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吉曼也受托前来问候问候, 而楚玄则客气地拜托吉曼将自己写的字张贴在门外。
当拓跋岚在门口看到那张写着“随时恭候”的纸张时，气得搬了一块石头用力砸在门上。倒让门里的楚玄很是笑了一阵子。
这公主脑子还好, 可惜见识有点少, 魄力也不够。若她真是个千娇百媚极擅人事的老手，可能楚玄还会有所顾忌。但拓跋岚只是个黄毛丫头片子, 在宫中有没有摸到过男人还是两说，更别说借此行事了。
反正他此时也不便离开，干脆就老实地在驿馆住了下来，完全不去想外面已经流言渐起。但留住了他的拓跋岚却是一天比一天烦躁不安。
住进来的第二日里，楚玄居然向她诉苦说西戎的饭菜不合胃口, 要自己去厨房。光说说还不够, 他居然拿出了钥匙自己去开了脚镣，直把她吓得寒毛倒立。在她逼问下, 楚玄才坦白钥匙是刚刚从她身上摸出来的，直臊得她面红耳赤。
自此以后，拓跋岚再不敢随身带着那把钥匙了。
第三日上午还算消停，只是她正要出门的时候, 楚玄盯着窗户忽然笑道：“吉曼大人该是回来了，不知道这次又是去把宝图转移到哪里去了。”
拓跋岚心中一惊, 刚想问楚玄是如何得知的, 目光就顺着楚玄的目光落到了窗外一颗树上，那里结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果子, 一群圆滚滚的小鸟原本在啄来啄去, 此时却呼啦啦全都飞向了西边。
很明显, 只看这群站得高看得远的胆小鬼，就能知道外面有人什么时候路过，从哪个方向来的，来人的多少。拓跋岚的脸登时青了。
于是到了下午时间，楚玄坐在屋里只看了半个多时辰的书，便觉得光线暗了下来。有士兵在外面用叠了几层的牛皮毡将南北两个窗户全部钉死，屋内顿时陷入漆黑一片。
拓跋岚在窗外咬牙切齿地问道：“如果我还有哪里遗漏，劳烦楚相尽早提醒我！”
“这个自然。”楚玄的声音从外面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拓跋岚再也没法淡定地把心放到肚子里了。原来这几天来楚玄居然一直都是知道他们的动静的——但那又如何，他既不能自己出去寻找，也无法向他的手下通风报信。
临睡之前，她专门在这边转了一圈，见门窗完好，又让楚玄起来走动，也听到了里面铁链曳地的声音，终于安心去睡了。
谁知第四天早上一醒，居然发现朝南的窗户又开了，昨天钉上的牛皮毡掉落在地上，而楚玄趴在窗户上向她打了个招呼。
“屋内关门闭户实在憋闷，我就擅自打开了一扇，公主勿怪。”
拓跋岚恶狠狠盯着他半晌，咬牙切齿道：“这也是我的疏忽，谢楚相提醒了！”
午饭过后，拓跋岚便带着几人来到楚玄的房间，半笑不笑地说：“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楚相，得罪了。”
楚玄被请到了床上坐着，伸开手由着几人又给他双腕扣上了枷锁。这一次的锁链只有几尺长，这样一来，他便到不了窗边，只能在床附近活动。
“不知道公主听说没有，”楚玄将手镣晃得叮当直响，对她说：“据说闺房之中也有人喜好此道，公主这是想与我事先习惯演练一番吗？”
“闭上你的臭嘴！”拓跋岚尖叫。她甚至在想，东檀的人怎么还不快点来。
而正如拓跋岚和楚玄之前所预计的一样，刚到第五天上午，有人到驿馆找楚玄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拓跋岚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虽然楚玄在驿馆里只住了四天多些时间，但距离他被何蔓吓得落荒而逃也有好几天了。起初何蔓还怒气冲冲地守在相府准备教训他一顿，但一天天过去了，楚玄仍然踪影全无，难免有些慌神。
后来她又听街上四处的风言风语，连忙去找了往日里与相府往来最多的华骁。
华骁负责京畿治安，这些流言也有耳闻，不用何蔓相求，自己就有这个打算。而正好赵海阳也因为这个事来跟自己商量，二人便寻了空当一起来驿馆寻人。
有客来访，楚玄自然被放了出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仍在读那本《神异录》。没想到华骁二人还没来，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很快就要见到同僚好友，楚相可是准备好了？”
“这句话倒要送还公主——公主可是准备好了？”
拓跋岚脚尖一掂，坐在楚玄面前的石桌上，笑道：“楚相前日教训的是，我既然想成事，就该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哦？”楚玄有些意外她居然想开了，便提醒了她一下：“公主既然想好了，我自然随时恭候。不过往日里都是别人服侍我，所以这一次也劳烦公主主动一些。”
