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听警告偷偷跟下来,却误打误撞帮上忙,小三还高高兴兴完全不自觉自己险避过了一场责备。第一次驮着陶喜,它很兴奋,上蹿下跳,完全没有大灰的稳重,颠得陶喜一路上吐了三四次。被大灰咬了两口,它才稍微稳重了点。

    在陶喜和两头狼带着伤者离开后,一艘小型H型战机精确地落在了逃难舱砸出的坑洞旁。飞船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女人冰冷狠厉,月光下,她的左手臂泛着金属的光泽,给人诡异的非人类的机械感。

    她身后的男人低声说道:“人不见了。”

    女人颔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继续找。他跑不远的。”

    “是。”

    几个黑影从战机中蹿出,飞快地消失在森林中。

    其中一人蹲下来,手指轻轻抹在地上巨大狼脚印说道:“是荒原狼。”

    另一人下了坑,检查了一番逃难舱:“舱体表面有从内向外破坏的痕迹,也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迹。”

    舱体旁一滩血迹,此时还散发着霸道的Alpha信息素,彰显着其主人的强悍。

    刚才那人断定:“他的状态,估计血液和信息素吸引来了荒原狼。凶多吉少了。”

    女人眼神坚定地看着坑底的逃难舱,良久,缓缓合上眼,再睁开,蓝色月光下,她冰冷无情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小时后没有任何线索发现就返程。”

    在荒原上,一个浑身是血的濒死人类与荒原狼相遇,大概没有比这更倒霉的遭遇了。

    *

    等回到狼穴,陶喜感觉自己半条命也没了,瘫在地上头晕眼花直反胃。

    小三这只乐天派的荒原狼,跟陶喜亲近了一步之后,仍旧高兴地不停拿舌头狂甩陶喜的脸以示亲近。陶喜没有力气推开它的脑袋,被舔了一脑袋的口水。

    等小三被大灰吼得夹着耳朵逃开,陶喜才算缓过来,慢慢爬起来把口水全擦在了大灰的背上。

    大灰:“……”

    搬回来的Alpha一路上都在流血,几乎染红了他的披风,浸透了血液的驼色披风颜色深如墨,带着浓厚霸道的Alpha信息素。陶喜很惋惜,披风是不能用了,他晚上可是拿来当被子盖的。这大概是实验执行者少得可怜的那点良心体现。

    把人往草垛上一扔,陶喜犯愁了。

    他没有任何医疗设备,连急救用的包扎纱布都没有,救回来有什么用?让这人的血腥味吸引过来别的野兽或者图谋不轨的人类?

    陶喜看着蹲在一旁盯着这人看的六匹狼,疑惑万分。为什么他们没有想要吃这人的念头,反而一副忌惮又恭敬的模样在一旁守着人。

    陶喜试探性地问大灰:“我们把他扔了吧?”

    大灰看了他一眼,又移回视线盯着这人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长相的脸,低声撒娇般地“呜嗷”了一声。

    “好吧。”陶喜捂了把脸,找出储水的葫芦。

    用披风最后还算干净的一角,就着清水勉强给这个人清洗了一下伤口边缘,眼看着这个人最大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拼命淌血了,也说不好是不是已经流干血了。

    陶喜给他洗了脸,但是脸上的伤口呈现糊状,似乎像是被什么东西炸伤了一样,连带着到脖子都是一衣带水的糊状伤口,翻起的皮肉连带着血水黏在一起,看得让人心惊胆战。

    见多了野外血腥惨烈的弱肉强食,但是乍一看到人类这样的惨状,陶喜还是反胃差点吐出来。

    这个人身上的衣服都破碎成渔网了,只有条材质特殊的黑色裤子还完好无损,脚上蹬的靴子看着也不是普通货,陶喜觉察出那么点这个人可能是特殊职业的猜测。但是这时候,身份特殊又如何,还不是快死掉了。

    为了方便处理伤口,他把这个Alpha整个人都扒光了。

    乍一眼看到Alpha的全貌,陶喜被震撼得忘了呼吸。

    说真心话,他活了十八年真的没看过任何一位Alpha的果体,无论男女。

    如果说,这是Alpha普遍体格的话……陶喜想,他以后还是找个Beta吧……

    吃不消。

    真的吃不消。

    北堂体格应该不比这个人差太多。

    所以,还是吃不消。

    没有任何药物,无法包扎伤口。受伤后保持体温又很重要,他的披风也都浸透了血液。

    陶喜把取暖的任务交给了小三,并且一再叮嘱,如果人死了早点提醒他。

    毕竟小三今晚可是把陶喜害惨了,给它指派点任务是理所应当的。

    小三似乎对人类抱有很大的好奇心和亲近感。趴在Alpha身边,尾巴绕着他的下半身,尽责尽职地给对方汲取温度之外,它还时不时趁陶喜不注意就去舔这个人的伤口。

    陶喜一开始还制止一下,到最后累到没力气,直接睡死过去。

    等第二天醒来,狼群都跑出去活动了。

    陶喜一起来就被浑身酸胀的肌肉疼得差点摔回草堆里。好不容易爬起来,他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去看看那个人。

