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高三放假晚, 所以期末考试过后不到一周，就又是新年了。国际部放得早一些，但邵倾也没提前回家, 就一直住在公寓里。早上窝在被费洺的体温温暖过的被窝里, 迷迷糊糊地被抓起来亲两下作早安吻，然后躺回去继续睡。睡到中午给费洺的手机发消息问中午是吃店里送来的饭菜还是点个外卖吃，再等着费洺中午下课。吃过午饭后, 明明一点也不困, 可还是要被强迫在床上陪某个人躺着。晚饭有时候费洺还是回来吃, 没时间的时候邵倾就翻出笔记本, 照着上面的笔记一步一步地自己做吃的，但往往都是失败品, 费洺回家的时候总是能看见洗手池里堆着乱七八糟的碗筷。晚上邵倾喜欢拖着棉拖鞋就出门去接费洺下课，被冻得原地乱跳手脚通红也从不会长记性, 于是校门口卖烤红薯的大妈迎来了一位常客——当然了, 每次的烤红薯都是塞给费洺。费洺不吃，转而就会塞给出来觅食的许广发。许广发乐而接受，欢天喜地地接过来吃了，大便通畅一个星期。
等费洺考完期末最后一门英语，两个人才收拾东西回家准备过新年。临近年关, 街上很多商户都在门上贴下请假的纸条关门过年, 冷清了很多。邵倾叫家里司机来接, 顺便先把费洺送到家。
在加长的林肯后座, 邵倾升起了司机身后的挡板, 然后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一样，还把腿嚣张地跷到了费洺的大腿上搭着。
费洺用手圈着他的脖子，和他咬耳朵：“今年还过来吃年夜饭的吧？”
邵倾侧头问了句：“礼拜几过年啊？”
“礼拜四。”
邵倾安静了一会儿，费洺故意揉了揉他耳朵，问：“嗯？怎么不说话？”
“……”思考过后，邵倾说，“行吧。等我喂了家里的那伙，等它们睡觉了就来。”
费洺笑：“哈哈哈哈，好。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不？我妈给你做，或者我给你做也行。”
邵倾回：“我都吃。”
费洺：“今年老费又不回家了。”
“那家里加上我才三个人？会不会有点冷清？”邵倾问。
“会的吧，”费洺回，“不过你没来之前好几年都是我和我妈一起，也没事。”
邵倾侧过头，在费洺的耳垂上亲了一下，结果被费洺反亲了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喘着气说：“今年……年三十后，把路淼广发他们都叫过来玩吧。人多热闹。”
费洺用手指擦擦他的嘴角，温柔低声说：“行。”
.
年三十，邵倾第二次来费洺家里吃年夜饭。甄琬看上去气色很好，邵倾送了一堆高级保养品还有一个铂金包，把她哄得开心得不得了。虽说自己不差这点钱，但小辈能有这样的孝心已经很难得了。甄琬热情地招呼邵倾进门，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说：“晚饭还没好，豆豆先去客厅烤年糕和松茸吃！费洺给他倒饮料喝！”
邵倾一边跟着费洺进厨房，一边脱外套。费洺看了看厨房，转头问他：“饿了吧？”
邵倾摸了摸肚子，说：“嗯。我一点东西都没吃，光省肚子了。来之前喂狗，看它们嚼小饼干嚼得香，都想抓两颗尝尝了。”
费洺狐疑地打量他，似乎在思考邵倾真的这样做的可能性有多大，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有真的跟狗抢吃的吧？”
邵倾：“……当然没有。”
费洺：“我妈今天买菜耽搁时间长了点，晚饭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我先带你吃点别的吧。”
邵倾舒服地窝在沙发里，说：“好啊，我要吃烤松茸。”
费洺故意道：“那烤呗。烤盘和黄油都在你面前。”
本意是想激他一下，让他服个软。结果邵倾一点都不迟疑，拿起了叉子就烤——结果是肯定的，黄油放太多，火开太大，松茸烤焦了……
邵倾：“……”
费洺：“你看看你看看，你没我就不行。”
邵倾：“你教我嘛。你教一次我就会了。”
费洺：“我不教，教了你就不要我了。”
“……”
邵倾靠在沙发上呵呵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一排白白牙齿，说：“教一下费老师，教了我给你拜年。”
费洺一顿：“嗯？你要怎么拜？”
邵倾眼一眯：“我不告诉你。你就说教不教，你不教，我去厨房找干妈蹭吃的了。”
费洺立刻乐得要上天：“你说的啊，不能反悔！来来来，教教教！”
