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婷去学校周边看了看, 又打听了些情况, 并不乐观。比起在学校叫卖, 兴许去百货商店那边会卖得更好。
“百货商店？”柳倩倩的表情有些懊恼：“大嫂, 要说哪里的女工最多，不就是纺织厂吗？咱们为啥要舍近求远呢？”
昨晚上陈国梁初次欲言又止，偏生她自己说的高兴, 没多想。这会儿想想, 她真是傻乎乎的, 纺织厂的女工人数多, 不缺卖头花的钱呀！
张小婷愣了下, 对啊，要说人流量, 纺织厂这边的人来人往的。
更为重要的是纺织厂的工资高、福利待遇好，这边的女同志手头有钱，不是更好的销售对象吗？
张小婷拍了下大腿, “嗨呀，咱们光顾着想学校那边的孩子多了, 刚刚我去几个学校门口转了转，打听了些消息, 来接孩子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同志。要不，我守在厂子门口卖？”
上了年纪的老同志是很疼爱孩子, 但他们手中的钱都捏得紧, 想挣到他们的钱不容易。
柳倩倩点了下头, 继续支招：“大嫂, 咱们这些最普通的头花，人家兴许瞧不上眼。咱们分成几类，供顾客随意挑选，价钱嘛，往上提个一两分。”
这边的女同志手里头有钱，花几分或者一毛钱买个头花给她自己或者是闺女戴戴，完全没有经济压力。
张小婷盯着柳倩倩乌黑发亮的秀发，登时乐了：“国梁媳妇，你戴上这头花，保管有人过来跟你这头花上哪买的。”
柳倩倩呆了呆，再看张小婷动作利落地给她戴了一朵头花，上下打量很是满意的模样，她忽地想到了“模特”一词，不由得多看了张小婷几眼。
她这大嫂厉害啊，这么早就想到了模特的作用了。
“国梁媳妇，你眼光好，给我挑一朵呗。”张小婷脸微红，“你给我找朵适合我这年纪的，不要那么花里胡哨的，让人看了乐意买。”
她自个儿戴上，客人们觉得好看，不用她叫卖，自个儿都会过来买了。
“大嫂，你这主意真棒！”
柳倩倩笑着竖起大拇指，给她挑了一朵适合她的，又让她留了些头花给她，没准有人来买菜顺道就买了头花。
张小婷美滋滋地挎着竹筐去纺织厂门口守着了。
下班时间到了，陈国梁比平时稍晚了半个钟，他得帮着扛货物上车，这批货物赶着运到隔壁市，那边催着要。
当他一身狼狈地出了厂门口，远远望见张小婷，再看她身旁围着不少人，他慢慢走过来看情况。比他预想中要好一些，基本上围过去的女工们都掏钱买了一两朵，有些家里闺女多的还多买了几朵。
陈国梁看这情况，轻轻笑了笑，而后越过人群往家里走去。
没走到家便看到卖菜的摊位上，他家媳妇头上夹着朵头花，不显丝毫的艳俗，反倒是给人清新可人的感受。不是花映衬人，而是人比花娇。
陈国梁的胸口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暗道一声没出息。下一秒，他的唇角却止不住上扬。
很快地，陈国梁发现有几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同志推推搡搡半天，而后朝着他家小媳妇走过去。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陈国梁一眼看穿了这些人的“狼子野心”，登时不乐意了，快步走过去。
“媳妇，我回来了。”陈国梁刻意提高音调，引得那几个“别有所图”的男同志注意，而后他宣告主权地拉住了柳倩倩的手腕，和她站在一起看向那几个男同志。
柳倩倩甜甜地朝着自家男人笑，自从陈国梁出现，她的眼中再无其他人，脸上的笑容更甜美也更真实了几分。
即便此时此刻的陈国梁很是狼狈，柳倩倩却没有半点嫌弃，反手回握住他的大手，变成十指相扣。
那几个男同志微微色变，他们之中长相最俊朗的那位神色黯然，最终还是掏出一块钱买了几朵最贵的那种头花。
陈国梁收了钱，目送着他们走远，压抑着内心的酸意说道：“媳妇，我们先回去吧。我回屋里换身衣服，待会儿我把这些东西全卖光。”
他有自己的门路挣钱，不过不适合让他媳妇或者是大嫂去，所以他才没说。
