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系统休眠
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暗室里, 鬼面幽幽醒来，看清自己的处境, 饶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他还是略微惊了一下。
他记得昏迷前，他正在与谢忘言痛饮美酒，酒过三巡之后，意识渐渐迷糊，竟是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回忆到此处的鬼面，猛地朝暗室里的一处阴影望去, 阴影处坐着一人，若不是鬼面目力极好, 差点没有察觉。
谢忘言！
鬼面的心沉了一沉。
谢忘言抬着头，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被五花大绑扣在铁架子上的鬼面, 由于他是坐在阴影里，并不能看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
一股阴冷之意迎面扑来, 不知是这地下室太过潮湿，还是因为谢忘言这浑身的杀意。
“谢公子，这是何意？”鬼面虽然震惊, 声音却十分平静。
谢忘言微微抬首, 一道冰凉的目光落在了鬼面的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 他低声道：“不管怎么说, 先生伴在我左右已有七年，这七年来先生帮了我不少忙，忘言对先生还是心存感激的。”
鬼面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谢忘言道：“近日忘言记起一桩陈年往事，这桩事与先生当初告诉我的略有所不同，已成了忘言的一块心病，只是忘言深知先生的为人，为一探这桩往事的真相，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虽然说得彬彬有礼，言辞之间全是商量的语气，可是他的眼神却凌厉的像一把刀，一寸寸的从鬼面的身上剐过。
“七年之前，阴川一战，忘言险些战死沙场，真的是先生救了我吗？”说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转为阴冷。
鬼面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忽然提起此事。
“当日我心脏中了一刀，是个必死的局面，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万没有想到会醒来，当我的意识渐渐恢复时，听到的是先生的金铃声，是以，我一直以为是先生救了我，这么多年来，先生也没有否认。我只问一句，真的是先生救了我吗？”
鬼面默不作声的看着他，没有回答的意思。
谢忘言从阴影中起身，缓缓走到了鬼面的跟前。他用温和的眼神注视着鬼面，脸侧的疤痕却显得有几分狰狞和凶残。
鬼面撇开眼睛。
谢忘言道：“你多年来处心积虑的跟在我身边，我不想追究了，如今我只求一个真相，我的手段先生都是见过的，我敬重先生，并不想将那些肮脏的手段用在先生的身上。”
鬼面终于开口了：“能活着回来不是很好吗？何苦再去刨根问底，徒增痛苦？”
谢忘言的目光滞住了，他注意到鬼面用了“痛苦”二字，确实，梦中所见虽然隐隐约约不甚清晰，从心房附近却传来撕裂的痛楚，那痛比他被人一刀扎心还要来的浓烈，清清楚楚提醒着他，这并不是一场幻梦。
他垂下了目光：“我只是希望活得明白一些。”
鬼面却再次沉默了下来，诚然，他追随谢忘言的确是因为他死而复生一事，但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已将谢忘言当做这世间唯一的朋友，唯一的知己。
若真相鲜血淋漓，他不介意，替谢忘言掩埋这一切。
谢忘言淡淡道：“这个世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秘密，所有见过先生的人都好奇先生面具下隐藏的这张脸，忘言亦不例外。”
作罢，他抬起手，朝着鬼面的鬼面具伸过去。
鬼面眼神变幻了几许，开口道：“救你的确实另有其人。”顿了一顿，他又道：“或者说，不该称之为人，我见到她时，她是灵魂的状态。”
谢忘言的动作停住了，改为抓住了鬼面，急声道：“她是谁？你可瞧清楚她的模样了？”
鬼面摇摇头：“未能，我只知她是以命换命，才救回了你。”
“以命换命？”谢忘言想起那日梦中所见，鬼面的话和梦中情景基本吻合。这么说来，他死而复生并不是上天恩赐，而是有人把自己的命换给了他。
“她如今又在何处？”
鬼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已经回来你身边。”
谢忘言松开了他，后退一步，一脸惊喜的表情：“是容容吗？”
