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绫波见齐煜独自一人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 先是一惊,立刻下意识地将一旁的锦被罩在了萧离忧的身上, 而后便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萧离忧睁开眼睛,侧头看着齐煜满脸的震惊和伤痛, 心中浮现的第一个感觉竟然是释怀。

    她安抚般地拍了拍房绫波攥得紧紧的手,轻声说:“你先穿好衣服。”

    然后优雅地从床上坐起来, 将散落在身前的长发撩到耳后,对着仍旧呆立在门口的齐煜冷淡一笑:“有劳驸马把门关好, 进来坐下, 我们再好好地谈一谈。”

    齐煜没有想到, 在这种被捉奸在床的情况下,萧离忧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他的所有情绪都与她无关,都无法影响她一样。

    这个认知比看到萧离忧艳、情地躺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下更令他难堪、伤心。

    齐煜毕竟是齐家的长孙, 在最初的惊骇和愤怒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慢慢地转身,慢慢地关上房门,然后慢慢地走到西边窗下摆放着的太师椅旁,慢慢坐下。

    房绫波默不作声地迅速穿好衣服,然后又帮着萧离忧穿戴。她的手法娴熟,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地熟悉。

    这一幕更加刺痛了齐煜的双眼, 他冷然垂眸。

    萧离忧穿好衣服后, 从床上走下来, 轻轻地在齐煜的左侧落座。

    “驸马今日怎么会到冲虚观来?”

    齐煜在心中苦涩一笑。事到如今, 她不急着解释被他发现的丑事,反而想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她是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吧?他的尊严,他的感情,他的一切一切,似乎都与她并不相干。

    齐煜捏紧拳头,紧紧地盯着萧离忧,缓缓道:“公主,我想,你应该先告诉我,你,你们,”他缓缓伸出指头,点了点萧离忧,又快速地点了下房绫波,扫了她一眼即转过头去,似乎她是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一样。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离忧皱眉,似乎对齐煜的态度很不满:“驸马,是本宫先问你的。你今日来此,到底是听了谁人的谗言?”

    齐煜向来十分敬重妻子,不止因为她的身份尊贵,而且因为她的人品和德行无可挑剔,往日里萧离忧口称“本宫”,齐煜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身为大周的金枝玉叶,萧离忧就该这样高高在上,哪怕他是她的枕边亲密之人,也应该仰望她。

    今天再听她这样说,齐煜却觉得一阵阵凉意涌上心间。萧离忧从未见他当过自己的丈夫,她的冷淡和矜持并非出自皇家女子的骄傲,而是对他的不喜和应付!

    齐煜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吗,平日里稳稳尔雅的气质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公主,你最好还是跟我好好说话,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萧离忧却对齐煜的变脸毫不意外。她早就知道齐家的人从皇后到齐烨,全部没有人把他们萧家皇族放在眼里。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齐煜,眼中的厌恶再也不想隐瞒:“齐煜,本宫命你退下!”

    齐烨紧紧地捏着太师椅上的扶手,手背上青筋爆裂。

    好,很好。

    他突然微微一笑:“公主殿下累了吧?”

    不等萧离忧有所反应,齐煜站起身来,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声:“来人。”

    有两个佩剑的侍卫听命走了进来,齐煜看都没看房绫波,只是用手指着她:“把她拉下去。”

    萧离忧愣了一下,然后对着齐煜怒目而视:“驸马,你这是要做什么?”

    齐煜回头,对萧离忧笑得和煦:“哦,没什么。只是不想不相干的人,打扰了我们夫妻相聚。”

    然后又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拖下去!”

    房绫波已然满脸苍白,但是却很有骨气地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只是眼睛依旧看着萧离忧,似乎想再看她最后一眼。

    萧离忧怎么可能任由齐煜将房绫波带走?一旦房绫波落在他的手上,他一定会折磨死她的!

    “住手!”

    萧离忧上前挡在房绫波的身前,对着外面高声喊:“来人!来人!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外面静悄悄一片,没有人应声。

    齐煜就笑了:“公主说得没错,他们确实都该死。”

    然后上前毫不客气地扯住萧离忧,一把将她甩在了床上。

    那两个侍卫都是齐煜的心腹,见状便一声不吭地将房绫波堵住嘴,拖了下去,出门前还细心地将门带上。

    萧离忧又怒又惊,完全不顾忌自己的形象,撑起身子指着齐煜骂道:“你这个伪君子!你胆敢对本宫无礼,本宫一定要让父皇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齐煜上前,猛地将萧离忧压在床上,笑得既恭敬又冷然:“殿下何必如此大怒?那人引诱殿下做出如此丑事,焉能留她性命?”

