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柳倩倩洞若观火的眼神, 陈国梁的脸红了。
搬货是个重体力活, 陈国梁必定会出一身臭汗。
为此, 陈国梁每天在回家之前都会去冲个澡再回去, 一是怕熏到柳倩倩，二是不想让黄桂芳她们担心他。
就在刚刚，陈国梁才跟他的小媳妇撒谎了, 这会又给出这种前后矛盾的解释, 岂不是不打自招么？
柳倩倩主动给了他台阶下, 问他：“那你要不要回去简单冲个澡？”
“嗯。”
陈国梁不是第一次跟柳倩倩拍照了, 但他对上次拍出来的照片并不满意, 照片里的他笑容很僵硬，看着不讨喜。
尤其是柳倩倩说了, 她打算随信附上他们夫妻俩的照片。
因此，陈国梁非常重视这次拍照，跟之前拍结婚照的重视程度是一样的。
就这么着, 小两口又一次进了厂里。
趁着陈国梁冲澡的功夫，柳倩倩随处逛了逛, 比起史书寥寥几笔的记录，亲身所见所闻让她对这个年代的纺织厂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艰苦朴素的年代, 但生活在这个年月里的工人们却拥有着极好的精神面貌，不得不说, 这在柳倩倩眼中是一种很神奇的现象。
“媳妇, 我们走吧。”陈国梁洗的是战斗澡, 没多久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头发湿漉漉的。
柳倩倩看了眼他的头发，笑道：“陈国梁，你先把头发擦干。”她打算傍晚再和陈国梁一到回家，不必急于一时。
按照约定，陈国梁领着柳倩倩去到一个偏僻的小巷买银戒指，七拐八拐，路线很是复杂，至少柳倩倩都转晕了。
这一路上，柳倩倩忍不住问了几次：“陈国梁，咱们到了没？”
陈国梁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打算跟柳倩倩解释什么。
最终，陈国梁停在了一个破败的院子门前，地下党接头似的对了暗号。
柳倩倩睁大眼睛，一脸惊奇。
陈国梁注意到了她的好奇目光，冲她笑了笑，以示安抚。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打开，冒头的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他的眼神很锐利，尤其是当他不错眼珠盯着人看的时候，会给带来很不好的观感。
柳倩倩的心思纯澈，她对上了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微微怔愣，而后眼神再度恢复了好奇。她的眼神纯澈，并无一丝异样情绪。
那位老人家的嗓音很奇怪，传说中的破锣嗓子，沙哑又难听。
“你怎么来了？”
说罢，老人家的眼神不客气地落在了柳倩倩的脸上，浅白色的眉峰紧紧地拧起来，看着怪吓人的。
柳倩倩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她安静地等待着陈国梁和这位老人家说话，而后跟着陈国梁进了这间破败不堪的院子。
进了院子，柳倩倩飞快地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可以看得出来，这院子曾经有过多人挤在一起的痕迹，私搭乱搭的棚子破坏了院子的原有模样。
最引人瞩目的是院子里那口井，莫名的，柳倩倩的秀眉紧蹙在一起，她对那口井有种本能地厌恶。
陈国梁简单地跟老人家说明来意，老人家跟他比了比手势，双方无声地谈好了价钱，而后丢了一条皮尺让陈国梁留下他们小两口的手指大小。
量好了尺寸，陈国梁低声问道：“程爷，我想找个地住儿，您临着纺织厂的那小房子能不能便宜点租给我？”
程爷白了他一眼，气哼哼地回答：“不能。”
别人不知道这小子的能耐，他还能不知道？
这小兔崽子在他媳妇跟前扮纯良呢！
这小崽子表现得再包子，他也是黑芝麻馅的！心黑着呢。
对于程爷的回答，陈国梁显然并不意外，他耷拉着脑袋说道：“程爷，您开个价吧。”
程爷哑声道：“一年一百，一分不少。”
“成交！”陈国梁没丝毫犹豫，应得很快，随后摊开手索要钥匙：“钥匙。”
程爷丢给他几个白眼，学着他的样子摊开手：“给钱！”
陈国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回头看柳倩倩：“媳妇，咱们家有一百块钱吗？”
柳倩倩的脸红红的，低声说道：“我这只有三十五块钱。”
她从布包里掏出她所有的家当，陈国梁给她的十块钱零花钱，先后买了两块手帕得了二十五块钱，再多的就没有了。
程爷朝天翻白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兔崽子的脸皮忒厚，当着他的面就这么大喇喇地承认自己是个穷光蛋。
