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谈妥后, 穆潋和杏娘两人越看越顺眼, 竟就这徐晓的未来攀谈了起来。一个说，要让她晓规矩，明事理。另一个说，让她通六律, 正五音。最后，穆潋一拍桌子豪气地说道，以后晓晓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所到之处，行人避让, 百姓景仰。九州会因为她重新重新洗牌, 大殷会进入另一种格局。
杏娘和徐晓如出一辙地昂着脑袋，呆呆地看着穆潋。徐晓严重怀疑穆潋的中二病犯了。虽然徐晓幻想过自己的将来会与其他人不同, 但从没指望过世界会因为自己而变得不同。这, 恐怕是他的梦想, 将主语强行加到了自己身上。大致的意思就是跟着他混, 错不了。这也算是另类的托物言志吧？
徐晓左右看了一圈，紧张兮兮地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有什么想法, 你放在心里, 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一般将目标喊了一万遍的人，大多实现不了。因为生活中总有心胸狭隘的小人，自己的日子过得不顺心、不满意, 便费尽心机给你使绊子。有句伲语说, 愚人千虑必有一得。恐怕真能给你带来点麻烦。而做大事的人容不得一丁点失误, 你这样口无遮拦迟早会出事的。”
杏娘也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你这样好的条件，平时记恨你的人肯定不少。要是被抓到把柄就全完了。”
穆潋点了点头：“今天就是太高兴了。这样的话，以后不会再说。来~ 我们喝茶。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今年的新茶。喝喝看，合不合你们的口味。”说着提起茶壶，将徐晓和杏娘面前的茶杯斟满。
杏娘笑容满面：“你就是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乡下人，不挑的。”
徐晓低着头，啜饮了一口，没说话。她不会品茶，茶淡茶浓，喝到嘴里都是一个味，作用也只在解渴。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徐晓向远处眺望。只见一只二十来人的队伍围着马车，从街角驶了过来。还有八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在前面开路。一个个腰间佩着长剑，给人好大的威压。瞬间茶馆说话的声音小了，大家目光随着马车缓缓移动。
穆潋在一边介绍：“这是一等士族最高规格的出行仪仗。一共有二十四人，其中八人能佩戴刀剑。如果路上有庶民胆敢冒犯，他们有一定的生杀权利。只要理由合适，而贵族最不缺少的便是借口。”
徐晓说道：“难怪茶馆的书生都不敢讨论了。贵族的权利确实很大。”
似乎知道徐晓在想什么，穆潋接着说道：“这只针对平民。如果是考取了功名的秀才，贵族要处罚他都要经过再三的斟酌，州府那边还要给个交代。如果是徒生事端，对贵族也有相应的惩罚。想要更高的待遇，就得努力，这很公平。”
徐晓没有说话，这话她理解。任何时候，公平都是相对的。就像是，你不能要求懒汉的儿女和保家卫国的将军的儿女获得同样的资源。
徐家的马车停在了茶馆门口。一个头戴束发银冠，身穿云鹤青松白袍，中间系着碧玉腰带的中年美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身材挺拔，目光葳蕤。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
他一进茶馆便拱手行礼，既威严赫赫又显得礼贤下士。茶馆已经有人偏向徐家主这边了。
“此次事件疑点重重。就没有人觉得奇怪吗？留言一夜之间便满城皆知，没有人在背后操纵，根本不可能。恐怕是家主得罪了什么人，拿我们当刀使。”
徐家主眼睛闪了闪，没有否认：“我们徐家人一向与人为善，惜老怜贫，灾年舍米舍粮。这次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不敢与我当面对质，尽在背后使一些诡谲伎俩，败坏徐家的名声。各位放心，得到消息后，老夫已经让夫人与祠堂思过。虽然流言不尽实，恐怕夫人也有不对的地方。只望背后的人能放过徐家。”
李修然走了出来，拱了拱手：“徐家主！学生，这厢有礼了。家主所言差矣。若一人是污蔑，两人是陷害，三人四人是流言。那千夫所指，万口所唾呢？难道全天下的人都糊涂了？我们在这里说道，是因为有确确实实的证据。你能说，小儿家中盖了印章的文书不是贵夫人所写？为了家里的毒妇抛弃子嗣是糊涂人的做法啊。还望家主三思。”
徐家主嘴里发苦，心里骂了徐夫人一万遍‘蠢妇’，不仅落人口实，还留下了证据。
茶馆瞬时沸腾了起来。一方诉说子嗣的重要性，一方为徐家主开脱，说他并不知情。
“不知徐家主究竟知不知道徐夫人戕害子嗣之事？若是知道却不理会，便是不明；若是压根就不知道，连枕边人都不了解，便是不智。还望徐家主为我等解惑。”
“自古以来家事最难断论，一方是妻，一方是子，站哪一方都不好。古代圣贤都不能做到全然正确，凭什么要求徐家主做到呢？”