拓跋岚的脸上又飞起一片红晕，完全没想到楚玄看起来一副生嫩的样子，说起话来却百无禁忌。但她这次也不是来跟他置气打嘴架的，只哼了一声便慢慢弯腰靠近了楚玄。
楚玄也不躲闪，直到二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眉睫在闪动了，才说：“在我们大檀，闺中之乐都是关上门来玩赏的，光天化日之下并没有姑娘会如此奔放。”
“在我们大戎也一样。不过特殊之时，就当做是权宜之计了。”
拓跋岚说完，便双手圈住了楚玄的脖子，低头用力堵住了他的嘴，狠嘬轻咬，与其说是亲吻，倒更像是在发泄一般。
楚玄轻舔了一下嘴上的血腥味，舌尖上又被狠狠咬了一下，索性仰头半张着嘴，任拓跋岚肆虐掠过。
直到有人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拓跋岚才如梦惊醒般放开了楚玄，回头看了看来得时间正好的两人，又低头在楚玄嘴上亲昵地啄了一下，轻笑一声离开了。
赵海阳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面上了，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一个字，华骁的脸色却是难看至极，沉着脸也不说话。
楚玄无奈地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嘴，一边想着到底还是裴霜的技巧好些，一边镇定自若地向二人说：“坐吧。”
直到听到他的声音，赵海阳才确定眼前这人是楚相无疑了，将他的嘴看了又看才问道：“楚相，你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刚刚……刚刚……”
“刚刚你没看出来我是被迫的？”楚玄反倒嫌弃赵海阳没有眼力的样子。
这种事也能被迫？！楚相刚才明明没有半点不情愿——赵海阳的心中都是咆哮，却只得又问：“那楚相又……怎么跑来这里住着，也是被迫的？”
“没错啊。”
华骁在一旁终于插了一句：“我很好奇，有什么事能将楚相逼迫至此。”
楚玄看了看华骁，忽然心中一跳。华骁是他在朝中第一个熟识的人，他很了解他简单直爽的性格。
对于华骁来说，对于合他意的人，他会剖心剖肝地好，对于不合他意的人，他全然不假辞色，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爽朗性子。可是楚玄此时才仔细思考，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是合了华骁心意的人呢。
在对江自流褒大于贬的漫天传言中，也只有华骁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江自流的厌恶——
“这江自流的确算不得名臣，他纵然开国有功，却也是祸国之源，既然于国无益甚至有大害，自当人人得而诛之，凌迟之刑也是罪有应得……”
于国无益而有害……罪有应得……是吗？
对于华骁来说，于家于国于皇上有利的，才是合他心意的人吧——也许华骁才是另一种真正的纯臣吧……
他忽然很想问一下，如果有一天……
算了……
楚玄在心里笑了一下，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有什么用呢，走一步算一步吧。只是不知道华骁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他是如何在太后的胁迫下鞭打自己的事。
“华统领，无可奉告。”
华骁没再追问，目光却落在了楚玄的脖子上，而一边赵海阳自然也注意到了，尴尬地比划：“楚相……你你的脖子……咳咳……”
裴霜那一口咬得极重，伤口虽然结了疤，但下面的淤青却是比刚咬的时候还明显。华骁和赵海阳也不是不经人事的，自然能看出这痕迹是怎么留下来的。
楚玄摸了摸脖子，总算明白什么叫百口莫辩了，只得笑道：“喝了点花酒。”
赵海阳频频咳嗽，他完全没法把楚相跟喝花酒这种事联系到一起，但华骁却问道：“楚相在哪里喝的花酒呢？”
楚玄一言不发地看着华骁。
华骁也直视着楚玄，半晌又问一遍：“楚相在哪里喝的花酒？”
“水云天。”
“好。”华骁点点头，起身告辞而去。
赵海阳这才发现情况不太对，连忙蹭到楚玄旁边的位置低声说：“楚相，你是在故意气华统领的吧，华统领这不会是打算去查您吧！”
“查又如何，他还能拿我怎样？”
“哎呀楚相，不是他拿您怎样的事，你这几天没出去吗？外面各种说法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什么说法？”