如果不是谢思容落在他心口的那一滴泪，他不可能记起这段已经湮灭的记忆。
鬼面没有给他答案，但是谢忘言已然确定，她就是谢思容，或者说，那梦中那个名字——蓁蓁。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鬼面道：“谢公子，听我一句劝，不要执念于她。”
谢忘言欣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一切命数，皆由天定，谢公子这一世是凡人，看不穿这六道轮回在情理之中，我有一面青鸾镜，待我为你开通天眼之后，前尘往事，自然都明了。”鬼面低声叹道。
叶蓁蓁收到了一面镜子，本次的任务奖励——青鸾镜，镜子是谢忘言派人送来的。
据说这面镜子能看透所有凡人的前世今生，助凡人跳脱六道轮回。
叶蓁蓁将这面镜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能看出特殊所在，相比之下，这面镜子的镜面模糊不清，仿佛被蒙了一层尘灰，无论她如何擦拭，都擦不干净。
她对着镜子微笑的时候，镜子里的她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吓得她立即将镜面扣在了桌上。
眼角余光却瞥到一抹干涸的血迹，那血迹凝固在镜子的手柄处，泛着暗红的色泽，若不注意，极容易忽略掉。
叶蓁蓁的心咯噔一下，一丝隐隐的不安掠上了心头。
又过了半个月，谢云裳与萧锦丞的婚事临近。
叶蓁蓁推算了一下时间，按照前世的发展，两个月后，皇帝被人行刺，不治身亡，太子即位，登基成为新帝。
新帝守孝三年，三年后，封萧采萱为后，萧氏一门的荣宠从此开始。
谢云裳出嫁的那日，红妆铺了十里，鞭炮声响彻了京都的上空。谢云裳抱着谢夫人大哭了一场，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上了萧家来迎亲的花轿。
叶蓁蓁打开系统，发出查询任务进度的指令。
“叮，系统数据……正在连接中……”
“叮，系统正在为您……查询任务进度……”
“叮，任务名称【谢思容的委托】，任务进度……”
脑海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就像是系统卡住了一般。
叶蓁蓁诧异道：“系统，你怎么了？”
“抱歉，宿主大人，系统查询到……有人在干扰系统数据……”系统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
“谁在干扰数据？系统！系统！”叶蓁蓁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
就在她以为系统不会回应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系统需要进行数据修复，即将进入休眠状态，请宿主大人照顾好自己。”
虽然是机械音，但是叶蓁蓁隐隐听得出来系统的焦急，这句话几乎是用倍速说完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系统彻底没了声息，任叶蓁蓁如何喊，再也没有回应。
叶蓁蓁满脸怔然的表情，穿越这么多世界以来，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她一直以为系统是最强大的存在，没想到系统有一天也会被压制到休眠。
系统失联虽然是第一次发生，叶蓁蓁心中却是极为信任系统的，它说的是休眠，那么说明，总有一天系统还会回来的，所以叶蓁蓁选择继续完成任务。
系统这么一失联，就连续失联了半个月。
虽然无法查询任务进度，叶蓁蓁也清楚，任务进度应该已经超过一半了。
只需等待新帝登基后，再劝谢老将军解甲归田，还权于新帝，谢家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叶蓁蓁曾旁敲侧击过，原来谢老将军并非不知道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这些年来，他也隐隐有了归隐之意，只要外敌不再来犯，百姓安居乐业，他十分乐意带领谢氏族人回归种田生活，共享天伦之乐。
虽然任务进度有了着落，但是压制系统之人却始终令叶蓁蓁寝食难安。
她记起第一个世界的时候，系统曾告诉过她，这个世界有比它更高级的存在，虽然可以压制系统，但是系统也能检测出来。
来到了谢思容的世界之后，系统非但没有察觉出异常，还被对方直接压制到休眠，这是多么令人恐怖的存在。
如果不把这个隐患解决的话，待她完成任务之后，很可能无法回归她原本的世界。
叶蓁蓁也曾怀疑过这个世界的变数是因她死而复生的谢忘言。
自从回来之后，为了避免过多的纠缠，她一直有意无意的避开谢忘言，这次为了探底，她无可奈何主动去寻了谢忘言，言辞之间试探于他。
