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空坐在树底下, 和奇迹还有圆耳朵面对面坐着, 面面相觑, 神色皆是有些忌惮紧张。

    方才打了一架, 两头巨兽对陶空的力气有些后怕, 小眼神来来去去, 一起生活多日的默契告诉它们, 这个人类不好惹。

    陶空蹙眉, 面色深沉,野兽看不懂人的面部表情,但是若是陶喜在场, 就会发现,这已经不是陶空了。

    陶空从不会露出这样深不可测的表情,他的双眼里带着的暗光仿佛一片黑暗宇宙一样, 深不见底。

    陶喜带着北堂上了树屋。

    相识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时隔九个月的促膝长谈, 两人都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面面相对的时候,颇带了些时过境迁的感慨。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陶喜轻轻地问。

    他不敢相信会在这地方遇到北堂,简直比他被黑洞吸进去再吐出来更加难以置信。

    树屋做得很粗糙,甚至还不能挡太多雨。透过残破的屋顶,还能看见树梢外湛蓝的天空。这曾是在地球珍宝般难得一见的风景,如今在这颗星球上, 却是稀松平常的。

    世界本就不公平。

    能量守恒无法体现在人心上。

    陶喜的问题像一把刀子一样戳进北堂已经伤痕累累的心脏, 揭开了那层伤疤, 疼得北堂无法呼吸。

    但是他还是冷静地回答了陶喜。隐去了陶建国和张宫被自己父亲消除了关于陶喜记忆这件事情,其余,他没有隐瞒陶喜,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陶喜。包括他父母是帝国S级逃犯的事情。

    随着北堂冷静平缓的声线缓缓推进着时间线的叙述,陶喜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末了,他浑身都冷汗直冒。

    看到北堂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眼底乌青的黑眼圈,他的憔悴一览无余。陶喜心疼地伸手握住北堂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最终,他叹道:“北堂……你……还有我。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北堂抬眼看他,眼里带着感动,将陶喜用力摁进自己怀里。几个月以来绷紧的神经,在跟陶喜重聚之后一点一点松懈下来,在听到陶喜这句承诺后,他终于放松了情绪,闭上眼。

    他低声地哽咽:“阿喜……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陶喜张了张嘴,虽然被他搂得太紧有些喘不过气来,却没有扫兴地要求他松开自己。他缓缓抬手,放在了北堂肩上。

    北堂身子轻轻一颤,陶喜却明白了他。虽然一直期望着相遇,但在内心却仍旧不相信奇迹的发生,等真正拥入在怀的时候也害怕只是南柯一梦。

    陶喜将手掌贴在北堂肩上,轻轻抚摸拍打,低声安慰:“北堂,我在这里。不会离开你的。”

    关于他们的婚约,关于感情的事情,面对如今的情况,不值一提。

    他们有着比起伴侣关系更加深厚且稳定持久的感情。超越了友情,甚至也超越了亲情。

    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一份。北堂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情感寄托只有自己了。陶喜无法丢下他不管。

    像是安抚孩子一般,轻抚北堂的后背。陶喜感觉肩上一沉,耳边传来北堂绵长轻缓的呼吸声——他睡过去了。

    小心将他扶倒在树屋的地板上,拿自己做的草枕垫在他脑袋底下。陶喜整理了一番树屋的屋顶,防止漏雨漏光,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树屋,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如同猎豹一样的身子,突然从天而降,稳稳单膝落地,反倒吓了陶空一跳。

    “阿喜!”陶空喊他的名字,有些惊疑不定,“这样危险。”

    陶喜走到他身边,伸手抹去他脸上方才在地上翻滚留下的泥痕,嘴里道:“没事,我经常这样。”一边细细打量着陶空的脸。

    三个月不见,陶空脸上的伤疤几乎已经痊愈了,只留下了几道细小的痕迹。

    他完全变成了陶喜想象中,画上的模样。剑眉星目,深邃的眼神仿佛容纳了一个宇宙,带着微闪的暗光。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白皙光滑的皮肤。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和嘴角都带着笑,满心满眼的只有自己。

