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
梦醒之后发现自己在家里, 哪里也没有去。
“医生，做好了么？我都饿了。”
正在炒菜的覃凤卿回过神来, 转过头去，只见一门之隔的吴英杰上身缠着纱布，光着膀子，把腿翘在客厅的红木茶几上，抖啊抖啊抖。
这个家伙的腿到底有没有受伤？我很怀疑。
电视机的声音开得有点大, 覃凤卿能清楚地听见里面的路飞在大展神威。
他热得浑身直冒汗, 心中的火气比燃气灶喷—出来的还大, 却只能无奈地回答:“快好了, 马上, 你先吃点零食垫垫。”
他总不能把一个病号打死。
尤其对方还是因为自己受的伤。
那天自己迷迷糊糊地就从警局回家了，还带回一个大型拖油瓶。
对方四肢不勤, 五谷不分, 还重伤了，什么都要他伺候。
谁让他理亏呢，谁让这个家伙连自己错手买-凶杀他的事都知道了也说没关系呢——这种气度，一般人是没有的。
等他伤好了再赶他走吧。
再去自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已经消失了。
上班回来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做饭。
“吴先生，我现在上班也很累的, 今天你先将就着吃，从明天开始我就打电话订外卖了, 好吧？”覃凤卿熄火、关掉抽油烟机, 开始装盘。
“哎呀哎呀, 我胸口疼，我腿疼，哪儿哪儿都疼。覃医生啊，你不知道哇，那些杀手好厉害好没有人性的啊，我跟我的兄弟们厮杀了一晚上才把你的事儿给摆平了哇。”吴英杰把遥控器一扔，捂着胸口，对着走进客厅的覃凤卿说。
覃凤卿无奈地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气，踢了踢茶几的桌腿，吴英杰就笑嘻嘻地把自己的腿从茶几上撤下去，还自觉地抽了两张湿纸巾擦了擦桌面。
没办法，就跟吴英杰说的一样，他欠对方的太多了。
放下盘子，他就转身去取米饭和筷子，一回来就发现吴英杰盯着那盘土豆炖牛肉咽口水。
“吴先生，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说我的决定。”覃凤卿把碗递给他，看着他狼吞虎咽，频率飞快地夹菜，盘子里的土豆牛肉堆出的尖尖很快矮了一截。
他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否则对方根本不会给他剩下多少。
这才同居第一天，吃了两顿饭，他就知道对方是个饭桶。
吴英杰直到刨干净一碗饭，才回答他：“医生，你做饭比外面的外卖好吃多了，我喜欢吃你做的，这样吧，我出饭费，好不好？或者，我出劳力？”
“劳力？你？我不想让人家以为我虐待病人。”
“诶，别误会，我说的劳力不是我自己，也不是我花钱请人，就你这点地方，多几个人都站不住脚。我请的是小魔怪，没听说过吧？没听说就对了，我跟你讲……”
吴英杰根本不会说话，就这么一段话，刺了覃凤卿两回——说人家房子小，说人家没见识。
覃凤卿被噎得吃不下饭。
吴英杰说风就是雨，立马打电话给手下，让他们用快递往覃凤卿家中运几个小魔怪来做家务。
“吴先生，我好像还没同意……”覃凤卿放下了碗筷，正色道。
这里是我家，怎么吴英杰跟在他自己家一样。
“覃医生，我知道你工作累，我也不想太过于麻烦你，但是你做的菜太好吃了嘛，我实在不想吃外卖，这样，你先看看那些小魔怪再做决定，好不好？”吴英杰双手拱起，放在胸前，故意睁大眼睛，抿着嘴，朝他做“拜托拜托”状。
覃凤卿又心软了。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猎魔人这个行业的人，办事效率这么高的吗？我才刚吃完饭，碗都还没来得及洗呢。
覃凤卿站起身来，凑近门口的猫眼往外一看，是上次跟吴英杰一起去警局门口堵他的那个小弟，他的腿边，是一辆四轮推车，推车上有个半人高的大纸箱子。
他一开门，小弟就满脸笑容地跟他问好：“覃医生好，打扰了，这是老大要的东西。您给签收一下。”
“你们还兼做快递啊？”覃凤卿接过他递来的快递单子和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嘿嘿，小生意，小生意。”小弟看着他背后的吴英杰陪笑道。
