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露和阿福两人说着明太夫人, 此时正用着饭的明太夫人也正和丫鬟婆子说着这两姐妹。
一个陪坐在下面矮桌上的婆子笑道，“……长得这样齐整，若不是出身差了些, 就是进宫当娘娘也行, 倒是可惜了。”
那婆子姓金, 原来是明太夫人以前身边的贴身丫鬟, 成亲之后当了管事妈妈, 明太夫人前些年放了他们一家人的身契, 如今早就被儿女接出去荣养了, 可她还是舍不得伺候了一辈子的主子，便常常进来和明太夫人说话，和其他仆人又不一样，在明家十分的有体面。
明太夫人但笑不语，身边布菜的丫鬟和那婆子搭话, “金妈妈, 做不了娘娘倒也罢了, 就怕曹姑娘亲事上有些妨碍。”
“现在曹家刚刚起复，家里又只有一个哥哥，结亲的人难免会掂量掂量，这也是常事。”金妈妈点了点头。
“曹家现在沉冤得雪, 大公子现在听说极得皇上信任，前途看好呢。”
金妈妈道：“大公子倒是有些年头没见过了, 小时候常到家里来顽, 生的好人又聪明, 当初曹老夫人看得就跟眼珠子似的。”
金妈妈顿了顿，道，“老太太可记得，当初曹家哥儿和我们三少爷一夏天把家里的鸟窝都捅了，大老爷生气，把三少爷关在院子里反省，曹家哥儿来顽，两人下荷塘摸了一条大鱼！”
金妈妈比划了一下，当初那事可把大家都吓坏了，几个少爷下荷塘摸鱼，老夫人下的脸都白了。
幸好没事，三少爷不光喝了自个抓的鱼熬的汤，还多吃了一顿戒尺，严令不准再去水边。
明太夫人也想起这事，笑了起来，“他们胆子大，小时候最调皮不过，什么都敢玩，也不顾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情。”
“如今三少爷可是我们府里最有出息的……”金妈妈夸道。
明太夫人也很开心，“我看着曹露倒好，可惜三儿已经娶了亲，不然我就帮他定了。”
明太夫人口中的三儿便是家里排行第三的孙子，向来最得她的宠爱。
“老夫人看人最准不过了，也不知谁家慧眼识珠，曹家大小姐会被谁家得了去。”金妈妈道。
“不光大小姐生得好，二小姐也长得玉雪可爱，年纪也小。”丫鬟道。
“那一对梨涡生得好，一笑就甜蜜蜜的，看着惹人爱。”金妈妈笑道，“可惜算不得曹家的正经小姐。”
丫鬟笑道，“脸圆嘟嘟的，看着就软和。”
“一看到这丫头就觉得眼熟……”金妈妈顿了顿，一副回忆的样子，忽的拍了一下手，向明老太太道，“老太太瞧着，这丫头笑的时候是不是有些像大姑奶奶。”
明太夫人出了一回神，“你也觉得像，那就是像了。”
明太夫人陷入了回忆，她今天见到阿福的时候就觉得眼熟，特别是笑的时候，弯成月牙的眼睛，嘴角的梨涡……
现在想来确实和以前的熙若一模一样，只是熙若在她这个年纪爱苗条，脸没有这么圆，而且论长相来说熙若自然比阿福强上许多，所以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两人确实有些像。
提起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女儿，明太夫人神色有些恍惚，笑得这样甜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有些记不起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来，明太夫人脸色暗淡了下来，也失去了胃口，把筷子放下，示意丫鬟扶她起来，“扶我去上柱香。”
金妈妈暗恼自己说错了话，老太太面前最不能提的就是大姑奶奶。
大姑奶奶是明太夫人唯一的女儿，嫁了申家，如今申家老太爷升了阁老，正是家里烈火烹油的时候，如今申家是皇恩正隆。
大姑奶奶这门亲事是明太夫人千挑万选出来的，不可谓不好，可惜大姑奶奶现在身子不好，这些年精神越发差了，不然老太太也不会每月都来磐山寺上香了。
“我陪着您去吧。”金妈妈站起来扶了明太夫人，两人往佛堂去了。
曹露和阿福眼巴巴的等了许久，屋外方才传来脚步声，曹衍回来了。
曹衍见两个妹妹像雏鸟一般等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妹妹们在等我啊。”
