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已经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事情了,那会儿廖家村还时兴冥婚, 有一个冥婚新娘, 嫁过去之后, 不知道怎么的就寻了短见, 死后化为厉鬼, 一直游荡在廖家村附近。”那个吊死鬼司机沙哑低沉的声音在两人脑中响起。

    莫非它说的是真的?

    “反正我们现在也知道大概了,你不如和我们具体讲讲,看这两者之间有无关联。”吴渊拖了张凳子坐下,张唐煊顺手关上了门, “吱嘎”一声,将屋外的黑夜与风声, 还有大黄闪烁的冒着绿光的眼都隔绝。

    小秃瓢说:“出事那年我年纪也很小, 都是后来听大人们讲话时提起的。”

    “村子里有个年轻的叔叔去世了, 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 还没成亲就去世的男人,即便在死后, 也要给他讨一个老婆, 否则魂魄在地下也会不得安宁。于是那个叔叔头七那天, 的爹妈就给他从外面说了个新娘回来, 跟公鸡拜了堂, 就算是嫁给他们家了。”

    “可是头七回魂过后, 那个叔叔却没有走。”

    “那个叔叔的爹妈在晚上时常能听见自己儿子和媳妇儿在轻声细语地说笑, 白天进去他们房间的时候, 也发现儿子生前喜欢看的书、用的钢笔, 都有被使用过的痕迹,就好像他依然活着,只是每日早出晚归而已。村里人路过他媳妇儿房外的时候,也能看见房间里隐约有男人的身影。大家都说是因为他喜欢自己的冥婚媳妇,愿意为了她留下来。于是那个叔叔的爹妈特别感激儿媳妇,对她特别好,直到有一天,那个冥婚新娘,怀孕了。”

    这故事蛮精彩,张唐煊和吴渊捧着下巴听得入神,但听到新娘怀孕了,两人同时眼睛一眯,颇有深意地对视一眼——这简直和大禹治水十三年回家儿子已十岁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心里断定是那个媳妇儿出轨两人异口同声地问:“然后呢?”

    小秃瓢说:“怀孕以后,老两口都特别高兴,有人却说这是鬼胎,生出来全村都会大难临头,要她把孩子打掉。老两口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在村里长辈一次又一次的劝说下,也动摇了,跟着说让她把孩子打掉。但那个媳妇儿无论如何都不肯打掉自己的孩子,就在一个晚上趁机逃跑了。”

    “村子里的人都出去找她,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找到,最后还是当时还在的大阿公把人带了回来,那个时候,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但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没有人见过。人回来了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大阿公说,她是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躲在深山里,结果生孩子那天血气大动,终于被他的纸人发现了踪迹,那个男人见她生下的是死胎,就撇下她自己跑了。”

    张唐煊和吴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按照村子里的规矩,不守妇道,还妄图破坏村子里的血脉,是重罪,要浸猪笼的……”

    “等……等等!”听到这里,吴渊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嘴角抽抽着说:“浸猪笼?不至于吧,大不了离婚呗……不对根本不能算离婚……虽然你们这儿还搞冥婚我是挺震惊的但……大清不都亡了吗?”

    张唐煊也附和着说:“是啊,这算故意杀人吧。”

    小秃瓢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显然对于他们嘴里所说的“大清亡了”、“故意杀人”很是不解,支吾了很久才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但当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吴渊问:“那后来呢?”

    “后来,她就被浸了猪笼了,但是死后怨气难消,无法超度,就成了厉鬼,一直徘徊在我们村子周围,伺机害人。”小秃瓢说着,掰着手指数了数,说:“好像到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了。都是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独自出村,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隔天就暴毙而亡,而且身上都会插着一张合婚庚帖,新郎的名字就是死者的名字。”小秃瓢压低声音幽幽地说:“但新娘子就写的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的名字。”

    不得不说小秃瓢很有几分说鬼故事的天赋,听得张唐煊也是头皮隐约发麻,吴渊听见他嘀咕了一句“还有这种操作”。转了转眼珠子,吴渊说:“不对啊,你们廖家能人辈出,那会儿你说的那个大阿公也在,难不成那厉鬼这么厉害,连他都制不住?”