    他还是陶空。

    陶喜是北堂心灵的支柱。可是陶喜在这个时候,也像找到了支柱一样,内心的恐惧和委屈终于爆发开来,一瘪嘴,眼眶突然一红,扑进陶空的怀里,喊道:“阿空……你跑哪里去了……”

    陶空手足无措了一阵,急忙搂住陶喜,拍着他的背向红小孩子一样:“阿喜不哭,是我的错,没有陪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现在我来了,阿喜不要害怕了。”

    他嘴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如今担心了很久的人,完好无损,甚至比以前更精神地在自己怀里,陶空心情也激荡不已,脸贴在陶喜的发间,深呼吸着他香甜的气息。

    陶喜抽了抽鼻子,脸在陶空胸口蹭了蹭,带着撒娇的语气叹道:“你怎么三个月不见,变好看了这么多。”

    被陶喜夸,陶空高兴得不行,搂着陶喜背靠着树干坐下来,将陶喜搂坐在自己怀里,鼻尖贴着陶喜的鼻尖蹭:“阿喜也变好看了。”

    “是吗?”陶喜笑道,捧着他的脸,“我现在,力气大了很多,以后可以跟你一起捕猎了。”

    “嗯。”

    没有询问这三个月的经历,也没有彼此诉苦,两人都默契地将这些事情抛到了脑后,耳鬓厮磨地互相倾诉着对彼此的思念,最后,呼吸缠绕在一起。陶喜跨坐在陶空的大腿上,直起上身,捧住陶空的脸,低头主动落下一个吻。

    陶空的手轻车熟路地顺着陶喜的衣角钻入,陶喜瘫倒在陶空身上,额抵着额小声谴责:“别动手动脚。”

    陶空嘴上“好好好”的应着,一抬嘴将陶喜的舌尖含入唇瓣间,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揉捏起来。

    有些情动得大脑烧得意识模糊的时候,陶喜迷迷糊糊觉得陶空似乎……动作这么娴熟自然了。

    原来在荒原上的时候,两人也经常差点失控,可陶空一直都是没什么经验,莽撞甚至手足无措的模样。

    现在看他,动作总显得有点游刃有余,娴熟干练。而且拿捏陶空的敏感点准确力道也刚好。

    陶喜呼吸不顺畅,吃力地抬起身子问:“阿空,你……是跟北堂学了什么吗……”

    他怎么想也觉得陶空没别的地方能讨教这东西。可是问出口后又觉得自己有病。看北堂那模样,分明是将陶空当情敌,怎么可能教他这档子事。

    陶空顺着陶喜的下巴吻到陶喜的颈项,含着陶喜的喉结喘着粗气,如同野兽低低咆哮一样,含糊不清地反问:“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性感,语气又异常清醒。

    陶喜心尖一颤,两条胳膊紧紧搂住陶空的脖子,抬着下巴任由他舔吻自己的下颚,轻喘一声正想换个方式询问,陶空又吻住他,堵住了他的话语。

    陶喜浑身滚烫燥热得难受。

    “阿空……”

    陶空深吸一口气,抱住陶喜翻了个身。

    他忍不住了。

    陶空在陶喜的脸侧落下一吻,贴着他的耳根低低轻笑一声,低沉沙哑的嗓音喷吐出热气在他耳尖翻滚萦绕:“怎么样?”

    陶喜脸更加烫了。

    他在迷糊的关头,只模模糊糊“嗯”了一声,却没意识到,以往的陶空,不会用这么性感的声音体贴询问自己的意思。如果是以往,陶空估计早就不知所措地喊着陶喜的名字,然后凭借自己的身体本能问都不问就继续了。

    陶空搂着陶喜的腰,陶喜有些急不可耐地抬起腰和臀部,紧紧攀住陶空。

    只听见一旁传来奇迹疑惑地一声“嗷呜?”

    陶喜的身子一僵,腰臀落回地面。整个人像被泼了冷水一样,突然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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