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见锦是个怎样的人?

    投机主义者、水户天狗党的成员,多少有点才华, 不然不会得到芹泽鸭的看重。他为人低调, 性格却粗暴直接, 还有阴险孤僻的一面。

    这帮自诩是聪明人的家伙们聚集在一起,关心的不是大义, 而是今晚手边有没有美酒。

    在时代变革导致的阵痛中, 有些人明明醉了, 却以为自己醒着;有些人明明醒着, 却躲在一旁装醉。

    后者往往装着装着,就真的醉了, 随波逐流, 任人摆布。

    “这个国家会变成怎样,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新见锦冷哼一声, “什么尽忠报国, 不过是单纯的争权夺利罢了。”

    说出这种话不久, 他就倒在了争权夺利之中, 白费了一腔热血。

    人命不值钱。

    尤其是脱藩浪人的生命。

    新见锦切腹之后,经由队士介错,大好头颅掉落在地, 滚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差点撞上他人的脚。

    “哇!”外围的浪士组队士吓了一跳,“外国人?!”

    眼前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女。

    这女孩面貌精致, 肤色白皙。一头银发柔顺蓬松, 额前的刘海被剪平, 几缕长发垂在胸前。光影变幻的时候, 闪烁着淡紫色的光泽。

    身上穿着淡绿色的泡泡袖齐膝连衣裙,袖口和裙摆缀着繁复的蕾丝。小腿上堆着白色的泡泡袜,脚踩着黑色的小皮鞋。

    漂亮得不像人。

    像人偶。

    少女视线下移,盯着眼前的人头。

    由于生前的痛苦和死后的撞击,新见锦脸上的表情已然变形,极度扭曲。

    她蹲下身,把人头拿起来,捧在手里。

    点点滴滴的血液沾染了她的衣襟。

    这下,吓到的就不只是队士了。

    “那女孩是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

    幕末时代,治安混乱,外国人经常遭到不逞浪人的攻击,尤其是女孩。于是,就有人露出了恶意的眼神:“外国人,哼,果然全部都要天诛——”

    “闭嘴!在壬生浪士组面前说什么呢!找死吗!”

    由于对新见锦的处刑地是在祇园附近的料亭,在场的除了浪士组的大家,还有不少艺伎、客人和不逞浪人。

    这时候,壬生浪士组的名声不怎么样。他们在大众眼中,是一群对内互相暗杀、对外肆意抢劫的混混集团。如果不是八月十八日政变中守卫御花园门有功,京都守护容保公也不能继续容忍他们在京中为所欲为。

    既然他们已经立了功,证明了自己的存在价值,剩下的就是内部肃清、重建队伍纪律了。

    所以,天狗党一派必须死。

    “她是怎么回事?”土方岁三皱了皱眉,“山南,她......喂,总司!”

    冲田总司已然走上前,弯下腰,抬起少女的下巴,和她对视。

    “红色的眼睛,”他啧啧称奇,“第一次看到,像只兔子一样呢。”

    话音落下,那双透着血色的大眼睛终于映照出了人的倒影。

    她双唇抖了抖,吐出他的名字:

    “总司。”

    冲田总司闻言,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你知道我啊。”

    少女点了点头。

    冲田总司虽然已经成年,但看起来青涩天真,像个小孩子一样。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感染力十足,往往让别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但我不知道你吔,”冲田总司自然而然地问,“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她......是谁?

    少女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带着市女笠的明里小姐。

    明里小姐急匆匆赶过来,和山南敬助交谈,话语中提到了新见锦的女儿。

    “......在这种地方杀人......真是太乱来了......可是,那孩子母亲早就去世,现在连父亲都没有了......”

    山南敬助沉吟片刻。

    “把她交给我吧,”这个儒雅的男人这样说,“我会负起责任来。”

    那就是......

    “新见雪”。

    少女垂下眼帘。

    “雪。”她回答冲田总司,“我是......轰,她顿了顿,“轰,雪。”

    冲田总司若有所思。

    “总觉得......”

    “是?”

    “你似乎不该叫这个名字。”

    少女歪了歪头,不置可否。

    “喂,小小姐。”

    土方岁三走过来,身上的羽织掀起浪花般的弧度,气势汹汹。

    他指着少女手上的人头:“你打算把那玩意抱到什么时候?”

    土方岁三的脸色很不好看,白瞎了他那张像俳优一样的帅脸。每当他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都会把附近的小孩子吓跑。

    冲田总司回过头:“土方先生,面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别这么凶嘛,会把人吓跑的。”

    “吵死了!”

    少女并没有被吓跑,只低下头,伸手拂过新见锦大睁的双眼。

    但她才放开手,新见锦闭上的眼皮就又再度睁开了。

    ......有、有点可怕!