    小秃瓢摇摇头说:“大阿公在把那个女人找回来以后,没多久就死了。”

    两人俱是一怔。

    不仅断网连电视都没有的乡下除了聊天和夜间运动外几乎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两个人听完鬼故事就被小秃瓢领着进了房间。睡觉的房间在二楼,二楼没有电灯,小秃瓢举着盏油灯一路走在前头,木制的楼梯被两个大男人踩得不住吱呀作响,倒是很有几分武侠小说里悦来客栈的感觉。

    但是是黑店的那种悦来客栈。

    小秃瓢推开门,把唯一的油灯放在他们床边,然后从箱子里抱出一床垫被和被子麻利铺好,一边忙活一边说:“这本来是我爸妈的房间,但已经空了很久很久了,我时不时就会过来打扫,绝对不脏的,哥哥你们不要嫌弃啊。”

    要是换两个人睡在另外两个已故之人的房间里恐怕就要慌忙摆手谢却这邀请了,可张唐煊四处走走看看,发现这间房确实被小秃瓢打扫得蛮干净,床是相当老式的那种雕花架子床,倒也够宽敞,两个人躺着也足够翻滚,张大小姐颇为满意,伸手摸了把小秃瓢的头皮,说:“不嫌弃,你年纪这么小就一个人把这么大的屋子打理得这么好,真是懂事,不像某些人,年纪一大把了,自己的房间还收拾不好,乱得跟狗窝似的,走进去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吴渊阴阳怪气地说:“哎呦,这么脏乱差的房间您下回可千万别进去。”

    张唐煊一挺腰杆,理直气壮地说:“要是连我都不去了那谁监督?”

    小秃瓢笑眯眯地说:“那哥哥你们早点睡觉。”

    见他转身要出门,吴渊问:“你也去睡觉了?”

    小秃瓢说:“我先去给大黄喂食,喂完了就睡了。”

    等他走出去关上门,吴渊感慨地叹了一声,“多乖的孩子啊,要是以后我有这么个听话懂事的崽就好了。”

    张唐煊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啊,这辈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吴渊最烦他这副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模样,反唇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机会?小爷我虽然比不上你这种乡绅土豪,可也是有房有车有存款,正规本科毕业,另有大学不教的专业技能傍身,这辈子就算没多富也饿不死,加上器大活好,想找个给我生猴子的还不简单?”

    张唐煊可能是得了选择性耳聋,其余的他全然没听见,就听见他讲了“器大活好”,眼睛“噌”的跟聚光灯那样亮起,直直打在吴渊脸上,“器大活好?你?真的?”

    说器大勉勉强强,活好则是臆想——他吴渊压根没试过哪知道好不好?但如今话已出口,又事关男性尊严,只好硬着头皮说:“是啊,怎么,你想试试?”

    “想啊,”吴渊万万想不到张唐煊这厮的脸皮在他眼皮子底下又低调地加厚了八百层,如今俨然巍峨高山一座,任你风吹雨打,他自岿然不动,甚至还摊开四肢往床上一躺,说:“来吧,满足我。”

    “……”吴渊憋得脑门一层细密的汗珠,愣是半天没憋出一声。

    躺在床上的张唐煊嘲讽地笑出声,“怎么半天没动静?吴大天师年纪轻轻就萎了?”

    “萎个屁!”吴渊气到口不择言,“小爷是怕没润滑疼到你休克!”

    “那是你技术不行!”张唐煊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弹起身,又是一个饿虎扑食,将坐在床沿毫无防备的吴渊撩倒在床,伏在他身上,轻轻地笑道:“换我来吧,没有润滑也爽到你喵喵叫。”

    吴渊眼泛水色,小媳妇儿似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襟,弱弱地问:“大官人,你确定要这样对奴家吗?”

    “自然,”吴戏精入戏飞快,张唐煊也不甘落后,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港版金瓶梅电影的剧情,咧嘴笑着用食指挑起吴渊的下巴,“我张大官人想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可……可是……”吴小娘子娇羞怯弱,欲迎还拒,纤纤玉指一指墙上,“可是有两个人在看呢。”

    张唐煊扭头一看,墙上挂着两张黑白照片,照片中人的目光锐利且威严,刺得人有十分的□□也瞬间灭了个七七八八——可不正是□□和朱总司令!

    “他娘的卧室还挂伟人照,政治觉悟这么高干什么……”张唐煊嘀咕了一句,从吴渊身上翻下来,躺到了一旁。

    吴渊坐起身,把小秃瓢给的那套衣服脱下来挂到床架子上,又躺回去盖上棉被。这床被子估计也有段时间没晒了,有一股沉闷的气味,但并不难闻,相反还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张唐煊说:“怪不得以前的人生那么多小孩儿呢,晚上睡下了没事做,可不只剩下床上运动了么?”

    吴渊幽幽地道:“只可惜我们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

    “……”张唐煊一挑眉,“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发生?”

    吴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假装听不见的样子。

    “哎,别睡啊,”张唐煊轻轻拍了下吴渊,“还有正经事儿要跟你说呢。”

    吴渊:“比如?”

    张唐煊说:“你不觉得小秃瓢跟我们讲的那个故事,疑点很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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