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崖！！”太后歇斯底里地狂吼一声, 但叶青崖的身影仍在门外一闪而没，门口洒下几滴血痕。
“二……二……”萧敬川一口气提在喉间说不出第二个字，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白日梦, 一定是梦……否则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这个人。
迟疑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人转过身看着他，他才找回些话来：“多谢……少侠！”
那人细长凤眼一挑，问道：“不叫二哥了？”
萧敬川大臊, 脸几乎要涨成猪肝色。
那人又“咦”了一声, 仔细看了看他，道：“三弟果然是个实心眼的，居然肯把自己的一点灵体寄放在你这里，难怪你中毒这么深还活蹦乱跳。”
萧敬川愣了愣,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除了那天御书房中的突然晕厥, 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好像的确是好过从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月食之夜那天吧。
那人没再继续挤兑他, 反而看向秦家兄弟，眼中怒色一闪。
“啪啪！”秦羽秦林相互扶持的身形同时踉跄了几步，脸上已经各挨了一记耳光。秦林大怒喝道：“你！”
“你们真是用的一手好双龙剑法, ”那人讥诮道：“双龙剑法的创始祖宗都快被气死了。”
这下不光秦羽不说话, 连秦林也哑口无言了。他二人这套攻守兼备的合用剑法是楚玄教他们的，他们虽能了解到其中精妙之处但用起来却力不从心, 连楚玄看了也只能皱眉。今天若不是这人及时出手, 估计不光他兄弟二人交代在这里, 恐怕会全盘皆输了。
不过他们也认为这人来此应当不是偶然，楚玄也不会将宝压在他们身上。
“三弟在这里叫什么名字？”
听他这么问，二秦心中一跳。楚玄果然用的是假名？真名难不成真的是拓跋贞吧。
而萧敬川心里想的却是，这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第一人，但也只能答道：“楚玄，清楚的楚，玄妙的玄。”
“哈哈哈，”那人扬声大笑：“楚玄，楚玄，名字还不错，那我也姓楚好了，叫什么名字呢……嗯，楚凡……如何？”
他话音未落，身边不远处的一个茶壶忽然动了起来，迎面向他掷来，他晃头躲过，茶壶掉在地上应声而碎，一个声音厌恶地说：“谁要你跟我姓，办完事了就快滚。”
那人啧啧道：“求我帮忙还态度这么恶劣。”
“你不知道什么叫卸磨杀驴么？”楚玄反问道。
萧敬川刚刚已知道了楚玄受伤的事，此时看到他乘舆前来，不由有些担心：“楚相，你怎么受伤了，不要紧吧。”
楚玄脸色不佳，那人反倒笑得更欢：“我道三弟真是算无遗策，没想到还是漏算了一只猪。”
说话间，那只“猪”红光满面出现在门口处：“臣华骁见过圣上，见过楚相！”他抬头看见除了面无血色已经被忽视许久的太后之外，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等等，其中两个人……他似乎有些印象……这不是……死囚里的那两个狱卒么……
就算是华骁，这时候也感觉到哪里似乎不对劲了，再看众人看自己的古怪目光，不由地赶快想着反省一下自己，却听楚玄叫他：“华统领，去召集连弩营。”
华骁虽然有点摸不到头脑，但见萧敬川也没有反对，便立即出门去，片刻后回来回禀：“回楚相，连弩营在门外集结完毕。”
“嗯，”楚玄点点头，指了指那人：“看清楚了，他一出门就放箭，射不死他，你就自领五十杖责去。”
那人好笑地看楚玄拿自己做人情，问道：“你答应我的那顿饭什么时候兑现？”
“新年的时候来找我，”楚玄不耐烦地说：“现在快出去受死吧。”
那人大笑一声出门去了。华骁看着二人莫名其妙心里又有些不安，他明显看出这人跟楚相关系不一般，虽然已经按照楚玄的吩咐对连弩营下了令，但刀剑无眼，这人若是真丧命于此如何是好。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该担忧的不是那人的安危，而是自己了——听着门外的连弩响声不断，那人笑声却是越去越远，转眼已经脱离了连弩的射程。
