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雨里跑得太快, 没有穿木屐和皮靴子，鞋袜淋了一个湿透。
汤以明回到屋里，半个身子躺在床上，脚来回踹着，把鞋子踹掉，再脱下湿漉漉的袜子，露出一双线条优美的脚来。他看了易眠池一眼，“易迟，你不换鞋袜吗？”
易眠池看着汤以明的白白脚，说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总得填饱了肚子才能干活。”
“给我带点馒头！”汤以明摸摸肚子。林家人现在应该忙着招待宋家人, 现在的确不是什么聚在一起吃夜宵的好时间，只是刚才吐了一个干净，现在的确饿得有一些肚子痛了。
来的都是男客, 垂花门早早锁上了。她打听了几回才找到这个耳房里的小厨房。
四处看了看，桌上有一些凌乱, 台上没看到有什么明显摆着吃食。易眠池不信邪，掀开几个锅盖, 都空空如也。
这个厨房很简陋，有一个小炉子和一个灶子。易眠池绕到灶台背面, 木柴燃烧后的碳还旺着, 应当用过不久。
易眠池蹲下看着灶台, 右手缩起来往后肘击, 人随之后转。
一个小丫鬟举着竹蒸笼正要往下砸, 被易眠池打破，她瞧着这个看着比她的身体大两岁的丫鬟傻乎乎盯着她，像是被眼前一幕震惊了。
丫鬟看着有些萎靡不振，只一双眼睛眼睛明亮精神，脸上还蹭了些炉灰，仍然能看出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少女。穿着一身梨花白的林府丫鬟制服，戴着一根水晶桃花步摇，这双眼睛看着易眠池的脸，疑惑问道：“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易眠池晃了晃破掉的竹蒸笼，“我是客人，倒是你，你是哪个屋的丫鬟，就这么对待客人。”丫鬟有一些不好意思，却睁着眼睛强词夺理，压着声音：“谁叫你鬼鬼祟祟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易眠池问道，瞄了一眼丫鬟另一个只手里的馒头和麦饼，“偷吃？林府的丫鬟都像你这么大胆吗？连礼都不行一个？”丫鬟把馒头和麦饼藏在了身后，恨恨盯着易眠池。
丫鬟也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昂着下巴，压着声音别别扭扭地说道：“小的给公子请安了，还请公子放过奴婢当梨。”
一个丫鬟从门外经过，面前的丫鬟当梨往易眠池身后躲了一躲，低声问道：“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前院后院都乱糟糟的。”
易眠池倒不是很意外后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越是娇养的大小姐越难接受这种血腥的消息，很多府里的主人都会隔绝类似的消息。她随口答道：“前院出了人命。”
“人命？”当梨的惊讶得小脸变形，“怎么会出人命了？是谁死了？”
易眠池伸手，当梨左顾右盼，最终还是把麦饼放到了易眠池手上。
“你听过初一灯笼的事情吗？”当梨点点头。
“我是说那个童谣。”易眠池回想起那个年长的宦官用粗哑的声音学着小童的腔调扭曲地慢慢念出那一串。当梨摇摇头。
没有听说过？
那两个宦官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什么谣什么歌？”当梨问。
“易迟！”汤以明在屋外的院子里叫，易眠池看了当梨一眼，知道得比她还少，看来从这个丫鬟这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就捏着麦饼就出门。
汤以明就在屋外瞎走，在雨里提了一个明晃晃的灯笼。易眠池把麦饼举到汤以明身前，汤以明眼睛一亮就拿嘴巴咬住了饼子，话说得混沌不清：“很巨没有其到这种饼了。”