柳倩倩乖巧地点头，她看得出来她家男人吃醋了，看看那紧抿的嘴唇就知道了。
至于陈国梁要去哪里卖掉这些菜和头花，柳倩倩是不在意的。她这次是帮着张小婷，不可能每次都给她帮忙。
说句不客气的，卖这些菜和头花的钱，都没她绣半个钟挣来的钱多，这买卖太不划算了。
张小婷的头花生意卖得很是红火，女工们兜里的钱不少，几分几毛钱买朵漂亮的头花，真不算啥，还觉得值得咧。毕竟，这头花做法看起来简单，可你要是自己做，花费的时间和精力远超过这几分钱的价值。
柳倩倩在厨房里忙活着午饭，张小婷笑呵呵地回来了，她关了门进来，特地挎着她那空荡荡的竹筐进来，高兴道：“国梁媳妇，你看！全卖光了！”
“大嫂真厉害！”柳倩倩竖起了大拇指，她是真心觉得她家大嫂是个厉害人，做生意就得豁得出脸面，还要会说话。
张小婷美得冒泡，问道：“国梁媳妇啊，那些菜全卖光了？”
她瞅了瞅没见到装菜的竹筐，这才有此一问。
“没呢，国梁哥拿去卖了。”柳倩倩解释道。
“哦，国梁那臭小子一贯脑子灵，我跟你说，我想到卖菜这事儿还是那臭小子先弄出来的。”张小婷知道是陈国梁拿去卖了，不由得说起陈国梁叛逆期干的那些事。
柳倩倩倒是第一次听说陈国梁的这些事，她的心忽上忽下的，真没想到陈国梁的胆子那么大呢。
妯娌二人正说着话，陈国梁驮着竹筐回来了，见门看到张小婷就说，“大嫂，待会儿你骑车回家吧？下次进城卖头花，你再让大哥送你来。”
“成啊。”张小婷之前学过自行车，不用赶班车，她吃完午饭还能陪着墩子再待一会儿。
哄墩子午睡后，张小婷骑着回家去了，到了村口就看到黄桂芳和保生媳妇这对老姐妹，她扬声打了招呼。
“妈，保生婶子！”
“唉哟，老大家的回来！”黄桂芳眼睛一亮，“老大家的笑得跟朵花似的，想来卖得不错啊。”
保生媳妇搓了搓手掌心，她有些激动，毕竟他们家的进项少，全指望着家里的老母鸡下蛋才能去供销社卖钱，再买些日常用品。
如果卖菜能挣到钱，不求大钱，比“鸡屁/股银行”多点，保生媳妇就知足了。
“保生婶子，这是卖菜得来的钱，一共九毛。”张小婷数出了陈保生的那份，陈国梁卖的价钱比她们的多，而且一下子卖光了，这才有了九毛钱。
如果是单靠摆摊卖，至多也就六毛，这事她也跟保生媳妇说了。
保生媳妇高兴得眼眶都红了，一个劲儿道谢，非要抽出一毛钱给张小婷，说这是搭班车的车费，让她务必收下。
在黄桂芳的示意下，张小婷收下了。保生媳妇很识趣，她领了自己的那份，当即就回家跟家人分享这一好消息去了。
“妈，这是咱们卖菜的钱，六毛。”张小婷拿了保生媳妇那份，余下的六毛是她们家的。
黄桂芳很淡定，她可是一天卖出五块钱的人，六毛而已，没啥。
“那头花卖了多少钱？”这才是最挣钱的呀。
张小婷嘿嘿笑了几声：“我卖了二块一，国梁媳妇卖了一块四，加起来一共三块五！”
“咋，咋卖的这么多钱？”黄桂芳激动得话都说不顺溜了，要知道今儿个卖的量没有昨天的三分之一，勉强算是三分之一。
张小婷略显得意地解释道：“妈，这是因为咱们最贵的头花全卖出去了！卖出一朵顶好几朵咧。”
黄桂芳想明白了，可不是嘛，最贵的一朵一毛五咧。
“妈，待会儿让保生婶子、翠花和向军媳妇一道过来帮咱们粘头花吧？多做点那种最贵的样式，回头我们去百货商店那边卖，保管有人买。”张小婷拍着胸脯保证，她没少听买头花的女工说百货商店的头花没她们做的好看咧。
黄桂芳立马起身去找人过来：“成，我这就去叫她们过来！”
这会儿不是农忙时节，上半天工就成，正好叫她们过来搭把手，顺道分给她们一些肉汤喝。
陈家村这边的情况，柳倩倩无暇顾及，她的百寿图正处于收尾的阶段，越是到了这个阶段，她越是不能松懈。
陈国梁看她这么努力，明明家里的伙食不差，人却瘦了一圈。
出门前不忘回头看看认真刺绣的媳妇，陈国梁握了握拳头，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挣钱，买奶粉等补品给他媳妇和小墩子补补身子。
至于柳倩倩则是想着尽快将百寿图绣好，她的进度已经很快了。可她仍旧觉得慢，她计划给陈国梁买块表当新年礼物，一块不要票的机械表得几百块钱，她必须要更努力才行。
