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收回中午的话。
晚饭有什么好期待的？
覃凤卿坐在轮椅上被乔澈推到了菜市场，面无表情地看他跟菜贩讲价，把一捆两块的菠菜讲到了一捆一块五，理由是现在是下午，菠菜不新鲜了，你不卖给我，菜就要坏了。
哦对，他想起来了，家政阿姨一般都早晨买菜，理由是新鲜，买回来的菜还青翠欲滴，有时候还能看见菜青虫。
而乔澈现在买的菜，就是蔫吧的。
覃凤卿有点忧伤:亲爱的虫虫，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不新鲜的菜，你们也不喜欢吃，对吧？
买完了菠菜，经过一家菜摊，旁边有个藤筐，里面全是番茄，被挤压过的那种不青不红的，有的还破皮了。
筐里插了个纸牌，十块钱四斤。
他会买的。覃凤卿心想。
乔澈果然让菜贩称了四斤，放进他刚买的老太太买菜车里——就是那种带俩轮儿和把的扩口厚袋子——他从收二手货的门卫大爷那里以16块钱买回来的。
覃凤卿一直不说话。
乔澈以为他因为还没买到想吃的龙利鱼和大白菜而生气，推着他直奔专卖大白菜的摊位。
一摞一摞的大白菜堆到了天花板，壮观！
大白菜十块钱能买好几颗，还能给覃凤卿做酸菜，乔澈记在心里。
所以他蹲在摊位前，开始认真挑选。
覃凤卿见证了一个人买大白菜可以挑多久，十分钟都算少了，乔澈几乎把摞在表面的大白菜通通仔细观察了一遍，最后选了他心目中的几颗“大白菜之王”。
“……”我为什么非要跟他来买菜？在家画画不好吗？啊？不好吗？覃凤卿狠狠拍了一下轮椅的把手。
“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去买龙利鱼。”乔澈搞定大白菜，推着他去了水产品区。
龙利鱼便宜，死的更便宜。纸牌上写着水里新鲜的活鱼10元一斤，篮子里的10元全拿走。
篮子里足足7条死鱼，14只死鱼眼瞪得大大的。
覃凤卿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了。看多了晚上还吃得下饭吗？
“老板，给我捞一斤新鲜的。”
“好嘞。”
咦？覃凤卿睁开眼。
乔澈正对着他笑:“你喜欢吃嘛，当然是买新鲜的了。我没那么丧心病狂。”
呜，突然间好感动。覃凤卿放下心头大石。
诶？这菜都买完了，乔同学去日用百货那里干什么？
没一会儿，乔澈抱着老大一口透明玻璃坛子回来了:“你看这个够大吗？够腌那几颗白菜吗？你喜欢酸菜，那我们全做成酸菜，用来下粥好不好啊？”
什么叫给自己挖坑？这就是啊！
覃凤卿悔死了！这么多做成酸菜？用来就半年的早饭都吃不完啊！
比五块钱两坨的咸菜头划算多了！乔同学，你为了省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额错咧，额真滴错咧，额光知道他抠，额不知道他这么抠啊！
回到家中，乔澈去厨房做菜，他就在门口看着。乔澈围上家政阿姨留下的小黄鸭围裙，开始处理龙利鱼，动作很熟练，应该是常常自己做饭的。
覃凤卿看他油炸了几条鱼，分两个盘子放，一个盘子里有一条，另一个盘子他居然放进了冷藏室！
覃凤卿好奇地问:“乔同学，你这是什么新做法么？”
乔澈笑眯眯:“不是啊，今天给你做一条，剩下的每天给你做一条，够你吃三天呢。”
覃凤卿立即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面目扭曲:我快要窒息了！
他还想挣扎抢救一下:“乔同学，要不我吃一条，你吃两条，明天咱们再去买新鲜的吧？”
乔澈说:“那不行，你喜欢就都给你吃，我不吃。”
真是让人感动！我谢谢你啊！
覃凤卿放下胸口的爪子，转动轮椅，驼着背，垂着头，往自己卧室开去。
他那长期不剪的头发上扎的那个直戳戳的小揪揪，都无力地弯下去了。
“小覃，出来吃晚饭了！”
“好。稍等。”
覃凤卿开着轮椅去餐厅，坐在饭桌前，看着“丰盛”的晚餐，感动快要流下眼泪。
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一指长的煎得金黄的龙利鱼，鱼身上还铺着一些红通通的小米椒圈圈，浇了一点酱汁，鱼身下是很少的一点点姜粒，一看就很美味的样子。用的应该是之前阿姨留在冰箱的配料。
然后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没啦。
他没说什么。因为乔澈面前比他还不如，就一盘子醋熘白菜。