“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汤以明咽下了一口饼，“他们居然说灯笼杀人，就是我说的那个故事，你还记得吗？那个灯笼杀了宋大小姐后就……变成了……宋大小姐被禁锢在里面……编排出这种事情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又听到了？”易眠池说，“是哪些人都在说这些？”
汤以明又咬下一口饼：“我刚刚在这里找你的时候，听到这几个院子里的下人说的，好像他们亲眼见到了似的。一些无稽之谈传得倒是很广……”声音渐渐弱了，像是想起来他自己之前也最是喜欢这些妖鬼故事……
“相信这些故事也是人之常情……”易眠池拍了下汤以明的背，“这些下人大字都不认识一个，别想这些了。宋家人来了吗？”
“已经来了，宋大夫人死活不肯相信宋大小姐已经了，见过那一只手后吵着要离开。”
春天的夜晚中，有一些辨别不清楚的低矮花丛盛放在草地，被汤以明手中那一只明黄色的灯笼照亮。
……
沈无梅吐出了一口血，装作没看到似的把鲜红的纸伞取过来挡住了那喷出来的血迹。他之前的确是快死了，就差这一口气，他又活了过来。
只不过不是被易家那个庶女克死的，是被大房那个沈寄扇毒死的。好一个江南第一才女，毒妇第一还差不多。
易家送出的流言刚好能遮盖他身体变得像破布的真正原因，他也就
他弯曲食指，轻轻擦去嘴边的血迹，用手指上残留的血迹在纸上比划。他本来已经差不多对易家的怀疑打消，如果易家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就可以真的退婚了。对沈家来说，易家送几个女儿过来都没有区别，可是易眠池不见了。
真正的不见了。
去了易家好几次，一次人影都没有见到，从小厮那打听出来易眠池突然被关在了道观里。甚至没有留下被连女官收作徒弟。
只要一个女儿被小连女官收作徒弟，这就足以让易家女儿的身价上一层。
沈无梅面前纸团上的血迹变成了浅褐色。可是道观里也没有人，既没有真的关着她，也没有让她病逝，还有新的护卫守着一个假的易眠池，好像是哪个丫鬟来着。
这些护卫和地方还拦不住他。
那易眠池去哪了？
易家人情愿瞒着所有人，送这个女儿去哪了？
沈无梅咳了一声，喉咙中血的淡淡腥涩味道漫了上来。
汤以明回到屋里，半个身子躺在床上，脚来回踹着，把鞋子踹掉，再脱下湿漉漉的袜子，露出一双线条优美的脚来。他看了易眠池一眼，“易迟，你不换鞋袜吗？”
易眠池看着汤以明的白白脚，说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总得填饱了肚子才能干活。”
“给我带点馒头！”汤以明摸摸肚子。林家人现在应该忙着招待宋家人, 现在的确不是什么聚在一起吃夜宵的好时间，只是刚才吐了一个干净，现在的确饿得有一些肚子痛了。
来的都是男客, 垂花门早早锁上了。她打听了几回才找到这个耳房里的小厨房。
四处看了看，桌上有一些凌乱, 台上没看到有什么明显摆着吃食。易眠池不信邪，掀开几个锅盖, 都空空如也。
这个厨房很简陋，有一个小炉子和一个灶子。易眠池绕到灶台背面, 木柴燃烧后的碳还旺着, 应当用过不久。
易眠池蹲下看着灶台, 右手缩起来往后肘击, 人随之后转。
一个小丫鬟举着竹蒸笼正要往下砸, 被易眠池打破，她瞧着这个看着比她的身体大两岁的丫鬟傻乎乎盯着她，像是被眼前一幕震惊了。
丫鬟看着有些萎靡不振，只一双眼睛眼睛明亮精神，脸上还蹭了些炉灰，仍然能看出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少女。穿着一身梨花白的林府丫鬟制服，戴着一根水晶桃花步摇，这双眼睛看着易眠池的脸，疑惑问道：“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易眠池晃了晃破掉的竹蒸笼，“我是客人，倒是你，你是哪个屋的丫鬟，就这么对待客人。”丫鬟有一些不好意思，却睁着眼睛强词夺理，压着声音：“谁叫你鬼鬼祟祟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易眠池问道，瞄了一眼丫鬟另一个只手里的馒头和麦饼，“偷吃？林府的丫鬟都像你这么大胆吗？连礼都不行一个？”丫鬟把馒头和麦饼藏在了身后，恨恨盯着易眠池。
