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洗完了澡, 天还没黑, 就坐在院子里乘凉。
费洺中间进厨房看了一眼, 端出来一个盆，里面都是面粉。
邵倾只关心自己的鱼，急切地问道：“我的鱼杀了吗？”
“杀了, ”费洺回，“只杀了大的那条。两条都杀了就吃不下了。一半做酸辣鱼, 另一半用来炖汤好了。”
邵倾疑惑：“为什么不是清蒸？”
费洺在他旁边坐下：“我奶奶说，清蒸的已经有一道排骨，鱼就炖汤了。其实不瞒你说, 我奶奶的鱼汤才是最好喝的。”
邵倾对吃的并不会有太多的纠结，就耸肩道：“好。但你拿面粉做什么？”
费洺说：“做刀切面啊。把面下到鱼汤里，面条会吸饱汤汁，很好吃的。”
邵倾看了一眼面粉，问道：“你会做刀切面吗？”
费洺说：“会的吧。应该跟擀饺子皮差不多？”
邵倾：“那你弄吧，我歇一会儿。”
“歇什么歇，”费洺递给他一个瓷碗，支使道, “去，倒碗凉白开, 再去厨房拿包盐出来。”
邵倾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小声说道：“事儿精。”但还是起身给他倒水拿盐了。
费洺坐在小竹椅上, 往面粉里撒了些盐, 用筷子把盐和面混合均匀, 再一点点地加入冷水，开始揉面。
邵倾光看不做，在旁边问道：“为什么要加盐？”
费洺低着头，一边揉面一边说：“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多年。从化学的角度来讲，使面团变得有劲道的东西主要是麦胶蛋白和麦谷蛋白，和面时加点盐，溶入水里，形成了电解质溶液。蛋白质遇到电解质发生凝结，形成蛋白胶，就会增强面团的韧性，口感比较好吧。”
“……”
“但这是我瞎想的。”
“那不从化学的角度来看呢？”邵倾有点好奇。
“这个简单，”费洺答得很快，“不从化学的角度，从人文角度来说，我妈警告我要是敢忘了往面里加盐，煮出的面条软塌塌的就弄死我。”
“……”
费洺把小盆里的面团来来回回揉了十几分钟，揉得手都酸了，抬头问邵倾：“你要不来试试？”
邵倾摇了摇头，把很久以前费洺说过的一句话又翻出来：“君子远庖厨。”
费洺：“……”
等到面团揉得差不多了，费洺又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砧板，还有一根擀面杖，放在庭院中间的石板桌上。招呼邵倾来看：“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将为你展现一个面团是如何变成面条的。”
邵倾：“……戏精。”
费洺支好砧板，手里拿着面团，说：“帮我撒点干面粉。”
邵倾把握不好量，就伸出手抓了一把面粉，哗哗地撒出去。
费洺：“呸！呸！呸！祖宗，往砧板上撒，不是往空中撒。你撒我一头一脸干什么？”
邵倾手里还抓着面粉，有点尴尬：“……那你不早说。”
费洺：“我让你撒着玩吗？我无聊大发了我……”
邵倾干咳一声，重新抓了一把，均匀地撒在砧板上。
费洺一边用擀面杖把面团擀开，一边说：“我告诉你我今天都洗了几次头了，又白洗了。”
邵倾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满是面粉的手心，然后默默地伸手摸了摸费洺的头，把他头发弄得花白以后，又默默地缩了回来。
费洺：“……你刚刚没洗手吧？”
邵倾：“嗯。”
费洺：“所以满手的面粉就往我头上招呼？”
邵倾说：“你不是抱怨洗太多了嘛，我再把它弄脏一点，你洗的时候就不会那么不甘心了。”
费洺：“……照你这么说，我他妈还得感谢你？”
邵倾潇洒的摆摆手：“也不用了，我助人为乐。”
费洺：“我他妈……”
邵倾及时打断了：“少废话，擀面。”
“……”
第一次擀面并不是很成功。
因为撒干面粉撒得不够，面团擀开以后，有一部分黏在了砧板上，一拿起来就断开了。
邵倾边在旁边看边摇头叹息：“没用啊没用。”
费洺：“你能不能安静点？又不是补救不回来了……”
说着他把已经擀好的面皮又重新揉到一起，从头来过。第二次擀面皮的时候特意叮嘱邵倾：“多撒点啊。”
邵倾第二次有了经验，信心百倍：“放心。”
有了第一次的失败，第二次的面皮就很成功了。厚度恰当，薄得均匀。
邵倾目瞪口呆：“这么大的饺子皮？”
费洺在心里偷笑：“啊，你等着看我把它变成面条啊——先去厨房帮我拿把刀来。”
邵倾这几天被他支使惯了，习惯性地起身跑腿，去厨房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把又大又亮的菜刀出来。