谢忘言始终神色如常，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她想起了青鸾镜上那一抹若隐若现的血痕，还是坚持认为，是谢忘言对系统动了手脚。
只是她既不能质问他，也不能杀了他。
他记得昏迷前，他正在与谢忘言痛饮美酒，酒过三巡之后，意识渐渐迷糊，竟是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回忆到此处的鬼面，猛地朝暗室里的一处阴影望去, 阴影处坐着一人，若不是鬼面目力极好, 差点没有察觉。
谢忘言！
鬼面的心沉了一沉。
谢忘言抬着头，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被五花大绑扣在铁架子上的鬼面, 由于他是坐在阴影里，并不能看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
一股阴冷之意迎面扑来, 不知是这地下室太过潮湿，还是因为谢忘言这浑身的杀意。
“谢公子，这是何意？”鬼面虽然震惊, 声音却十分平静。
谢忘言微微抬首, 一道冰凉的目光落在了鬼面的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 他低声道：“不管怎么说, 先生伴在我左右已有七年，这七年来先生帮了我不少忙，忘言对先生还是心存感激的。”
鬼面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谢忘言道：“近日忘言记起一桩陈年往事，这桩事与先生当初告诉我的略有所不同，已成了忘言的一块心病，只是忘言深知先生的为人，为一探这桩往事的真相，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虽然说得彬彬有礼，言辞之间全是商量的语气，可是他的眼神却凌厉的像一把刀，一寸寸的从鬼面的身上剐过。
“七年之前，阴川一战，忘言险些战死沙场，真的是先生救了我吗？”说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转为阴冷。
鬼面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忽然提起此事。
“当日我心脏中了一刀，是个必死的局面，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万没有想到会醒来，当我的意识渐渐恢复时，听到的是先生的金铃声，是以，我一直以为是先生救了我，这么多年来，先生也没有否认。我只问一句，真的是先生救了我吗？”
鬼面默不作声的看着他，没有回答的意思。
谢忘言从阴影中起身，缓缓走到了鬼面的跟前。他用温和的眼神注视着鬼面，脸侧的疤痕却显得有几分狰狞和凶残。
鬼面撇开眼睛。
谢忘言道：“你多年来处心积虑的跟在我身边，我不想追究了，如今我只求一个真相，我的手段先生都是见过的，我敬重先生，并不想将那些肮脏的手段用在先生的身上。”
鬼面终于开口了：“能活着回来不是很好吗？何苦再去刨根问底，徒增痛苦？”
谢忘言的目光滞住了，他注意到鬼面用了“痛苦”二字，确实，梦中所见虽然隐隐约约不甚清晰，从心房附近却传来撕裂的痛楚，那痛比他被人一刀扎心还要来的浓烈，清清楚楚提醒着他，这并不是一场幻梦。
他垂下了目光：“我只是希望活得明白一些。”
鬼面却再次沉默了下来，诚然，他追随谢忘言的确是因为他死而复生一事，但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已将谢忘言当做这世间唯一的朋友，唯一的知己。
若真相鲜血淋漓，他不介意，替谢忘言掩埋这一切。
谢忘言淡淡道：“这个世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秘密，所有见过先生的人都好奇先生面具下隐藏的这张脸，忘言亦不例外。”
作罢，他抬起手，朝着鬼面的鬼面具伸过去。
鬼面眼神变幻了几许，开口道：“救你的确实另有其人。”顿了一顿，他又道：“或者说，不该称之为人，我见到她时，她是灵魂的状态。”
谢忘言的动作停住了，改为抓住了鬼面，急声道：“她是谁？你可瞧清楚她的模样了？”
鬼面摇摇头：“未能，我只知她是以命换命，才救回了你。”
“以命换命？”谢忘言想起那日梦中所见，鬼面的话和梦中情景基本吻合。这么说来，他死而复生并不是上天恩赐，而是有人把自己的命换给了他。
“她如今又在何处？”
鬼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已经回来你身边。”
谢忘言松开了他，后退一步，一脸惊喜的表情：“是容容吗？”
如果不是谢思容落在他心口的那一滴泪，他不可能记起这段已经湮灭的记忆。
鬼面没有给他答案，但是谢忘言已然确定，她就是谢思容，或者说，那梦中那个名字——蓁蓁。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鬼面道：“谢公子，听我一句劝，不要执念于她。”