曹露反被气得笑了，“这话说得奇怪，我们没有等谁啊。”
“刚刚遇到了一位朋友，多聊了几句。”曹衍解释道。
“啰嗦什么，快坐下来吃饭吧，没看到阿福都饿了吗？”曹露推了推哥哥，有些不耐烦的止住了曹衍的话。
阿福无辜躺枪，我没有饿啊，刚刚等着的时候她还吃了两块茯苓糕。
不过能够吃饭阿福还是很开心的，刚刚闻着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现在吃起来，味道果然很好。
连寺里送来的五谷杂粮粥都异常的软糯，带了五谷的香味，配上寺里的酱菜，阿福觉得自己都能吃两大碗。
寺里的酱菜真的很好吃啊，阿福决定走的时候一定要带两大罐回去。
曹露秀秀气气的吃着，轻声发问，“哥哥遇到谁了？”
“以前的一个朋友，他有一个长辈现在做了居士，我朋友今天来探望长辈，正好遇上。”
曹露奇道，“做了居士？”
曹衍道，“佛门清静，倒是能少些烦恼。”
曹露没来由的想起今天遇到的孟仲贤微皱的眉头，若是遇到的是他，烦恼看起来也不少啊。
曹露道，“只是在寺里求一时清静，烦恼也不会少。”
曹衍没想到妹妹说出这样的话，倒有些刮目相看，“这话极是。”
三人吃了饭，略歇了歇吃了一盏茶，便收拾收拾回京城了，临走的时候阿福还拜托冯妈妈带了两罐寺里的酱菜。
上马车的时候阿福总感觉有些奇怪，回头去看，却把后面的跟着的春叶吓了一跳，也跟着回头去看。
“姑娘看什么呢？”这里不过是磐山寺停放马车的地方，空旷得很，现在时候还早，来往的人很少。
“没什么。”阿福张望了下，转身进了马车。
刚刚她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可明明没有其他的人啊。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曹衍的目光却往不远处的那一座小楼望去，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回转身来骑上马护着妹妹的马车离开了磐山寺。
从磐山寺回来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阿福日日都跟着曹露习字，如今她日常用的字都已经会读会写，虽然偶尔会写出几个白字，但是总体来说学习进步极大。
曹露是一位认真负责的老师，觉得阿福进度不错，如今已经开始给阿福讲起声韵启蒙，打算稍微增加一下学习的趣味性。
闲下来的时候阿福和曹露还画了不少的新鲜花样子，正好用在冬装上面，两人还有商有量的给曹衍也做了好几身行头，曹衍深切的感受到两个妹妹的好处来。
曹衍一感动便让人送了一箱子的皮毛进来，干脆让两个妹妹一起把大毛衣服也做一下，京城冬天的时候可冷着呢。
阿福拿了一块白色的狐狸皮毛蹭了蹭脸，眼睛亮晶晶，“真舒服。”
“这些都是上好的，哥哥送来得正是时候。”曹露也拿了一块在阿福身上比划了一下，“给你做一件出门穿的斗篷，下雪的时候正好穿。”
阿福也不和曹露客气，笑嘻嘻的道，“我们做一件一模一样的吧。”
曹露也觉得好，两人当即让冯妈妈开了库房，将里面的料子拿出来看，冯妈妈见两人兴致好，也很开心，和几个丫鬟在一边凑趣，出谋划策，几人忙了几天方才定下样式和料子。
冯妈妈还请了京城里出名的绣房开给两位小姐做衣裳，首饰铺子也定了好几套首饰，年节前后宴席多，总要多几身衣服首饰，往来之间才不会失了体面。
冯妈妈样样不委屈她们，日常用的都是上好的，请来的师傅绣娘手艺都极好，一张嘴简直能把人夸成花，阿福这辈子听过最多的夸奖便是这几天了。
阿福兴奋了几天，却不肯再做了，她自觉自己的衣服首饰已经很多了，而且她又不用总是出门，很没有必要做哪些。
曹露早知道阿福脑袋里想着什么，嗔怪道，“家里还不至于在吃穿上节约，我们虽比不上其他人家富贵，但也不必缩手缩脚的过日子。”
曹家可不是简单的沉冤昭雪而已，皇帝为了补偿曹家，还赏赐了田庄商铺之类，都是上好的良田，店铺位置也在繁华的大街上，收益都不错，他们家里人口又简单，家里算上丫鬟婆子也不过才几十口人，花费有限。
