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潋看着湖面,一脸生无可恋:“别看我这个表弟外表风光霁月, 其实, 啧啧……”穆潋摇了摇头,一言难尽啊。

    徐晓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的美人只要性格不要太过于龟毛,都可以原谅。谁让他的脸长得好呢。

    不过“你表弟真到只有十二岁?”怎么看起来十分成熟啊。

    穆潋一折扇拍在了徐晓头上:“我还能不记得我表弟的年龄?他比我小六岁,只是因为父母早亡,在五岁的时候就承袭了镇国侯府,所以看起来早熟一些。”

    在他们谈话间, 船终于慢慢靠岸了,纤夫将船固定好。首先下来的是一队四人的亲卫, 一起扛着一口巨大的雕花木箱。感觉这口箱子很重,吃水很深, 一下来船就轻便了些许。

    几人朝穆潋行了一礼后,便自顾自地打开箱子, 将里面零零碎碎的部件取出来后, 敲敲打打起来。

    “他们在干什么?”徐晓一脸莫名其妙。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多叫一辆马车吗?因为我表弟埋汰脏。呵~ ”徐晓觉得穆潋说这句话时充满了怨气。

    那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拼凑成一个轿撵状, 又从箱子里取出两个车轮。这回徐晓是彻底明白了穆潋的意思。出门要把自己的爱车带上, 这不仅仅可以用龟毛来形容了。看来真的要保持距离。

    四人又在四面挂上天青色的软纱,远远看过去就像烟雾一样。再加上正前方的匾檐处镶了一块白玉。那么白,那么大, 一看就值不少钱, 瞬间将穆潋的宝马比了下去。

    徐晓推了推穆潋:“没想到, 你表弟比你还嚣张。”

    穆潋:呵呵!

    从船玄到轿子处有一块有水的洼地。历星辰目光穿过空间与穆潋对视,穆潋瞬间就明白了表弟的意思。虽然心里万般不情愿,依旧用折扇敲了敲屏风的肩头,抬着下巴,指着那块洼地。

    不愧是多年的主仆,屏风瞬间明白了公子的意思。连忙叫了几个家丁挑土将它填好。还大声地朝船上喊道:“表少爷,你等着。马上就可以下来了。”船头岸上,一边威严肃穆、安静如鸡。一边喧闹嘈杂,顿时高下立现。穆潋将折扇展开,遮在脸上,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样子。明明屏风平时很机灵的啊,怎么今天总犯傻。

    意外发生在一瞬间。

    “哎呀,谁推了我。”屏风朝背后喊了一句,整个人向前倾,正好扑在了那块有水的洼地上。

    还没等屏风爬起来,继续指挥。历星辰行动了,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一步步朝船下走来。经过屏风时,步子顿都没顿一下,踏在了他的背上,走了过去。屏风以肉眼可见的姿态往下陷了陷。

    对于事情的发展,徐晓是目瞪口呆。这人够嚣张的。

    历星辰与穆潋有一尺距离时,停了下来:“听说,你派了幕僚去陈家谈判,让他们迁入湖州?”

    穆潋有些狐疑,这件事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呢。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这个表弟判断事情最是准确:“有什么问题吗?”

    “呵”历星辰有些清浅的嘴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没什么,走吧。”

    徐晓看明白了,那是一种类似于学霸对学渣的蔑视。再多问,就是自取其辱。徐晓感觉穆潋要喷出一升血,这表弟确实把表哥压得死死的。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回驶去,身后跟着历星辰带来的亲兵。可以看出训练地十分到位,行走时分成几个行列,动作整齐划一。

    行到一半时,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跟着历星辰的贴身侍从落影走了过来,跪在了车驾前:“大公子,你去劝一劝我家公子吧。水路行得疾,船上又有些水土不服,这一路都是强撑着的,现在又拒绝喝药。再这样下去,恐怕身体就要熬跨了。你知道的,我家公子身体不好……”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身体不好?站在船上的时候,不是瞧着蛮正常的吗?这么一会儿就病了?