直到那人走远，楚玄才闲闲道：“当前用人之际，华统领先候命，以后再领杖责吧——烦请先将我的两位护卫送回我府中吧。”
华骁看向秦羽秦林，不由脸上如火烧，此时他如果再不知道死囚里是什么情况就真是个傻子了，忙唤人进来搀扶了秦家兄弟出去。
关上门后，寝宫内除了一地狼藉之外，只剩下萧敬川、楚玄和脸色惨白的太后。萧敬川没有再执意出门，反而回身站在了距离太后不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知道的……”太后终于颤抖地问道：“除了你们，还有谁？谢丞相？赵习风？嘉禾关凌双楼元帅？陆家兄弟？”
萧敬川平静地答道：“母后无需再猜测了，朕不过是没有母后想的那么无用就是——或者说，父皇留给朕的人远超过母后所想。”
“萧惟！”太后恨恨道：“说什么帝后恩爱，他还不是防我甚重！”
“母后！”萧敬川喝了一声，痛惜道：“父皇留下的人……本只是扶持于朕，而不是对付你。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你若是没有他心，朕怎会对母后无事生非。”
太后沉默不语，萧敬川继续问道：“有几个问题，还想请教母后。几年前，顾家突然分家，二房三房独立出去，是不是因为顾凉发现了母后的所为，以分家来保全顾家血脉？”
太后脸色更白，一言不发。
“顾家乃母后娘家，若非罪大恶极，朕怎忍心株连。但母后这次还是将顾柏将军拉入泥潭，顾家二房如何幸免，母后想过吗？”
“那西戎的拓跋文是真的吗？”
太后翕动嘴唇，答道：“假的。”如果是真拓跋文，则顾家这次就将是通敌之罪，如果是假，无非是陷害朝中重臣之罪。
“皇后佩戴的玉禁步是庆王给母后的？”
听到萧敬川终于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号，太后瘫倒在椅子中，喃喃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当初为了能使不入册的贡品入库再赏赐给皇后，她着实花费了一些心思和人力。
“母后真是糊涂了，舆图送往哪里，你心里不清楚吗？”萧敬川静了静，问道：“这次的事是庆王叔让你做的吗？”
太后默然不语，却有人替她回答了：“想必该是太后娘娘自作主张的。娘娘虽无心害圣上，却见不得圣上逐渐脱离自己的控制，难免惶恐。娘娘前有先皇的独宠，后有高子和相助，顺风顺水惯了，以为人人都是可以随便拿捏的。”
“你住嘴！”太后咆哮道。
但既然萧敬川都没有怪他插嘴，楚玄哪里会在乎太后的咆哮：“太后对高子和更为了解，也更知道不兴干戈就拿下高子和的不易，会怀疑忌惮臣也无可厚非。只不过太后未免太草率了些。如果臣猜的没错，此次太后有难，庆王爷必定会袖手旁观，不会让自己被卷入其中的。”
“不会的……他不可能这么……”太后喃喃道，但声音已越来越低。
萧敬川心中轻叹一口气，说道：“难怪庆王叔近几年一直身体不佳——既然这样，朕即使传召令他来京，他也是有理由推脱的。而母后必然是不会出面指认他，所以你们以为朕无法软禁他，也无法治罪于他，是吗？”
太后不说话了。萧敬川心里也叹了一口气，他完全是色厉内荏，因为他现在掌权不久，根基有待加固，也的确是不能奈何庆王，更何况他对对方的情况全不知情，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陆将军应该已经将顾家要犯抓捕归案了吧……”萧敬川自言自语一声。
“川儿……”太后终于落下泪来：“一切都是自我而起，你若还念在你我的母子情分上，便对顾家网开一面吧……母后便是……死也瞑目了……”
萧敬川别过脸去，这一瞬间他忽然对自己这个位置产生了一丝憎恶，他狠了狠心，沉声道：“是非曲直，自有刑部和大理寺决断，母后……不必挂心了——来人！”
“圣上，可否稍候。”
萧敬川看向楚玄，问道：“你还有要问的？”
楚玄点了点头：“疑问甚多，还请太后解答。”
“其一，顾家是几年前分家，而太后行事并不慎密，庆王与太后之盟该顶多是从十多年前起。如果庆王早有反意，为什么当年还在京城时无所作为，而且去了江南封地后很久也无声无息，为什么又突然开始心思活络起来呢？臣想，也许庆王额外得到了某种助力。”
