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妧端坐在书案后面, 拿着一本册子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闭着眼睛背到:“眼下有颗痣的是老秦王, 齐郡王大腹便便面色如炭,眼睛细小的……细小的是……”

    温妧哀嚎一声将手中的册子丢到书案上:“哪里记得住嘛!”

    降香上前把册子摆放整齐,看着温妧说道:“娘子记不住也不碍事,有我们记着呢,到时候您随意挑我们其中一个去便是了。”

    温妧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欣喜的看着降香:“可以吗?”

    降香点点头:“顾嬷嬷早就让我们开始背了, 就怕您到时候认错了人。”这册子是皇室宗亲的名单,上面详细记载了各位的样貌特征,拿过来给温妧看看,免得她大婚第二日见宗亲的时候出错。

    听完降香的话, 温妧才松了口气, 起身撑了个懒腰,舒展了久坐僵硬的身子,不要背书真是舒坦, 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降香你有没有觉得今日天气很好。”

    降香拿着披风替她披上看着灰蒙蒙的天无奈的摇摇头,再瞧瞧身旁刚刚还丧气的不行的温妧此刻倒精神抖擞起来了, 果然不管多少年过去自己娘子都不是好学习的人。

    这时南星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院内, 到了廊檐下扶着柱子喘着气,降香见此上前拍着她的背脊为她顺着气。

    半响南星才缓过来扶着降香说道:“娘子, 宫中出了一件奇事。”

    温妧心咯噔了一下, 下意识的攥紧拳头, 紧盯着南星。

    南星难着没有耍宝:“宫里的那棵树昨晚上倒了。”

    温妧听完便想到此事可能是出自萧昶的手笔。宫里能值得一提的树也只有□□亲手所植的那棵柏树了, 至今已有百年,一直被历代帝王是为神树,若是它倒了可想而知现在宫里估计都乱成一锅粥了。

    太史局的太史丞额间冒着冷汗,一滴一滴落在桌案上,手中不断推算着,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他身旁的人赶忙扶住他。

    太史丞捂着胸口虚着声音说道:“经臣推算,西南处出现异样,若是无法找出怕是会动摇国本,以致……以致……”太史丞说道最后没了气息,垂下了手腕。

    大殿中一片混乱,不知人群中是谁说了一句:“太史丞这是泄露天机耗尽了自己的精力啊!”

    萧帝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太史丞的死状,面色难看至极,到了他这个年纪难免会相信鬼神之说,昨日柏树断裂,今日太史丞当众死于宣政殿大殿之上,处处透着怪异。

    “传令,命内侍省核查西南方向所有宫殿,不得有误。”萧帝阴沉着脸吩咐道。

    散了常朝,萧帝带着众人来到佛光寺。

    吉庆给萧帝递了三炷香,萧帝神色肃穆的弯腰参拜菩萨,结果腰部弯到一半手中的香便莫名断了。

    吉庆心中一惊,接过萧帝手中的香,跑到佛案前重新拿了三炷香举到烛台上点着火,像是和他作对一半,香死活都燃不着。

    “抖什么?”萧帝厉声喊道。

    吉庆暗暗叫苦,尽量不动,但香就是无法点燃。萧帝上前一把推开吉庆,亲自燃着香,过了半响终于点燃,萧帝心中也不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往蒲团前走去,没想到走半路手中的香又断了。

    坐在回宫的龙辇上,萧帝想着这半天发生的事情,想他为政四十余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何故能得上天如此警示。

    “大胆,本宫倒要看看是何人敢动。”侍女扶着蕙贵妃站在院子里看着内常侍带着一帮小太监走了进来。

    “娘娘莫要让我们为难,奴婢们也是奉命搜查西南各处的宫殿,如今只有您这边还未查看。”内常侍陪着笑脸说道。

    蕙贵妃呵斥道:“若是弄坏了一件东西,仔细你的皮。”

    内常侍躬身回道:“娘娘放心。”他们一行人兵分两路,这一对进屋查看,那另一对便在外面仔细翻找树丛。

    院子里中有一高坛,高坛里是一棵石榴树。内常侍走过去看着坛子的泥土有一半都是新的,觉得有些奇怪。

    “来人,把这个刨开看看。”内常侍指着那地说道。

    几名小太监刚忙过来,拿着铁锹挖了起来,一旁的蕙贵妃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突然那几个小太监传来一阵惊恐的呼声。

    内常侍一把揪过小太监的衣服,走过去低头一看,面色突变,从怀里掏出一娟方帕丢到那东西上面覆盖住厉声斥道:“还不捡起来。”

