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伙计架着那个神志不清的醉汉, 然后将他丢出了店铺, 扔在门口。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摇了摇头,叹气说道:“你快些走吧, 若是再闹事, 我可就要报官了!”

    苏清禾抬头瞧了瞧店铺的招牌,再瞧了瞧那掌柜,可不就是从前经常来丸子摊吃东西的“林氏酒铺”的林掌柜嘛。

    那醉汉衣着破烂,身形笨拙,面容被披散着的头发遮着, 看不清长相,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污垢, 围观的人群稍微凑近些,便能闻到一身的酒味, 只听他大声嚷嚷着:“给我酒……快给我酒……我要喝酒!”

    边上的围观群众对着醉汉指指点点,仿佛指责着这种行为,而醉汉疯疯癫癫,伸着手胡乱抓着。

    月芽觉得有些害怕,便稍微往后退了退,谁知醉汉突然爬了几步,伸出了仿佛鸡爪的瘦手,一把抓住月芽的脚,神色疯癫的说道:“小姑娘, 小姑娘, 求你了, 给我点钱!让我买酒!让我买酒!”

    月芽涨红着脸,眼睛里闪着泪花,几乎都要哭了出来。苏清禾连忙上前,企图推开这个这个醉汉:“你干什么!”然而醉汉纹丝不动,这醉汉看着消瘦,

    那醉汉听到苏清禾的声音,抬起了头,朝苏清禾看去,散乱的头发滑落到脸颊两边,露出一张容色疯癫的脸,冒着不健康的青灰色,竟然是被赶出了福寿楼的周厨子,他看到苏清禾,瞳孔骤然缩小,松开了抓着月芽的手,反而一把抓住了苏清禾的衣服下摆。

    “是你!苏清禾,你是苏清禾!”周厨子急切地说道,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抽搐,又像哭又像笑,他紧紧地拽着苏清禾地衣服下摆,说道:“苏清禾!哦不……苏姑娘,求你,求你给我钱,给我酒,从前的事儿就一笔勾销。”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拉开!”林掌柜一声令下,边上的伙计连忙抓开了醉汉。

    林掌柜也认出了苏清禾,对着苏清禾说道:“苏姑娘,让你受惊了。”

    苏清禾拉着欲哭无泪的月芽,对着林掌柜说道:“林掌柜,这是怎么一会儿事?”

    “唉……”林掌柜叹了口气,对自己碰到这样的事感到很无奈,同苏清禾说道:“这人是个无赖子,常来我店里耍酒疯,不给酒就发疯,店里的伙计警告他要去报官,可是他反而闹得更厉害,直嚷着报官他也不怕,还要来报复。我倒是不怕他打闹,让伙计赶走便是,可是他每次都要闹得人不敢来店里买酒,在外头说铺子的不好,说我家的酒又是兑水又是不干净,我也是没法子,生意也没得做了,只能每次给他些酒,打发他快些走。”

    唉,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实人怕不要脸的。

    这时,沦落成了醉汉的周厨子,又在外面叫囔着,“给他些酒,打发他走吧。”林掌柜无奈地说道,反而是边上的伙计不满的说道:“这……掌柜,又给他酒啊,每次都这样给他白占便宜!”

    “林掌柜,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若是每次都用酒打发,他尝到了甜头,自然是会赖上你。”想来这林掌柜也是个心软的老实人。

    “苏姑娘说的也是……看来以后,我还得硬气些……”林掌柜略一沉思,然后面容严肃地说道:“老张、老王,来我铺子里闹事,送他去见官!”

    那两个被叫作老张老王的伙计,应了一声,架着地上的醉汉,便要去见官。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小道,使三人通过,而周厨子的脸上露出了恐慌之色,慌张的说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伙计说道:“自然是送你去见官!”

    “你们不能送我去见官!我还要等着少爷请我回去当大厨!你们要是敢,我……我就报复你们!”周厨子咒骂着,拼命反抗,奈何抵不过两个伙计按压着。

    伙计气不过,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敢回来闹事?听你的口气,以前还是个厨子,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不过,进了官府,就要挨板子,打折个腿、打断只手也是常有的事,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回去当厨子!“

    听到伙计这么说,周厨子这才害怕起来,疯疯癫癫地说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被打断手,我还要回福寿楼……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可是已无人理会。

    听到福寿楼,林掌柜还有些奇怪,他自然是知道福寿楼在青山镇的名气,不经说道:“想不到这样的人还能同福寿楼有关联。”

    “他从前是福寿楼的大厨。”苏清禾同林掌柜讲了一下那日厨艺比试的经过,后来才说道:“想来是那件事之后,被东家赶了出去吧。”

    “这样想来……纯粹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了。不过,没想到苏姑娘小小年纪厨艺惊人,竟然夺得了头名,实在是了不起啊。”

