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吴渊正嘀咕，远处的教堂钟声响起，今夜的钟声似乎特别嘹亮，震耳欲聋，仿佛就响在耳边。张唐煊和吴渊不约而同地朝钟声声源方向看去，面上神情各异。而赵胖子身形动了动，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桥中央走去。
“喂，”张唐煊叫他，“你干嘛去？！”
赵胖子充耳不闻，继续往桥上走去。张唐煊抬腿欲追，又回过头对吴渊说：“我去把他抓回来问清楚，你留在这儿接应，出事儿了千万别上来，马上联系师父！”
事到如今吴渊也没有继续跟张唐煊纠结谁上去的问题了，他用小刀割破手指，在张唐煊白色衬衫的衣襟上认认真真地画了一道符。张唐煊也没有阻止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把自己一件昂贵的衬衫报废，等他画完收手，张唐煊才幽幽地说：“要是用不上这张符你打算怎么赔我？”
吴渊说：“我给你找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算了吧，就你那品位。”张唐煊撇撇嘴，抬脚就朝已经走出很远的赵胖子追去。
吴渊在他身后喊道：“煊哥儿，小心！别硬来！”
张唐煊头也没有回，吴渊的声音在一瞬间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传到他耳边，只剩下模糊而细碎的声音。而此刻，赵胖子已经走到了跨江大桥正中央，如之前跳江身亡的三个人一样，他缓缓地回过头，怨毒而绝望地看向张唐煊。
从未被这样渗人的目光所注视过，哪怕张唐煊经历、解决过许多灵异事件，在对上一个活生生的同类这样可怖的目光时，也下意识地脚下一顿，停住了。赵胖子走得慢，而他一路冲刺，此时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五十米的距离，他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析出结晶，凝聚成实体，凶狠地扎进自己眼中。
“怎么了，赵总？究竟出什么事了？”张唐煊一边说话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右手悄然伸进风衣里面，握住了桃木剑柄，“桥上到底又出什么事了？有你就说出来，咱们收了钱，也是负责售后的，不会拍拍屁股走人。”
赵胖子终于缓慢地转动脖子，移开了视线，许久，他哑声说：“时辰到了。”
张唐煊眉头紧蹙，“什么时辰？”
赵胖子并不理会他，他走到已经被加高加固的围栏边，开始抓着栏杆往上爬。
他要跳桥！
张唐煊心里一震，立刻冲过去也跟着往围栏上跳上去试图把人往回拉，可赵胖子那肥胖笨拙的身躯在此时变得异常灵活，他就像一只惯常攀援上树的猴子，四肢灵活攀附，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翻到了围栏的另一面。
“靠！”张唐煊暗骂一声，他心中隐隐有预感，不能让他跳下去，如果再死一个人，也许会发生比逝去一条无辜性命更可怕的事情来。他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跟着往上爬，待终于翻过围栏时，赵胖子已经站在围栏外，只要纵身一跃，就会跌入滚滚江水中。
江风狂啸，风声凄厉，张唐煊小心翼翼地在围栏外这一小块地面上站定，他不敢靠赵胖子靠得太近，只能尽力劝解，说：“赵总，阳光总在风雨后，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解决的？你先前在电话里怎么说来着，桥梁垮塌摔下去十二个人？这不也好端端的没事么？你是不是觉得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在七院有个认识的医生，要不要带你去看看？”
如果吴渊在旁边，肯定要敲他的脑袋说“哪有这样劝人的”，但赵胖子听着听着，刚才脸上那种近乎疯狂的神情竟也真的渐渐淡去，他扭过头，迷茫而怅然地看着张唐煊，张唐煊心头一喜，朝他走了两步，伸出手，说：“走，有什么事儿，我们上去再说。”
赵胖子幽幽地说：“我刚才说，桥梁垮塌，摔下去十二个人，底下却有十三具尸体。”
“……是。”张唐煊心头莫名发毛，忍不住想缩回自己的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多的那个，就是你。”
赵胖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闪电般地出手，抓向张唐煊的手。好在张唐煊反应也不慢，甩手避开，也不再管这个疯子的死活，转身拼命地朝围栏爬去，没爬几步，忽然脚下一重，他低头一看，居然是赵疯子跳起来抱住了自己的腿！
“卧槽！滚开！”惊怒之下，张唐煊死死抓着围栏，竭力从赵疯子怀里抽出一条腿，对准他的脸就是狠狠一脚。在这全力一脚下，赵疯子的脸顿时鼻血四溅，但手上的力道丝毫也没有放松，“嘿嘿嘿”笑着朝张唐煊身上爬来。
他现在已经不像是个人了，反倒像只满身粘液的无脊椎软体爬虫，张唐煊一脚又一脚，死命地踹，踹得他五官都扭曲，连眼球都似乎要脱眶而出，却不仅没将他踹走，反倒让这狗东西顺着自己慢慢爬上来。张唐煊不喜欢和男人有亲密接触，尤其是这样一个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中年胖子，更是让他恶心得想吐。
他急促地喘气，稳住心神，握紧了怀里的桃木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赵胖子突然疯了，但他仍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到紧要关头，一些手段他并不想对他使用。
