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王大姐领着陈国梁和柳倩倩出了百货大楼, 拐进了附近的小巷子, 左拐右拐, 拐来拐去的。
柳倩倩跟在后头左顾右盼的, 然而事后再让她自己走一遍，绝对不知道该怎么走。
陈国梁同王大姐边走边聊，暗暗地记下路线, 还得分出一些心思来照顾柳倩倩, 一心三用。
“到了。”王大姐指着一间不起眼的房子, “呐, 对面那房子就是。”
陈国梁赶忙道谢, 警惕地扫向四周，悄悄将周围的环境记下来。
王大姐边敲门边喊：“程大娘, 开个门，是我王芳啊。”
出来开门的人是个年轻媳妇，显然不是王大姐口中的程大娘, “王大姐，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王芳爽朗笑道：“嗨呀, 我找你娘，跟你娘说几句话就走。”
“他们是？”那年轻媳妇警惕地看向陈国梁和柳倩倩夫妻。
王芳压低声音回道：“那小媳妇是个手艺人, 那绣帕绣得非常好，我在百货大楼这么些年, 头一次见到那么好的。”
年轻媳妇的眼睛登时亮了, 连忙让开一条道, 邀请陈国梁和柳倩倩进门。
“娘, 王大姐带人过来了，听说是个高手。”
程大娘的头花花白，纵然穿着洗白的衣裳，发型丝毫不乱，整个人收拾得特别精神。
一看就知道，这位大娘出身极好，举手投足都跟一般的老太太有很大的差别，浑身的气度非同一般，像极了古装电视剧里的雍容华贵的老太君。
柳倩倩的视线落在程大娘的手上，她的手指明显能看得出来有一层茧子，这是手艺人特有的形象。
当柳倩倩打量程大娘的时候，程大娘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她，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这么点大的孩子可能会是刺绣大师吗？
程大娘心里是不相信的，真正的刺绣大师哪一个不是花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达成的？
这么点大的孩子，再有天赋也不可能达到这么高的境界。
“东西呢？”程大娘的态度有些轻慢，她昂了昂下巴，等着柳倩倩将绣帕送过来。
柳倩倩权当做没看到，笑盈盈上前，将她精心绣制的手帕递到程大娘手中。
粗粗一扫，程大娘的表情稍稍缓和，就算这孩子不是她自吹自擂的刺绣大师，也算是有几分天赋。
“你打算开多少价钱？”程大娘并未细看，拎着绣帕就问价钱。
柳倩倩微微一怔，她原先有些紧张，只因她看出了程大娘的不一般，想要得到老前辈的认可。
但她似乎想得太过简单了，程大娘只粗粗扫了一眼，很显然对她的绣帕并不看重。
没等柳倩倩开口，陈国梁站出来，笑着说道：“程大娘，您再仔细看看吧。我媳妇这绣帕和百货大楼卖得不一样。”
他显得胸有成竹，对自家媳妇的绣技特别有信心。
程大娘眼皮子都没抬，权当是陈国梁护妻心切，语气不耐：“我见过太过这样的绣品，不用细看也知道品质怎么样。”
陈国梁脸上的笑容又淡了几分，低头将柳倩倩给他的另外几张绣帕拿出来，“程大娘，这里有一条跟你手上差不多的。我不是很了解绣技，但我知道双面绣是很难得的，而我媳妇的绣帕采用的就是这种绣法。”
“双面绣？”程大娘将信将疑地将手中捏着的绣帕翻过来看，然后愣住了。她的媳妇凑过去看，下一刻她的手伸了过去，在绣帕上摸了摸。
“娘，这，这真的是双面绣啊！”年轻媳妇说话的嗓音都在发颤，激动所致。
程大娘比较稳得住，她缓了缓心神，锐利的眼神落在柳倩倩身上：“这绣帕当真是你绣的？”
柳倩倩从程大娘的眼中看到了期待和质疑，更多的是质疑，显然是因为她的年龄太过稚嫩，没有多少信服力。
“这些绣帕都是我绣的。”
她一字一顿地回答，抬眸坦坦荡荡地同程大娘对视，丝毫不畏惧。
程大娘低头细细翻看，手帕上绣着一大朵栩栩如生的蔷薇花，花瓣的色彩富有层次，花枝有凹有凸，花叶上脉络分明，最绝的是叶片上有一大滴露珠作为点缀，让这朵蔷薇花拥有了难得的意境。可谓是画龙点睛之笔。
若不是仔细地看，哪怕是程大娘这样的老手艺人，依旧是不能发现蕴藏在其中的绝妙之处。
程大娘的手指落在花蕊的部分，在心中暗叹：这一次，是我看走眼了。人不可貌相啊。
年轻媳妇没有出声打扰，即便她从陈国梁那，拿过了针法相似的一张手帕。
王芳被这莫名的沉重气氛给惊到了，她没程大娘和她那媳妇那么了解刺绣，最起码的好坏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若非她看出了陈国梁拿出来的那几张绣帕的价值，她也不会翘班过来这边。