    “他又在做什么幺蛾子?不能好好地回家吗?”穆潋身体有些烦躁,“罢了,我去看看吧。”

    说着掀开帘子,走下马车。徐晓也跟着跳了下去,她也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表弟,落影既然将药都煎好了,你就给个面子喝了吧。反正到了府邸,我爷爷知道的话,也是要你喝的。伸头缩脖子都是一刀,现在还能少喝两口,减少点痛苦。”说着就要掀开帘子,坐进去。

    “表弟止步!”历星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这时走在车边的几人,齐齐往前踏了一步,“刷”地一声刀剑半出鞘。如果穆潋再往前行一步,恐怕就要打起来了。

    穆潋气得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这臭毛病。自己是他表哥,难道是外人吗?也要这般警惕。

    “好了,好了,我不上去。你也别像个守节的媳妇,像是我要欺负你一样。我是那样的人吗?简直就是笑话!”说着将折扇展开,往自己脸上扇风。

    “那话是落影告诉你的?”历星辰清朗的声音从车厢传来。

    落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徐晓听着就觉得他的膝盖疼。

    “落影知错。等到了府邸,小人自去领罚。”

    历星辰“嗯”了一声。

    “罢了,罢了。我管不着你,你爱喝不喝。等回家让爷爷教训你。”说着提起徐晓的衣领就要往回走。

    徐晓有些忍不住,还是回头说了一句:“身体是自己的,药还是要喝的。”

    “喝了,也没有用。身体总是这个样子,又不能根治。”历星辰将一句叹息般的话说得平井无波。大约是知道里面坐着的是一个美男子,徐晓的耐心也足了几分。要是一个邋里邋遢的人,徐晓直接斜了一眼,爱喝不喝。

    “至少喝了药,可以减少你的痛苦啊。”这人的想法怎么和大家的不一样呢。

    “既然不能根治,就会有发病的时候。享受过健康时的自在,又怎么能忍受病弱时的痛苦。就比方说,一个突然从没见过光明的人,和一个突然眼盲的人,谁更加痛苦?既然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好过。”

    徐晓噎了一下,终于体会到了穆潋的烦躁。这人简直说不通,还分分钟把你带到了沟里去:“那照你的意思。既然我们所有人最终都是要走向死亡,是不是都不用活了?”

    历星辰沉默着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是有厌世情节啊。

    “虽然说每个人都是要死的,但也要死得有意义啊。就像孔孟,华天师这些先贤。教化四方,富足百姓,让历史从野蛮到文明,再到大和,需要每个人增砖添瓦。你既然出生高贵,占据最好的资源,就应该回报社会。”可别想不开啊。

    “史书上记载的历史也不足两千年。可在这之前,谁又能确定没有人的出现,历史没有断过层。在尧舜之前,茹毛饮血,衣不蔽体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没有工具,不能占据主导地位,和那些动物有什么差别?”确实那时候都是猴子。

    “既然历史曾经断过层,那你又怎么能确定千万年之后,依旧是人主导着九荒,历史不会从文明倒退到野蛮。既然总是要走向灭亡,大家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确实,这都是有可能的。现代不是有一些丧尸的电影,这就是文明的倒退。徐晓差点被他说服了。

    站在旁边的穆潋皱了皱眉:“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那些只是他的假设,都没有证实就拿出来说道。”说着夹着徐晓就要往回走。

    徐晓还想拯救一下,高声向后喊道:“既然你总要埋进土里,浑身脏兮兮的。那还为什么要保持清洁呢?不一样要弄脏吗,那还不如不清洁算了。”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个时代对于‘埋进土里’这样的字眼还是很忌讳的。

    就在徐晓以为历星辰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车厢突然传来声音:“这位小娘子说的也有道理。落影把药拿来吧,我喝了。”徐晓松了口气,一开始就应该以毒攻毒,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回到马车后,徐晓和穆潋四目相对。突然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以后还是少和他接触,简直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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