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侍卫怎么和殿下一样爱说笑呢?”曲相离漫不经心地道, “花花世界,在下还没看够呢。有劳连侍卫让一让, 放在下离开。”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微微侧头, 对萧解忧放软了语气道:“殿下请勿见怪,挟持殿下实在是不得已之举。微臣向殿下保证, 今日之事,入我之耳, 便再不会从我的口中传给第二个人。如有违背, 天打五雷轰!”

    “你当本宫是傻子吗?本宫恐怕, 在老天还没有收你之前,本宫就已经被你害得死无葬身之地了!”萧解忧冷冷地道。

    曲相离低笑了一声:“哪里有长得像殿下这般美貌的傻子?”

    语气颇为戏谑轻佻,听得连问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曲相离此刻离萧解忧极近,近到他每吐出一口气, 就都轻轻地落在了萧解忧的脸上、脖子上、头发上。

    萧解忧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发麻。

    她平生最恨被人亵玩、调戏,尤其是在她死过一次之后!

    上辈子在临死之前,宋文越非礼于她,那一脸的淫邪贪欲,绝对是她两辈子的噩梦!

    怒气渐起,萧解忧的一双眸子被怒火点亮,声音却变得更加冷凝清晰:“连问, 杀了他!”

    曲相离和连问齐齐一愣。

    “公主, 微臣死不足惜, 公主您的命可金贵着呢。”曲相离笑得很诚恳, 掐着萧解忧脖子的手却微微收力。

    一阵窒息感从脖颈处传来,萧解忧忍不住伸手去掰曲相离的大手,曲相离这才松了松。

    萧解忧痛苦地咳嗽了两声,连问怒道:“曲相离,立刻放开公主!”

    “公主,连侍卫很关心您呢!”曲相离又暧昧地低笑着,“乖,别说气话了,让连侍卫让开吧,等微臣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开公主,嗯?”

    那声音刻意放低放柔,在夜色中暧昧诱人,仿佛情人间亲昵的低喃般,丝丝醉人。

    曲相离的样貌精致,举止风流,平常又在大公主与齐皇后之间游刃有余,因而在对待萧解忧的时候,心里便带了几分轻慢和笃定。

    萧家的女人,怎么可能抗拒得了他的柔情攻势呢?

    他不信萧解忧舍得杀他。现在她所做的,不过是为了给她的公主身份找些受损的颜面而已。

    他又抬头看向连问。这个被温仪公主从天牢里救出来的男人,武功高得吓人。曲相离自诩为宫内一等一的高手,然而在面对连问时,却根本没有丝毫取胜的把握。

    而今居然要通过挟持威胁一个女人才能脱身,这可不是他曲相离的行事风格。

    他只诱惑女人,从不威胁。

    萧解忧低垂着头,曲相离看不到她的表情。他又柔声道:“殿下放心,微臣绝对不会出卖殿下,因为微臣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

    一枚精致得令人赞叹的金簪,正正地插在了他的左心口处。

    刺痛从伤处缓缓传来,曲相离立刻踉跄了两步,萧解忧趁着这个机会,用力的推开曲相离。

    几乎就在同时,连问飞身而至,将萧解忧揽住护在了身后。

    曲相离后退几步,手捂在伤口处,很快,他那双比女人还白皙,还漂亮的手上,就沾满了艳红的血液。

    萧解忧连连喘了几口气,神情兀自冷静,但是在场的几人都知道,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十灵连忙扑了过来:“殿下!”

    曲相离将萧解忧的惊慌看在眼底,他低声喃喃地道:“我莫不是被狐狸精迷住了眼?到了这步田地,怎么还觉得自己让她委屈了呢?”

    除了他自己,谁都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连问将萧解忧交给十灵后,便毫不留情地攻击曲相离,招招用力,招招致命。

    曲相离左支右绌,身上被连问的小匕首划了好几道伤口,很明显就要败下阵来。

    萧解忧别过眼睛不想看。

    如果能当圣母的话,谁又肯愿意两手沾满血腥?

    曲相离既然能被元嘉帝选中去水月庵监管她,说明曲相离极受元嘉帝的信赖。

    如果曲相离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元嘉帝,绝对会得到元嘉帝丰厚的赏赐,说不定还会加官进爵。

    萧解忧可不敢用自己和连问几人的性命,去赌曲相离的良心。在权势利益面前,有几个人能守住良心和底线呢?

    “殿下,可否听微臣一言?”曲相离高声对萧解忧喊道。

    连问根本不听他的话,仍旧招式凌厉地攻向他。

    连问非常非常非常地生气。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此人劫持了公主,还对公主出言轻薄,如果今日让此人逃出生天,那他还有什么脸继续留在公主身边!

