下,说:“那你别吃啊。”

    ……

    老郭进教室的时候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干什么呢你们?”他说,“有这么热吗?空调不是早早修好了嘛。”

    吃瓜群众盯着他,继续默默吃瓜。

    “……”老郭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继续吃,我就是来说个事。”

    “明天咱们年级要召开高二以来的第一次家长会,大家今晚该通知的都通知一下。地点就在各班教室。开完家长会以后,大家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家过国庆节去吧。七天假期,可别玩疯了啊,该看的书还是得看,作业也要认真完成。”

    底下:“好——”

    费洺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邵倾,见他神色如常,也就没说什么。

    到晚上在走廊上给甄琬女士打电话的时候,甄琬女士隔着电话就尖叫了。

    “什么?!你又在学校惹事了吗?你干什么了?嘲笑老师了?还是又在试卷上给人家出题老师提建议了?”

    “……妈,我什么也没干。”费洺无奈地说。

    甄琬女士显然不相信:“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叫我来学校?”

    费洺解释道:“就考完段考的普通家长会啊,不说别的。而且我最近真的特别乖,没干出格的事,真的,我保证。”

    甄琬女士将信将疑:“真的吗?”

    费洺趁机鼓动他妈:“你不是喜欢邵倾吗?到时候假期可以把他拐到咱家去。”

    一说到甄琬女士心中的邵倾小甜豆,她立刻激动了:“真的吗?”

    但很快她又犹豫了:“但,他爸妈也会来吧?会同意自己儿子放假不回家吗?”

    听到这,费洺正色道:“妈,我跟你说个事……”

    与此同时。

    邵倾正站在宿舍的阳台上,吹着风打电话。

    “……嗯,就开个家长会。不知道……你尽量吧,能来就来……公司最近很忙么……好我知道了……没事……我会跟老师说的……”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百无聊赖地数今天晚上有几颗星星。

    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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