丫鬟也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昂着下巴，压着声音别别扭扭地说道：“小的给公子请安了，还请公子放过奴婢当梨。”
一个丫鬟从门外经过，面前的丫鬟当梨往易眠池身后躲了一躲，低声问道：“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前院后院都乱糟糟的。”
易眠池倒不是很意外后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越是娇养的大小姐越难接受这种血腥的消息，很多府里的主人都会隔绝类似的消息。她随口答道：“前院出了人命。”
“人命？”当梨的惊讶得小脸变形，“怎么会出人命了？是谁死了？”
易眠池伸手，当梨左顾右盼，最终还是把麦饼放到了易眠池手上。
“你听过初一灯笼的事情吗？”当梨点点头。
“我是说那个童谣。”易眠池回想起那个年长的宦官用粗哑的声音学着小童的腔调扭曲地慢慢念出那一串。当梨摇摇头。
没有听说过？
那两个宦官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什么谣什么歌？”当梨问。
“易迟！”汤以明在屋外的院子里叫，易眠池看了当梨一眼，知道得比她还少，看来从这个丫鬟这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就捏着麦饼就出门。
汤以明就在屋外瞎走，在雨里提了一个明晃晃的灯笼。易眠池把麦饼举到汤以明身前，汤以明眼睛一亮就拿嘴巴咬住了饼子，话说得混沌不清：“很巨没有其到这种饼了。”
“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汤以明咽下了一口饼，“他们居然说灯笼杀人，就是我说的那个故事，你还记得吗？那个灯笼杀了宋大小姐后就……变成了……宋大小姐被禁锢在里面……编排出这种事情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又听到了？”易眠池说，“是哪些人都在说这些？”
汤以明又咬下一口饼：“我刚刚在这里找你的时候，听到这几个院子里的下人说的，好像他们亲眼见到了似的。一些无稽之谈传得倒是很广……”声音渐渐弱了，像是想起来他自己之前也最是喜欢这些妖鬼故事……
“相信这些故事也是人之常情……”易眠池拍了下汤以明的背，“这些下人大字都不认识一个，别想这些了。宋家人来了吗？”
“已经来了，宋大夫人死活不肯相信宋大小姐已经了，见过那一只手后吵着要离开。”
春天的夜晚中，有一些辨别不清楚的低矮花丛盛放在草地，被汤以明手中那一只明黄色的灯笼照亮。
……
沈无梅吐出了一口血，装作没看到似的把鲜红的纸伞取过来挡住了那喷出来的血迹。他之前的确是快死了，就差这一口气，他又活了过来。
只不过不是被易家那个庶女克死的，是被大房那个沈寄扇毒死的。好一个江南第一才女，毒妇第一还差不多。
易家送出的流言刚好能遮盖他身体变得像破布的真正原因，他也就
他弯曲食指，轻轻擦去嘴边的血迹，用手指上残留的血迹在纸上比划。他本来已经差不多对易家的怀疑打消，如果易家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就可以真的退婚了。对沈家来说，易家送几个女儿过来都没有区别，可是易眠池不见了。
真正的不见了。
去了易家好几次，一次人影都没有见到，从小厮那打听出来易眠池突然被关在了道观里。甚至没有留下被连女官收作徒弟。
只要一个女儿被小连女官收作徒弟，这就足以让易家女儿的身价上一层。
沈无梅面前纸团上的血迹变成了浅褐色。可是道观里也没有人，既没有真的关着她，也没有让她病逝，还有新的护卫守着一个假的易眠池，好像是哪个丫鬟来着。
这些护卫和地方还拦不住他。
那易眠池去哪了？
易家人情愿瞒着所有人，送这个女儿去哪了？
沈无梅咳了一声，喉咙中血的淡淡腥涩味道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