“这个……都说你和公主早就两情相悦，所以公主才自愿来和亲，还跟您在皇上面前做了出戏，才成功让皇上拒绝了公主入宫。还说您情难自禁，不忍相思之苦，就住来了这驿馆，而且已跟公主有了……夫妻之实，只等机会向皇上提赐婚之事。”
楚玄皱着眉：“如此无稽之谈，会有人信？”
难怪华骁刚刚看到那个场景，会反应那么强烈。
“还说有没有人信呢！”赵海阳简直要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伤了：“市井乡里说得更离谱，还有人说您当时离开蓝阳关一阵子，压根不是受伤了，而是去找公主去了。”
楚玄苦笑一声，问道：“那圣上知道了吗？他怎么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皇上这些日子好像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您这个事，不过皇上倒的确是没有召见您。”
见楚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赵海阳小心问：“楚相，你没什么事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没事，麻烦你回去时告诉姐姐一声，说我很好。稍后我自然会回去，让她不要担心。”
“好好，这个没问题，何姐姐的确很担心你。”
送走了赵海阳后，楚玄盯着眼前的石桌很是出了一会儿神，才扬声问道：“怎样？我没有食言吧，公主可还满意？”
拓跋岚在远处咯咯一笑，趋身前来：“楚相果然言而有信，那个华统领，听说跟楚相私交一直很好。”
“确有其事。”
“被好友调查怀疑的感觉如何？”
“公主希望我有什么感觉呢？华统领在其位谋其职是正常，他若是视若无睹才是渎职，我有什么好感觉的。若是如此心思细腻患得患失，还做什么官，不如回家种田去好了。”
拓跋岚有些意外：“楚相年纪轻轻，为什么如此想得开？”
“否则怎样，想看我哭天抢地吗？”
“希望改日你的小皇上问起的时候，楚相也能这么从容。”
“承公主吉言吧。”
两人并肩回到楚玄的住处，两名士兵又将他拉进了门，重新为他戴上脚镣。
楚玄坐着不动，却又向门外的拓跋岚说道：“公主散布谣言倒是做得很漂亮，就是亲热技巧差了些。”
有人在外面狠狠踢了门一脚。
当拓跋岚在门口看到那张写着“随时恭候”的纸张时，气得搬了一块石头用力砸在门上。倒让门里的楚玄很是笑了一阵子。
这公主脑子还好, 可惜见识有点少, 魄力也不够。若她真是个千娇百媚极擅人事的老手，可能楚玄还会有所顾忌。但拓跋岚只是个黄毛丫头片子, 在宫中有没有摸到过男人还是两说，更别说借此行事了。
反正他此时也不便离开，干脆就老实地在驿馆住了下来，完全不去想外面已经流言渐起。但留住了他的拓跋岚却是一天比一天烦躁不安。
住进来的第二日里，楚玄居然向她诉苦说西戎的饭菜不合胃口, 要自己去厨房。光说说还不够, 他居然拿出了钥匙自己去开了脚镣，直把她吓得寒毛倒立。在她逼问下, 楚玄才坦白钥匙是刚刚从她身上摸出来的，直臊得她面红耳赤。
自此以后，拓跋岚再不敢随身带着那把钥匙了。
第三日上午还算消停，只是她正要出门的时候, 楚玄盯着窗户忽然笑道：“吉曼大人该是回来了，不知道这次又是去把宝图转移到哪里去了。”
拓跋岚心中一惊, 刚想问楚玄是如何得知的, 目光就顺着楚玄的目光落到了窗外一颗树上，那里结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果子, 一群圆滚滚的小鸟原本在啄来啄去, 此时却呼啦啦全都飞向了西边。
很明显, 只看这群站得高看得远的胆小鬼，就能知道外面有人什么时候路过，从哪个方向来的，来人的多少。拓跋岚的脸登时青了。
于是到了下午时间，楚玄坐在屋里只看了半个多时辰的书，便觉得光线暗了下来。有士兵在外面用叠了几层的牛皮毡将南北两个窗户全部钉死，屋内顿时陷入漆黑一片。
拓跋岚在窗外咬牙切齿地问道：“如果我还有哪里遗漏，劳烦楚相尽早提醒我！”
“这个自然。”楚玄的声音从外面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拓跋岚再也没法淡定地把心放到肚子里了。原来这几天来楚玄居然一直都是知道他们的动静的——但那又如何，他既不能自己出去寻找，也无法向他的手下通风报信。
临睡之前，她专门在这边转了一圈，见门窗完好，又让楚玄起来走动，也听到了里面铁链曳地的声音，终于安心去睡了。
谁知第四天早上一醒，居然发现朝南的窗户又开了，昨天钉上的牛皮毡掉落在地上，而楚玄趴在窗户上向她打了个招呼。
“屋内关门闭户实在憋闷，我就擅自打开了一扇，公主勿怪。”