只是事到如今，似乎也由不得他了。
张唐煊正要抽出桃木剑刺向赵胖子，赵胖子的手却触到了他的胸口，像是被火烧灼到了一样，他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叫，然后双手松开张唐煊往下坠去，只是在下坠的过程中，仍然挣扎着抓住张唐煊的脚踝，“一起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唐煊单手抓着围栏，还带着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巨大的重力之下，他的手指开始脱力，一根根逐渐离开围栏。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吴渊！”
好像听到煊哥儿在叫自己？
吴渊朝桥中央望去，张唐煊和赵胖子仍然和和气气地一块趴在围栏上，不知道是在谈人生还是谈理想，画面和谐得有些诡异。他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半夜风凉，站了半个小时忍不住有些哆嗦，吴渊朝张唐煊嚷嚷：“煊哥儿！你们谈好了没？”
张唐煊理也不理他。
“傻逼孩子。”吴渊暗骂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就朝张唐煊走去，两只脚刚踏上桥面，原本还算平和的风立时急骤，吹得他忍不住闭上了眼，待风势稍缓，再度睁眼时，先前还站在桥中央聊人生谈理想的张唐煊和赵胖子二人全都不见了。
吴渊的小心脏突突猛跳两下，眼珠子滴溜溜地四处乱转，“煊哥儿？煊哥儿你在哪儿？别闹了，我们回家睡觉吧！”
跨江大桥明亮而寂静，连风都一时噤声。
吴渊正要再喊，忽然，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左肩，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吴渊，我在这儿。”
吴渊大喜，正要转身，眼角余光却看见地上自己被路灯拖得长长的影子。
只有自己的影子。
冷汗几乎是瞬时从吴渊额前沁出，他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左肩膀上那只手仿佛有千斤的重量，将他压得一动不能动。他深吸一口气，悄然抬手朝自己兜里摸去，却只摸到了温热的手机，吴渊的心顿坠万丈深渊，但他偏不信邪，又摸了摸另一只口袋，空空如也。
他换了裤子，把那枚铜钱落在了家里。
而这时，那个极肖张唐煊的声音又催促地说：“快点，这么晚了，赶紧回家去吧。”
吴渊一声也不敢吭，他竭力保持着镇定，手有些哆嗦地掰开手机壳，从夹层中摸出一张时常贴身携带的镇灵符，默念咒语，然后大喝“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反手将黄符向身后甩去。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咻”地缩了回去。
身后再也没有一点响动。
吴渊僵硬地站了很久，才逐渐松懈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想走回张唐煊的车边等他，一转头，却发现张唐煊就站在他的身后。
吴渊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张唐煊却没有在看他，他手里拿着吴渊刚才甩出去的那张黄符，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像是失足落水又被捞起来的人，浑身上下都不住地滴着水珠。
“你吓死我了，煊哥儿。”一晚上连着被吓到好几次，吴渊觉得自己脆弱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住，他舒了口气，抓向张唐煊的手腕，“今天的事儿太邪门了，我们先回去，等师父回来再……”
在触到张唐煊肌肤的一瞬间，吴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指尖触摸到的皮肤又湿又冷，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这绝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体温！
吴渊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甩开手，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跟前不远处的“人”。他跟自己记忆里的张唐煊一模一样，但又绝不可能是他。吴渊浑身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他竭力保持镇定，抬起手指着他，质问：“你是谁？”
“张唐煊”的视线终于从那张黄符上挪开，迷茫而无辜地看着吴渊，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家伙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吴渊心底莫名生出了些许底气，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说！你到底是谁？张唐煊在哪里？”
当的一声，是教堂的钟声。
凌晨一点了。