“百货商店？”柳倩倩的表情有些懊恼：“大嫂, 要说哪里的女工最多，不就是纺织厂吗？咱们为啥要舍近求远呢？”
昨晚上陈国梁初次欲言又止，偏生她自己说的高兴, 没多想。这会儿想想, 她真是傻乎乎的, 纺织厂的女工人数多, 不缺卖头花的钱呀！
张小婷愣了下, 对啊，要说人流量, 纺织厂这边的人来人往的。
更为重要的是纺织厂的工资高、福利待遇好，这边的女同志手头有钱，不是更好的销售对象吗？
张小婷拍了下大腿, “嗨呀，咱们光顾着想学校那边的孩子多了, 刚刚我去几个学校门口转了转，打听了些消息, 来接孩子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同志。要不，我守在厂子门口卖？”
上了年纪的老同志是很疼爱孩子, 但他们手中的钱都捏得紧, 想挣到他们的钱不容易。
柳倩倩点了下头, 继续支招：“大嫂, 咱们这些最普通的头花，人家兴许瞧不上眼。咱们分成几类，供顾客随意挑选，价钱嘛，往上提个一两分。”
这边的女同志手里头有钱，花几分或者一毛钱买个头花给她自己或者是闺女戴戴，完全没有经济压力。
张小婷盯着柳倩倩乌黑发亮的秀发，登时乐了：“国梁媳妇，你戴上这头花，保管有人过来跟你这头花上哪买的。”
柳倩倩呆了呆，再看张小婷动作利落地给她戴了一朵头花，上下打量很是满意的模样，她忽地想到了“模特”一词，不由得多看了张小婷几眼。
她这大嫂厉害啊，这么早就想到了模特的作用了。
“国梁媳妇，你眼光好，给我挑一朵呗。”张小婷脸微红，“你给我找朵适合我这年纪的，不要那么花里胡哨的，让人看了乐意买。”
她自个儿戴上，客人们觉得好看，不用她叫卖，自个儿都会过来买了。
“大嫂，你这主意真棒！”
柳倩倩笑着竖起大拇指，给她挑了一朵适合她的，又让她留了些头花给她，没准有人来买菜顺道就买了头花。
张小婷美滋滋地挎着竹筐去纺织厂门口守着了。
下班时间到了，陈国梁比平时稍晚了半个钟，他得帮着扛货物上车，这批货物赶着运到隔壁市，那边催着要。
当他一身狼狈地出了厂门口，远远望见张小婷，再看她身旁围着不少人，他慢慢走过来看情况。比他预想中要好一些，基本上围过去的女工们都掏钱买了一两朵，有些家里闺女多的还多买了几朵。
陈国梁看这情况，轻轻笑了笑，而后越过人群往家里走去。
没走到家便看到卖菜的摊位上，他家媳妇头上夹着朵头花，不显丝毫的艳俗，反倒是给人清新可人的感受。不是花映衬人，而是人比花娇。
陈国梁的胸口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暗道一声没出息。下一秒，他的唇角却止不住上扬。
很快地，陈国梁发现有几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同志推推搡搡半天，而后朝着他家小媳妇走过去。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陈国梁一眼看穿了这些人的“狼子野心”，登时不乐意了，快步走过去。
“媳妇，我回来了。”陈国梁刻意提高音调，引得那几个“别有所图”的男同志注意，而后他宣告主权地拉住了柳倩倩的手腕，和她站在一起看向那几个男同志。
柳倩倩甜甜地朝着自家男人笑，自从陈国梁出现，她的眼中再无其他人，脸上的笑容更甜美也更真实了几分。
即便此时此刻的陈国梁很是狼狈，柳倩倩却没有半点嫌弃，反手回握住他的大手，变成十指相扣。
那几个男同志微微色变，他们之中长相最俊朗的那位神色黯然，最终还是掏出一块钱买了几朵最贵的那种头花。
陈国梁收了钱，目送着他们走远，压抑着内心的酸意说道：“媳妇，我们先回去吧。我回屋里换身衣服，待会儿我把这些东西全卖光。”
他有自己的门路挣钱，不过不适合让他媳妇或者是大嫂去，所以他才没说。
柳倩倩乖巧地点头，她看得出来她家男人吃醋了，看看那紧抿的嘴唇就知道了。
至于陈国梁要去哪里卖掉这些菜和头花，柳倩倩是不在意的。她这次是帮着张小婷，不可能每次都给她帮忙。