曹露又道，“京中的钱可不是省出来，是赚出来的。”
一个陪坐在下面矮桌上的婆子笑道，“……长得这样齐整，若不是出身差了些, 就是进宫当娘娘也行, 倒是可惜了。”
那婆子姓金, 原来是明太夫人以前身边的贴身丫鬟, 成亲之后当了管事妈妈, 明太夫人前些年放了他们一家人的身契, 如今早就被儿女接出去荣养了, 可她还是舍不得伺候了一辈子的主子，便常常进来和明太夫人说话，和其他仆人又不一样，在明家十分的有体面。
明太夫人但笑不语，身边布菜的丫鬟和那婆子搭话, “金妈妈, 做不了娘娘倒也罢了, 就怕曹姑娘亲事上有些妨碍。”
“现在曹家刚刚起复，家里又只有一个哥哥，结亲的人难免会掂量掂量，这也是常事。”金妈妈点了点头。
“曹家现在沉冤得雪, 大公子现在听说极得皇上信任，前途看好呢。”
金妈妈道：“大公子倒是有些年头没见过了, 小时候常到家里来顽, 生的好人又聪明, 当初曹老夫人看得就跟眼珠子似的。”
金妈妈顿了顿，道，“老太太可记得，当初曹家哥儿和我们三少爷一夏天把家里的鸟窝都捅了，大老爷生气，把三少爷关在院子里反省，曹家哥儿来顽，两人下荷塘摸了一条大鱼！”
金妈妈比划了一下，当初那事可把大家都吓坏了，几个少爷下荷塘摸鱼，老夫人下的脸都白了。
幸好没事，三少爷不光喝了自个抓的鱼熬的汤，还多吃了一顿戒尺，严令不准再去水边。
明太夫人也想起这事，笑了起来，“他们胆子大，小时候最调皮不过，什么都敢玩，也不顾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情。”
“如今三少爷可是我们府里最有出息的……”金妈妈夸道。
明太夫人也很开心，“我看着曹露倒好，可惜三儿已经娶了亲，不然我就帮他定了。”
明太夫人口中的三儿便是家里排行第三的孙子，向来最得她的宠爱。
“老夫人看人最准不过了，也不知谁家慧眼识珠，曹家大小姐会被谁家得了去。”金妈妈道。
“不光大小姐生得好，二小姐也长得玉雪可爱，年纪也小。”丫鬟道。
“那一对梨涡生得好，一笑就甜蜜蜜的，看着惹人爱。”金妈妈笑道，“可惜算不得曹家的正经小姐。”
丫鬟笑道，“脸圆嘟嘟的，看着就软和。”
“一看到这丫头就觉得眼熟……”金妈妈顿了顿，一副回忆的样子，忽的拍了一下手，向明老太太道，“老太太瞧着，这丫头笑的时候是不是有些像大姑奶奶。”
明太夫人出了一回神，“你也觉得像，那就是像了。”
明太夫人陷入了回忆，她今天见到阿福的时候就觉得眼熟，特别是笑的时候，弯成月牙的眼睛，嘴角的梨涡……
现在想来确实和以前的熙若一模一样，只是熙若在她这个年纪爱苗条，脸没有这么圆，而且论长相来说熙若自然比阿福强上许多，所以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两人确实有些像。
提起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女儿，明太夫人神色有些恍惚，笑得这样甜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有些记不起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来，明太夫人脸色暗淡了下来，也失去了胃口，把筷子放下，示意丫鬟扶她起来，“扶我去上柱香。”
金妈妈暗恼自己说错了话，老太太面前最不能提的就是大姑奶奶。
大姑奶奶是明太夫人唯一的女儿，嫁了申家，如今申家老太爷升了阁老，正是家里烈火烹油的时候，如今申家是皇恩正隆。
大姑奶奶这门亲事是明太夫人千挑万选出来的，不可谓不好，可惜大姑奶奶现在身子不好，这些年精神越发差了，不然老太太也不会每月都来磐山寺上香了。
“我陪着您去吧。”金妈妈站起来扶了明太夫人，两人往佛堂去了。
曹露和阿福眼巴巴的等了许久，屋外方才传来脚步声，曹衍回来了。
曹衍见两个妹妹像雏鸟一般等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妹妹们在等我啊。”
曹露反被气得笑了，“这话说得奇怪，我们没有等谁啊。”
“刚刚遇到了一位朋友，多聊了几句。”曹衍解释道。