“张唐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喃喃地说：“时辰已到。”
“喂，”张唐煊叫他，“你干嘛去？！”
赵胖子充耳不闻，继续往桥上走去。张唐煊抬腿欲追，又回过头对吴渊说：“我去把他抓回来问清楚，你留在这儿接应，出事儿了千万别上来，马上联系师父！”
事到如今吴渊也没有继续跟张唐煊纠结谁上去的问题了，他用小刀割破手指，在张唐煊白色衬衫的衣襟上认认真真地画了一道符。张唐煊也没有阻止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把自己一件昂贵的衬衫报废，等他画完收手，张唐煊才幽幽地说：“要是用不上这张符你打算怎么赔我？”
吴渊说：“我给你找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算了吧，就你那品位。”张唐煊撇撇嘴，抬脚就朝已经走出很远的赵胖子追去。
吴渊在他身后喊道：“煊哥儿，小心！别硬来！”
张唐煊头也没有回，吴渊的声音在一瞬间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传到他耳边，只剩下模糊而细碎的声音。而此刻，赵胖子已经走到了跨江大桥正中央，如之前跳江身亡的三个人一样，他缓缓地回过头，怨毒而绝望地看向张唐煊。
从未被这样渗人的目光所注视过，哪怕张唐煊经历、解决过许多灵异事件，在对上一个活生生的同类这样可怖的目光时，也下意识地脚下一顿，停住了。赵胖子走得慢，而他一路冲刺，此时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五十米的距离，他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析出结晶，凝聚成实体，凶狠地扎进自己眼中。
“怎么了，赵总？究竟出什么事了？”张唐煊一边说话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右手悄然伸进风衣里面，握住了桃木剑柄，“桥上到底又出什么事了？有你就说出来，咱们收了钱，也是负责售后的，不会拍拍屁股走人。”
赵胖子终于缓慢地转动脖子，移开了视线，许久，他哑声说：“时辰到了。”
张唐煊眉头紧蹙，“什么时辰？”
赵胖子并不理会他，他走到已经被加高加固的围栏边，开始抓着栏杆往上爬。
他要跳桥！
张唐煊心里一震，立刻冲过去也跟着往围栏上跳上去试图把人往回拉，可赵胖子那肥胖笨拙的身躯在此时变得异常灵活，他就像一只惯常攀援上树的猴子，四肢灵活攀附，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翻到了围栏的另一面。
“靠！”张唐煊暗骂一声，他心中隐隐有预感，不能让他跳下去，如果再死一个人，也许会发生比逝去一条无辜性命更可怕的事情来。他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跟着往上爬，待终于翻过围栏时，赵胖子已经站在围栏外，只要纵身一跃，就会跌入滚滚江水中。
江风狂啸，风声凄厉，张唐煊小心翼翼地在围栏外这一小块地面上站定，他不敢靠赵胖子靠得太近，只能尽力劝解，说：“赵总，阳光总在风雨后，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解决的？你先前在电话里怎么说来着，桥梁垮塌摔下去十二个人？这不也好端端的没事么？你是不是觉得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在七院有个认识的医生，要不要带你去看看？”
如果吴渊在旁边，肯定要敲他的脑袋说“哪有这样劝人的”，但赵胖子听着听着，刚才脸上那种近乎疯狂的神情竟也真的渐渐淡去，他扭过头，迷茫而怅然地看着张唐煊，张唐煊心头一喜，朝他走了两步，伸出手，说：“走，有什么事儿，我们上去再说。”
赵胖子幽幽地说：“我刚才说，桥梁垮塌，摔下去十二个人，底下却有十三具尸体。”
“……是。”张唐煊心头莫名发毛，忍不住想缩回自己的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多的那个，就是你。”
赵胖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闪电般地出手，抓向张唐煊的手。好在张唐煊反应也不慢，甩手避开，也不再管这个疯子的死活，转身拼命地朝围栏爬去，没爬几步，忽然脚下一重，他低头一看，居然是赵疯子跳起来抱住了自己的腿！
“卧槽！滚开！”惊怒之下，张唐煊死死抓着围栏，竭力从赵疯子怀里抽出一条腿，对准他的脸就是狠狠一脚。在这全力一脚下，赵疯子的脸顿时鼻血四溅，但手上的力道丝毫也没有放松，“嘿嘿嘿”笑着朝张唐煊身上爬来。
他现在已经不像是个人了，反倒像只满身粘液的无脊椎软体爬虫，张唐煊一脚又一脚，死命地踹，踹得他五官都扭曲，连眼球都似乎要脱眶而出，却不仅没将他踹走，反倒让这狗东西顺着自己慢慢爬上来。张唐煊不喜欢和男人有亲密接触，尤其是这样一个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中年胖子，更是让他恶心得想吐。
他急促地喘气，稳住心神，握紧了怀里的桃木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赵胖子突然疯了，但他仍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到紧要关头，一些手段他并不想对他使用。
只是事到如今，似乎也由不得他了。