    一名小太监哆哆嗦嗦颤抖着拾起来。

    内常侍转身看着蕙贵妃:“娘娘,怕是要请您走一趟了。”

    蕙贵妃半个身子撑在秋云身上,脸上写着难以置信摇着头喃喃道:“本宫不去,这不是本宫做的。”

    ”贵妃娘娘,别为难奴才们啊,奴才们也是奉旨办事。”内常侍在一旁说道。

    蕙贵妃冷笑一声:“狗奴才等着吧。”

    内常侍面色不变,弓着身朝门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蕙贵妃,深吸一口气推开秋云倨傲的往外面走去。

    宣政殿,萧帝掀开帕子看着托盘上的东西,那是一个穿着太子冕服的小布娃娃,上面还贴着一张写着萧昶生辰八字的纸。

    萧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拿起桌案上的茶盅往蕙贵妃面前丢去,一屋子的宫婢太监齐刷刷的跪倒匍匐在地上。

    蕙贵妃顾不得衣物沾湿的狼狈,往前走了几步:“这是陷害,这是陷害啊!圣人!妾身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蕙贵妃明显已经慌乱起来,口不择言道:“妾身,妾身明白了,是太子,是他污蔑妾身。”

    “疯言疯语。”萧帝只回了她四个字。

    “陛下,淑妃娘娘求见。”外面小太监跑进来禀道。

    萧帝皱着眉:“她来作甚,让她回去吧,不要过来添乱。”

    “淑妃说她有要事回禀。”

    萧帝挥手,有些不耐烦:“让她进来吧!”

    “唯!”

    淑妃行礼说道:“妾身给陛下请安。”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事,快些说吧!”萧帝此时可没心思和她兜圈子。

    淑妃也不在意,直愣愣的说道:“妾身,也是听闻贵妃娘娘的事情,才想起一件事。”

    萧帝抬眼看她。

    淑妃浅笑一声:“妾身前几日在贵妃娘娘宫里撞见一婆妇,那婆妇妾身曾在钟山见过,那时正与几位异族人走在一起,今日听闻贵妃的事情,妾身特地翻阅古籍才查到那些异族人出自苗疆,善巫术。”

    蕙贵妃几步跨过来,一巴掌扇到淑妃脸上:“贱婢,竟敢污蔑我。”

    “混账,那人给朕绑住她。”萧帝拍着桌案说道。

    蕙贵妃泪眼朦胧的看着萧帝:“陛下信了此人的话了?”

    “朕信证据。”萧帝从事发开始,便已经命人出宫调查了。

    天慢慢变黑,直到夜晚戌时才传来动静,萧昶和刑部尚书亲自绑着人过来了。

    “儿臣,臣叩见陛下。”

    “起吧。”

    “不是让你走了吗?”蕙贵妃看到章嬷嬷的时候面露惊恐。

    章嬷嬷跪在地上爬过来扒着蕙贵妃的裙摆:“娘娘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蕙贵妃一脚踢开她,僵着脸看向萧帝。

    萧帝突然笑了起来,但是眼底却渗着冷意。

    “就是此人,妾身看到的就是她。”淑妃指着章嬷嬷说道。

    吏部尚书拱手陈诉:“臣是在长安出城的官道上捉到此人的,从她口中撬出那些苗疆人已经被灭口了。”

    蕙贵妃用手指着章嬷嬷:“你!”

    章嬷嬷缩了缩身子摇着头嘴里只有一句话:“奴婢不想死,奴婢不想死。”

    “妾身没想要害太子,妾身原打算……”蕙贵妃突然跪下来,面色苍白的对着萧帝说道。

    萧帝却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了:“传命,蕙贵妃玩弄巫蛊之术,谋害太子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拘禁冷宫,燕王罚俸两年,闭府思过三月。”

    “太子大婚在即,不宜见血,你该谢谢太子。”萧帝对蕙贵妃说道。

    蕙贵妃瘫倒在地。

    “娘娘,您怎么又掺和到这件事情上去了,您不是不准奴婢说嘛!”宝如扶着淑妃慢慢走回宫。

    淑妃轻笑一声:“我总得为我儿打算打算。”

    “安王殿下会体会娘娘的苦心的。”

    “但愿吧!”

    燕王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府中谋事齐聚于此。

    “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想必娘娘也不愿你此时入宫。”

    书房窗户大开,寒气袭人,燕王负手站立在窗户前,看着院子,神色莫辨。

    突然几个人影闯入眼帘,前面是王府掌事总管,后面跟着的是传旨小太监。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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