费洺把擀好的那张又大又薄的面皮卷了起来，对邵倾说：“看好啊，我待会一刀下去，就能给你变出一根面条。”
邵倾：“……”
费洺：“刀给我。”
“不要。”邵倾说。
“？”
“你闪一边去。”小少爷一点也不温柔地表达了自己的主观意愿。
费洺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恍然大悟地拍手道：“哎呀，你想试试是吧？”
他一拍手，手上的面粉就抖了下来，灰尘似的在空气里浮浮沉沉，呛了邵倾一脸。
最后费洺还是把切面条的神圣使命交给了邵倾。嘴上说着不管，却还是全程老妈子一样在旁边指手画脚。
“哎！哎！你眼睛看着点儿！你这是切面啊还是切手啊？”
“……”
“太宽了太宽了。切这么宽，刀切面又不是裤带面。”
“……”
“我觉得吧，你以后如果想吃面条，还是直接买现成的好了，起码人家的面条均匀。”
“……”
邵倾忍无可忍，“duang”地一声把刀子剁在砧板上，冷冰冰地说：“你确定，要跟一个手里拿着刀的人说这些？”
费洺：“……”
邵倾见他终于安静了，满意地把刀子从砧板里拔了出来，在他面前挥舞了一下，说：“我切东西的时候，不要在旁边瞎比比。刀子可不长眼，如果到时候你少个鼻子缺根手指什么的，那多不好。”
他语气淡定，说的却都是些令人心惊胆战的话。
豆豆实在太过分了。
费洺闷闷地想。
……
晚上七点半，准时开饭。
费洺奶奶说屋里还有余热，不如把饭桌挪到庭院里去吃。于是庭院里，两张石桌拼到了一起，上面放满了十几道色泽好看，香味扑鼻的菜肴。
费奶奶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对费洺说：“孙子，去把爷爷叫出来吃晚饭了。都在书房待一天了，也不嫌闷得慌……”
费洺一听就皱眉：“为什么我去啊？我不去，被爷爷逮住了又是一通说教。”
费奶奶：“你这孩子，你小时候爷爷多疼你啊，忘了？”
费洺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到里院书房去了。
邵倾这时候没吭声，默默地跟着费奶奶和甄琬一起等。甄琬看了看鱼汤里的面条，还特意问邵倾：“干儿子，干妈问你哈，费洺和面的时候有没有记得放盐？”
邵倾点头：“放了。”
“那就好，”甄琬舒了口气，又疑惑了，“可这面条，我看着怎么宽宽窄窄的参差不齐呢？干儿子你说是吧？”
“咳，”邵倾干咳了一声，说，“可能，切的时候没目测好。”
甄琬女士更不解了：“费洺不是在我面前经常号称‘人形测量仪’么？怎么叫他切个面条都切成这幅鬼样？”
“……呃，很难看吗？”邵倾有些尴尬地问道。
甄琬伸出一根细细的食指往碗里一指：“这种卖相的东西，要是我店里的厨师做出来的，我一定让他卷铺盖走人。”
邵倾：“……”
几分钟后，费洺飞快地回来了。
甄琬往他身后看了看，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爷爷呢？”
费洺坐下喝了口水，说：“后边呢，我先溜了。”
甄琬责备道：“你这死孩子！叫你跟爷爷单独待两分钟跟会要了你命似的，有那么夸张吗？”
费洺放下杯子叹气：“不夸张。我会无聊至死。”
邵倾往后院看了看，看见个人影正往这里走来了，就用手肘轻轻碰碰费洺，低声问道：“那个是不是你爷爷？”
费洺往后面看了一眼，应道：“啊，是啊，人称‘老老费’。”
邵倾心里想着费洺的爷爷是个怎样严厉的人物，想着想着，费爷爷就走到庭院里来了。
邵倾仔细看了下，发现费爷爷年级虽然大了，人却和费奶奶一样很精神，就是看上去有点严厉。嘴角一直都是紧紧绷着的，让人完全看不出喜怒。至于眼睛，瞳孔黑白分明炯炯有神，但由于本人不怒自威，眼神看上去也是很有威慑力的。
他一来，第一句话就是冲着费洺：“叫我吃晚饭，自己跑那么快干什么？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老爷子耳聪目明，声如洪钟。邵倾还从没见过费洺这么吃瘪的样子，在心里忍不住偷偷笑了好几下。
老爷子注意到自家孙子身边站了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想起来前两天老伴跟他提过孙子在电话里说要带回来一个同学来着。
那男孩……叫什么来着？
老爷子上上下下看了几眼，发现眼前这个男孩子朗目疏眉，气质出众，身上有同龄人没有的稳重和大气，不像自家孙子一样不踏实，便觉得十分满意。
于是，老爷子破天荒主动开口问道：“你是……是那个，豆豆？”