陈国梁和柳倩倩安静地等待着，他们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并不着急。
察觉到程大娘的手指微微颤抖时，柳倩倩轻轻地拉了下陈国梁的衣袖，和他对视了一眼。
陈国梁稍稍侧身，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悄悄地拉住了小媳妇的手，又捏又揉，玩得不亦乐乎。
受了陈国梁的影响，柳倩倩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她对自己的绣技很有信心，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像程大娘这样的手艺人，希望能得到肯定。
程大娘不知想到了什么，周身弥漫出一股浓浓的悲伤，很快感染到了她身侧的年轻媳妇。
她直直地朝着柳倩倩看过来，说话的语气不再那么不耐烦，反而是多了些许讨好。
“小姑娘，你这手艺是跟谁学来的？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师傅是谁吗？”
柳倩倩很快搬出了她那不存在的师傅：“程大娘，对不起啊，我师傅不让我往外说。”
“对不住，是我强人所难了。”程大娘满面惆怅，很快挤出笑容来，“这条绣帕，你打算出多少价钱？”
柳倩倩摇摇头，笑着说：“程大娘，您看着给吧。”
程大娘愣了愣，试探着问道：“五十块卖吗？”
没想到程大娘会给出这么高的价钱，柳倩倩说话的嗓音都飘了：“五十块？”
百货大楼的绣帕，最贵的也就20块啊！
程大娘会错意了，误以为柳倩倩嫌钱少，她摩挲着绣技高超的绣帕，咬牙道：“八十。”
柳倩倩目瞪口呆：“八十？？”
程大娘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小姑娘，单是这一条绣帕最多就八十，不能再多了。除非你同意让我剪开这绣帕……”
说到这里，程大娘的脸红了红，“你同意我剪开绣帕，学习你的针法，那我愿意给你五千块的学费。”
柳倩倩：“……”果真是大主顾，一点都不含糊。
柳倩倩跟在后头左顾右盼的, 然而事后再让她自己走一遍，绝对不知道该怎么走。
陈国梁同王大姐边走边聊，暗暗地记下路线, 还得分出一些心思来照顾柳倩倩, 一心三用。
“到了。”王大姐指着一间不起眼的房子, “呐, 对面那房子就是。”
陈国梁赶忙道谢, 警惕地扫向四周，悄悄将周围的环境记下来。
王大姐边敲门边喊：“程大娘, 开个门，是我王芳啊。”
出来开门的人是个年轻媳妇，显然不是王大姐口中的程大娘, “王大姐，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王芳爽朗笑道：“嗨呀, 我找你娘，跟你娘说几句话就走。”
“他们是？”那年轻媳妇警惕地看向陈国梁和柳倩倩夫妻。
王芳压低声音回道：“那小媳妇是个手艺人, 那绣帕绣得非常好，我在百货大楼这么些年, 头一次见到那么好的。”
年轻媳妇的眼睛登时亮了, 连忙让开一条道, 邀请陈国梁和柳倩倩进门。
“娘, 王大姐带人过来了，听说是个高手。”
程大娘的头花花白，纵然穿着洗白的衣裳，发型丝毫不乱，整个人收拾得特别精神。
一看就知道，这位大娘出身极好，举手投足都跟一般的老太太有很大的差别，浑身的气度非同一般，像极了古装电视剧里的雍容华贵的老太君。
柳倩倩的视线落在程大娘的手上，她的手指明显能看得出来有一层茧子，这是手艺人特有的形象。
当柳倩倩打量程大娘的时候，程大娘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她，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这么点大的孩子可能会是刺绣大师吗？
程大娘心里是不相信的，真正的刺绣大师哪一个不是花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达成的？
这么点大的孩子，再有天赋也不可能达到这么高的境界。
“东西呢？”程大娘的态度有些轻慢，她昂了昂下巴，等着柳倩倩将绣帕送过来。
柳倩倩权当做没看到，笑盈盈上前，将她精心绣制的手帕递到程大娘手中。