于是他用叉子夹起一小块立方体形的黄油，放在已经预热好的烤盘上，慢慢等黄油融化，再盖上切好的松茸片，烤到微微焦黄，松茸和黄油一起激发出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开。费洺一边烤一边说：“现在这个季节没有新鲜的松茸了，这是冷藏保存的，味道可能没有当季的好。来，你尝尝，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于是邵倾拿了筷子，夹了一片烤好的松茸放到嘴里尝了尝。松茸鲜美，和黄油搭配很好吃，但还是没有新鲜的时候好吃。
费洺一看他的微表情就知道他是什么反应，于是说：“不好吃，不吃了。”
邵倾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我要吃烤年糕。”
费洺：“行。”
松茸一般，年糕却特别好吃，软硬适中，米香四溢。更重要的是，搭配剁椒酱一起吃居然这么好吃。邵倾不太能吃辣，结果一口气连吃了四五块，被辣得满脸通红，喝了两大杯水都没能停下来，还因此练就了一手烤年糕的好本领。
到了年夜饭开饭的时候，居然已经三分饱了。只有三个人吃饭，但甄琬做的菜只增不减，而且道道色香味俱全，邵倾没忍住，连吃两碗，外加一大碗汤。
费洺震惊地看着饭饱神虚眯着眼睛瘫在椅子里的邵倾：“这人是饿了多久？”
邵倾挣扎：“你扶我起来……我还能吃。”
费洺：“……”
.
吃完了饭，刚好开始放春晚。小孩子对歌舞和小品相声都没什么兴趣，窝在了二楼打游戏。
——甄琬是这么以为的。
不过事实是，两个人裹着厚厚的大毯子，顶着寒风，站在卧室外面的阳台上，看远处不知道是哪里放的烟火。这幅画面想象起来是很浪漫，现实是两个人被冻得要死，在阳台上抖得哆哆嗦嗦，说话都说不完整了。
费洺：“要要要……不不……咱们还还还……还是……进进去吧？”
邵倾：“不……你你你看看烟烟花……”
费洺：“太太太……太他妈……妈妈妈……冷了！”
邵倾：“……坚坚持！”
“……”
两个人在大毛毯下紧紧抱着，用体温互相温暖，时间久了竟然不觉得冷了。邵倾愣愣地看着远处绽开的一朵又一朵烟花，突然说：“一年了……”
费洺裹着他：“嗯？”
邵倾吸吸鼻子，笑起来，重复了一遍：“一年了。”
费洺明白过来了。是了，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了。一年前见面的时候，邵倾还看他不顺眼呢。结果莫名其妙成了同学，莫名其妙成了同桌，莫名其妙成了上下铺。邵倾一脚，费洺就滚下来了。最后竟然又发现，暑假上对骂了一个月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男朋友。
……
“……我我我我操！下下下……下雪了！”
费洺还沉浸在自己甜美的回忆里，结果耳边传来邵倾哆哆嗦嗦一声吼，吼得费洺虎躯一震。
邵倾兴奋地揪着费洺的衣领：“你看见没！下雪了！”
费洺耳朵里嗡嗡嗡地：“你是南方人么？头一次见雪？”
邵倾：“哈哈哈哈，下大点！明天早上揪你起来打雪仗！”
费洺扯扯嘴角：“别这样。邵豆豆，你十八岁了，是个成熟的人了，应该学会自己和自己打雪仗了。”
邵倾依然很开心：“那我叫路淼他们一起玩！”
费洺刚想张嘴说话，突然一阵妖风，裹着雪粒往脸上刮，额前碎发都起飞了。两个人又在阳台上原地乱跳乱叫。
“我操冷！”
“我□□操冷！！”
邵倾一张嘴喝了一嘴风，叫道：“愣着干嘛！开门躲进去啊！”
费洺也吼：“我他妈！手僵了！！”
……
……
小朋友作死赏雪，手脚都木了才回到室内。邵倾用手搓着脸颊和耳朵，说：“哇我脸好冰！”
费洺说：“我给你倒杯热水，等着。”
喝完了热水，邵倾还是冷，说：“我想睡觉了，你来暖被窝。”
费洺想想，觉得今天还有什么事没办完呢，回忆了下想起来了，问道：“你说的要给我拜年呢？”
邵倾：“啊？”
“不会是想反悔了吧？”
邵倾：“……没有。”
“那就好。你说说，你打算怎么给我拜年？”
邵倾沉默了几秒，拱手，弯了个九十度的大腰，语气诚恳地说：“祝你新年快乐！鸿福齐天！幸福无边！”
费洺：“……这就是你说的拜年？”
邵倾：“？”
这难道还不是拜年吗？费洺在想些什么？
等费洺考完期末最后一门英语，两个人才收拾东西回家准备过新年。临近年关, 街上很多商户都在门上贴下请假的纸条关门过年, 冷清了很多。邵倾叫家里司机来接, 顺便先把费洺送到家。
在加长的林肯后座, 邵倾升起了司机身后的挡板, 然后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一样，还把腿嚣张地跷到了费洺的大腿上搭着。
费洺用手圈着他的脖子，和他咬耳朵：“今年还过来吃年夜饭的吧？”
邵倾侧头问了句：“礼拜几过年啊？”
“礼拜四。”