他是真的饿了，说了声谢谢，就把筷子伸向了鱼肉。当他把鱼肉放进嘴里，突然间双眼就微微睁大——好吃！他加快了动作，几下就把鱼吃光了。
乔澈期待地看着他。
覃凤卿朝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这也许是乔同学一个大大的优点了。覃凤卿觉得如果其他的菜也做的好吃，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忍耐。
乔澈微笑:“你喜欢吃就好。”
他吃饭时，频率很快，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吃完饭，乔澈去洗碗，他一时半会不想在卧室待着，就跟在后面，想看他洗完碗之后处理大白菜。
谁知道人家说:“今天有点晚了，明天白天再腌。”
好吧，你会做，你说了算。
在他转身回去的时候，乔澈说:“明天有个晚宴，有人请客，你跟我去吗？有豪华自助餐。”
覃凤卿觉得机会难得，毕竟有乔澈在，以后他想吃点啥好（贵）的，还不一定能吃到了。
“去去去。谢谢谢谢！”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就剩吃这点儿追求了。
凌晨一点，覃凤卿饿了。龙利鱼好吃是好吃，但是太少了，饭也只吃了一碗。
他在床上挣扎了半天，决定屈从于饥饿的意志。要什么身材！不存在的！他从床上爬起，没开电动轮椅，靠双腿悄咪咪走进厨房，去翻冰箱。
烂番茄一生黑，炒鸡蛋要开火开油烟机会把同在一楼的乔澈吵醒，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地上的大白菜上。
他觉得腿疼，轻轻坐到地上，抱住一颗大白菜开始剥叶子，剥了半天，才看到了菜心儿。
心一横，正要往嘴里放，只听一声大喝:“别吃！”
当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转头一看，乔澈手机开着手电筒功能，正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完了！偷吃被抓包了！
晚饭有什么好期待的？
覃凤卿坐在轮椅上被乔澈推到了菜市场，面无表情地看他跟菜贩讲价，把一捆两块的菠菜讲到了一捆一块五，理由是现在是下午，菠菜不新鲜了，你不卖给我，菜就要坏了。
哦对，他想起来了，家政阿姨一般都早晨买菜，理由是新鲜，买回来的菜还青翠欲滴，有时候还能看见菜青虫。
而乔澈现在买的菜，就是蔫吧的。
覃凤卿有点忧伤:亲爱的虫虫，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不新鲜的菜，你们也不喜欢吃，对吧？
买完了菠菜，经过一家菜摊，旁边有个藤筐，里面全是番茄，被挤压过的那种不青不红的，有的还破皮了。
筐里插了个纸牌，十块钱四斤。
他会买的。覃凤卿心想。
乔澈果然让菜贩称了四斤，放进他刚买的老太太买菜车里——就是那种带俩轮儿和把的扩口厚袋子——他从收二手货的门卫大爷那里以16块钱买回来的。
覃凤卿一直不说话。
乔澈以为他因为还没买到想吃的龙利鱼和大白菜而生气，推着他直奔专卖大白菜的摊位。
一摞一摞的大白菜堆到了天花板，壮观！
大白菜十块钱能买好几颗，还能给覃凤卿做酸菜，乔澈记在心里。
所以他蹲在摊位前，开始认真挑选。
覃凤卿见证了一个人买大白菜可以挑多久，十分钟都算少了，乔澈几乎把摞在表面的大白菜通通仔细观察了一遍，最后选了他心目中的几颗“大白菜之王”。
“……”我为什么非要跟他来买菜？在家画画不好吗？啊？不好吗？覃凤卿狠狠拍了一下轮椅的把手。
“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去买龙利鱼。”乔澈搞定大白菜，推着他去了水产品区。
龙利鱼便宜，死的更便宜。纸牌上写着水里新鲜的活鱼10元一斤，篮子里的10元全拿走。
篮子里足足7条死鱼，14只死鱼眼瞪得大大的。
覃凤卿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了。看多了晚上还吃得下饭吗？
“老板，给我捞一斤新鲜的。”
“好嘞。”
咦？覃凤卿睁开眼。
乔澈正对着他笑:“你喜欢吃嘛，当然是买新鲜的了。我没那么丧心病狂。”
呜，突然间好感动。覃凤卿放下心头大石。