邵倾：“……”
费洺中间进厨房看了一眼, 端出来一个盆，里面都是面粉。
邵倾只关心自己的鱼，急切地问道：“我的鱼杀了吗？”
“杀了, ”费洺回，“只杀了大的那条。两条都杀了就吃不下了。一半做酸辣鱼, 另一半用来炖汤好了。”
邵倾疑惑：“为什么不是清蒸？”
费洺在他旁边坐下：“我奶奶说，清蒸的已经有一道排骨，鱼就炖汤了。其实不瞒你说, 我奶奶的鱼汤才是最好喝的。”
邵倾对吃的并不会有太多的纠结，就耸肩道：“好。但你拿面粉做什么？”
费洺说：“做刀切面啊。把面下到鱼汤里，面条会吸饱汤汁，很好吃的。”
邵倾看了一眼面粉，问道：“你会做刀切面吗？”
费洺说：“会的吧。应该跟擀饺子皮差不多？”
邵倾：“那你弄吧，我歇一会儿。”
“歇什么歇，”费洺递给他一个瓷碗，支使道, “去，倒碗凉白开, 再去厨房拿包盐出来。”
邵倾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小声说道：“事儿精。”但还是起身给他倒水拿盐了。
费洺坐在小竹椅上, 往面粉里撒了些盐, 用筷子把盐和面混合均匀, 再一点点地加入冷水，开始揉面。
邵倾光看不做，在旁边问道：“为什么要加盐？”
费洺低着头，一边揉面一边说：“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多年。从化学的角度来讲，使面团变得有劲道的东西主要是麦胶蛋白和麦谷蛋白，和面时加点盐，溶入水里，形成了电解质溶液。蛋白质遇到电解质发生凝结，形成蛋白胶，就会增强面团的韧性，口感比较好吧。”
“……”
“但这是我瞎想的。”
“那不从化学的角度来看呢？”邵倾有点好奇。
“这个简单，”费洺答得很快，“不从化学的角度，从人文角度来说，我妈警告我要是敢忘了往面里加盐，煮出的面条软塌塌的就弄死我。”
“……”
费洺把小盆里的面团来来回回揉了十几分钟，揉得手都酸了，抬头问邵倾：“你要不来试试？”
邵倾摇了摇头，把很久以前费洺说过的一句话又翻出来：“君子远庖厨。”
费洺：“……”
等到面团揉得差不多了，费洺又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砧板，还有一根擀面杖，放在庭院中间的石板桌上。招呼邵倾来看：“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将为你展现一个面团是如何变成面条的。”
邵倾：“……戏精。”
费洺支好砧板，手里拿着面团，说：“帮我撒点干面粉。”
邵倾把握不好量，就伸出手抓了一把面粉，哗哗地撒出去。
费洺：“呸！呸！呸！祖宗，往砧板上撒，不是往空中撒。你撒我一头一脸干什么？”
邵倾手里还抓着面粉，有点尴尬：“……那你不早说。”
费洺：“我让你撒着玩吗？我无聊大发了我……”
邵倾干咳一声，重新抓了一把，均匀地撒在砧板上。
费洺一边用擀面杖把面团擀开，一边说：“我告诉你我今天都洗了几次头了，又白洗了。”
邵倾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满是面粉的手心，然后默默地伸手摸了摸费洺的头，把他头发弄得花白以后，又默默地缩了回来。
费洺：“……你刚刚没洗手吧？”
邵倾：“嗯。”
费洺：“所以满手的面粉就往我头上招呼？”
邵倾说：“你不是抱怨洗太多了嘛，我再把它弄脏一点，你洗的时候就不会那么不甘心了。”
费洺：“……照你这么说，我他妈还得感谢你？”
邵倾潇洒的摆摆手：“也不用了，我助人为乐。”
费洺：“我他妈……”
邵倾及时打断了：“少废话，擀面。”
“……”
第一次擀面并不是很成功。
因为撒干面粉撒得不够，面团擀开以后，有一部分黏在了砧板上，一拿起来就断开了。
邵倾边在旁边看边摇头叹息：“没用啊没用。”
费洺：“你能不能安静点？又不是补救不回来了……”
说着他把已经擀好的面皮又重新揉到一起，从头来过。第二次擀面皮的时候特意叮嘱邵倾：“多撒点啊。”
邵倾第二次有了经验，信心百倍：“放心。”
有了第一次的失败，第二次的面皮就很成功了。厚度恰当，薄得均匀。
邵倾目瞪口呆：“这么大的饺子皮？”
费洺在心里偷笑：“啊，你等着看我把它变成面条啊——先去厨房帮我拿把刀来。”
邵倾这几天被他支使惯了，习惯性地起身跑腿，去厨房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把又大又亮的菜刀出来。
费洺把擀好的那张又大又薄的面皮卷了起来，对邵倾说：“看好啊，我待会一刀下去，就能给你变出一根面条。”