“这么说，你承认徐家主做错了？”一方步步紧逼。
“胡搅蛮缠。圣贤都拿不定主意的事，不叫错误。”
“哼，他也配跟古代先贤相提并论？他和古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古代贤人，知错便改。而你们不仅任其发展，还编一套言辞来为自己粉饰。我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徐家主心咯噔了一下，不能再说下去了。今天茶馆里的都是读书人，就算底蕴没有徐家丰厚，但也差不了。绝对不能将他们全得罪了。
徐家主张开双手，向下压了压：“大家静一静。是老夫的错，不仅没教育好妻子。这么多年，还被她糊弄了过去。等回府，我一定让夫人给孙女负荆请罪。不管有没有文书，那孩子都是徐家的血脉，理应得到最好的照顾。我也等着含饴弄孙。”
另一方的人瞬间也倒向了徐家主。
“家主，好气度！”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闭门教妻，徐家主可得好好将夫人教育一番。别再出现这样残害子嗣的事。”
……
徐家主一一答应，茶馆一派和乐融融。
“娘！”徐晓忐忑地看向杏娘。
杏娘摸了摸徐晓的脑袋：“戏还没结束呢，我请的人马上就到了。”
“家主可还记得我？”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徐家主皱了皱眉，扭过头。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妪，皮肤又黑又糙，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干枯的老树根。不知道这人跑来凑什么热闹，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又不好无礼。
徐家主文雅地行了一礼：“这位婆婆，不知我们在哪里见过？若是有什么困难，等回府了，我们再详谈。”
“婆婆？你竟然叫我婆婆？”老妪神经质般笑着。茶馆里的读书人都皱了皱眉头，向后退了一步，这人怕是有癔症。
老妪拿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动作倒是文雅。
“老爷，妾身是弄琴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徐家主张大嘴巴，向后退了一大步。记忆中那个姗姗踱步，仪态万千的女子，真的是面前这个比自己母亲还老的妇人？
“尤记得当年，妾身在花中一舞。老爷赞叹说，‘舞衫招戏蝶，歌扇隔啼莺。’老爷已经忘记了吗？”
徐家主当然记得，那时候弄琴皮肤白得跟雪一样。舞动时，耳边的珍珠坠子一晃一晃的，引得蝴蝶竞相追逐。自己和她在花园里还荒唐了好几回。那时，她是自己所有妾室中最好看，最知书达理的。没想到，现在变成了如此这般。仔细看看，眉眼间确实有几分从前的影子。
“今日我来这里，是想为我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弄琴眼中迸发出毒辣的光芒。
“你并没有怀孕，哪有孩儿？”徐家主眉头皱得死紧，压制住心里无端的慌乱。
“我没有孩儿，是因为被夫人打掉了啊！是一个五月大的男婴，已经在肚子里成型了。就这样流了出来，老爷，你想看看吗？”弄琴幽怨地问道，像地狱爬出来的女鬼，“那天，流下的血，把裙子、床单都染红了。我躺在床上，坐都坐不起来，脑袋昏昏沉沉。差一点就以为，再也睁不开眼睛。”
“可惜我的命贱，恰好碰到了一个乡野大夫，下了几幅狠药，才慢慢好转过来。等一能下地，就让我在太阳底下干活，还让庄子里的婆子看管着。大概是我命太硬，终究熬了过来。后来，时间久远了，老爷你有了新欢，便忘记了旧人，夫人把我卖到了勾栏院子里。”
“哈哈，我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为我的孩儿讨回公道。”
弄琴接着往下说道：“夫人掌握府里中馈。只要有妾室月事未至，便马上将人以染病为由，送到偏远的庄子里，最后慢慢搓摩至死。那些报备显怀了的，便与稳婆、府医勾结，用外面买到的女婴换下府里的公子。老爷若是不信的话，自可以去查探。”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自夫人生下公子后，府里便没有男孩出世？一个个小姐都畏畏缩缩，没有一点大家气派，一点都不像老爷。您，就没有怀疑过吗？”弄琴的笑容满是恶意。
“这些年也不知道夫人害了多少婴儿，手中沾了多少鲜血，她就不怕报应？”
徐家主拼命告诉自己弄琴就是来挑拨离间的，不要相信她的话。但心中的怀疑一点都没减少。理智告诉自己她的话全是真的，因为没必要撒这样一查便知的谎言。徐家主不断回想，为什么徐家男丁稀少，自己只能生出女儿来。那些‘女儿’真的是自己的血脉吗？他本以为徐夫人虽然有些不喜庶出子女，对他们有些严苛，但不会做出太过份。没想到，连替换子嗣的事都做了出来。想到自己枕边睡的是这样蛇蝎般的人物，徐家主便心里发寒。
“贱人。”徐家主气得身子发抖，什么都顾不得了。厉声骂道：“贱人！”