拓跋岚恶狠狠盯着他半晌，咬牙切齿道：“这也是我的疏忽，谢楚相提醒了！”
午饭过后，拓跋岚便带着几人来到楚玄的房间，半笑不笑地说：“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楚相，得罪了。”
楚玄被请到了床上坐着，伸开手由着几人又给他双腕扣上了枷锁。这一次的锁链只有几尺长，这样一来，他便到不了窗边，只能在床附近活动。
“不知道公主听说没有，”楚玄将手镣晃得叮当直响，对她说：“据说闺房之中也有人喜好此道，公主这是想与我事先习惯演练一番吗？”
“闭上你的臭嘴！”拓跋岚尖叫。她甚至在想，东檀的人怎么还不快点来。
而正如拓跋岚和楚玄之前所预计的一样，刚到第五天上午，有人到驿馆找楚玄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拓跋岚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虽然楚玄在驿馆里只住了四天多些时间，但距离他被何蔓吓得落荒而逃也有好几天了。起初何蔓还怒气冲冲地守在相府准备教训他一顿，但一天天过去了，楚玄仍然踪影全无，难免有些慌神。
后来她又听街上四处的风言风语，连忙去找了往日里与相府往来最多的华骁。
华骁负责京畿治安，这些流言也有耳闻，不用何蔓相求，自己就有这个打算。而正好赵海阳也因为这个事来跟自己商量，二人便寻了空当一起来驿馆寻人。
有客来访，楚玄自然被放了出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仍在读那本《神异录》。没想到华骁二人还没来，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很快就要见到同僚好友，楚相可是准备好了？”
“这句话倒要送还公主——公主可是准备好了？”
拓跋岚脚尖一掂，坐在楚玄面前的石桌上，笑道：“楚相前日教训的是，我既然想成事，就该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哦？”楚玄有些意外她居然想开了，便提醒了她一下：“公主既然想好了，我自然随时恭候。不过往日里都是别人服侍我，所以这一次也劳烦公主主动一些。”
拓跋岚的脸上又飞起一片红晕，完全没想到楚玄看起来一副生嫩的样子，说起话来却百无禁忌。但她这次也不是来跟他置气打嘴架的，只哼了一声便慢慢弯腰靠近了楚玄。
楚玄也不躲闪，直到二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眉睫在闪动了，才说：“在我们大檀，闺中之乐都是关上门来玩赏的，光天化日之下并没有姑娘会如此奔放。”
“在我们大戎也一样。不过特殊之时，就当做是权宜之计了。”
拓跋岚说完，便双手圈住了楚玄的脖子，低头用力堵住了他的嘴，狠嘬轻咬，与其说是亲吻，倒更像是在发泄一般。
楚玄轻舔了一下嘴上的血腥味，舌尖上又被狠狠咬了一下，索性仰头半张着嘴，任拓跋岚肆虐掠过。
直到有人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拓跋岚才如梦惊醒般放开了楚玄，回头看了看来得时间正好的两人，又低头在楚玄嘴上亲昵地啄了一下，轻笑一声离开了。
赵海阳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面上了，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一个字，华骁的脸色却是难看至极，沉着脸也不说话。
楚玄无奈地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嘴，一边想着到底还是裴霜的技巧好些，一边镇定自若地向二人说：“坐吧。”
直到听到他的声音，赵海阳才确定眼前这人是楚相无疑了，将他的嘴看了又看才问道：“楚相，你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刚刚……刚刚……”
“刚刚你没看出来我是被迫的？”楚玄反倒嫌弃赵海阳没有眼力的样子。
这种事也能被迫？！楚相刚才明明没有半点不情愿——赵海阳的心中都是咆哮，却只得又问：“那楚相又……怎么跑来这里住着，也是被迫的？”
“没错啊。”
华骁在一旁终于插了一句：“我很好奇，有什么事能将楚相逼迫至此。”
楚玄看了看华骁，忽然心中一跳。华骁是他在朝中第一个熟识的人，他很了解他简单直爽的性格。