    曲相离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终于,在连问的匕首将将划破他的喉咙时,他忍不住高声对萧解忧喊道:“殿下,我的姨母还在等我回家!不管是林家也好,萧家也罢,怎么都不可能轮到杨家去施粥的!”

    杨家?他为什么会提到前朝的皇室姓氏?

    “连统领!”萧解忧毫不犹豫地喊了声连问。

    连问堪堪地收回力道,手一偏,匕首射在了一旁的廊柱上,只余匕首柄露在外面。很明显,如果这一刀捅在曲相离的身上的话,他必死无疑。

    连问匕首的威力,远远大于萧解忧的那根金簪。

    曲相离松了一口气,又惊讶于连问对于内力强悍又精准的控制,收放自如,简直神了。

    败在这样的不出世的高手手里,曲相离觉得并不丢人。

    萧解忧几步走到曲相离的面前,沉着脸道:“你刚刚说得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曲相离抬起头,在今晚头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萧解忧来。

    他知道萧解忧是个美人,并且是萧家姐妹□□长得最出色的那个。但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在朦胧月色的辉映下,她宛如盛开在夜间的昙花一般,高贵,优雅,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落入了凡尘。

    她那如花瓣般鲜活的双唇,此时微微抿起,落下一个不悦的弧度。

    曲相离在此时想起一句不合时宜的诗句来:烽火戏诸侯。

    他想,如果是为了像萧解忧这样的美人,他也情愿做一回只为讨她一笑的昏君。

    连问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伸手一把拔下了还插在他心口的金簪,然后站起身,小心地将金簪上的血迹擦干,默默地递回给萧解忧。

    萧解忧很嫌弃地皱了皱眉,十灵马上伸手接了过来,收在袖中。

    “殿下确定要在这里审问微臣吗?”曲相离微笑道。

    纵然满身血污,纵然狼狈地靠坐在台阶之上,曲相离仍旧风采照人,潇洒自如。

    “连统领,把他丢到屋子里来。”萧解忧扫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不容错辨的厌恶。

    曲相离微微愣住。

    自从他接下护送和兼管萧解忧的任务开始,他就旁敲侧击地向齐皇后和大公主打听过这位殿下。

    齐皇后提起她时,既嫌恶又嘲讽,骂她是个“草包美人”。大公主口中的萧解忧,是个天真又冷淡的皇室贵女,守规矩,但是有些骄纵。

    曲相离觉得十分乏味。尤其是当他听说这位公主为了一名侍卫,擅闯大理寺天牢之后,他便将她与萧忘忧归于一类人了。

    于是,在自觉和不自觉中,他在对待萧解忧时,态度上总是带着几分鄙夷和嘲弄。

    虽然她是他见过得长得最漂亮的女人。

    可是,在和这位殿下打过几次交道之后,他发现其实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不堪。

    最起码,她和连问的关系就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

    而且,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齐烨的提亲,并且还刺伤了他,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欲拒还迎,甚至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假如换做是萧忘忧的话,恐怕她得兴奋的直接从小镜山跳下去。

    今日他见到连问乔装打扮进入皇宫,心中有些疑惑,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萧解忧的担心,所以在听到萧解忧落水的消息之后,他便不动声色地守在了她的住处外。

    果然,晚些的时候,萧解忧带着侍女鬼鬼祟祟地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宫殿里。

    曲相离藏得十分隐蔽,亲耳听到了张有德的供认,他心中感慨万千,又因为感同身受,所以对萧解忧起了一丝怜惜之心。

    他本想悄悄离开,却不料竟然被连问发现了,一掌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险些连五脏六腑都震碎了。

    而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萧解忧的态度。

    她没有任何迟疑地,要处置自己。

    曲相离几乎想为她的决定喝彩。

    女人大多容易心软,感情用事,并且有些女人更加容易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或款款深情迷惑住,她们对自己的魅力过度自信,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让全天下的男人都匍匐在她们的脚下,膜拜她们,做她们的小狼狗。

    萧解忧不是这样的女子。她非但没有被他迷惑,反而在最最惊险的时刻,偷偷地进行反抗自救,并且果然像刺伤了齐烨那样伤到了他。

    曲相离不得不承认,这位公主带给他很多意外,他以前太过小看他了。

    很好,他记住她了。

    “连侍卫,请你动作温柔一些,公主还等在下回话呢。”

    明明被连问粗鲁的动作弄得浑身伤口疼,曲相离依旧咬着牙流着汗笑言道。

    连问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他冷声道:“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公主不是你能够肖想的。曲相离,大公主和齐皇后吃你那一套,我家殿下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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