“回府！”徐家主转身，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查明消息的准确性。走到台阶时，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围观的人唏嘘声一片。
杏娘和徐晓如出一辙地昂着脑袋，呆呆地看着穆潋。徐晓严重怀疑穆潋的中二病犯了。虽然徐晓幻想过自己的将来会与其他人不同, 但从没指望过世界会因为自己而变得不同。这, 恐怕是他的梦想, 将主语强行加到了自己身上。大致的意思就是跟着他混, 错不了。这也算是另类的托物言志吧？
徐晓左右看了一圈，紧张兮兮地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有什么想法, 你放在心里, 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一般将目标喊了一万遍的人，大多实现不了。因为生活中总有心胸狭隘的小人，自己的日子过得不顺心、不满意, 便费尽心机给你使绊子。有句伲语说, 愚人千虑必有一得。恐怕真能给你带来点麻烦。而做大事的人容不得一丁点失误, 你这样口无遮拦迟早会出事的。”
杏娘也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你这样好的条件，平时记恨你的人肯定不少。要是被抓到把柄就全完了。”
穆潋点了点头：“今天就是太高兴了。这样的话，以后不会再说。来~ 我们喝茶。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今年的新茶。喝喝看，合不合你们的口味。”说着提起茶壶，将徐晓和杏娘面前的茶杯斟满。
杏娘笑容满面：“你就是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乡下人，不挑的。”
徐晓低着头，啜饮了一口，没说话。她不会品茶，茶淡茶浓，喝到嘴里都是一个味，作用也只在解渴。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徐晓向远处眺望。只见一只二十来人的队伍围着马车，从街角驶了过来。还有八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在前面开路。一个个腰间佩着长剑，给人好大的威压。瞬间茶馆说话的声音小了，大家目光随着马车缓缓移动。
穆潋在一边介绍：“这是一等士族最高规格的出行仪仗。一共有二十四人，其中八人能佩戴刀剑。如果路上有庶民胆敢冒犯，他们有一定的生杀权利。只要理由合适，而贵族最不缺少的便是借口。”
徐晓说道：“难怪茶馆的书生都不敢讨论了。贵族的权利确实很大。”
似乎知道徐晓在想什么，穆潋接着说道：“这只针对平民。如果是考取了功名的秀才，贵族要处罚他都要经过再三的斟酌，州府那边还要给个交代。如果是徒生事端，对贵族也有相应的惩罚。想要更高的待遇，就得努力，这很公平。”
徐晓没有说话，这话她理解。任何时候，公平都是相对的。就像是，你不能要求懒汉的儿女和保家卫国的将军的儿女获得同样的资源。
徐家的马车停在了茶馆门口。一个头戴束发银冠，身穿云鹤青松白袍，中间系着碧玉腰带的中年美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身材挺拔，目光葳蕤。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
他一进茶馆便拱手行礼，既威严赫赫又显得礼贤下士。茶馆已经有人偏向徐家主这边了。
“此次事件疑点重重。就没有人觉得奇怪吗？留言一夜之间便满城皆知，没有人在背后操纵，根本不可能。恐怕是家主得罪了什么人，拿我们当刀使。”
徐家主眼睛闪了闪，没有否认：“我们徐家人一向与人为善，惜老怜贫，灾年舍米舍粮。这次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不敢与我当面对质，尽在背后使一些诡谲伎俩，败坏徐家的名声。各位放心，得到消息后，老夫已经让夫人与祠堂思过。虽然流言不尽实，恐怕夫人也有不对的地方。只望背后的人能放过徐家。”
李修然走了出来，拱了拱手：“徐家主！学生，这厢有礼了。家主所言差矣。若一人是污蔑，两人是陷害，三人四人是流言。那千夫所指，万口所唾呢？难道全天下的人都糊涂了？我们在这里说道，是因为有确确实实的证据。你能说，小儿家中盖了印章的文书不是贵夫人所写？为了家里的毒妇抛弃子嗣是糊涂人的做法啊。还望家主三思。”
徐家主嘴里发苦，心里骂了徐夫人一万遍‘蠢妇’，不仅落人口实，还留下了证据。
茶馆瞬时沸腾了起来。一方诉说子嗣的重要性，一方为徐家主开脱，说他并不知情。
“不知徐家主究竟知不知道徐夫人戕害子嗣之事？若是知道却不理会，便是不明；若是压根就不知道，连枕边人都不了解，便是不智。还望徐家主为我等解惑。”
“自古以来家事最难断论，一方是妻，一方是子，站哪一方都不好。古代圣贤都不能做到全然正确，凭什么要求徐家主做到呢？”
“这么说，你承认徐家主做错了？”一方步步紧逼。
“胡搅蛮缠。圣贤都拿不定主意的事，不叫错误。”