    苏清禾谦虚地一笑:“我也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现在我开了一家小吃店,在东街那块儿,若是林掌柜有兴趣,以后可以常来坐坐,我一定给您算便宜些。”

    林掌柜应了,直说一定去赏光。

    碰到周厨子这件事纯粹偶然,原来那日周仁从福寿楼气愤离去之后,觉得马维齐只是暂时被迷惑而已,好面子的他看在自己这一手厨艺的份上,认定马维齐也一定会回来请自己出山。谁知,他在家里左等右等,也不见马维齐上门,后来出门打听,听说了福寿楼提拔了鲁副厨当了主厨。

    本就心胸狭窄的周厨子,如今失了志,便更加忿懑郁结了,终日郁郁寡欢,借酒消愁。在家成天醉醺醺地,稍有不顺便对妻女动手打骂,妻子实在受不了,气不过,便带着女儿同周仁和离,回来娘家,留周厨子一人在家,彻底成了醉汉。为了换酒钱,用完了积蓄,典当完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只差住着的屋子了。

    而之后,挨了板子的周仁,能不能有钱医治伤口,得到照顾,根本没有人想要关心,纯粹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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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完了春节,便很快到了要考春闱的时间,苏清禾提前在自家门口挂了告示,要休业几天,顺便给大牛放了假。

    考虑到要给刘氏看喉咙,苏家决定提早动身前往宁安镇,此去路途有些遥远,坐马车也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苏清禾收拾好了行李,带了很多的自制肉干和蜜饯在路上吃,月芽要留下来照顾母亲,便没有跟着一起去。

    “月芽,你母亲如今怎样了?”苏清禾关切地问道。

    “苏姐姐,我娘可大好了,如今都能自己坐到门前晒太阳了!”月芽笑嘻嘻地说道:“相信再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正常啦。”

    “哎呀,那就好。不过明日我们便要动身去宁安镇,我留你一人在家,实在是有一些不放心,天一黑就不要出门了,晚上的时候,门窗都要关好,知道吗?”苏清禾语重心长地说道

    月芽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啦。”

    即使这样,苏清禾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着以后捉几只小狼狗在家里养着,安全一些。等从宁安镇回来,再留意一下谁家里有小狼狗幼崽吧。

    到了第二日清早,苏家三口便登上了租赁来的马车,动身前往宁安镇。

    赶路的时间有些无聊,只能吃些零嘴儿,看看风景打发时间。一开始,看着刘氏做着刺绣活,苏清禾还有些兴趣,自从家里的条件好了,刘氏不需要再做绣件卖钱,她便很少再动手了,大部分时间都忙着做小吃铺子里的吃食,只偶尔给家里人做衣服的时候再动手,如今刚刚拿起,还有些生疏,只不过才绣了一会儿,便重新找回了感觉,不多时,一朵活灵活现的花儿,便出现在绣布上。

    苏清禾对这样的手工活儿还很感兴趣,看着刘氏做,她自己也拿了针线,在旁边跟着做。被针多扎了几次,便不敢再绣下去了,刘氏好笑地看了看自家女儿,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专心致志地绣起了手里的东西。

    等到了宁安镇的时候,刘氏手里绣给女儿的荷包,也做得差不多了。苏清禾珍爱地接过了荷包,翻来覆去地看着,刘氏的手艺没的说,做的自然是顶顶好的,苏清禾迫不及待地挂在了自己的腰间,等回头打个络子,装些干花在里面就更好了。

    一路打听着,终于到了福安堂,先到医馆附近订好了房间,再赶往医馆。

    福安堂里药香弥漫,又有许多的病人,同福安堂的药童说明来意后,药童只说了让他们等着,等那一队儿人都看完了,就到他们了。看着那只队伍,起码有二三十人,苏大不禁感慨道:“看来这个大夫的确是医术高明,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来找他看病。”

    没办法,只能排着队慢慢等着。又是半天过去,外面浓重的夜色慢慢笼罩下来,这才轮到了苏清禾。

    再药童的引领下,掀开了布帘,走进了看诊室内,古朴的木桌后,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老大夫摸着胡子,微眯着眼睛说道:“何病?”

    苏大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夫,给我家夫人看喉咙……她患了哑病。”

    老大夫点了点头,对刘氏招了招手,示意她坐的近些,这才给刘氏看起喉咙来。先是把了脉,然后摸了摸喉咙,刘氏只觉得一双布满了老茧的手擦过自己的喉咙,磨得有些生疼,然后老大夫又让刘氏张了嘴,再次仔细查看。

    气氛有些凝重,苏大和苏清禾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良久以后,老大夫才沉着生意说道:“你这嗓子,哑了有十几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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