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轰焦冻的心意。

    只不过......

    无论轰焦冻的心意有多真诚, 喵之助都不想看到新见雪和他扯上关系。

    对时间溯行军来说,这个满是英雄的异界,是计划外的变数;这场清新纯情的恋爱, 会招来意想不到的失控。

    “三日月大人, ”喵之助烦躁地转来转去,猫爪踩在地上,一点声音也没有,“你就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三日月宗近沉吟片刻:“帮阿雪准备嫁妆?”

    “......”

    “......”

    “我们刀剑付丧神是该算作陪嫁中的物品,还是该算作人手,是个问题。”

    “......”

    “......”

    “你倒是想得远, 她还没到这一步呢!”喵之助勃然大怒, “你不是喜欢吹雪的吗,居然坐看那小子墙角?!”

    “虽然我是在说笑, 不过......有一件事, 你要搞搞清楚, ”三日月宗近戳了戳喵之助的额头, “阿雪是阿雪, 吹雪是吹雪。”

    在他眼中, 她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个体。

    “什、什么嘛,”喵之助声音低了下来,“你居然分得这么清楚?”

    可像是萤丸啦, 乱藤四郎啦, 日向正宗啦, 完全是把她们当成了一个人。

    灵、肉都是同一个, 只不过,生活在不同的时代而已。

    “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阿雪就像吹雪的妹妹——”

    喵之助打断他的话:“你的真的愿意分清楚吗?”

    它特意强调了“愿意”这两个字。

    很多人都能理解现实,却不一定能接受现实。

    三日月宗近盯着黑猫看了一会儿,嘴角挂起惯常的微笑。

    “你是想暗示些什么呢?”

    阴影之中,黑猫金色的瞳孔像是在发光。

    “之前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喵之助慢条斯理地舔起了爪子,“吹雪早在转生成阿雪之前,就已经被政府污名化,失去了原本的社会地位。你,你们,作为她的刀剑,本该被政府回收处理掉才对。”

    一般来说,审神者沦为犯罪者之后,政府会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处以罚金、徒刑或者拘役。

    明面上看,这时代已经全面废除了死刑。

    可背地里,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比比皆是。

    政府会派遣工作人员接手被判处“不得继续从事审神者一职”的犯罪者的本丸,征求刀剑付丧神们的意见后,对愿意继续从事政府工作的刀剑付丧神进行心理评估,根据结果决定刀剑是再度流通还是直接刀解。

    可像吹雪这样特殊案例,面对的就是特事特办。

    她自身是没有什么污点的,刀剑付丧神们也没有什么心理问题。

    可由于暗黑编年史的存在,为了国家安全,她本人被关进了中空回廊,她的刀剑们被强制刀解。

    “没错,我们本该被刀解,”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细节,“好在,我们也早有准备。”

    吹雪窥见了未来。

    暗黑编年史中记载的、会固化成为历史的未来。

    她对这未来,并不满意。

    “你们苦心积虑,躲过政府的处理,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到底有什么目的?”喵之助质问,“总不会只打算和吹雪再续前缘吧?”

    三日月宗近没有回答,只没头没尾地说:“阿雪是个好孩子。”

    “......她是很好。”

    喵之助也承认这一点:“大部分时候都很听话,一点也不任性。”

    新见雪活在新撰组那帮整天嚷嚷着武士道的理想主义者们中间,自己早被熏陶成了理想主义者们的一员。

    而理想是很容易被他人利用的。

    怀抱理想的人们,往往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奋斗到最后,也只剩下理想了。

    “阿雪虽然很好,但对我来说,”三日月宗近意味深长,“还是吹雪更重要一点。”

    话音落下,空气中陷入一阵难言的沉默。

    喵之助心怀鬼胎,三日月宗近也不遑多让。

    “你太坏了!”喵之助先声夺人,大声嚷嚷,“还借着吹雪的名义故意接近我们阿雪!”

    三日月宗近居然还有闲心咬文嚼字:

    “我和吹雪之间可谈不上借。”

    某种程度上,他就代表了吹雪的意志。

    “哼,我要告诉阿雪,让她离你远一点,”喵之助气哼哼,“阿雪前途远大,你们这些过去式都是累赘,不要想左右现在的她。她会成为溯行军的中流砥柱,也许有一天,还能做上将军的位置呢!”