小弟一走，覃凤卿就蹲在客厅看着这个大箱子发愁。
“来来来，我来开，用不着害怕，它们就是几个小魔怪，我特意让兄弟们挑了狐狸种的，乖巧玲珑，你肯定喜欢。”吴英杰三下五除二把纸箱子拆开，打开顶盖。
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覃凤卿想象当中的凶神恶煞。
而是三只穿着干净的人类衣物的、以两只后腿站立的白色小狐狸，抱在一起挤在大纸箱子的一个角落里，看着头顶的两个人类瑟瑟发抖。
覃凤卿：水汪汪的眼睛……白色的皮毛，好……好可爱……
“得给它们起个名字，好分辨，叫什么好呢？不如，叫它们大头二头三头，怎么样？”吴英杰看着覃凤卿，建议道。
“它们是你弄来的，随你。”覃凤卿不置可否。吴英杰你个起名废。
但吴英杰看他那副眼睛里发光的样子，知道他也很喜欢这三个狐狸种小魔怪，就放下了心。
大头、二头、三头都是他打杀了别的大妖，在大妖洞窟里发现的小奴隶，他顺手给抓回来的。这个他之前已经给覃凤卿当成自己的英雄事迹讲过了。
覃凤卿问：“你把它们抓回来，让它们失去自由，还想让它们给你做饭，你也不怕被它们下毒。”
你死了不要紧，别拉上我啊。
吴英杰说：“它们那时候才多大，不带回来就是个死字啊，另外，我手里头有契约的，如有违反，它们就都得死。”
好残忍的契约。覃凤卿心想。“它们吃过饭了吗？”
“我手底下的兄弟办事，你放心，喂了喂了。”
“它们吃什么？”
“鸡肉啊。”
“它们会说话么？”
“能听懂，但不会说。我说覃医生，你要是对我也这么感兴趣那就好了，我睡觉都能笑醒。”吴英杰嘟起嘴，恶意卖萌。
覃凤卿没有忘记被枪击的那天吴英杰说的“我还没有睡到你”，不接他这句话。现在他睡主卧，吴英杰睡次卧，他都怕被夜袭连门窗都反锁的，洗澡都别上插销。
抛开可能会被投毒这层顾虑之后，覃凤卿也放纵自己变懒一次了。
当天晚上的碗筷他没有洗，他就在厨房门口微笑地看着二头骑在三头肩膀上、没有丝毫摇摆不定、伸出戴着手套的爪子够到洗碗槽里洗碗的——看它们那熟练的样子，估计之前就是给吴英杰他们做饭洗碗的也说不定。
小狐狸认真洗碗的样子也很可爱。他心下有点不忍。明天还是自己做饭洗碗吧。
饭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吴英杰让大头给他揉肩膀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揉完了他还摸了摸大头的耳朵，给了它一包小饼干。
大头抱着那包小饼干，瞪大了眼睛，受宠若惊。
晚上睡觉，三个小魔怪睡客厅地上，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很温馨的样子。
起夜的覃凤卿把它们挨个抱到沙发上，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双人毛毯给他们打横盖上。
等覃凤卿进了卧室，大头、二头、三头都睁开了眼睛，二头跟大头说：“我想继续待在这里。”
三头附和道：“至少这个人脾气好。”
大头对二头和三头说：“嗯，他还给我们饼干吃。再看看吧，那个大魔王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呢，睡吧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儿呢。”
二头显然不甘心就这么结束对话：“要是大魔王要走，我就去求那个人，让他把我们留下。”
大头拍了拍它的脑袋：“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时刻关注覃凤卿主卧动静的吴英杰靠在次卧的木门背后，冷冷一笑。
要是老子住不下来，哪还有你们的份儿？
覃凤卿长这么大，没有被人正儿八经地追求过，上学期间情书收到过不少，但都是含蓄地表达喜爱，从没有遇到过像吴英杰这样的牛皮糖。
上班期间吴英杰老给覃凤卿发表情包。
比如高姑娘的“你怎么还不pick我呀”、“别的小朋友都有对象了，你什么时候来追我啊？”……
他从来不回应。
只是觉得表情包还挺有意思，默默收藏了。
中午吴英杰往他办公室送饭，他接了，因为他知道饭菜是大头它们做的——味道相当不错。
下班吴英杰会开车来接他，刚开始他还不好意思，后来想想，能省好多交通费，也就顺其自然了。