邵倾安静了一会儿，费洺故意揉了揉他耳朵，问：“嗯？怎么不说话？”
“……”思考过后，邵倾说，“行吧。等我喂了家里的那伙，等它们睡觉了就来。”
费洺笑：“哈哈哈哈，好。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不？我妈给你做，或者我给你做也行。”
邵倾回：“我都吃。”
费洺：“今年老费又不回家了。”
“那家里加上我才三个人？会不会有点冷清？”邵倾问。
“会的吧，”费洺回，“不过你没来之前好几年都是我和我妈一起，也没事。”
邵倾侧过头，在费洺的耳垂上亲了一下，结果被费洺反亲了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喘着气说：“今年……年三十后，把路淼广发他们都叫过来玩吧。人多热闹。”
费洺用手指擦擦他的嘴角，温柔低声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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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邵倾第二次来费洺家里吃年夜饭。甄琬看上去气色很好，邵倾送了一堆高级保养品还有一个铂金包，把她哄得开心得不得了。虽说自己不差这点钱，但小辈能有这样的孝心已经很难得了。甄琬热情地招呼邵倾进门，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说：“晚饭还没好，豆豆先去客厅烤年糕和松茸吃！费洺给他倒饮料喝！”
邵倾一边跟着费洺进厨房，一边脱外套。费洺看了看厨房，转头问他：“饿了吧？”
邵倾摸了摸肚子，说：“嗯。我一点东西都没吃，光省肚子了。来之前喂狗，看它们嚼小饼干嚼得香，都想抓两颗尝尝了。”
费洺狐疑地打量他，似乎在思考邵倾真的这样做的可能性有多大，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有真的跟狗抢吃的吧？”
邵倾：“……当然没有。”
费洺：“我妈今天买菜耽搁时间长了点，晚饭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我先带你吃点别的吧。”
邵倾舒服地窝在沙发里，说：“好啊，我要吃烤松茸。”
费洺故意道：“那烤呗。烤盘和黄油都在你面前。”
本意是想激他一下，让他服个软。结果邵倾一点都不迟疑，拿起了叉子就烤——结果是肯定的，黄油放太多，火开太大，松茸烤焦了……
邵倾：“……”
费洺：“你看看你看看，你没我就不行。”
邵倾：“你教我嘛。你教一次我就会了。”
费洺：“我不教，教了你就不要我了。”
“……”
邵倾靠在沙发上呵呵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一排白白牙齿，说：“教一下费老师，教了我给你拜年。”
费洺一顿：“嗯？你要怎么拜？”
邵倾眼一眯：“我不告诉你。你就说教不教，你不教，我去厨房找干妈蹭吃的了。”
费洺立刻乐得要上天：“你说的啊，不能反悔！来来来，教教教！”
于是他用叉子夹起一小块立方体形的黄油，放在已经预热好的烤盘上，慢慢等黄油融化，再盖上切好的松茸片，烤到微微焦黄，松茸和黄油一起激发出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开。费洺一边烤一边说：“现在这个季节没有新鲜的松茸了，这是冷藏保存的，味道可能没有当季的好。来，你尝尝，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于是邵倾拿了筷子，夹了一片烤好的松茸放到嘴里尝了尝。松茸鲜美，和黄油搭配很好吃，但还是没有新鲜的时候好吃。
费洺一看他的微表情就知道他是什么反应，于是说：“不好吃，不吃了。”
邵倾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我要吃烤年糕。”
费洺：“行。”
松茸一般，年糕却特别好吃，软硬适中，米香四溢。更重要的是，搭配剁椒酱一起吃居然这么好吃。邵倾不太能吃辣，结果一口气连吃了四五块，被辣得满脸通红，喝了两大杯水都没能停下来，还因此练就了一手烤年糕的好本领。
到了年夜饭开饭的时候，居然已经三分饱了。只有三个人吃饭，但甄琬做的菜只增不减，而且道道色香味俱全，邵倾没忍住，连吃两碗，外加一大碗汤。
费洺震惊地看着饭饱神虚眯着眼睛瘫在椅子里的邵倾：“这人是饿了多久？”
邵倾挣扎：“你扶我起来……我还能吃。”
费洺：“……”
.