    周围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议论纷纷:莫不是死不瞑目?

    “这个,”少女把人头换了个方向,“给我可以吗?”

    “......”

    “......”

    “哈?!”

    少女眨了眨眼睛,又重复了一遍:“给我可以吗?”

    土方岁三一把拉过山南敬助:“山南先生,你会讲外国话吗?我怀疑她其实不懂日语,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山南敬助身形一歪,哂笑起来:“我还没那么博学......而且,我不认为她不懂日语。”

    少女辩解道:“我不是外国人。”

    “混血吗?算了,怎样都好,”土方岁三放开山南敬助,“不过,别开玩笑了,你要新见的人头干嘛?做酒器吗?”

    “......我又不是第六天魔王。”

    “说得出这种话,我相信你不是外国人了,”土方岁三伸手抓向新见锦的人头,“但这个不能给你,得好好下葬才行。”

    然而,人头忽然动了起来,张口咬向土方岁三的手指。

    土方岁三眼疾手快,把手抽了回来:“什么鬼!”

    冲田总司眼睛亮了:“好像很有趣啊!”

    他也伸出手,去戳新见锦的脸,但这一次,新见锦一点反应也没有。

    “为什么没反应了?”

    少女看向山南敬助:“山南先生可以试一试。”

    一换成山南敬助,这颗人头果然又变得凶悍起来了。

    于是,大家都知道了原因。

    因为......

    设计新见锦不得不切腹自杀的,就是土方岁三和山南敬助。

    “所以,”少女把人头举起来,挡住了下巴,只漏出那双奇异的眼睛,“给我吧?”

    土方岁三没那么容易被说服。就在他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京都所司代麾下同心赶到,肃着一张脸询问发生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他彬彬有礼地应付,“只是在执行新设的法度。”

    “早该这么做了,”所司代的同心得知法度内容后,连连点头,“你们之前也太散漫了点......”

    另一边,明里小姐也让自己的学徒把“新见雪”带到山南敬助面前。

    那是一个满脸茫然的七岁小女孩,鸦羽一样的头发,墨玉一样的瞳孔。她身上穿着绘着金鱼的黑色浴衣,头上带着同样图案的发带,色彩对比强烈,衬得那张小脸十分可爱。

    山南敬助转过身,挡住了少女举着的那颗人头。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发,面带微笑,语气和蔼:

    “你就是小雪,对吧?”

    小女孩一边点头,一边回答:“是的。”

    她说话带着“su”的尾音,语调软糯,是标准的京都腔。

    如果山南先生不打算对她负责的话,她就会留在祇园,成为艺伎馆的财产,在明里小姐或是其他花魁的培养下,成为下一代艺伎:

    成天学习音乐、舞蹈、礼仪等等各种技艺,为了取悦男人碌碌一生。

    她只有努力成为花魁、被某个艺伎馆的妈妈收为女儿,将来才有可能获得独立自主的权利。

    否则,她将一辈子受制于人,甚至可能沦落到最低等的女郎屋,从事最糟糕的枕营。

    不幸的是,她有一位本就把她寄养在祇园、对她的未来毫无规划、觉得她当艺伎也无所谓、英年早逝的单身父亲。

    有幸的是,她遇见了明里小姐这样一位不打算利用她的“姐姐”,和山南敬助这样一位心存善念的杀父凶手。

    “初次见面,小雪。我是山南敬助。”山南敬助自我介绍。“以后请多指教。”

    小女孩恭敬地鞠了一躬:“请多多指教。”

    “你的手里拿着什么呢?”

    小女孩把手里的银杏状的拨子拿给他看:“来之前在上音乐课,我忘记把这个放下来了。”

    “小雪还要上课?平常都学些什么呢?”

    “现在在学三味线和俳句。”

    “有学习舞蹈吗?”

    “没有,明里小姐说我的手脚太短了,得再过几年长高一点才行。”

    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就拉近了距离。山南敬助也随即进入了正题:“小雪,你以后就跟我一起生活,好不好?”

    小女孩愣了一下,求助地看向明里小姐。

    “山南先生会对你很好的,”明里小姐理了理她的刘海,“跟他走吧。”

    山南敬助伸出手,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她露出了慌乱的表情,伸手抓住山南敬助的肩膀,又赶紧把手放开,开口道歉:“对不起。”

    “不用道歉,”山南敬助拍着她的脊背,“也不必紧张。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父亲看待。”

    “......父亲?”