在他看来，22岁的吴英杰不过是觉得新鲜。等新鲜劲儿过去了，就不会再缠着自己了。
而吴英杰是越相处，就越意识到自己对覃凤卿不一般。
每次自己发射出的“求关注”信号被覃凤卿忽视，他都用迷魂术来找回场子，例如命令覃凤卿抱着他在沙发上看电视，回答他喜欢哪个剧情角色，给他剥橘子皮，喂进他嘴里等等——过分的不敢做，怕造成不良影响，毕竟他知道自己不是图一时畅快了。
后来他发现自己并不满足于老是靠迷魂术知道覃凤卿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想覃凤卿真真正正的喜欢他。
他也想要改变。每当他想要冲动地使用迷魂术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要克制，但是没有用。迷魂术对他来说，就像是猫的猫薄荷。
现在这两个人的关系里，只有他一个人越陷越深。
他不甘心。
无论是他嘴上表白、通讯工具信息表白，覃凤卿都不当回事，他一提起两人的关系，对方就把他当小孩儿一样摸他的头，信息里多的是摸他狗头的表情包。
从幼年起就开始没有节制地练功的人，一般长不高。
吴英杰才175。
而覃凤卿185。
吴英杰跟他说话要仰着头，显得自己很没有气势，覃凤卿摸他的头一摸一个准儿。
这一点也让他很不爽。
忍无可忍，他趁在厕所蹲坑的时候打电话问家里负责开发新玩意儿的堂弟：“有没有增高药。还有，迷魂术得改进改进了，功能单一，动静稍大一点被施术的人就很容易清醒，有点鸡肋。要是有那种对方一吃就喜欢上我的药，就更好了！”
跳了无数次级的国内某中药研究院博士后堂弟:“ wTF！”挂断了电话。要是世上真有那种药，作为单身狗的劳资还想要呢！
吴英杰对着被挂断的手机:“没有就没有嘛，改进不了就算了嘛，干嘛骂人？”
迷魂术？覃凤卿经过厕所门口的时候，听到了这段话，联想到自己近期老有一些时候过得恍恍惚惚的，不知道干了什么，身边总有淡淡的檀香气，哪里还想不到是吴英杰搞的鬼。
他捏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厕所门。
他要报复回去。
梦醒之后发现自己在家里, 哪里也没有去。
“医生，做好了么？我都饿了。”
正在炒菜的覃凤卿回过神来, 转过头去，只见一门之隔的吴英杰上身缠着纱布，光着膀子，把腿翘在客厅的红木茶几上，抖啊抖啊抖。
这个家伙的腿到底有没有受伤？我很怀疑。
电视机的声音开得有点大, 覃凤卿能清楚地听见里面的路飞在大展神威。
他热得浑身直冒汗, 心中的火气比燃气灶喷—出来的还大, 却只能无奈地回答:“快好了, 马上, 你先吃点零食垫垫。”
他总不能把一个病号打死。
尤其对方还是因为自己受的伤。
那天自己迷迷糊糊地就从警局回家了，还带回一个大型拖油瓶。
对方四肢不勤, 五谷不分, 还重伤了，什么都要他伺候。
谁让他理亏呢，谁让这个家伙连自己错手买-凶杀他的事都知道了也说没关系呢——这种气度，一般人是没有的。
等他伤好了再赶他走吧。
再去自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已经消失了。
上班回来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做饭。
“吴先生，我现在上班也很累的, 今天你先将就着吃，从明天开始我就打电话订外卖了, 好吧？”覃凤卿熄火、关掉抽油烟机, 开始装盘。
“哎呀哎呀, 我胸口疼，我腿疼，哪儿哪儿都疼。覃医生啊，你不知道哇，那些杀手好厉害好没有人性的啊，我跟我的兄弟们厮杀了一晚上才把你的事儿给摆平了哇。”吴英杰把遥控器一扔，捂着胸口，对着走进客厅的覃凤卿说。
覃凤卿无奈地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气，踢了踢茶几的桌腿，吴英杰就笑嘻嘻地把自己的腿从茶几上撤下去，还自觉地抽了两张湿纸巾擦了擦桌面。
没办法，就跟吴英杰说的一样，他欠对方的太多了。
放下盘子，他就转身去取米饭和筷子，一回来就发现吴英杰盯着那盘土豆炖牛肉咽口水。
“吴先生，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说我的决定。”覃凤卿把碗递给他，看着他狼吞虎咽，频率飞快地夹菜，盘子里的土豆牛肉堆出的尖尖很快矮了一截。