陈国梁可怜巴巴地看着程爷，请求道：“程爷，我明儿再回家拿钱过来给您，您看这样行不行？”
“哼！”程爷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指着柳倩倩提出要求：“让她给我做顿饭。”
想要便宜租他的房子？
成啊，让你媳妇给我做顿热饭菜。
柳倩倩愣了下，很快进入角色：“您想吃什么？”
程爷对她的态度好很多，背着手走在前头：“屋里有啥，你就做啥。”
听到这回答，柳倩倩不免有些担心自己做不出这位老爷子想要的饭菜，毕竟她对程爷的了解太少。
站在一旁的陈国梁适时地开口：“程爷不是挑剔的人，他既然这么说，咱们就给他做一顿。”
进了厨房一看，柳倩倩发现都是常用的食材，她悄悄地松口气，家常菜她是会做的。
夫妻二人互帮互助，在一个小时后做好了两菜一汤，煮了喷香的米饭。
程爷尝了尝味道，终于开了尊口：“钥匙在花盆的底下，自己去拿。”
陈国梁喜滋滋地拿了钥匙，随后当着程爷的面拉着柳倩倩的手，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去。
目送着小两口离去的背影，程爷阴冷的眼神逐渐地蔓延上一股淡淡的暖意，那小兔崽子的小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柳倩倩忍了又忍，终究是抵挡不住内心的好奇，问了出来：“那位程爷的身份，能跟我说吗？”
“暂时不能。”陈国梁歉疚地看着柳倩倩回答，他瞧见小媳妇明显失落的表情，解释道：“媳妇，我不告诉你，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想保护你。
一切尽在不言中。
柳倩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需要陈国梁说得太直白，她听得出来陈国梁的顾虑。
既然陈国梁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不问了。、
毕竟，谁还没能没点小秘密呢？
陈国梁提议道：“倩倩，我们去那小房子看看，还是先去拍照？”
柳倩倩想了想，说道：“咱们先去拍照吧。我想和你一起回家。趁着你上班的时候，我去那房子看看。”
陈国梁没有异议，他们两口子又去了照相馆。
尽管有过一次拍照的经验，但陈国梁的心理压力和之前那次一样大，他脸上的笑容总是不够自然，显得他冷冷的，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照相师傅光是让陈国梁展颜一笑都花费了不少时间，要不是这对小夫妻舍得花钱，他真想把人赶出去。
看在人民币的面子上，照相师傅耐着性子陪着陈国梁磨了半个钟，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了了，指了指柳倩倩说道：“这位女同志，你想个法子让你的革命同志放松些，他这么拍出来的照片不符合他的要求。”
柳倩倩给陈国梁支了一招：“国梁哥，你待会儿就想着你最高兴的事情，想着它就能自然地笑出来了。”
对于陈国梁来说，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是将心上人娶回家当媳妇，每晚抱着心爱的妻子入睡，跟她做身心皆宜的运动……
陈国梁的“高要求”结婚照成功拍好了，负责拍照的师傅如释重负，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遇到这么挑剔的客人真是不好应付。
拍了照，陈国梁和柳倩倩一道去了事先约定好的国营饭店，同那位出手大方的买家见面。
等到了国营饭店，陈国梁一眼就看到了陈国贵的身影，看他身旁的空位轻轻松了口气，要是来得比顾客还晚，那就太失礼了。
“国梁，弟妹，你们来了。”陈国贵打了声招呼，趁着买家没过来，简单地把买家的基本情况说出来，“那位买家名叫秦峰，我曾经帮过他一些小忙，慢慢地就熟了。秦峰比我小几岁，待会儿你们喊秦大哥就是了。对了，秦峰之所以买屏风是打算送给他的祖母当寿礼。”
得到了这些基本的信息，柳倩倩的心中大定，“谢谢二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如果没有陈国贵提供这些消息，那么柳倩倩将会两眼一抹黑的，压根就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力。
很快地，秦峰的身影出现在了国营饭店的门口，他的身形高大挺拔，一米九几的傲人身高让他很是显眼。
陈国贵的话音响起：“秦峰来了，个子最高的那个就是他。”