吃完了饭，刚好开始放春晚。小孩子对歌舞和小品相声都没什么兴趣，窝在了二楼打游戏。
——甄琬是这么以为的。
不过事实是，两个人裹着厚厚的大毯子，顶着寒风，站在卧室外面的阳台上，看远处不知道是哪里放的烟火。这幅画面想象起来是很浪漫，现实是两个人被冻得要死，在阳台上抖得哆哆嗦嗦，说话都说不完整了。
费洺：“要要要……不不……咱们还还还……还是……进进去吧？”
邵倾：“不……你你你看看烟烟花……”
费洺：“太太太……太他妈……妈妈妈……冷了！”
邵倾：“……坚坚持！”
“……”
两个人在大毛毯下紧紧抱着，用体温互相温暖，时间久了竟然不觉得冷了。邵倾愣愣地看着远处绽开的一朵又一朵烟花，突然说：“一年了……”
费洺裹着他：“嗯？”
邵倾吸吸鼻子，笑起来，重复了一遍：“一年了。”
费洺明白过来了。是了，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了。一年前见面的时候，邵倾还看他不顺眼呢。结果莫名其妙成了同学，莫名其妙成了同桌，莫名其妙成了上下铺。邵倾一脚，费洺就滚下来了。最后竟然又发现，暑假上对骂了一个月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男朋友。
……
“……我我我我操！下下下……下雪了！”
费洺还沉浸在自己甜美的回忆里，结果耳边传来邵倾哆哆嗦嗦一声吼，吼得费洺虎躯一震。
邵倾兴奋地揪着费洺的衣领：“你看见没！下雪了！”
费洺耳朵里嗡嗡嗡地：“你是南方人么？头一次见雪？”
邵倾：“哈哈哈哈，下大点！明天早上揪你起来打雪仗！”
费洺扯扯嘴角：“别这样。邵豆豆，你十八岁了，是个成熟的人了，应该学会自己和自己打雪仗了。”
邵倾依然很开心：“那我叫路淼他们一起玩！”
费洺刚想张嘴说话，突然一阵妖风，裹着雪粒往脸上刮，额前碎发都起飞了。两个人又在阳台上原地乱跳乱叫。
“我操冷！”
“我□□操冷！！”
邵倾一张嘴喝了一嘴风，叫道：“愣着干嘛！开门躲进去啊！”
费洺也吼：“我他妈！手僵了！！”
……
……
小朋友作死赏雪，手脚都木了才回到室内。邵倾用手搓着脸颊和耳朵，说：“哇我脸好冰！”
费洺说：“我给你倒杯热水，等着。”
喝完了热水，邵倾还是冷，说：“我想睡觉了，你来暖被窝。”
费洺想想，觉得今天还有什么事没办完呢，回忆了下想起来了，问道：“你说的要给我拜年呢？”
邵倾：“啊？”
“不会是想反悔了吧？”
邵倾：“……没有。”
“那就好。你说说，你打算怎么给我拜年？”
邵倾沉默了几秒，拱手，弯了个九十度的大腰，语气诚恳地说：“祝你新年快乐！鸿福齐天！幸福无边！”
费洺：“……这就是你说的拜年？”
邵倾：“？”
这难道还不是拜年吗？费洺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