    “没错。”山南敬助直接告诉她,“因为你的父亲,新见锦,死了。”

    “......哦。”

    “被我杀死了。”

    小女孩本能地皱眉,还是说:

    “......哦。”

    此时的小女孩,还未能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

    理论上来说,她应该感到悲伤。

    可是对她来说,所谓的父亲就是一年到头只能远远望见几次的、熟悉的陌生人。

    新见锦甚至从未抱过她,更别说照顾她了。

    “所以,”小女孩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是以后都见不到父亲大人的意思吗?”

    “是的。”

    “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山南敬助顿了顿,“你将来才会懂。也许你不会原谅我......”

    就在此时,土方岁三应付完同心,腾出空,一把揪住冲田总司的马尾:“总司,那兔子妖怪呢?!”

    冲田总司打开他的手:“哎呀,别扯!轰小姐刚才就走掉了。”

    “你怎么不拦着点!”

    “没关系吧,我看她没有恶意呀。”

    “这种事情哪里看得出来!”

    “反正有缘还会再见嘛。”

    土方岁三额角青筋直迸,根本拿冲田总司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土方岁三火冒三丈,冲田总司还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凑到山南敬助身边,伸手去戳小女孩的脸:

    “哇哇,山南先生,她的脸好软!”

    超级可爱!

    土方岁三只好也转向山南敬助,瞪着他怀里的小女孩:“这又是谁?”

    小女孩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往山南敬助的怀里缩了缩。

    “土方先生,你别那么严肃,友好一点,”山南敬助嗔怪道,“这是小雪,新见雪。”

    土方岁三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哈?!新见?!”

    山南敬助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背:“新见是新见,小雪是小雪。”

    “......你这家伙,伪善!”土方岁三冷哼,“刚干掉人家老爹,现在又来示好,果然是脑壳坏掉了吧?!”

    “你才是,嘴巴坏掉了吧!”山南敬助忍不住怼了一句,“土方先生,就算这是伪善,也尽到了我的一份心意。”

    “呵呵。”

    “我要把她带去屯所。”

    “哦哦......什么?!”土方岁三眉毛挑的老高,“壬生浪士组可不是善堂!”

    “多养一个小女孩而已,废不了多少心力。”

    “可是这会扰乱队内风纪!”

    “风纪这么容易就能被扰乱的话,只能说明是干部抓的不到位。”

    “她可是那个新见的女儿,指不定将来就养出个白眼狼!”

    “别这么说......”

    冲田总司忽然开口:“土方先生。”

    土方岁三假装没听到:“反正就是不行!”

    “不是,土方先生,”冲田总司指着小女孩,“你要把她吓哭了吔。”

    土方岁三顺着方向看去,就见小女孩眼眶里蓄了一汪的泪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表情?”土方岁三抓了抓头发,瞪了她一眼,“我又没有欺负你!”

    下一刻,小女孩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众人:“......”

    “啊啦,”冲田总司一拳捶向掌心,“土方先生,你居然真的把她吓哭了。”

    “不是吧......喂,刚才你老爹死了你都没哭啊!”

    小女孩眼泪顿时掉的更厉害了。

    几个大男人抓耳挠腮,山南敬助也麻了爪:“这、这可怎么办?!明里!明里!”

    “你真想好要养她了吗?”明里小姐掩住口,“那么,像这种矛盾,还是得学会自己处理才行。”

    “......”

    “顺带一提,新见先生健在的时候,虽然对阿雪的情况很少过问,但还是付了抚养费的。看在钱的份上,大家都对她比较照顾。所以——”

    “所以?”

    “她虽然接受了部分属于艺伎的训练,却没来得及吃多少苦头,完全是个娇小姐呢。”

    “......”

    “后悔了吗?”

    山南敬助连忙摇头:“怎么会。”

    他已经对不起新见锦了,不想再对不起这个无辜的小女孩。

    他想给她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一切。

    “山南先生,别担心,”冲田总司兴致勃勃,“我早就想有个妹妹了。我会帮忙照顾她的!”

    土方岁三嗤笑:“哈!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谁说的!”冲田总司捏住他的脸,用力往外扯,“阿雪,土方先生惹你生气的话,我帮你打他?”

    土方岁三说话含含糊糊:“喂!”

    新见雪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声音又软又细:“不。只是,我、我觉得,他好像、好像不喜欢我......”

    “不是好像,我就是不喜欢你,”土方岁三翻了个白眼,“还真是个小屁孩,被人说两句就哭,烦人!”

    小女孩的眼泪就掉的更凶了。

    这年纪的小姑娘,还停留在“我喜欢你,你也得喜欢我”以及“大家都喜欢我,怎么可能有人讨厌我的”阶段。

    乍然出现土方岁三这么个会跟小孩子计较的奇葩,完全接受不能。

    “你、你不喜欢我,那、那我也不喜欢你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千万记得保持。”

    山南敬助简直无语:“土方先生!”

