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你好, 请问安东尼先生在吗？我是他的朋友，你跟他说一声呗，我叫雷忒恩。”装饰典雅而神秘的占卜屋内, 雷忒恩趴在柜台上对一个坐着看书的老妇人笑眯眯地说。
老妇人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往下一拉，从上面露出眼睛看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登记册，说：“没预约, 排队。”
“别嘛, 大姐！”雷忒恩往前挪了挪，强行套近乎，“你跟他说一声就行，他肯定能见我。”
“安东尼先生是布达希最富盛名的占卜师, 每天业务很忙的。”老妇人慢条斯理地说, 她指了指旁边一条长椅, 上面坐满了四五十个男女。
“我是他朋友嘛, 又不是来占卜的。”
老妇人坚守底线决不动摇：“不可以, 排队。喏，第九十六号。”她扔给他一个牌子。
“……你这儿哪有那么多人！”
“很多人拿到号就出去溜达了，你这个可以等到晚上来。”
雷忒恩绝望地仰天长叹, 死死扒住柜台不撒手, 最后还是棠和佩拉在众人看神经病似的目光之下拖着他走了出去。
占卜屋外，雷忒恩蹲在地上筋疲力尽地埋怨：“不就是在布达希有关系嘛, 能力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怎么现在就火爆成这个样！”
“看到别人的业绩眼红了吧？”棠蹲在旁边幽幽地说。
“……累不死他！”
佩拉看着络绎不绝的占卜屋,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不由失笑：“你们真的要在这里等到晚上吗？”
雷忒恩恹恹地说：“过会再来吧，对了，棠妹不是要去问那群找人的东方巫师吗？”
一提到这个问题棠也陷入了两难，一来她没有办法判断那些人是善是恶，二来她也有一些不安，如果自己的身份真的与邪神息息相关，自己又会成为什么样的角色。
雷忒恩打量着她的表情：“你不会又不想去了吧？”
棠想了想，起身整了一下衣服，对佩拉说：“那我也要走了。如果晚上我没有回到旅馆，恐怕就不会再回来了。”
佩拉拉住她：“我和你一起去。那群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万一有什么意外就糟了。”
她说的也有道理，两个人行动总比一个人行动要有安全感，棠欣然同意，决定只留下雷忒恩和瑞特一人一鼠等在占卜屋外面，晚上回到旅店集合。
这群东方巫师在西方大陆非常惹眼，所以只需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们的住处。那是一所伫立与湖边的豪华旅店，棠进去的时候就感觉置身于一个小型的宫殿，旅店一共六层，中间是一个大理石堆积而成的白色喷泉，清澈的水流被颜色各异的花朵簇拥着，显得如梦似幻。
她一踏进这里就吸引了一部分目光，那些人无疑都是东方面孔，望过来的目光却深邃复杂，让她非常不舒服。
“这位小姐。”一个悦耳的女声叫住了她。
棠抬头看去，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来对了，因为面前这个东方女人穿着和梦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白色长袍，她的面容清丽而温雅，一双细而长的眼睛似乎透着醉人的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像是怕打扰到谁似的。
女人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莞尔一笑：“你也是东方人啊，真巧。”
“不巧，”棠漠然开口，“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女人大概没想到她会如此简单粗暴，愣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温和的表情：“那我们可以省去很多闲话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们聊聊？”
佩拉轻轻地扯了一下棠的手，在她耳边说：“我和你一起？”
也许是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小动作，女人理解地笑了：“没关系，我并不介意多一个人。”
说完，她对那群同样衣着的白袍人比了一个手势，那群人便低声议论着离开了。女人领着她们在喷泉边的一张白色长椅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一个端庄而得体的优雅姿势。