他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否则对方根本不会给他剩下多少。
这才同居第一天，吃了两顿饭，他就知道对方是个饭桶。
吴英杰直到刨干净一碗饭，才回答他：“医生，你做饭比外面的外卖好吃多了，我喜欢吃你做的，这样吧，我出饭费，好不好？或者，我出劳力？”
“劳力？你？我不想让人家以为我虐待病人。”
“诶，别误会，我说的劳力不是我自己，也不是我花钱请人，就你这点地方，多几个人都站不住脚。我请的是小魔怪，没听说过吧？没听说就对了，我跟你讲……”
吴英杰根本不会说话，就这么一段话，刺了覃凤卿两回——说人家房子小，说人家没见识。
覃凤卿被噎得吃不下饭。
吴英杰说风就是雨，立马打电话给手下，让他们用快递往覃凤卿家中运几个小魔怪来做家务。
“吴先生，我好像还没同意……”覃凤卿放下了碗筷，正色道。
这里是我家，怎么吴英杰跟在他自己家一样。
“覃医生，我知道你工作累，我也不想太过于麻烦你，但是你做的菜太好吃了嘛，我实在不想吃外卖，这样，你先看看那些小魔怪再做决定，好不好？”吴英杰双手拱起，放在胸前，故意睁大眼睛，抿着嘴，朝他做“拜托拜托”状。
覃凤卿又心软了。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猎魔人这个行业的人，办事效率这么高的吗？我才刚吃完饭，碗都还没来得及洗呢。
覃凤卿站起身来，凑近门口的猫眼往外一看，是上次跟吴英杰一起去警局门口堵他的那个小弟，他的腿边，是一辆四轮推车，推车上有个半人高的大纸箱子。
他一开门，小弟就满脸笑容地跟他问好：“覃医生好，打扰了，这是老大要的东西。您给签收一下。”
“你们还兼做快递啊？”覃凤卿接过他递来的快递单子和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嘿嘿，小生意，小生意。”小弟看着他背后的吴英杰陪笑道。
小弟一走，覃凤卿就蹲在客厅看着这个大箱子发愁。
“来来来，我来开，用不着害怕，它们就是几个小魔怪，我特意让兄弟们挑了狐狸种的，乖巧玲珑，你肯定喜欢。”吴英杰三下五除二把纸箱子拆开，打开顶盖。
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覃凤卿想象当中的凶神恶煞。
而是三只穿着干净的人类衣物的、以两只后腿站立的白色小狐狸，抱在一起挤在大纸箱子的一个角落里，看着头顶的两个人类瑟瑟发抖。
覃凤卿：水汪汪的眼睛……白色的皮毛，好……好可爱……
“得给它们起个名字，好分辨，叫什么好呢？不如，叫它们大头二头三头，怎么样？”吴英杰看着覃凤卿，建议道。
“它们是你弄来的，随你。”覃凤卿不置可否。吴英杰你个起名废。
但吴英杰看他那副眼睛里发光的样子，知道他也很喜欢这三个狐狸种小魔怪，就放下了心。
大头、二头、三头都是他打杀了别的大妖，在大妖洞窟里发现的小奴隶，他顺手给抓回来的。这个他之前已经给覃凤卿当成自己的英雄事迹讲过了。
覃凤卿问：“你把它们抓回来，让它们失去自由，还想让它们给你做饭，你也不怕被它们下毒。”
你死了不要紧，别拉上我啊。
吴英杰说：“它们那时候才多大，不带回来就是个死字啊，另外，我手里头有契约的，如有违反，它们就都得死。”
好残忍的契约。覃凤卿心想。“它们吃过饭了吗？”
“我手底下的兄弟办事，你放心，喂了喂了。”
“它们吃什么？”
“鸡肉啊。”
“它们会说话么？”
“能听懂，但不会说。我说覃医生，你要是对我也这么感兴趣那就好了，我睡觉都能笑醒。”吴英杰嘟起嘴，恶意卖萌。
覃凤卿没有忘记被枪击的那天吴英杰说的“我还没有睡到你”，不接他这句话。现在他睡主卧，吴英杰睡次卧，他都怕被夜袭连门窗都反锁的，洗澡都别上插销。
抛开可能会被投毒这层顾虑之后，覃凤卿也放纵自己变懒一次了。
当天晚上的碗筷他没有洗，他就在厨房门口微笑地看着二头骑在三头肩膀上、没有丝毫摇摆不定、伸出戴着手套的爪子够到洗碗槽里洗碗的——看它们那熟练的样子，估计之前就是给吴英杰他们做饭洗碗的也说不定。
小狐狸认真洗碗的样子也很可爱。他心下有点不忍。明天还是自己做饭洗碗吧。