    冲田总司忍不住笑,一手按着肚子,一手冲小女孩竖起大拇指:“说得好!他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就是这样!”

    在冲田总司的鼓励下,小女孩还真就慢慢止住了哭泣,把脑袋扭到了一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土方岁三。

    山南敬助拍着她的背:“好,好,我们回家。”

    土方岁三:“我还没答应!”

    冲田总司:“哎呀,就当做是给近藤先生的手信吧。”

    土方岁三哽了一下:“手信......总司,我们可不是人贩子。”

    “说起来,阿雪和刚才那个小姑娘,轰雪,长得很像呢。”

    “会吗?”

    “会呀,五官一模一样呢。啊,名字也一样。”

    “咦,难道是亲戚?怪不得兔子妖怪把新见的人——”冲田总司一手肘撞上土方岁三的肋骨,让他把“头”字吞了回去,“带走了。对了,既然是亲戚的话,把这小鬼丢给那兔子妖怪养!”

    “真失礼,轰小姐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啊......”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小女孩离开了料亭。新见锦无头的尸体被抛在一边,自有其交好的水户藩藩士出面收敛埋葬。

    而少女则怀抱着人头,消失在浪士组的视线之中。

    不逞浪人们不怀好意,提着刀跟了上去。他们远远望见少女的身形,紧追不舍,却始终未能拉近距离。

    数分钟过后,连那一抹背影都看不见,无奈跟丢。

    ......

    前方便是六道珍皇寺,黄泉的十字路口。

    鸭川之水潺潺流过,阴阳两界在此分割。

    正殿中,有光头的和尚披着袈裟,开讲临济宗道法。

    临济宗倡启般若为本、以空摄有、空有相融,主张以心印|心,心心不异。

    但能无心,便是究竟。

    后院有一口井,传说中,平安时代著名歌人,小野朝臣篁,便经此往来于地狱和人间。

    “造化。调伏。”少女站在井前。“死返。真形。”

    “现。”

    话音落下,有气流从井下冲出,灵气四溢。

    少女长发飞散,衣袂飘扬。

    人头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青光熠熠,骨肉分离,只留一副白骨。

    “你来的也太晚了点吧,”骷髅头的双眼中燃起蓝色的鬼火,下巴嘎嘎作响,“我的女儿——”

    “新见雪!”

    少女,也是“新见雪”。

    新见雪却歪了歪头:“不是。”

    新见锦难以置信:“......啥?!你不认账?!”

    他还以为她是特意来找他的呢!

    “焦冻说了,”新见雪煞有介事地把手放在胸前,“我是轰雪。”

    “......”

    “......”

    “你自己不记得了吗?”

    “嗯。”

    “......”

    “......”

    “那混账家伙,趁你失忆给你灌输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喂,阿雪,你是我的女儿,当然是新见雪!”

    新见雪眼睛眨都不眨:

    “轰雪。”

    “新见雪!”

    “轰。”

    “新见!”

    “哎。”新见雪叹了一口气,把脑袋转到一边,“我不跟你吵。”

    新见锦大怒:“.......不要说的好像是我无理取闹一样!”

    就在此时,轰焦冻的声音传来:

    “阿雪。”

    新见雪眼睛一亮,迅速转过身。

    俊秀的青年正向这边走来,身披长风衣,显得身材纤长。一半银白一半鲜红的发色在这个时代绝无仅有,和那双异色的鸳鸯眼一样令人瞩目。

    漂亮非常,格格不入。

    “焦冻!”新见雪丢开骷髅头,迎上前,“你来啦!”

    新见锦摔在地上:“......混账家伙!”

    轰焦冻一把接住新见雪,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一圈。

    “你刚才到哪里去了?”他担心地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新见雪摇了摇头,“拿到了这个......”她这才想起骷髅头,蹲下身把他捡起来,又转向轰焦冻,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看!”

    新见雪把骷髅头举高,就像在展示战利品一样。

    轰焦冻显然不怎么适应眼前这画面,被骷髅头吓了一跳,整个人顿了一下:“哦......啊,这是?”

    “新见锦的头哦。”

    新见锦骂骂咧咧:“竟然直呼父亲的名字!混账!”

    “新见锦的?”轰焦冻睁大了眼睛,“那个人居然就在今天被处刑?哎呀,这个......”他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那个,伯父,”他吞了口唾沫,“你好?”

    新见锦沉吟片刻:“小子,你现在老老实实回答,我女儿叫什么名字?”

    轰焦冻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自在地把脸转到一边:

    “反正迟早会变成轰雪,早一点有什么关系——”

    “那晚一点更没关系,混账家伙!”

章节目录

新见雪[综]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夏特爱尔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夏特爱尔并收藏新见雪[综]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