谢忘言欣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一切命数，皆由天定，谢公子这一世是凡人，看不穿这六道轮回在情理之中，我有一面青鸾镜，待我为你开通天眼之后，前尘往事，自然都明了。”鬼面低声叹道。
叶蓁蓁收到了一面镜子，本次的任务奖励——青鸾镜，镜子是谢忘言派人送来的。
据说这面镜子能看透所有凡人的前世今生，助凡人跳脱六道轮回。
叶蓁蓁将这面镜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能看出特殊所在，相比之下，这面镜子的镜面模糊不清，仿佛被蒙了一层尘灰，无论她如何擦拭，都擦不干净。
她对着镜子微笑的时候，镜子里的她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吓得她立即将镜面扣在了桌上。
眼角余光却瞥到一抹干涸的血迹，那血迹凝固在镜子的手柄处，泛着暗红的色泽，若不注意，极容易忽略掉。
叶蓁蓁的心咯噔一下，一丝隐隐的不安掠上了心头。
又过了半个月，谢云裳与萧锦丞的婚事临近。
叶蓁蓁推算了一下时间，按照前世的发展，两个月后，皇帝被人行刺，不治身亡，太子即位，登基成为新帝。
新帝守孝三年，三年后，封萧采萱为后，萧氏一门的荣宠从此开始。
谢云裳出嫁的那日，红妆铺了十里，鞭炮声响彻了京都的上空。谢云裳抱着谢夫人大哭了一场，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上了萧家来迎亲的花轿。
叶蓁蓁打开系统，发出查询任务进度的指令。
“叮，系统数据……正在连接中……”
“叮，系统正在为您……查询任务进度……”
“叮，任务名称【谢思容的委托】，任务进度……”
脑海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就像是系统卡住了一般。
叶蓁蓁诧异道：“系统，你怎么了？”
“抱歉，宿主大人，系统查询到……有人在干扰系统数据……”系统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
“谁在干扰数据？系统！系统！”叶蓁蓁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
就在她以为系统不会回应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系统需要进行数据修复，即将进入休眠状态，请宿主大人照顾好自己。”
虽然是机械音，但是叶蓁蓁隐隐听得出来系统的焦急，这句话几乎是用倍速说完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系统彻底没了声息，任叶蓁蓁如何喊，再也没有回应。
叶蓁蓁满脸怔然的表情，穿越这么多世界以来，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她一直以为系统是最强大的存在，没想到系统有一天也会被压制到休眠。
系统失联虽然是第一次发生，叶蓁蓁心中却是极为信任系统的，它说的是休眠，那么说明，总有一天系统还会回来的，所以叶蓁蓁选择继续完成任务。
系统这么一失联，就连续失联了半个月。
虽然无法查询任务进度，叶蓁蓁也清楚，任务进度应该已经超过一半了。
只需等待新帝登基后，再劝谢老将军解甲归田，还权于新帝，谢家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叶蓁蓁曾旁敲侧击过，原来谢老将军并非不知道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这些年来，他也隐隐有了归隐之意，只要外敌不再来犯，百姓安居乐业，他十分乐意带领谢氏族人回归种田生活，共享天伦之乐。
虽然任务进度有了着落，但是压制系统之人却始终令叶蓁蓁寝食难安。
她记起第一个世界的时候，系统曾告诉过她，这个世界有比它更高级的存在，虽然可以压制系统，但是系统也能检测出来。
来到了谢思容的世界之后，系统非但没有察觉出异常，还被对方直接压制到休眠，这是多么令人恐怖的存在。
如果不把这个隐患解决的话，待她完成任务之后，很可能无法回归她原本的世界。
叶蓁蓁也曾怀疑过这个世界的变数是因她死而复生的谢忘言。
自从回来之后，为了避免过多的纠缠，她一直有意无意的避开谢忘言，这次为了探底，她无可奈何主动去寻了谢忘言，言辞之间试探于他。
谢忘言始终神色如常，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她想起了青鸾镜上那一抹若隐若现的血痕，还是坚持认为，是谢忘言对系统动了手脚。
只是她既不能质问他，也不能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