    它迈步走到门前,想要离开,却一头撞上了空气。

    ——好痛!

    瞬间,空气中泛起了淡蓝色的微光。

    仔细看,能发现这层光幕是由半透明的六边形组成,边路上承载着复杂的神纹。

    这是,结界!

    “三日月大人,”喵之助心下一沉,“你这是在干什么?!”

    黑猫的表情很难看,但一般没人能注意到,也不会有人特意去看。

    它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在把你困在这里。”

    三日月宗近的语气很平常,正是这份平常的语气令喵之助毛骨悚然。

    “你怎么这么小气呀!”喵之助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爪,试探性地再次碰了碰结界,“我之前又不是没说过你的坏话!”

    它自认为自己刚才说的话还不至于碰到三日月宗近的底线才对。

    “啊——不是那个,”三日月宗近摇了摇头,“只是正好到了该处理掉你的时机而已。”

    喵之助毛都炸了,身形大了一圈:

    “为什么?!”

    它怎么也没想到,三日月宗近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发难。

    “审神者一直以来都很碍事,”三日月宗近扬起嘴角,“而现在,以及不久的将来,溯行军也会变得很碍事。”

    喵之助没有回答,他那双金色瞳孔变得空洞起来,正在上传数据,意图联络自己的上司。

    可三日月宗近连不知火的审神者终端都能屏蔽,又怎么会漏过溯行军的通信回路。

    对接,失败。

    “你还是放弃吧,”三日月宗近淡淡道,“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喵之助猛地抽回数据流,恶狠狠地瞪着他:“我们一早就在提防你!大家很快就会发现哪里不对!”

    三日月宗近无所谓地摊开手:“可你们还是踏进了我的陷阱,并束手无策。”

    那是因为他们想知道三日月宗近在搞什么鬼!。

    “我们只是将计就计!”

    “前半段你们做的很好,”三日月宗近竖起一根手指,“但后半段接不上的话,就是单纯的自投罗网了。”

    喵之助:不、不能反驳!

    “现在,溯行军光应对审神者就焦头烂额了,”三日月宗近微笑,“你们绝对想不到,检非违使也会来掺一脚。”

    由于多出来的敌人,溯行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对新见雪的监控和保护便出现了破绽。

    这就给了太刀足够的操作空间。

    说到底,之所以会搞成现在这样,还是有心算无心之下,情报不对等造成的。

    如果他们一早知道新见雪和暗黑编年史有关,一定早就把新见雪里三层外三层收藏起来,才不会让自己陷入这么尴尬的局面。

    “原来如此,”喵之助恍然大悟,“你打算趁我们打成一片的时候,浑水摸鱼。”

    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

    喵之助沉默一会儿,明白了现状。

    “不对。”黑猫眯起眼睛。“打从一开始......就不对。”

    它的思维加快,从头开始梳理过去的一切。

    “最初,吹雪落入我等手中、转生成为新见雪,我们还以为捡到了便宜。现在看来,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果然有毒。”

    “到底,是谁在背后主导这一切?”

    三日月宗近反问:“你不是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吗?”

    喵之助周身腾起绿色的微光,气场开始发生变化。

    终极防御机制被触动了。

    “但是。”

    与此同时,它的声音也变了,原本孩童一样欢快的声线变成成人一样沉稳。

    “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黑猫的脊背挺直,身形拉长,身上的毛发褪去。

    “现在想来,我们时间溯行军,也被你们利用了吧?”

    “它”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有一头紫色短发,眼神锐利的男人。

    他是潜藏在喵之助内部的量产型影子监察。

    “啊啦,”三日月宗近眯起眼睛,“终于不藏了?”

    再藏下去,就要直接出局了。

    哪怕胜算不大,也得拼死一搏才行。

    这就是影子监察的存在价值。

    “告诉我,”影子监察继续了之前的问题,“你们打算做什么?又或者——”

    “吹雪打算做什么!”

    三日月宗近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拂过衣装上的褶皱。

    美丽纤长的太刀缓缓出鞘,映衬着付丧神瞳孔中那一轮璀璨新月。

    “真是敬业,”三日月宗近感叹了一句,“这种时候了,还不忘挖掘隐秘。”

    影子监察默默从掌心用影子幻化出兵刃,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至于吹雪的打算——”

    三日月宗近扬起刀。

    “你猜?”

    事成于密而败于泄,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说出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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