    萧离忧被他禁锢在身下,动弹不得,惊慌一点点地显露在脸上。

    齐煜看到终于露出惧色的妻子,心中的愤恨却变得更加汹涌:“我怜惜殿下出身高贵,不肯亵渎了殿下,却不料令殿下对我在闺房之中的表现不甚满意。如此,我可要好好检讨一番。”

    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扯落了萧离忧的衣裙,萧离忧终于忍不住骂道:“禽兽!你给我住手!”

    齐煜狰狞一笑:“女人和女人有什么意思?殿下真是太没见识了。还是让我好好教一教殿下,什么是真正的人间极乐吧!”

    外面依旧静悄悄的,乌云悄悄地蔓延,将太阳遮住,也将萧离忧的痛哭和呻、吟一并掩盖得无人知晓。

    -----

    大公主萧无忧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正在遭受什么,她现在只想让齐皇后打消为大郡主和齐烨赐婚的念头。

    曲相离很快就来见萧无忧。

    他一贯地风流倜傥,不正经地靠近萧无忧,轻佻又迷人地笑着暧昧道:“怎么喊我喊得如此急?殿下最近很寂寞吗?”

    哪怕喊他来并不是为了偷欢,萧无忧仍旧忍不住任由曲相离将自己抱在怀中。

    “曲郎。”萧无忧靠在曲相离的怀中:“几日不见,确实思念曲郎。但是今日喊曲郎来,还有一件要事让曲郎帮忙。”

    曲相离的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胳膊却将萧无忧搂抱得更紧了:“哦?公主有何吩咐?”

    萧无忧叹气地将齐皇后的做法和想法告诉曲相离,然后有些凝重地道:“曲郎务必要让母后打消这个念头。一旦福王得到齐家的帮助,那么,朝中就更无人能支持我了。”

    萧无忧从来没有在曲相离的面前掩盖她想要做皇太女的野心,而且曲相离也表现得十分支持他。

    她亲自策划让他接近皇后,成为皇后的入幕之宾,然后又要借他的手去操控皇后。

    这位的能力暂且放在一旁不提,单单是这份狠绝之心,就足够君临天下了。

    曲相离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萧无忧的背部,然后问:“那你想我怎么做?”

    萧无忧抬头,痴痴地看向曲相离:“为今之计,只好先给齐烨定下婚事。我知他多年来心怡四妹,你想办法让宫中下旨为他们赐婚。”

    温仪公主吗?曲相离不由得想起了萧解忧身上极为好闻的香气来。

    水月庵的一切,逃不过他的掌控。齐烨在水月庵向萧解忧表示求娶之意,却被萧解忧一剑刺伤,这事他是清楚的。

    现在,萧无忧想要让两人成亲,萧解忧肯定不同意。

    曲相离想着,嘴上却应道:“好,都听殿下的。”

    正事说完了,两人之间自然免不了又是一段旖旎的风光。

    等到曲相离终于从公主府离开后,他并没有按照萧无忧的吩咐,第一时间进宫见齐皇后,而是回到了铜钱儿胡同的曲府。

    府内的仆人说,曲氏去大相国寺门口布施去了。

    曲相离有些奇怪:“今日是初二,又不是初一十五,姨母怎么会选在今天去布施呢?”

    仆人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曲相离想了想,决定亲自去大相国寺接曲氏。

    这边曲氏坐在一间茶馆内,看着曲府的下人们在相国寺门口施粥,心中有些焦急地期盼能早点联系上隐在暗处的那几个林侧妃的心腹。

    然而一直从早上一直等到午时,都没有人来跟她接头。

    曲氏心中正失望着,不经意抬眼看到外甥曲相离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曲氏惊得立刻站了起来。

    外面施粥的旗帜上,飘着的可是一个大大的“杨”字!

    曲相离三两步就来到了曲氏所在的小茶馆里。

    “姨母。”曲相离笑吟吟地叫了她一声。

    曲氏笑得有些不自然:“相离,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是说,你不是有差事在身吗?”

    曲相离就像是没有注意到曲氏的慌乱无措似的,仍旧笑着道:“今天有事回城,听到家里下人说姨母来相国寺施粥,我便来接姨母。”

    然后抬眼四望,曲氏没有办法,只能捂住额头“哎呦”叫了一声。

    曲相离果然立刻看向她,面露几分关切:“姨母,怎么了?”

    曲氏佯装道:“刚刚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头晕了一下。”

    曲相离看看天色,起身去扶曲氏:“怕是因为今日暑气太盛的缘故,我送您回去休息一下吧。”

    曲氏心里一松,点头笑道:“人上了年纪,不服老不行,才出门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巷子外的马车走过去。

    曲氏并没有注意到,曲相离在看到那个耷拉在暑热中仍旧明显的“杨”字旗帜时,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

章节目录

本宫前驸马超多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垚尘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垚尘并收藏本宫前驸马超多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