“啰嗦什么，快坐下来吃饭吧，没看到阿福都饿了吗？”曹露推了推哥哥，有些不耐烦的止住了曹衍的话。
阿福无辜躺枪，我没有饿啊，刚刚等着的时候她还吃了两块茯苓糕。
不过能够吃饭阿福还是很开心的，刚刚闻着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现在吃起来，味道果然很好。
连寺里送来的五谷杂粮粥都异常的软糯，带了五谷的香味，配上寺里的酱菜，阿福觉得自己都能吃两大碗。
寺里的酱菜真的很好吃啊，阿福决定走的时候一定要带两大罐回去。
曹露秀秀气气的吃着，轻声发问，“哥哥遇到谁了？”
“以前的一个朋友，他有一个长辈现在做了居士，我朋友今天来探望长辈，正好遇上。”
曹露奇道，“做了居士？”
曹衍道，“佛门清静，倒是能少些烦恼。”
曹露没来由的想起今天遇到的孟仲贤微皱的眉头，若是遇到的是他，烦恼看起来也不少啊。
曹露道，“只是在寺里求一时清静，烦恼也不会少。”
曹衍没想到妹妹说出这样的话，倒有些刮目相看，“这话极是。”
三人吃了饭，略歇了歇吃了一盏茶，便收拾收拾回京城了，临走的时候阿福还拜托冯妈妈带了两罐寺里的酱菜。
上马车的时候阿福总感觉有些奇怪，回头去看，却把后面的跟着的春叶吓了一跳，也跟着回头去看。
“姑娘看什么呢？”这里不过是磐山寺停放马车的地方，空旷得很，现在时候还早，来往的人很少。
“没什么。”阿福张望了下，转身进了马车。
刚刚她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可明明没有其他的人啊。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曹衍的目光却往不远处的那一座小楼望去，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回转身来骑上马护着妹妹的马车离开了磐山寺。
从磐山寺回来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阿福日日都跟着曹露习字，如今她日常用的字都已经会读会写，虽然偶尔会写出几个白字，但是总体来说学习进步极大。
曹露是一位认真负责的老师，觉得阿福进度不错，如今已经开始给阿福讲起声韵启蒙，打算稍微增加一下学习的趣味性。
闲下来的时候阿福和曹露还画了不少的新鲜花样子，正好用在冬装上面，两人还有商有量的给曹衍也做了好几身行头，曹衍深切的感受到两个妹妹的好处来。
曹衍一感动便让人送了一箱子的皮毛进来，干脆让两个妹妹一起把大毛衣服也做一下，京城冬天的时候可冷着呢。
阿福拿了一块白色的狐狸皮毛蹭了蹭脸，眼睛亮晶晶，“真舒服。”
“这些都是上好的，哥哥送来得正是时候。”曹露也拿了一块在阿福身上比划了一下，“给你做一件出门穿的斗篷，下雪的时候正好穿。”
阿福也不和曹露客气，笑嘻嘻的道，“我们做一件一模一样的吧。”
曹露也觉得好，两人当即让冯妈妈开了库房，将里面的料子拿出来看，冯妈妈见两人兴致好，也很开心，和几个丫鬟在一边凑趣，出谋划策，几人忙了几天方才定下样式和料子。
冯妈妈还请了京城里出名的绣房开给两位小姐做衣裳，首饰铺子也定了好几套首饰，年节前后宴席多，总要多几身衣服首饰，往来之间才不会失了体面。
冯妈妈样样不委屈她们，日常用的都是上好的，请来的师傅绣娘手艺都极好，一张嘴简直能把人夸成花，阿福这辈子听过最多的夸奖便是这几天了。
阿福兴奋了几天，却不肯再做了，她自觉自己的衣服首饰已经很多了，而且她又不用总是出门，很没有必要做哪些。
曹露早知道阿福脑袋里想着什么，嗔怪道，“家里还不至于在吃穿上节约，我们虽比不上其他人家富贵，但也不必缩手缩脚的过日子。”
曹家可不是简单的沉冤昭雪而已，皇帝为了补偿曹家，还赏赐了田庄商铺之类，都是上好的良田，店铺位置也在繁华的大街上，收益都不错，他们家里人口又简单，家里算上丫鬟婆子也不过才几十口人，花费有限。
曹露又道，“京中的钱可不是省出来，是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