粗粗一扫，程大娘的表情稍稍缓和，就算这孩子不是她自吹自擂的刺绣大师，也算是有几分天赋。
“你打算开多少价钱？”程大娘并未细看，拎着绣帕就问价钱。
柳倩倩微微一怔，她原先有些紧张，只因她看出了程大娘的不一般，想要得到老前辈的认可。
但她似乎想得太过简单了，程大娘只粗粗扫了一眼，很显然对她的绣帕并不看重。
没等柳倩倩开口，陈国梁站出来，笑着说道：“程大娘，您再仔细看看吧。我媳妇这绣帕和百货大楼卖得不一样。”
他显得胸有成竹，对自家媳妇的绣技特别有信心。
程大娘眼皮子都没抬，权当是陈国梁护妻心切，语气不耐：“我见过太过这样的绣品，不用细看也知道品质怎么样。”
陈国梁脸上的笑容又淡了几分，低头将柳倩倩给他的另外几张绣帕拿出来，“程大娘，这里有一条跟你手上差不多的。我不是很了解绣技，但我知道双面绣是很难得的，而我媳妇的绣帕采用的就是这种绣法。”
“双面绣？”程大娘将信将疑地将手中捏着的绣帕翻过来看，然后愣住了。她的媳妇凑过去看，下一刻她的手伸了过去，在绣帕上摸了摸。
“娘，这，这真的是双面绣啊！”年轻媳妇说话的嗓音都在发颤，激动所致。
程大娘比较稳得住，她缓了缓心神，锐利的眼神落在柳倩倩身上：“这绣帕当真是你绣的？”
柳倩倩从程大娘的眼中看到了期待和质疑，更多的是质疑，显然是因为她的年龄太过稚嫩，没有多少信服力。
“这些绣帕都是我绣的。”
她一字一顿地回答，抬眸坦坦荡荡地同程大娘对视，丝毫不畏惧。
程大娘低头细细翻看，手帕上绣着一大朵栩栩如生的蔷薇花，花瓣的色彩富有层次，花枝有凹有凸，花叶上脉络分明，最绝的是叶片上有一大滴露珠作为点缀，让这朵蔷薇花拥有了难得的意境。可谓是画龙点睛之笔。
若不是仔细地看，哪怕是程大娘这样的老手艺人，依旧是不能发现蕴藏在其中的绝妙之处。
程大娘的手指落在花蕊的部分，在心中暗叹：这一次，是我看走眼了。人不可貌相啊。
年轻媳妇没有出声打扰，即便她从陈国梁那，拿过了针法相似的一张手帕。
王芳被这莫名的沉重气氛给惊到了，她没程大娘和她那媳妇那么了解刺绣，最起码的好坏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若非她看出了陈国梁拿出来的那几张绣帕的价值，她也不会翘班过来这边。
陈国梁和柳倩倩安静地等待着，他们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并不着急。
察觉到程大娘的手指微微颤抖时，柳倩倩轻轻地拉了下陈国梁的衣袖，和他对视了一眼。
陈国梁稍稍侧身，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悄悄地拉住了小媳妇的手，又捏又揉，玩得不亦乐乎。
受了陈国梁的影响，柳倩倩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她对自己的绣技很有信心，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像程大娘这样的手艺人，希望能得到肯定。
程大娘不知想到了什么，周身弥漫出一股浓浓的悲伤，很快感染到了她身侧的年轻媳妇。
她直直地朝着柳倩倩看过来，说话的语气不再那么不耐烦，反而是多了些许讨好。
“小姑娘，你这手艺是跟谁学来的？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师傅是谁吗？”
柳倩倩很快搬出了她那不存在的师傅：“程大娘，对不起啊，我师傅不让我往外说。”
“对不住，是我强人所难了。”程大娘满面惆怅，很快挤出笑容来，“这条绣帕，你打算出多少价钱？”
柳倩倩摇摇头，笑着说：“程大娘，您看着给吧。”
程大娘愣了愣，试探着问道：“五十块卖吗？”
没想到程大娘会给出这么高的价钱，柳倩倩说话的嗓音都飘了：“五十块？”
百货大楼的绣帕，最贵的也就20块啊！
程大娘会错意了，误以为柳倩倩嫌钱少，她摩挲着绣技高超的绣帕，咬牙道：“八十。”
柳倩倩目瞪口呆：“八十？？”
程大娘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小姑娘，单是这一条绣帕最多就八十，不能再多了。除非你同意让我剪开这绣帕……”
说到这里，程大娘的脸红了红，“你同意我剪开绣帕，学习你的针法，那我愿意给你五千块的学费。”
柳倩倩：“……”果真是大主顾，一点都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