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杨参军回来了。”侍卫禀道。

    萧昶看着沙盘点点头。

    “末将参见殿下。”杨修进帐行礼。

    萧昶这才抬头:“起吧!”看看他身旁一顿:“温六呢?”

    杨修环顾帐内,才发现温六郎还未归来, 心中大惊,他带着粮草走小路理应在他之后到,莫非真如他所料吐蕃在回程路上做了埋伏出事了。

    瞧杨修那神情显然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见萧昶敛起眉头,蒋缨开口道:“出了何事?”

    杨修这才将他和温六郎的计划托盘而出。

    “呵,能耐了, 蒋缨。”萧昶伸手扯过挂在衣架上的大氅,往外走着。

    蒋缨执剑跟在萧昶身后。

    “殿下——”瞧出萧昶的意图,账内将领齐声喊道。

    “殿下万不可冒险,末将前去寻找温校尉便可。”郭骥大步拦在萧昶面前。

    杨修见此忙走到郭骥身旁, 弯腰拱手劝解。

    忽然帐外传来热闹的动静, 蒋缨掀开帐帘,正是温六郎那队人马回来了。

    看温六郎铠甲上,脸上都沾着污血, 但步伐潇洒,甚至带着几分嘚瑟。蒋缨往前走了几步, 见除了他身旁的张炜那后面还绑着一身着吐蕃衣物的男子。

    “这是?”蒋缨问道。

    郭骥激动的笑声从身后处传来:“萨达?哈哈哈哈, 各位可知此人乃岱山手下第一大将。”

    “就是葱岭之战,差点将郭将军……”身后有位将领开口道。

    郭骥闻言黑乎乎的脸上可以的出现红晕, 挥手怒视道:“去, 去, 去。”

    郭骥走到温六郎跟前, 拍拍他的肩:“好小子,有你祖父当年的英勇。”

    温陵乃温六郎心中的头等英雄,听见郭骥的话,不由得红着脸挺了挺胸膛。

    被捆着的萨达嘴里塞了布,见到郭骥扭着身体,眼睛愤怒的瞪着他,从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郭骥那剑拍拍他的脸:“给老子安分点。”

    众人围上去看着萨达,帐前一片热闹。

    “咳。”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寻声看去只见萧昶负手立在那儿看着他们,神色莫变。

    温六郎和张炜带着萨达快步走过来:“参见殿下。”

    萧昶看着他们:“起吧!福庆先带张尚书去整顿休息片刻。蒋缨先去审着萨达,孤随后就到。温元楠留下。”

    “唯!”

    众人离去,蒋缨路过温六郎时摇摇头,叹了口气:“保重。”

    温六郎看着蒋缨的背影挠挠头,不明所以。

    杨修凑过去看着他问道:“你没受伤吧。”

    温六郎回头楞了楞,见杨修指着他的脸,笑着抹了抹脸:“没事儿,不是我的血。”

    杨修看着他一脸复杂,温六郎带着十几人竟然能活捉了吐蕃大将,一丝毛发未损,有些人啊,天生就适合沙场。

    “温元楠。”军帐中传来萧昶的声音。

    温六郎心中一紧,对着杨修笑了笑:“我去进去了。”

    “嘿嘿,表哥。”温六郎搓搓手,嬉皮笑脸道。

    萧昶看他那样子没好气的问道:“孤让你做什么去了。”

    “接应粮队啊!如今粮草安全送达,我还帮您掳了个敌将回来,超额完成任务,表哥可有赏赐。”温六郎笑嘻嘻的问道。

    萧昶被他气乐了,看着他手指哒哒敲在案上:“当初同意带你过来的前提是何,可还记得?”

    温六郎小声嘟囔着:“以保证自己的安危为先,我这也没出事儿啊!”

    温六郎自来到陇右一直被拘在萧昶跟前美名其曰学习军务,今日还是萧昶第一次给他派外出的任务,但也是打量着有杨修陪着的缘故。

    “若是等出事已经来不及了。”看着温六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萧昶沉着脸说道。

    萧昶知道对于温妧而言,她同温六郎的情分和温家众人都不同,若是他有个好歹,传回长安……

    “若是把我送到军营,什么事儿都不让我做,我何苦来这儿。”温六郎不服气的说道。

    “不急这一时,以后有用你的地方。”想到他虽行事鲁莽了些,但好歹立了一大功,萧昶缓了口气。

    温六郎眼睛一亮:“表哥您尽管吩咐就是。”

    “回长安再说。”萧昶幽幽说道。

    “长安有什么?再说我们回去也还要些日子吧!”长安一派太平,温六郎想不到有什么用的到他的地方,更何况来过这战鼓雷鸣的沙场他可不愿再回做千牛卫了。

    “倒时候自有安排。”

    “那表哥何时决定发兵?”温六郎想了想,萧昶的话还是可信的,暂且放下心来。

    萧昶打开窗户寒风刺骨,外面又飘起大雪:“快了。”