“其二，”楚玄想了想方才秦家兄弟走之前对他简单描述的事情，继续说道：“方才的叶青崖据说号称天下第一剑，但痴迷武艺之人通常对其他之事并无过多兴趣，而皇后所中的咒术和皇上的毒都不是常见物，甚至算是久远的邪术。臣料想这并不是叶青崖所为，因此猜测庆王的助力应当不止此人，或者说不应当是一两个人，而是某种组织。”
“其三，叶青崖此类人，若肯受人驱使，无非几种情况，一为恩，二为情，三则是有所回报，恩和情无从考据，若是这回报呢……他的武功已达顶绝，他所图的回报又是什么呢？”
“其四，仅叶青崖一人所图想必都是非常物，而那个组织中的全部人所图……必然是无法估量的庞然大物，这个组织甘于协助庆王，应当是因为庆王能帮助他们达到这个目的。可是如果庆王能助人取得如此巨大的利益，有如此大的力量，又为什么要借助这个组织才能起事呢？而且竟在高子和手中也会被压制。”
“其五，这个组织若是图权图钱，圣上才应该是最佳合作伙伴，但他们转而寻求庆王，恐怕是要做的事上不得什么台面。”
他每说一句，太后的脸就更白一分，而萧敬川的心则更沉一点，最后听他问道：“所以，能否请太后解答，庆王身边是否有存在这样一个组织，庆王和他们之前应当是利益驱使而结盟，他们各自所图都是什么呢？”
“楚玄……”太后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事无需太后挂心，还请太后回答臣的问题。”
太后沉默很久，黯然道：“你猜的没错，王爷身边是……有一些人，但他们究竟所为何事，我也并不清楚，皇上也该能看出，那叶青崖并不听命于我。”
“送太后回归曦宫，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见太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萧敬川才仿佛抽空了身体全部的力量，坐倒在床上，吐出一口气：“楚玄，朕真的没想到……朕的江山居然这般风雨飘摇。”
“事已至此，只能迎头而上了，”楚玄轻声道：“京城中有一人……圣上也该放他回去了……”
“二……二……”萧敬川一口气提在喉间说不出第二个字，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白日梦, 一定是梦……否则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这个人。
迟疑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人转过身看着他，他才找回些话来：“多谢……少侠！”
那人细长凤眼一挑，问道：“不叫二哥了？”
萧敬川大臊, 脸几乎要涨成猪肝色。
那人又“咦”了一声, 仔细看了看他，道：“三弟果然是个实心眼的，居然肯把自己的一点灵体寄放在你这里，难怪你中毒这么深还活蹦乱跳。”
萧敬川愣了愣,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除了那天御书房中的突然晕厥, 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好像的确是好过从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月食之夜那天吧。
那人没再继续挤兑他, 反而看向秦家兄弟，眼中怒色一闪。
“啪啪！”秦羽秦林相互扶持的身形同时踉跄了几步，脸上已经各挨了一记耳光。秦林大怒喝道：“你！”
“你们真是用的一手好双龙剑法, ”那人讥诮道：“双龙剑法的创始祖宗都快被气死了。”
这下不光秦羽不说话, 连秦林也哑口无言了。他二人这套攻守兼备的合用剑法是楚玄教他们的，他们虽能了解到其中精妙之处但用起来却力不从心, 连楚玄看了也只能皱眉。今天若不是这人及时出手, 估计不光他兄弟二人交代在这里, 恐怕会全盘皆输了。
不过他们也认为这人来此应当不是偶然，楚玄也不会将宝压在他们身上。
“三弟在这里叫什么名字？”
听他这么问，二秦心中一跳。楚玄果然用的是假名？真名难不成真的是拓跋贞吧。