诶？这菜都买完了，乔同学去日用百货那里干什么？
没一会儿，乔澈抱着老大一口透明玻璃坛子回来了:“你看这个够大吗？够腌那几颗白菜吗？你喜欢酸菜，那我们全做成酸菜，用来下粥好不好啊？”
什么叫给自己挖坑？这就是啊！
覃凤卿悔死了！这么多做成酸菜？用来就半年的早饭都吃不完啊！
比五块钱两坨的咸菜头划算多了！乔同学，你为了省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额错咧，额真滴错咧，额光知道他抠，额不知道他这么抠啊！
回到家中，乔澈去厨房做菜，他就在门口看着。乔澈围上家政阿姨留下的小黄鸭围裙，开始处理龙利鱼，动作很熟练，应该是常常自己做饭的。
覃凤卿看他油炸了几条鱼，分两个盘子放，一个盘子里有一条，另一个盘子他居然放进了冷藏室！
覃凤卿好奇地问:“乔同学，你这是什么新做法么？”
乔澈笑眯眯:“不是啊，今天给你做一条，剩下的每天给你做一条，够你吃三天呢。”
覃凤卿立即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面目扭曲:我快要窒息了！
他还想挣扎抢救一下:“乔同学，要不我吃一条，你吃两条，明天咱们再去买新鲜的吧？”
乔澈说:“那不行，你喜欢就都给你吃，我不吃。”
真是让人感动！我谢谢你啊！
覃凤卿放下胸口的爪子，转动轮椅，驼着背，垂着头，往自己卧室开去。
他那长期不剪的头发上扎的那个直戳戳的小揪揪，都无力地弯下去了。
“小覃，出来吃晚饭了！”
“好。稍等。”
覃凤卿开着轮椅去餐厅，坐在饭桌前，看着“丰盛”的晚餐，感动快要流下眼泪。
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一指长的煎得金黄的龙利鱼，鱼身上还铺着一些红通通的小米椒圈圈，浇了一点酱汁，鱼身下是很少的一点点姜粒，一看就很美味的样子。用的应该是之前阿姨留在冰箱的配料。
然后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没啦。
他没说什么。因为乔澈面前比他还不如，就一盘子醋熘白菜。
他是真的饿了，说了声谢谢，就把筷子伸向了鱼肉。当他把鱼肉放进嘴里，突然间双眼就微微睁大——好吃！他加快了动作，几下就把鱼吃光了。
乔澈期待地看着他。
覃凤卿朝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这也许是乔同学一个大大的优点了。覃凤卿觉得如果其他的菜也做的好吃，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忍耐。
乔澈微笑:“你喜欢吃就好。”
他吃饭时，频率很快，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吃完饭，乔澈去洗碗，他一时半会不想在卧室待着，就跟在后面，想看他洗完碗之后处理大白菜。
谁知道人家说:“今天有点晚了，明天白天再腌。”
好吧，你会做，你说了算。
在他转身回去的时候，乔澈说:“明天有个晚宴，有人请客，你跟我去吗？有豪华自助餐。”
覃凤卿觉得机会难得，毕竟有乔澈在，以后他想吃点啥好（贵）的，还不一定能吃到了。
“去去去。谢谢谢谢！”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就剩吃这点儿追求了。
凌晨一点，覃凤卿饿了。龙利鱼好吃是好吃，但是太少了，饭也只吃了一碗。
他在床上挣扎了半天，决定屈从于饥饿的意志。要什么身材！不存在的！他从床上爬起，没开电动轮椅，靠双腿悄咪咪走进厨房，去翻冰箱。
烂番茄一生黑，炒鸡蛋要开火开油烟机会把同在一楼的乔澈吵醒，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地上的大白菜上。
他觉得腿疼，轻轻坐到地上，抱住一颗大白菜开始剥叶子，剥了半天，才看到了菜心儿。
心一横，正要往嘴里放，只听一声大喝:“别吃！”
当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转头一看，乔澈手机开着手电筒功能，正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完了！偷吃被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