对于华骁来说，对于合他意的人，他会剖心剖肝地好，对于不合他意的人，他全然不假辞色，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爽朗性子。可是楚玄此时才仔细思考，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是合了华骁心意的人呢。
在对江自流褒大于贬的漫天传言中，也只有华骁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江自流的厌恶——
“这江自流的确算不得名臣，他纵然开国有功，却也是祸国之源，既然于国无益甚至有大害，自当人人得而诛之，凌迟之刑也是罪有应得……”
于国无益而有害……罪有应得……是吗？
对于华骁来说，于家于国于皇上有利的，才是合他心意的人吧——也许华骁才是另一种真正的纯臣吧……
他忽然很想问一下，如果有一天……
算了……
楚玄在心里笑了一下，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有什么用呢，走一步算一步吧。只是不知道华骁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他是如何在太后的胁迫下鞭打自己的事。
“华统领，无可奉告。”
华骁没再追问，目光却落在了楚玄的脖子上，而一边赵海阳自然也注意到了，尴尬地比划：“楚相……你你的脖子……咳咳……”
裴霜那一口咬得极重，伤口虽然结了疤，但下面的淤青却是比刚咬的时候还明显。华骁和赵海阳也不是不经人事的，自然能看出这痕迹是怎么留下来的。
楚玄摸了摸脖子，总算明白什么叫百口莫辩了，只得笑道：“喝了点花酒。”
赵海阳频频咳嗽，他完全没法把楚相跟喝花酒这种事联系到一起，但华骁却问道：“楚相在哪里喝的花酒呢？”
楚玄一言不发地看着华骁。
华骁也直视着楚玄，半晌又问一遍：“楚相在哪里喝的花酒？”
“水云天。”
“好。”华骁点点头，起身告辞而去。
赵海阳这才发现情况不太对，连忙蹭到楚玄旁边的位置低声说：“楚相，你是在故意气华统领的吧，华统领这不会是打算去查您吧！”
“查又如何，他还能拿我怎样？”
“哎呀楚相，不是他拿您怎样的事，你这几天没出去吗？外面各种说法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什么说法？”
“这个……都说你和公主早就两情相悦，所以公主才自愿来和亲，还跟您在皇上面前做了出戏，才成功让皇上拒绝了公主入宫。还说您情难自禁，不忍相思之苦，就住来了这驿馆，而且已跟公主有了……夫妻之实，只等机会向皇上提赐婚之事。”
楚玄皱着眉：“如此无稽之谈，会有人信？”
难怪华骁刚刚看到那个场景，会反应那么强烈。
“还说有没有人信呢！”赵海阳简直要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伤了：“市井乡里说得更离谱，还有人说您当时离开蓝阳关一阵子，压根不是受伤了，而是去找公主去了。”
楚玄苦笑一声，问道：“那圣上知道了吗？他怎么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皇上这些日子好像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您这个事，不过皇上倒的确是没有召见您。”
见楚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赵海阳小心问：“楚相，你没什么事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没事，麻烦你回去时告诉姐姐一声，说我很好。稍后我自然会回去，让她不要担心。”
“好好，这个没问题，何姐姐的确很担心你。”
送走了赵海阳后，楚玄盯着眼前的石桌很是出了一会儿神，才扬声问道：“怎样？我没有食言吧，公主可还满意？”
拓跋岚在远处咯咯一笑，趋身前来：“楚相果然言而有信，那个华统领，听说跟楚相私交一直很好。”
“确有其事。”
“被好友调查怀疑的感觉如何？”
“公主希望我有什么感觉呢？华统领在其位谋其职是正常，他若是视若无睹才是渎职，我有什么好感觉的。若是如此心思细腻患得患失，还做什么官，不如回家种田去好了。”
拓跋岚有些意外：“楚相年纪轻轻，为什么如此想得开？”
“否则怎样，想看我哭天抢地吗？”
“希望改日你的小皇上问起的时候，楚相也能这么从容。”
“承公主吉言吧。”
两人并肩回到楚玄的住处，两名士兵又将他拉进了门，重新为他戴上脚镣。
楚玄坐着不动，却又向门外的拓跋岚说道：“公主散布谣言倒是做得很漂亮，就是亲热技巧差了些。”
有人在外面狠狠踢了门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