而萧敬川心里想的却是，这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第一人，但也只能答道：“楚玄，清楚的楚，玄妙的玄。”
“哈哈哈，”那人扬声大笑：“楚玄，楚玄，名字还不错，那我也姓楚好了，叫什么名字呢……嗯，楚凡……如何？”
他话音未落，身边不远处的一个茶壶忽然动了起来，迎面向他掷来，他晃头躲过，茶壶掉在地上应声而碎，一个声音厌恶地说：“谁要你跟我姓，办完事了就快滚。”
那人啧啧道：“求我帮忙还态度这么恶劣。”
“你不知道什么叫卸磨杀驴么？”楚玄反问道。
萧敬川刚刚已知道了楚玄受伤的事，此时看到他乘舆前来，不由有些担心：“楚相，你怎么受伤了，不要紧吧。”
楚玄脸色不佳，那人反倒笑得更欢：“我道三弟真是算无遗策，没想到还是漏算了一只猪。”
说话间，那只“猪”红光满面出现在门口处：“臣华骁见过圣上，见过楚相！”他抬头看见除了面无血色已经被忽视许久的太后之外，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等等，其中两个人……他似乎有些印象……这不是……死囚里的那两个狱卒么……
就算是华骁，这时候也感觉到哪里似乎不对劲了，再看众人看自己的古怪目光，不由地赶快想着反省一下自己，却听楚玄叫他：“华统领，去召集连弩营。”
华骁虽然有点摸不到头脑，但见萧敬川也没有反对，便立即出门去，片刻后回来回禀：“回楚相，连弩营在门外集结完毕。”
“嗯，”楚玄点点头，指了指那人：“看清楚了，他一出门就放箭，射不死他，你就自领五十杖责去。”
那人好笑地看楚玄拿自己做人情，问道：“你答应我的那顿饭什么时候兑现？”
“新年的时候来找我，”楚玄不耐烦地说：“现在快出去受死吧。”
那人大笑一声出门去了。华骁看着二人莫名其妙心里又有些不安，他明显看出这人跟楚相关系不一般，虽然已经按照楚玄的吩咐对连弩营下了令，但刀剑无眼，这人若是真丧命于此如何是好。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该担忧的不是那人的安危，而是自己了——听着门外的连弩响声不断，那人笑声却是越去越远，转眼已经脱离了连弩的射程。
直到那人走远，楚玄才闲闲道：“当前用人之际，华统领先候命，以后再领杖责吧——烦请先将我的两位护卫送回我府中吧。”
华骁看向秦羽秦林，不由脸上如火烧，此时他如果再不知道死囚里是什么情况就真是个傻子了，忙唤人进来搀扶了秦家兄弟出去。
关上门后，寝宫内除了一地狼藉之外，只剩下萧敬川、楚玄和脸色惨白的太后。萧敬川没有再执意出门，反而回身站在了距离太后不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知道的……”太后终于颤抖地问道：“除了你们，还有谁？谢丞相？赵习风？嘉禾关凌双楼元帅？陆家兄弟？”
萧敬川平静地答道：“母后无需再猜测了，朕不过是没有母后想的那么无用就是——或者说，父皇留给朕的人远超过母后所想。”
“萧惟！”太后恨恨道：“说什么帝后恩爱，他还不是防我甚重！”
“母后！”萧敬川喝了一声，痛惜道：“父皇留下的人……本只是扶持于朕，而不是对付你。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你若是没有他心，朕怎会对母后无事生非。”
太后沉默不语，萧敬川继续问道：“有几个问题，还想请教母后。几年前，顾家突然分家，二房三房独立出去，是不是因为顾凉发现了母后的所为，以分家来保全顾家血脉？”
太后脸色更白，一言不发。
“顾家乃母后娘家，若非罪大恶极，朕怎忍心株连。但母后这次还是将顾柏将军拉入泥潭，顾家二房如何幸免，母后想过吗？”
“那西戎的拓跋文是真的吗？”
太后翕动嘴唇，答道：“假的。”如果是真拓跋文，则顾家这次就将是通敌之罪，如果是假，无非是陷害朝中重臣之罪。
“皇后佩戴的玉禁步是庆王给母后的？”
听到萧敬川终于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号，太后瘫倒在椅子中，喃喃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当初为了能使不入册的贡品入库再赏赐给皇后，她着实花费了一些心思和人力。