“你是我们见到的第十个东方人，”她细声细气地说，“希望这次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怎么称呼你呢？”
“棠。”
“啊，海棠花，很好的名字。叫我青阑就好。”
青阑这个名字的确是属于东方。
棠看着她，开口：“你们在找什么人？”
青阑笑道：“一个失踪已久的同伴。”
“是吗？”棠歪了歪头，“难道你们连同伴的长相都不知道，还需要一个个找吗？”
青阑丝毫没有谎言被识破的慌张，她依旧从容不迫地笑着：“你很聪明，那确实不能算我们的同伴，但对我们来说是比同伴还要重要的存在。所以你是否也能告诉我来寻找我们的原因？”
“两年前我在德罗伊利斯外的河边醒来，丧失了一切记忆，唯一能与我身份产生联系的就是这块石头。”棠将项链解开，把红色的晶石置于掌心，她清晰地看到青阑脸上那抹淡然的笑容凝固了。
片刻的沉默后，青阑才开口：“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情绪似乎有很大的波动。
棠点了点头：“后来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这块石头来自环山，而现在一些异像证明了环山同邪神和魔族之间有某种关联，所以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青阑久久地凝视着她，目光中涌动着起伏的感情。
“你身上……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吗？”
“垂天之象那天它发光了，”棠指着那块石头，“还有……我经常做梦梦到过一片雪山，和一个与你们服装一样的白袍人。”
青阑猛地直起了身子，她脸上的表情极度激动，下唇被咬的几乎渗出了血丝。
棠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
“对不起……我只是有些激动了，”青阑勉强稳定住了情绪，她缓缓坐了下来，表情有些僵硬，“我没想到……”
“你们真的是在找我吗？”棠问道。她心中那股不安此时愈发强烈，即使她终于接触到了自己身份的真相，此刻也并不觉得有多激动。
青阑望着她的眼神令她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她听到对方缓缓开口：“也许是的。”
“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说你丧失了记忆，应该也不会记得东方大陆的历史吧？”青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棠和佩拉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
“东西方大陆的分界线是环山，这是一座非常古老的山脉，”青阑用那种轻柔而悠扬的声音娓娓道来，她已经恢复了平稳和从容，“但是，世人只知道环山是大陆的分界，却不知道它还有另一个作用。”
佩拉皱眉：“什么？”
“它是一扇门，”青阑轻轻眨了眨眼，“上古神魔混战时期，魔族落败后回到了魔界，人间与魔界的深渊裂隙也被天神封印。但是邪神穆迪斯却为它们准备了一个新的入口，他在环山的某一处建造了一座神殿，将那里作为新的通道。
“但是天神发现了，他将穆迪斯驱逐出了神明之列，环山的神殿被遗弃了。然而那处神殿并没有就此荒废，魔族一直在等待着邪神的醒来，期望有一天重新将人界变成屠戮的战场，环山就是魔界通过人间的门。”
青阑说完这一番话后，她的神情已然平和了下来，眉眼温柔似水，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她缓了一口气继续说：“天神为了阻止这场战争，在东西方各选了两个部族，命令他们时代守卫环山。我们就是其中的一支。”
佩拉忽然说：“我好像是听一些吟游诗人说过。”
青阑点点头：“是神乌族，西方的那一支在几百年前的四国征战中被摧毁，如今的守卫者只剩下了我们。”
棠的脑海中各种信息交错着，神乌族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曾经一闪而过的渡鸦。她试探着问：“那你们同邪神是对立的关系吗？”
“当然，是天神赋予了我们守卫的意义。”
不对。她在说谎。
陀螺小镇那只乌鸦就是最直接的证明，如果他们不知道她，为什么那只乌鸦还会出现在她的面前？那绝对不可能是巧合。而且若他们真的与邪神对立，为什么她还会成为指向波戈利王国的罗盘，又为什么会在那里听到那些诡异的呼唤？
然而她并没有将疑问说出口，装作恍然的样子问：“那么，我也是你们部族的一员吗？”
青阑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容，她轻声道：“是的，两年前有一位部族成员不知何故攀登上了环山并且就此失踪，我想现在应该找到了。”
