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南宫希佑起得最早, 趁着两人都还没醒,她快速从登山包里拿出干净的裤子换了, 再将破洞沾血的裤子裹成一团, 揉进了登山包最底层。经过一晚的休息,伤口已经慢慢开始结痂,疼痛感也没有像昨天那么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天色开始变得明朗,整个营地渐渐苏醒, 三人吃了早饭,又往段阳别墅走去。

    今天情况却是有了不同, 门仆没有再重复不见客的那番说辞,对所有人说的都是‘请稍等’, 众人无不欣喜异常,纷纷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别墅门前的山路上密密麻麻都挤满了人。

    大概到了中午时分,从别墅里面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粗布褂子,看上去就像是躲进山里修身养性的居士,中年男人大声宣布“诸位保持安静,不得大声喧哗, 进门后务必跟着我走, 不可随意乱跑, 不听招呼的我们会立马请他离开”

    说完,紧闭了好几天的大门终于在此刻缓缓打开,众人蜂拥而上紧紧跟着那中年男人,沈嫣然三人也跟着大部队进了别墅。

    中年男人只管带着众人一直往前走,路上没再多说一句话,一百多号人也全都保持安静跟着他走,进了别墅后才发现这里面比想象中还要大,山石树木林立,还有个面积硕大的人工湖,里面基本上看不到特别现代化的气息,青砖石瓦林楼木立,像是进了古代某位豪门家宅院。

    就这样默默走了有一个小时,带路的中年男人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样子,人群里有人就开始忍不住出声议论起来,中年男人也没理会他们,又走了没多久,一直走在最后鬼鬼祟祟的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放慢脚步与大部队拉开距离。

    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几人开始悄悄往旁边小路走去,没料到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一队人拦了下来,这队人穿着和带路那中年男人一模一样的粗布褂子,腰背挺直,面庞坚毅,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几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赶紧解释说他们是过来看看能不能找着厕所。

    大部队走着走着,就听身后远远的传来一阵阵惨叫,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先前一起进来别墅的几个人被人从一条小路中扔了出来,躺在地上嗷嗷乱叫,接着小路中又走出六个人来,一人拎起一个逐着他们就往别墅外走。

    见到这个场面,大部队中一些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也都赶紧打消了心中的念头,还是耐心的跟着那中年男人走比较好,要惹事的话可能会像那几人一样被丢出去。

    又走了一会儿,众人才来到一处广阔的庭院,院内河曲如长蛇一般蜿蜒盘绕在数米高的假山石脚下,静静淌过,虽然正值寒冬,但河水却没结出半点冰渣,整个庭院也见不到任何积雪,林木都被精心修剪过,微风一过梅香扑鼻,倒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中年男人开口说“各位远道而来,请在此稍作休息,院内备有冬茶可自取享用,只叮嘱一样事,请各位不要随意乱走,更不要不请自入的去到别的院落,否则我只能请他离开”

    立马有人高声问“那请问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才能见到段博士?”

    中年男人“我可从来没说过进了别墅就能见到段博士”

    人群中哗然声四起,又有人问“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见段博士才跟你过来的,既然见不着,那你带我们到这里是做什么?走了那么远的路,我们可不是为了喝茶来的!”

    中年男人笑了“如果不愿等,那就请回吧”,他举起手指向庭院外站在门边的两名与他同样着装的人说“只用走到门口告诉他们一声,就有人领着你们离开”

    说完,也不管四周越来越多的议论声,中年男人就缓步走出了庭院大门。

    南宫希佑牵着沈嫣然朝庭院一角的茶室走去,用只有她们三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咱们先过去歇歇,喝点热茶,段博士既然让我们进了别墅,可不会让我们这么一大帮子人喝喝茶就走,咱们耐心等着吧”

    沈嫣然和她是一样的想法,轻轻‘嗯’了一声后,带着阎笑一起走进了茶室。

    走了一个多小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登石梯,大家全都有些累,而南宫希佑小腿也持续在发疼,她能够感觉到伤口又有些迸裂,血浸透绷带湿湿的裹在腿上,好在天寒地冻,周围又全是人,这才没让身旁的人察觉到有血气。