    陶喜本来以为这人肯定死透了,结果跑到洞穴角落一看,他的胸口居然还有微弱的起伏。

    最令人惊讶的是,他那几乎拦腰斩断整个人的伤口,不仅止血了,伤口居然开始往里收缩,呈现在迅速愈合的趋势。唯独让人接受不了的是,他的脸上起了一层水泡,密集得让人恶心又害怕。

    陶喜把干透了的披风摊开盖在他身上,想了想,勾了勾披风的最顶端,把人脸也盖住了,披风不够长,盖住了脸之后,又露出了他的脚。

    至少脚是完好无损的——总比脸可以看。

    陶喜跟着狼群去摘了点荒原狼平时会吃的加速伤口愈合的药草,也不知道对人有没有效果,带回去捣碎给人敷伤口外,胡乱炖了汤药给他灌了下去。

    无论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

    令人庆幸的是,喝了药之后,那人的嘴唇没有那么苍白了。

    接下来的五天,陶喜和狼群都跟着这个昏迷不醒的濒死Alpha在同一洞穴里生活着。

    陶喜给这个人取了个外号。

    “他叫‘不死蟾蜍’。”陶喜指着躺在地上续了三天命的Alpha,扭头对坐在一旁打量的小三说道,“你看他的脸,跟蟾蜍皮肤多像。Emmm……恶心到自己了。”

    这只蟾蜍在陶喜捡来后,度过了极为凶险的第一晚,幸存了下来。之后两天他仍旧在昏迷中,情况却越来越好。到第三天早上,他身上那道可怕的巨大伤口居然结痂了。

    自愈能力堪称低配金刚狼,差点被砍成两截,肠子都要出来了还活了下来。就是这个脸上的水泡没有一点将要好转的迹象,毁容是彻底的了。陶喜敬佩之余有些遗憾,身材如同天神的强壮Alpha,没有哪个omega会不喜欢,要是脸长得也如同天神那就更棒了。

    可惜现在是只蟾蜍。

    他现在每天吃饭都会坐到这个人的对面,对着一个昏迷的人类喃喃自语也比对着狼说话好。而且这个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陶喜抱着侥幸心理,希望等人醒来发现自己救了他,会为了报恩说不定就通过什么渠道把自己送回地球。

    这天,陶喜照旧炖了土豆蘸岩盐当午饭,一边对着土豆呼气降温,一边对着昏迷的Alpha喃喃自语:“今天在瀑布边发现山底下有人。怕被发现我立刻走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是什么很厉害的人,醒了之后能报答我吗?我可以提要求吗?”

    陶喜往嘴里塞了块土豆,含糊不清地继续碎碎念:“我想回地球去。我爸爸和父亲还等着我的。虽然不想跟北堂结婚,可是他对我很好,回得去的话,跟他结婚也可以。你看他都肯为了我去买抑制剂了——虽然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披风下面的脸上面部神经微动,牵动着眉心,微微一蹙。

    “这几天我就喂了你水喝,你居然都能活到现在。不过你肌肉小了,真的。我刚才摸了一下你腹肌只剩下六块了。饿没了两块。”陶喜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着。

    披风下面掩盖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

    “你要死还是要醒快点决定啊。人家大灰和点点睡觉的地方都被你占了。”

    露在披风外的脚一颤。

    陶喜一直盯着陶锅里的土豆没注意到。正用树枝插住一块土豆,准备往嘴里塞。

    披风下五天都一动不动的假尸体突然坐了起来,披风从脸上滑落在他大腿上。那张满是水泡如同蟾蜍皮肤的可怖面颊直冲着陶喜,明明紧闭着双眼,但是陶喜仍旧感受到了来自心灵极大的冲击和对方的问候。

    “喝——”陶喜倒吸一口冷气,土豆块卡在了喉咙里差点噎死过去。

    陶喜猛拍自己胸口拼命让自己把土豆块吐出来。那人坐了两秒钟,又因为体力不支躺了回去。

    诈……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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