邵倾：“……”
费洺：“刀给我。”
“不要。”邵倾说。
“？”
“你闪一边去。”小少爷一点也不温柔地表达了自己的主观意愿。
费洺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恍然大悟地拍手道：“哎呀，你想试试是吧？”
他一拍手，手上的面粉就抖了下来，灰尘似的在空气里浮浮沉沉，呛了邵倾一脸。
最后费洺还是把切面条的神圣使命交给了邵倾。嘴上说着不管，却还是全程老妈子一样在旁边指手画脚。
“哎！哎！你眼睛看着点儿！你这是切面啊还是切手啊？”
“……”
“太宽了太宽了。切这么宽，刀切面又不是裤带面。”
“……”
“我觉得吧，你以后如果想吃面条，还是直接买现成的好了，起码人家的面条均匀。”
“……”
邵倾忍无可忍，“duang”地一声把刀子剁在砧板上，冷冰冰地说：“你确定，要跟一个手里拿着刀的人说这些？”
费洺：“……”
邵倾见他终于安静了，满意地把刀子从砧板里拔了出来，在他面前挥舞了一下，说：“我切东西的时候，不要在旁边瞎比比。刀子可不长眼，如果到时候你少个鼻子缺根手指什么的，那多不好。”
他语气淡定，说的却都是些令人心惊胆战的话。
豆豆实在太过分了。
费洺闷闷地想。
……
晚上七点半，准时开饭。
费洺奶奶说屋里还有余热，不如把饭桌挪到庭院里去吃。于是庭院里，两张石桌拼到了一起，上面放满了十几道色泽好看，香味扑鼻的菜肴。
费奶奶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对费洺说：“孙子，去把爷爷叫出来吃晚饭了。都在书房待一天了，也不嫌闷得慌……”
费洺一听就皱眉：“为什么我去啊？我不去，被爷爷逮住了又是一通说教。”
费奶奶：“你这孩子，你小时候爷爷多疼你啊，忘了？”
费洺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到里院书房去了。
邵倾这时候没吭声，默默地跟着费奶奶和甄琬一起等。甄琬看了看鱼汤里的面条，还特意问邵倾：“干儿子，干妈问你哈，费洺和面的时候有没有记得放盐？”
邵倾点头：“放了。”
“那就好，”甄琬舒了口气，又疑惑了，“可这面条，我看着怎么宽宽窄窄的参差不齐呢？干儿子你说是吧？”
“咳，”邵倾干咳了一声，说，“可能，切的时候没目测好。”
甄琬女士更不解了：“费洺不是在我面前经常号称‘人形测量仪’么？怎么叫他切个面条都切成这幅鬼样？”
“……呃，很难看吗？”邵倾有些尴尬地问道。
甄琬伸出一根细细的食指往碗里一指：“这种卖相的东西，要是我店里的厨师做出来的，我一定让他卷铺盖走人。”
邵倾：“……”
几分钟后，费洺飞快地回来了。
甄琬往他身后看了看，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爷爷呢？”
费洺坐下喝了口水，说：“后边呢，我先溜了。”
甄琬责备道：“你这死孩子！叫你跟爷爷单独待两分钟跟会要了你命似的，有那么夸张吗？”
费洺放下杯子叹气：“不夸张。我会无聊至死。”
邵倾往后院看了看，看见个人影正往这里走来了，就用手肘轻轻碰碰费洺，低声问道：“那个是不是你爷爷？”
费洺往后面看了一眼，应道：“啊，是啊，人称‘老老费’。”
邵倾心里想着费洺的爷爷是个怎样严厉的人物，想着想着，费爷爷就走到庭院里来了。
邵倾仔细看了下，发现费爷爷年级虽然大了，人却和费奶奶一样很精神，就是看上去有点严厉。嘴角一直都是紧紧绷着的，让人完全看不出喜怒。至于眼睛，瞳孔黑白分明炯炯有神，但由于本人不怒自威，眼神看上去也是很有威慑力的。
他一来，第一句话就是冲着费洺：“叫我吃晚饭，自己跑那么快干什么？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老爷子耳聪目明，声如洪钟。邵倾还从没见过费洺这么吃瘪的样子，在心里忍不住偷偷笑了好几下。
老爷子注意到自家孙子身边站了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想起来前两天老伴跟他提过孙子在电话里说要带回来一个同学来着。
那男孩……叫什么来着？
老爷子上上下下看了几眼，发现眼前这个男孩子朗目疏眉，气质出众，身上有同龄人没有的稳重和大气，不像自家孙子一样不踏实，便觉得十分满意。
于是，老爷子破天荒主动开口问道：“你是……是那个，豆豆？”
邵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