饭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吴英杰让大头给他揉肩膀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揉完了他还摸了摸大头的耳朵，给了它一包小饼干。
大头抱着那包小饼干，瞪大了眼睛，受宠若惊。
晚上睡觉，三个小魔怪睡客厅地上，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很温馨的样子。
起夜的覃凤卿把它们挨个抱到沙发上，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双人毛毯给他们打横盖上。
等覃凤卿进了卧室，大头、二头、三头都睁开了眼睛，二头跟大头说：“我想继续待在这里。”
三头附和道：“至少这个人脾气好。”
大头对二头和三头说：“嗯，他还给我们饼干吃。再看看吧，那个大魔王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呢，睡吧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儿呢。”
二头显然不甘心就这么结束对话：“要是大魔王要走，我就去求那个人，让他把我们留下。”
大头拍了拍它的脑袋：“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时刻关注覃凤卿主卧动静的吴英杰靠在次卧的木门背后，冷冷一笑。
要是老子住不下来，哪还有你们的份儿？
覃凤卿长这么大，没有被人正儿八经地追求过，上学期间情书收到过不少，但都是含蓄地表达喜爱，从没有遇到过像吴英杰这样的牛皮糖。
上班期间吴英杰老给覃凤卿发表情包。
比如高姑娘的“你怎么还不pick我呀”、“别的小朋友都有对象了，你什么时候来追我啊？”……
他从来不回应。
只是觉得表情包还挺有意思，默默收藏了。
中午吴英杰往他办公室送饭，他接了，因为他知道饭菜是大头它们做的——味道相当不错。
下班吴英杰会开车来接他，刚开始他还不好意思，后来想想，能省好多交通费，也就顺其自然了。
在他看来，22岁的吴英杰不过是觉得新鲜。等新鲜劲儿过去了，就不会再缠着自己了。
而吴英杰是越相处，就越意识到自己对覃凤卿不一般。
每次自己发射出的“求关注”信号被覃凤卿忽视，他都用迷魂术来找回场子，例如命令覃凤卿抱着他在沙发上看电视，回答他喜欢哪个剧情角色，给他剥橘子皮，喂进他嘴里等等——过分的不敢做，怕造成不良影响，毕竟他知道自己不是图一时畅快了。
后来他发现自己并不满足于老是靠迷魂术知道覃凤卿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想覃凤卿真真正正的喜欢他。
他也想要改变。每当他想要冲动地使用迷魂术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要克制，但是没有用。迷魂术对他来说，就像是猫的猫薄荷。
现在这两个人的关系里，只有他一个人越陷越深。
他不甘心。
无论是他嘴上表白、通讯工具信息表白，覃凤卿都不当回事，他一提起两人的关系，对方就把他当小孩儿一样摸他的头，信息里多的是摸他狗头的表情包。
从幼年起就开始没有节制地练功的人，一般长不高。
吴英杰才175。
而覃凤卿185。
吴英杰跟他说话要仰着头，显得自己很没有气势，覃凤卿摸他的头一摸一个准儿。
这一点也让他很不爽。
忍无可忍，他趁在厕所蹲坑的时候打电话问家里负责开发新玩意儿的堂弟：“有没有增高药。还有，迷魂术得改进改进了，功能单一，动静稍大一点被施术的人就很容易清醒，有点鸡肋。要是有那种对方一吃就喜欢上我的药，就更好了！”
跳了无数次级的国内某中药研究院博士后堂弟:“ wTF！”挂断了电话。要是世上真有那种药，作为单身狗的劳资还想要呢！
吴英杰对着被挂断的手机:“没有就没有嘛，改进不了就算了嘛，干嘛骂人？”
迷魂术？覃凤卿经过厕所门口的时候，听到了这段话，联想到自己近期老有一些时候过得恍恍惚惚的，不知道干了什么，身边总有淡淡的檀香气，哪里还想不到是吴英杰搞的鬼。
他捏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厕所门。
他要报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