柳倩倩循声扭头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搬货是个重体力活, 陈国梁必定会出一身臭汗。
为此, 陈国梁每天在回家之前都会去冲个澡再回去, 一是怕熏到柳倩倩，二是不想让黄桂芳她们担心他。
就在刚刚，陈国梁才跟他的小媳妇撒谎了, 这会又给出这种前后矛盾的解释, 岂不是不打自招么？
柳倩倩主动给了他台阶下, 问他：“那你要不要回去简单冲个澡？”
“嗯。”
陈国梁不是第一次跟柳倩倩拍照了, 但他对上次拍出来的照片并不满意, 照片里的他笑容很僵硬，看着不讨喜。
尤其是柳倩倩说了, 她打算随信附上他们夫妻俩的照片。
因此，陈国梁非常重视这次拍照，跟之前拍结婚照的重视程度是一样的。
就这么着, 小两口又一次进了厂里。
趁着陈国梁冲澡的功夫，柳倩倩随处逛了逛, 比起史书寥寥几笔的记录，亲身所见所闻让她对这个年代的纺织厂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艰苦朴素的年代, 但生活在这个年月里的工人们却拥有着极好的精神面貌，不得不说, 这在柳倩倩眼中是一种很神奇的现象。
“媳妇, 我们走吧。”陈国梁洗的是战斗澡, 没多久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头发湿漉漉的。
柳倩倩看了眼他的头发，笑道：“陈国梁，你先把头发擦干。”她打算傍晚再和陈国梁一到回家，不必急于一时。
按照约定，陈国梁领着柳倩倩去到一个偏僻的小巷买银戒指，七拐八拐，路线很是复杂，至少柳倩倩都转晕了。
这一路上，柳倩倩忍不住问了几次：“陈国梁，咱们到了没？”
陈国梁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打算跟柳倩倩解释什么。
最终，陈国梁停在了一个破败的院子门前，地下党接头似的对了暗号。
柳倩倩睁大眼睛，一脸惊奇。
陈国梁注意到了她的好奇目光，冲她笑了笑，以示安抚。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打开，冒头的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他的眼神很锐利，尤其是当他不错眼珠盯着人看的时候，会给带来很不好的观感。
柳倩倩的心思纯澈，她对上了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微微怔愣，而后眼神再度恢复了好奇。她的眼神纯澈，并无一丝异样情绪。
那位老人家的嗓音很奇怪，传说中的破锣嗓子，沙哑又难听。
“你怎么来了？”
说罢，老人家的眼神不客气地落在了柳倩倩的脸上，浅白色的眉峰紧紧地拧起来，看着怪吓人的。
柳倩倩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她安静地等待着陈国梁和这位老人家说话，而后跟着陈国梁进了这间破败不堪的院子。
进了院子，柳倩倩飞快地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可以看得出来，这院子曾经有过多人挤在一起的痕迹，私搭乱搭的棚子破坏了院子的原有模样。
最引人瞩目的是院子里那口井，莫名的，柳倩倩的秀眉紧蹙在一起，她对那口井有种本能地厌恶。
陈国梁简单地跟老人家说明来意，老人家跟他比了比手势，双方无声地谈好了价钱，而后丢了一条皮尺让陈国梁留下他们小两口的手指大小。
量好了尺寸，陈国梁低声问道：“程爷，我想找个地住儿，您临着纺织厂的那小房子能不能便宜点租给我？”
程爷白了他一眼，气哼哼地回答：“不能。”
别人不知道这小子的能耐，他还能不知道？
这小兔崽子在他媳妇跟前扮纯良呢！
这小崽子表现得再包子，他也是黑芝麻馅的！心黑着呢。
对于程爷的回答，陈国梁显然并不意外，他耷拉着脑袋说道：“程爷，您开个价吧。”
程爷哑声道：“一年一百，一分不少。”
“成交！”陈国梁没丝毫犹豫，应得很快，随后摊开手索要钥匙：“钥匙。”
程爷丢给他几个白眼，学着他的样子摊开手：“给钱！”
陈国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回头看柳倩倩：“媳妇，咱们家有一百块钱吗？”
柳倩倩的脸红红的，低声说道：“我这只有三十五块钱。”
她从布包里掏出她所有的家当，陈国梁给她的十块钱零花钱，先后买了两块手帕得了二十五块钱，再多的就没有了。
程爷朝天翻白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兔崽子的脸皮忒厚，当着他的面就这么大喇喇地承认自己是个穷光蛋。
陈国梁可怜巴巴地看着程爷，请求道：“程爷，我明儿再回家拿钱过来给您，您看这样行不行？”