    阎笑虽然也没闻到血的味道,但她知道南宫希佑现在一定不好受,那些石梯又陡又滑,连她一路走来都费了好大的劲,更别提腿上受了伤的南宫希佑了,她一直牵着沈嫣然朝前走,时刻都注意着不让旁边的人挤到沈嫣然,要不是阎笑昨晚亲眼看到她腿上那么可怖的伤势,从她的外在表现根本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两人刚找了个位置坐下,阎笑立马自告奋勇的让她们坐着休息,自己去倒茶,南宫希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三人坐下后不久,站在庭院中议论不已的人才纷纷也来到茶室中,他们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想到了南宫希佑刚才说的那一层,因此不满归不满,却也没有一个人主动离开。

    葛同光带着两个人也进到了茶室,挑了个和沈嫣然相隔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他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是昨天坠马那时划伤的,这笔帐自然算在了南宫希佑头上,葛同光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南宫希佑手中败下阵来,这让他非常愤怒。

    这个愤怒甚至超过了想要得到沈嫣然的欲望,他必须要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打压她,即使沈嫣然因此记恨自己也无所谓,昨天沈嫣然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既然不肯与自己重修旧好,那自己也不会让她们两好过。

    刚开始所有人还能耐着性子喝茶等待,就这样干坐了两个小时之后,有人终于坐不住了,当下有人骂骂咧咧的说“都喝了一肚子的水了,他段阳见还是不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有必要这样故作高深的把我们全晾在这吗?”

    他的抱怨立马就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其中一人说“是啊,他段阳是闻名遐迩的学者,可我们也不是藉藉无名的闲杂人等啊,与其把时间再继续浪费在这里,我不如回去多照看一下公司,你们要等就继续等吧,我不奉陪了,什么玩意儿!”

    说完,他带着两名秘书一样的人气鼓鼓的就向庭院门外走去,外面的人见他们出来也不多说话,带着他们就往别墅外走。

    所有人都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各自在心里有着一番计算。南宫希佑笑着与身旁两人说“倒是个暴脾气,别人吐槽只是吐槽,他吐槽还就真走了”

    沈嫣然说“原本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到平化山来碰碰运气,只是见有人扎营,才也随着留了下来,在他们心中,如果能见到段博士当然最好,如果见不着也没什么,毕竟段博士极不喜与人来往是众所周知的事,现在见到自己的付出与所得完全不成比例,选择毅然离开也很正常,生意人嘛,及时止损倒是必备的”

    南宫希佑打趣着问“那沈总会选择在什么时候及时止损呢?”

    沈嫣然笑着说“我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损失,自然也没有止损一说,我觉得段博士虽然性格怪了一点,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一些人站起来走到庭院门口,他们是去问午饭的。

    门仆说“抱歉,我们没有接到要送午饭到这里的通知”

    这时已经有十来个人循声围在了门边,忍不住插嘴“段博士怎么能这样?把我们晾在这里都不说了,这么冷的天只准备了茶连饭都没有,我们都是因为尊敬他的名声过来的,他怎么能限制我们的自由还要让我们饿肚子,当我们是囚徒吗?”

    门仆说“段博士并没有限制各位的自由,各位若是饿了或是等不及了,是可以随时下山的”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又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来回吵了一阵,又有二十多人面色难看的离开了。

    其余的人则在茶室里继续等,下午时分,天空突然开始放晴,消失了几天的太阳终于冒出了头,阳光洒在庭院里,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古色古香的魅力。

    有不少人开始走出茶室去院里活动,很快就将所有的观景之地占满了,沈嫣然不喜欢去和别人挤,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南宫希佑也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加上腿疼,也和沈嫣然一直坐在茶室里聊天。

    阎笑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庭院,阳光洒在假山池水上很是漂亮,向两人说了一声之后,也站起来去院子里随意走走。

    葛同光心里怒气难消,一直在心里盘算着修理南宫希佑的办法,这时听到和他一起来的两人叫他也去外面看看,他烦恼的摆摆手,那两人也不再劝他,伸展着胳膊走出茶室去到了阳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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