佩拉轻轻握着棠的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棠微微抬眼看向了青阑，她的目光宛如被冰层覆盖，只能让人感受到漠然的冷意，完全看不到冰层下隐藏的感情。
“德罗伊利斯距离环山遥远，如果真的是我翻越了环山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神乌族有自己前行的办法，”青阑笑了，“我们来到布达希也只不过是一昼夜的时间。”
佩拉看着棠，用目光询问她相信吗。
棠没有说话，却用手指在佩拉的掌心写下了一个“不”。
青阑没有注意她们两个隐蔽的动作，微笑着起身：“那么，棠，你现在愿意回到神乌族吗？你的魔力和记忆都将恢复，再度成为环山的守卫者。”
老妇人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往下一拉，从上面露出眼睛看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登记册，说：“没预约, 排队。”
“别嘛, 大姐！”雷忒恩往前挪了挪，强行套近乎，“你跟他说一声就行，他肯定能见我。”
“安东尼先生是布达希最富盛名的占卜师, 每天业务很忙的。”老妇人慢条斯理地说, 她指了指旁边一条长椅, 上面坐满了四五十个男女。
“我是他朋友嘛, 又不是来占卜的。”
老妇人坚守底线决不动摇：“不可以, 排队。喏，第九十六号。”她扔给他一个牌子。
“……你这儿哪有那么多人！”
“很多人拿到号就出去溜达了，你这个可以等到晚上来。”
雷忒恩绝望地仰天长叹, 死死扒住柜台不撒手, 最后还是棠和佩拉在众人看神经病似的目光之下拖着他走了出去。
占卜屋外，雷忒恩蹲在地上筋疲力尽地埋怨：“不就是在布达希有关系嘛, 能力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怎么现在就火爆成这个样！”
“看到别人的业绩眼红了吧？”棠蹲在旁边幽幽地说。
“……累不死他！”
佩拉看着络绎不绝的占卜屋,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不由失笑：“你们真的要在这里等到晚上吗？”
雷忒恩恹恹地说：“过会再来吧，对了，棠妹不是要去问那群找人的东方巫师吗？”
一提到这个问题棠也陷入了两难，一来她没有办法判断那些人是善是恶，二来她也有一些不安，如果自己的身份真的与邪神息息相关，自己又会成为什么样的角色。
雷忒恩打量着她的表情：“你不会又不想去了吧？”
棠想了想，起身整了一下衣服，对佩拉说：“那我也要走了。如果晚上我没有回到旅馆，恐怕就不会再回来了。”
佩拉拉住她：“我和你一起去。那群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万一有什么意外就糟了。”
她说的也有道理，两个人行动总比一个人行动要有安全感，棠欣然同意，决定只留下雷忒恩和瑞特一人一鼠等在占卜屋外面，晚上回到旅店集合。
这群东方巫师在西方大陆非常惹眼，所以只需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们的住处。那是一所伫立与湖边的豪华旅店，棠进去的时候就感觉置身于一个小型的宫殿，旅店一共六层，中间是一个大理石堆积而成的白色喷泉，清澈的水流被颜色各异的花朵簇拥着，显得如梦似幻。
她一踏进这里就吸引了一部分目光，那些人无疑都是东方面孔，望过来的目光却深邃复杂，让她非常不舒服。
“这位小姐。”一个悦耳的女声叫住了她。
棠抬头看去，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来对了，因为面前这个东方女人穿着和梦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白色长袍，她的面容清丽而温雅，一双细而长的眼睛似乎透着醉人的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像是怕打扰到谁似的。
女人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莞尔一笑：“你也是东方人啊，真巧。”
“不巧，”棠漠然开口，“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女人大概没想到她会如此简单粗暴，愣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温和的表情：“那我们可以省去很多闲话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们聊聊？”
佩拉轻轻地扯了一下棠的手，在她耳边说：“我和你一起？”
也许是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小动作，女人理解地笑了：“没关系，我并不介意多一个人。”