说句不客气的，卖这些菜和头花的钱，都没她绣半个钟挣来的钱多，这买卖太不划算了。
张小婷的头花生意卖得很是红火，女工们兜里的钱不少，几分几毛钱买朵漂亮的头花，真不算啥，还觉得值得咧。毕竟，这头花做法看起来简单，可你要是自己做，花费的时间和精力远超过这几分钱的价值。
柳倩倩在厨房里忙活着午饭，张小婷笑呵呵地回来了，她关了门进来，特地挎着她那空荡荡的竹筐进来，高兴道：“国梁媳妇，你看！全卖光了！”
“大嫂真厉害！”柳倩倩竖起了大拇指，她是真心觉得她家大嫂是个厉害人，做生意就得豁得出脸面，还要会说话。
张小婷美得冒泡，问道：“国梁媳妇啊，那些菜全卖光了？”
她瞅了瞅没见到装菜的竹筐，这才有此一问。
“没呢，国梁哥拿去卖了。”柳倩倩解释道。
“哦，国梁那臭小子一贯脑子灵，我跟你说，我想到卖菜这事儿还是那臭小子先弄出来的。”张小婷知道是陈国梁拿去卖了，不由得说起陈国梁叛逆期干的那些事。
柳倩倩倒是第一次听说陈国梁的这些事，她的心忽上忽下的，真没想到陈国梁的胆子那么大呢。
妯娌二人正说着话，陈国梁驮着竹筐回来了，见门看到张小婷就说，“大嫂，待会儿你骑车回家吧？下次进城卖头花，你再让大哥送你来。”
“成啊。”张小婷之前学过自行车，不用赶班车，她吃完午饭还能陪着墩子再待一会儿。
哄墩子午睡后，张小婷骑着回家去了，到了村口就看到黄桂芳和保生媳妇这对老姐妹，她扬声打了招呼。
“妈，保生婶子！”
“唉哟，老大家的回来！”黄桂芳眼睛一亮，“老大家的笑得跟朵花似的，想来卖得不错啊。”
保生媳妇搓了搓手掌心，她有些激动，毕竟他们家的进项少，全指望着家里的老母鸡下蛋才能去供销社卖钱，再买些日常用品。
如果卖菜能挣到钱，不求大钱，比“鸡屁/股银行”多点，保生媳妇就知足了。
“保生婶子，这是卖菜得来的钱，一共九毛。”张小婷数出了陈保生的那份，陈国梁卖的价钱比她们的多，而且一下子卖光了，这才有了九毛钱。
如果是单靠摆摊卖，至多也就六毛，这事她也跟保生媳妇说了。
保生媳妇高兴得眼眶都红了，一个劲儿道谢，非要抽出一毛钱给张小婷，说这是搭班车的车费，让她务必收下。
在黄桂芳的示意下，张小婷收下了。保生媳妇很识趣，她领了自己的那份，当即就回家跟家人分享这一好消息去了。
“妈，这是咱们卖菜的钱，六毛。”张小婷拿了保生媳妇那份，余下的六毛是她们家的。
黄桂芳很淡定，她可是一天卖出五块钱的人，六毛而已，没啥。
“那头花卖了多少钱？”这才是最挣钱的呀。
张小婷嘿嘿笑了几声：“我卖了二块一，国梁媳妇卖了一块四，加起来一共三块五！”
“咋，咋卖的这么多钱？”黄桂芳激动得话都说不顺溜了，要知道今儿个卖的量没有昨天的三分之一，勉强算是三分之一。
张小婷略显得意地解释道：“妈，这是因为咱们最贵的头花全卖出去了！卖出一朵顶好几朵咧。”
黄桂芳想明白了，可不是嘛，最贵的一朵一毛五咧。
“妈，待会儿让保生婶子、翠花和向军媳妇一道过来帮咱们粘头花吧？多做点那种最贵的样式，回头我们去百货商店那边卖，保管有人买。”张小婷拍着胸脯保证，她没少听买头花的女工说百货商店的头花没她们做的好看咧。
黄桂芳立马起身去找人过来：“成，我这就去叫她们过来！”
这会儿不是农忙时节，上半天工就成，正好叫她们过来搭把手，顺道分给她们一些肉汤喝。
陈家村这边的情况，柳倩倩无暇顾及，她的百寿图正处于收尾的阶段，越是到了这个阶段，她越是不能松懈。
陈国梁看她这么努力，明明家里的伙食不差，人却瘦了一圈。
出门前不忘回头看看认真刺绣的媳妇，陈国梁握了握拳头，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挣钱，买奶粉等补品给他媳妇和小墩子补补身子。
至于柳倩倩则是想着尽快将百寿图绣好，她的进度已经很快了。可她仍旧觉得慢，她计划给陈国梁买块表当新年礼物，一块不要票的机械表得几百块钱，她必须要更努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