    蕃军长居住青藏高原,早已习惯这种天气,所以蕃军进攻时在冬季严寒季节,战役拖得越久对吐蕃而言优势越大。

    这种环境下庆军本该处于劣势,但多亏了岱山初上位急于彰显自己的能力,反而暴露了种种问题,如今元气大伤后又丢失一名大将,此乃最佳时间。

    这几日军营士气大涨,在校场上操.练时个个精神焕发,准备最后一战。

    蒋缨快步进帐,走到萧昶身边轻声禀告着。

    “并从他烧毁的信件中辨出一些和燕王有关的信息,但奈何他颇为警惕,破损太过,具体的实在无法识别。”

    “无碍,由他在军中自由行走,适当的给他点消息。”萧昶凤目微眯,格外凌厉。

    “末将这就去安排。”

    一旁的温六郎抖了抖自己的小心脏,表哥又在算计人了。

    夜幕降临,帐外饕风虐雪,账内火炉烧的正旺。

    萧昶身着铠甲整装待发的坐在书案后面,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册,封面微微折叠依稀可以看见一个胎字。

    福庆轻脚走过来,换过一盏油灯。

    萧昶算着日子,估计回到长安的时候温妧肚内的孩儿已满四月,书中记载这个时候它已经会动了,萧昶柔了目光,攥攥手喉咙竟有些干涩。

    心里担心着温妧,自他们婚后,第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不知她会不会偷偷哭鼻子,又是这种时候,定会特别辛苦,也不知她撑不撑得住。

    “殿下!”帐外传来蒋缨的声音。

    萧昶起身的一瞬间敛去面上的温情,福庆上前接过书册:“奴婢会仔细保存的。”

    萧昶微微颔首,亦然走出军帐。

    此时冒着风雪,将士们身披盔甲手持剑戟。

    萧昶迎着风雪厉声道:“今蕃军多次进犯我大庆,我大庆以仁义治国但绝不容他人侵略,故而吾辈承天命,弑番军,卫我河山。”

    “弑蕃军,卫河山。”

    “弑蕃军,卫河山。”

    ……

    东宫  长乐殿

    温妧可怜兮兮的看看宋嬷嬷和顾嬷嬷:“太苦了,少喝一次,没有关系的。”

    “娘娘,为了您肚子里……”宋嬷嬷温声说道。

    温妧瘪着嘴看着她们:“孩子,孩子,你们都只顾着它,我的死活都不管了。”

    宋嬷嬷听见温妧的话,着急的说道:“娘娘,快呸,呸,呸,这话可不能乱说。”

    温妧憋着一肚子的话要说:“我哪里胡说了,每日喝着毒汁一般的汤药,吃的也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膳食。外面梅花开了,你们也不许我出去看,明明地上的雪已经扫干净了,有你们扶着,我还能摔着不曾,我……我……”

    “娘娘。”宋嬷嬷和顾嬷嬷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

    温妧垂着头,吸吸鼻子:“呸,呸,呸。”

    宋嬷嬷双手合十,闭着眼嘟囔着:“小儿口中无忌,小儿口中无忌……”

    “娘娘这……。”顾嬷嬷将碗递到温妧面前。

    温妧盯着顾嬷嬷手中朱红色的琉璃碗,黑乎乎的安胎药上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温妧伸手接过深吸一口气,一饮而尽,丢下碗,转身就往床榻走去。

    降香递到一半的蜜饯碟子僵在一旁。

    降香求救般的目光看着顾嬷嬷,见顾嬷嬷也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平日里南星最有最有主意,降香扯了扯南星的衣袖。

    南星咽咽喉咙,蹑手蹑脚的走到床榻旁:“娘娘。”

    见没有回应,南星掀开床幔看了眼,见温妧面朝着里,背对着她们,仔细一听似乎可以听到抽泣声。

    “娘娘,您别哭啊!”南星急的团团转。

    听见南星的话,众人立刻围上来。

    “你们出去吧,我累了,想睡觉了。”温妧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

    侍女们大眼瞪着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温妧嗡声说道:“走吧!”

    众人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外面走着。

    放轻脚步慢慢走出去,合上门,侍女们不敢离远都守在门口。

    降香愁眉苦脸的小声说道:“这可怎么办?”

    宋嬷嬷回道:“娘娘孕中多思敏感,我们劝慰又没有作用,不若我明日出宫请夫人进宫一趟吧!”

    “那我去懿阳大长公主府请乐平郡君,娘娘定能开心一些。”降香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如此甚好!”顾嬷嬷点点头。

    南星嘟囔着:“若是殿下此时在就好了。”

    众人皆是叹声气,她们又何尝不知呢!

    温妧缩在被子里,手里攥着萧昶的一件中衣,杏眼泪朦朦的,好不可怜。温妧拿着中衣袖子擦擦眼泪,她真的好想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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