“哼，他也配跟古代先贤相提并论？他和古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古代贤人，知错便改。而你们不仅任其发展，还编一套言辞来为自己粉饰。我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徐家主心咯噔了一下，不能再说下去了。今天茶馆里的都是读书人，就算底蕴没有徐家丰厚，但也差不了。绝对不能将他们全得罪了。
徐家主张开双手，向下压了压：“大家静一静。是老夫的错，不仅没教育好妻子。这么多年，还被她糊弄了过去。等回府，我一定让夫人给孙女负荆请罪。不管有没有文书，那孩子都是徐家的血脉，理应得到最好的照顾。我也等着含饴弄孙。”
另一方的人瞬间也倒向了徐家主。
“家主，好气度！”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闭门教妻，徐家主可得好好将夫人教育一番。别再出现这样残害子嗣的事。”
……
徐家主一一答应，茶馆一派和乐融融。
“娘！”徐晓忐忑地看向杏娘。
杏娘摸了摸徐晓的脑袋：“戏还没结束呢，我请的人马上就到了。”
“家主可还记得我？”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徐家主皱了皱眉，扭过头。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妪，皮肤又黑又糙，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干枯的老树根。不知道这人跑来凑什么热闹，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又不好无礼。
徐家主文雅地行了一礼：“这位婆婆，不知我们在哪里见过？若是有什么困难，等回府了，我们再详谈。”
“婆婆？你竟然叫我婆婆？”老妪神经质般笑着。茶馆里的读书人都皱了皱眉头，向后退了一步，这人怕是有癔症。
老妪拿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动作倒是文雅。
“老爷，妾身是弄琴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徐家主张大嘴巴，向后退了一大步。记忆中那个姗姗踱步，仪态万千的女子，真的是面前这个比自己母亲还老的妇人？
“尤记得当年，妾身在花中一舞。老爷赞叹说，‘舞衫招戏蝶，歌扇隔啼莺。’老爷已经忘记了吗？”
徐家主当然记得，那时候弄琴皮肤白得跟雪一样。舞动时，耳边的珍珠坠子一晃一晃的，引得蝴蝶竞相追逐。自己和她在花园里还荒唐了好几回。那时，她是自己所有妾室中最好看，最知书达理的。没想到，现在变成了如此这般。仔细看看，眉眼间确实有几分从前的影子。
“今日我来这里，是想为我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弄琴眼中迸发出毒辣的光芒。
“你并没有怀孕，哪有孩儿？”徐家主眉头皱得死紧，压制住心里无端的慌乱。
“我没有孩儿，是因为被夫人打掉了啊！是一个五月大的男婴，已经在肚子里成型了。就这样流了出来，老爷，你想看看吗？”弄琴幽怨地问道，像地狱爬出来的女鬼，“那天，流下的血，把裙子、床单都染红了。我躺在床上，坐都坐不起来，脑袋昏昏沉沉。差一点就以为，再也睁不开眼睛。”
“可惜我的命贱，恰好碰到了一个乡野大夫，下了几幅狠药，才慢慢好转过来。等一能下地，就让我在太阳底下干活，还让庄子里的婆子看管着。大概是我命太硬，终究熬了过来。后来，时间久远了，老爷你有了新欢，便忘记了旧人，夫人把我卖到了勾栏院子里。”
“哈哈，我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为我的孩儿讨回公道。”
弄琴接着往下说道：“夫人掌握府里中馈。只要有妾室月事未至，便马上将人以染病为由，送到偏远的庄子里，最后慢慢搓摩至死。那些报备显怀了的，便与稳婆、府医勾结，用外面买到的女婴换下府里的公子。老爷若是不信的话，自可以去查探。”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自夫人生下公子后，府里便没有男孩出世？一个个小姐都畏畏缩缩，没有一点大家气派，一点都不像老爷。您，就没有怀疑过吗？”弄琴的笑容满是恶意。
“这些年也不知道夫人害了多少婴儿，手中沾了多少鲜血，她就不怕报应？”
徐家主拼命告诉自己弄琴就是来挑拨离间的，不要相信她的话。但心中的怀疑一点都没减少。理智告诉自己她的话全是真的，因为没必要撒这样一查便知的谎言。徐家主不断回想，为什么徐家男丁稀少，自己只能生出女儿来。那些‘女儿’真的是自己的血脉吗？他本以为徐夫人虽然有些不喜庶出子女，对他们有些严苛，但不会做出太过份。没想到，连替换子嗣的事都做了出来。想到自己枕边睡的是这样蛇蝎般的人物，徐家主便心里发寒。
“贱人。”徐家主气得身子发抖，什么都顾不得了。厉声骂道：“贱人！”
“回府！”徐家主转身，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查明消息的准确性。走到台阶时，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围观的人唏嘘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