“哼！”程爷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指着柳倩倩提出要求：“让她给我做顿饭。”
想要便宜租他的房子？
成啊，让你媳妇给我做顿热饭菜。
柳倩倩愣了下，很快进入角色：“您想吃什么？”
程爷对她的态度好很多，背着手走在前头：“屋里有啥，你就做啥。”
听到这回答，柳倩倩不免有些担心自己做不出这位老爷子想要的饭菜，毕竟她对程爷的了解太少。
站在一旁的陈国梁适时地开口：“程爷不是挑剔的人，他既然这么说，咱们就给他做一顿。”
进了厨房一看，柳倩倩发现都是常用的食材，她悄悄地松口气，家常菜她是会做的。
夫妻二人互帮互助，在一个小时后做好了两菜一汤，煮了喷香的米饭。
程爷尝了尝味道，终于开了尊口：“钥匙在花盆的底下，自己去拿。”
陈国梁喜滋滋地拿了钥匙，随后当着程爷的面拉着柳倩倩的手，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去。
目送着小两口离去的背影，程爷阴冷的眼神逐渐地蔓延上一股淡淡的暖意，那小兔崽子的小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柳倩倩忍了又忍，终究是抵挡不住内心的好奇，问了出来：“那位程爷的身份，能跟我说吗？”
“暂时不能。”陈国梁歉疚地看着柳倩倩回答，他瞧见小媳妇明显失落的表情，解释道：“媳妇，我不告诉你，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想保护你。
一切尽在不言中。
柳倩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需要陈国梁说得太直白，她听得出来陈国梁的顾虑。
既然陈国梁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不问了。、
毕竟，谁还没能没点小秘密呢？
陈国梁提议道：“倩倩，我们去那小房子看看，还是先去拍照？”
柳倩倩想了想，说道：“咱们先去拍照吧。我想和你一起回家。趁着你上班的时候，我去那房子看看。”
陈国梁没有异议，他们两口子又去了照相馆。
尽管有过一次拍照的经验，但陈国梁的心理压力和之前那次一样大，他脸上的笑容总是不够自然，显得他冷冷的，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照相师傅光是让陈国梁展颜一笑都花费了不少时间，要不是这对小夫妻舍得花钱，他真想把人赶出去。
看在人民币的面子上，照相师傅耐着性子陪着陈国梁磨了半个钟，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了了，指了指柳倩倩说道：“这位女同志，你想个法子让你的革命同志放松些，他这么拍出来的照片不符合他的要求。”
柳倩倩给陈国梁支了一招：“国梁哥，你待会儿就想着你最高兴的事情，想着它就能自然地笑出来了。”
对于陈国梁来说，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是将心上人娶回家当媳妇，每晚抱着心爱的妻子入睡，跟她做身心皆宜的运动……
陈国梁的“高要求”结婚照成功拍好了，负责拍照的师傅如释重负，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遇到这么挑剔的客人真是不好应付。
拍了照，陈国梁和柳倩倩一道去了事先约定好的国营饭店，同那位出手大方的买家见面。
等到了国营饭店，陈国梁一眼就看到了陈国贵的身影，看他身旁的空位轻轻松了口气，要是来得比顾客还晚，那就太失礼了。
“国梁，弟妹，你们来了。”陈国贵打了声招呼，趁着买家没过来，简单地把买家的基本情况说出来，“那位买家名叫秦峰，我曾经帮过他一些小忙，慢慢地就熟了。秦峰比我小几岁，待会儿你们喊秦大哥就是了。对了，秦峰之所以买屏风是打算送给他的祖母当寿礼。”
得到了这些基本的信息，柳倩倩的心中大定，“谢谢二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如果没有陈国贵提供这些消息，那么柳倩倩将会两眼一抹黑的，压根就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力。
很快地，秦峰的身影出现在了国营饭店的门口，他的身形高大挺拔，一米九几的傲人身高让他很是显眼。
陈国贵的话音响起：“秦峰来了，个子最高的那个就是他。”
柳倩倩循声扭头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