张唐煊正要抽出桃木剑刺向赵胖子，赵胖子的手却触到了他的胸口，像是被火烧灼到了一样，他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叫，然后双手松开张唐煊往下坠去，只是在下坠的过程中，仍然挣扎着抓住张唐煊的脚踝，“一起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唐煊单手抓着围栏，还带着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巨大的重力之下，他的手指开始脱力，一根根逐渐离开围栏。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吴渊！”
好像听到煊哥儿在叫自己？
吴渊朝桥中央望去，张唐煊和赵胖子仍然和和气气地一块趴在围栏上，不知道是在谈人生还是谈理想，画面和谐得有些诡异。他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半夜风凉，站了半个小时忍不住有些哆嗦，吴渊朝张唐煊嚷嚷：“煊哥儿！你们谈好了没？”
张唐煊理也不理他。
“傻逼孩子。”吴渊暗骂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就朝张唐煊走去，两只脚刚踏上桥面，原本还算平和的风立时急骤，吹得他忍不住闭上了眼，待风势稍缓，再度睁眼时，先前还站在桥中央聊人生谈理想的张唐煊和赵胖子二人全都不见了。
吴渊的小心脏突突猛跳两下，眼珠子滴溜溜地四处乱转，“煊哥儿？煊哥儿你在哪儿？别闹了，我们回家睡觉吧！”
跨江大桥明亮而寂静，连风都一时噤声。
吴渊正要再喊，忽然，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左肩，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吴渊，我在这儿。”
吴渊大喜，正要转身，眼角余光却看见地上自己被路灯拖得长长的影子。
只有自己的影子。
冷汗几乎是瞬时从吴渊额前沁出，他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左肩膀上那只手仿佛有千斤的重量，将他压得一动不能动。他深吸一口气，悄然抬手朝自己兜里摸去，却只摸到了温热的手机，吴渊的心顿坠万丈深渊，但他偏不信邪，又摸了摸另一只口袋，空空如也。
他换了裤子，把那枚铜钱落在了家里。
而这时，那个极肖张唐煊的声音又催促地说：“快点，这么晚了，赶紧回家去吧。”
吴渊一声也不敢吭，他竭力保持着镇定，手有些哆嗦地掰开手机壳，从夹层中摸出一张时常贴身携带的镇灵符，默念咒语，然后大喝“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反手将黄符向身后甩去。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咻”地缩了回去。
身后再也没有一点响动。
吴渊僵硬地站了很久，才逐渐松懈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想走回张唐煊的车边等他，一转头，却发现张唐煊就站在他的身后。
吴渊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张唐煊却没有在看他，他手里拿着吴渊刚才甩出去的那张黄符，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像是失足落水又被捞起来的人，浑身上下都不住地滴着水珠。
“你吓死我了，煊哥儿。”一晚上连着被吓到好几次，吴渊觉得自己脆弱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住，他舒了口气，抓向张唐煊的手腕，“今天的事儿太邪门了，我们先回去，等师父回来再……”
在触到张唐煊肌肤的一瞬间，吴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指尖触摸到的皮肤又湿又冷，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这绝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体温！
吴渊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甩开手，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跟前不远处的“人”。他跟自己记忆里的张唐煊一模一样，但又绝不可能是他。吴渊浑身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他竭力保持镇定，抬起手指着他，质问：“你是谁？”
“张唐煊”的视线终于从那张黄符上挪开，迷茫而无辜地看着吴渊，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家伙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吴渊心底莫名生出了些许底气，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说！你到底是谁？张唐煊在哪里？”
当的一声，是教堂的钟声。
凌晨一点了。
“张唐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喃喃地说：“时辰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