“母后真是糊涂了，舆图送往哪里，你心里不清楚吗？”萧敬川静了静，问道：“这次的事是庆王叔让你做的吗？”
太后默然不语，却有人替她回答了：“想必该是太后娘娘自作主张的。娘娘虽无心害圣上，却见不得圣上逐渐脱离自己的控制，难免惶恐。娘娘前有先皇的独宠，后有高子和相助，顺风顺水惯了，以为人人都是可以随便拿捏的。”
“你住嘴！”太后咆哮道。
但既然萧敬川都没有怪他插嘴，楚玄哪里会在乎太后的咆哮：“太后对高子和更为了解，也更知道不兴干戈就拿下高子和的不易，会怀疑忌惮臣也无可厚非。只不过太后未免太草率了些。如果臣猜的没错，此次太后有难，庆王爷必定会袖手旁观，不会让自己被卷入其中的。”
“不会的……他不可能这么……”太后喃喃道，但声音已越来越低。
萧敬川心中轻叹一口气，说道：“难怪庆王叔近几年一直身体不佳——既然这样，朕即使传召令他来京，他也是有理由推脱的。而母后必然是不会出面指认他，所以你们以为朕无法软禁他，也无法治罪于他，是吗？”
太后不说话了。萧敬川心里也叹了一口气，他完全是色厉内荏，因为他现在掌权不久，根基有待加固，也的确是不能奈何庆王，更何况他对对方的情况全不知情，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陆将军应该已经将顾家要犯抓捕归案了吧……”萧敬川自言自语一声。
“川儿……”太后终于落下泪来：“一切都是自我而起，你若还念在你我的母子情分上，便对顾家网开一面吧……母后便是……死也瞑目了……”
萧敬川别过脸去，这一瞬间他忽然对自己这个位置产生了一丝憎恶，他狠了狠心，沉声道：“是非曲直，自有刑部和大理寺决断，母后……不必挂心了——来人！”
“圣上，可否稍候。”
萧敬川看向楚玄，问道：“你还有要问的？”
楚玄点了点头：“疑问甚多，还请太后解答。”
“其一，顾家是几年前分家，而太后行事并不慎密，庆王与太后之盟该顶多是从十多年前起。如果庆王早有反意，为什么当年还在京城时无所作为，而且去了江南封地后很久也无声无息，为什么又突然开始心思活络起来呢？臣想，也许庆王额外得到了某种助力。”
“其二，”楚玄想了想方才秦家兄弟走之前对他简单描述的事情，继续说道：“方才的叶青崖据说号称天下第一剑，但痴迷武艺之人通常对其他之事并无过多兴趣，而皇后所中的咒术和皇上的毒都不是常见物，甚至算是久远的邪术。臣料想这并不是叶青崖所为，因此猜测庆王的助力应当不止此人，或者说不应当是一两个人，而是某种组织。”
“其三，叶青崖此类人，若肯受人驱使，无非几种情况，一为恩，二为情，三则是有所回报，恩和情无从考据，若是这回报呢……他的武功已达顶绝，他所图的回报又是什么呢？”
“其四，仅叶青崖一人所图想必都是非常物，而那个组织中的全部人所图……必然是无法估量的庞然大物，这个组织甘于协助庆王，应当是因为庆王能帮助他们达到这个目的。可是如果庆王能助人取得如此巨大的利益，有如此大的力量，又为什么要借助这个组织才能起事呢？而且竟在高子和手中也会被压制。”
“其五，这个组织若是图权图钱，圣上才应该是最佳合作伙伴，但他们转而寻求庆王，恐怕是要做的事上不得什么台面。”
他每说一句，太后的脸就更白一分，而萧敬川的心则更沉一点，最后听他问道：“所以，能否请太后解答，庆王身边是否有存在这样一个组织，庆王和他们之前应当是利益驱使而结盟，他们各自所图都是什么呢？”
“楚玄……”太后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事无需太后挂心，还请太后回答臣的问题。”
太后沉默很久，黯然道：“你猜的没错，王爷身边是……有一些人，但他们究竟所为何事，我也并不清楚，皇上也该能看出，那叶青崖并不听命于我。”
“送太后回归曦宫，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见太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萧敬川才仿佛抽空了身体全部的力量，坐倒在床上，吐出一口气：“楚玄，朕真的没想到……朕的江山居然这般风雨飘摇。”
“事已至此，只能迎头而上了，”楚玄轻声道：“京城中有一人……圣上也该放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