说完，她对那群同样衣着的白袍人比了一个手势，那群人便低声议论着离开了。女人领着她们在喷泉边的一张白色长椅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一个端庄而得体的优雅姿势。
“你是我们见到的第十个东方人，”她细声细气地说，“希望这次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怎么称呼你呢？”
“棠。”
“啊，海棠花，很好的名字。叫我青阑就好。”
青阑这个名字的确是属于东方。
棠看着她，开口：“你们在找什么人？”
青阑笑道：“一个失踪已久的同伴。”
“是吗？”棠歪了歪头，“难道你们连同伴的长相都不知道，还需要一个个找吗？”
青阑丝毫没有谎言被识破的慌张，她依旧从容不迫地笑着：“你很聪明，那确实不能算我们的同伴，但对我们来说是比同伴还要重要的存在。所以你是否也能告诉我来寻找我们的原因？”
“两年前我在德罗伊利斯外的河边醒来，丧失了一切记忆，唯一能与我身份产生联系的就是这块石头。”棠将项链解开，把红色的晶石置于掌心，她清晰地看到青阑脸上那抹淡然的笑容凝固了。
片刻的沉默后，青阑才开口：“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情绪似乎有很大的波动。
棠点了点头：“后来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这块石头来自环山，而现在一些异像证明了环山同邪神和魔族之间有某种关联，所以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青阑久久地凝视着她，目光中涌动着起伏的感情。
“你身上……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吗？”
“垂天之象那天它发光了，”棠指着那块石头，“还有……我经常做梦梦到过一片雪山，和一个与你们服装一样的白袍人。”
青阑猛地直起了身子，她脸上的表情极度激动，下唇被咬的几乎渗出了血丝。
棠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
“对不起……我只是有些激动了，”青阑勉强稳定住了情绪，她缓缓坐了下来，表情有些僵硬，“我没想到……”
“你们真的是在找我吗？”棠问道。她心中那股不安此时愈发强烈，即使她终于接触到了自己身份的真相，此刻也并不觉得有多激动。
青阑望着她的眼神令她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她听到对方缓缓开口：“也许是的。”
“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说你丧失了记忆，应该也不会记得东方大陆的历史吧？”青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棠和佩拉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
“东西方大陆的分界线是环山，这是一座非常古老的山脉，”青阑用那种轻柔而悠扬的声音娓娓道来，她已经恢复了平稳和从容，“但是，世人只知道环山是大陆的分界，却不知道它还有另一个作用。”
佩拉皱眉：“什么？”
“它是一扇门，”青阑轻轻眨了眨眼，“上古神魔混战时期，魔族落败后回到了魔界，人间与魔界的深渊裂隙也被天神封印。但是邪神穆迪斯却为它们准备了一个新的入口，他在环山的某一处建造了一座神殿，将那里作为新的通道。
“但是天神发现了，他将穆迪斯驱逐出了神明之列，环山的神殿被遗弃了。然而那处神殿并没有就此荒废，魔族一直在等待着邪神的醒来，期望有一天重新将人界变成屠戮的战场，环山就是魔界通过人间的门。”
青阑说完这一番话后，她的神情已然平和了下来，眉眼温柔似水，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她缓了一口气继续说：“天神为了阻止这场战争，在东西方各选了两个部族，命令他们时代守卫环山。我们就是其中的一支。”
佩拉忽然说：“我好像是听一些吟游诗人说过。”
青阑点点头：“是神乌族，西方的那一支在几百年前的四国征战中被摧毁，如今的守卫者只剩下了我们。”
棠的脑海中各种信息交错着，神乌族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曾经一闪而过的渡鸦。她试探着问：“那你们同邪神是对立的关系吗？”
“当然，是天神赋予了我们守卫的意义。”
不对。她在说谎。
陀螺小镇那只乌鸦就是最直接的证明，如果他们不知道她，为什么那只乌鸦还会出现在她的面前？那绝对不可能是巧合。而且若他们真的与邪神对立，为什么她还会成为指向波戈利王国的罗盘，又为什么会在那里听到那些诡异的呼唤？
然而她并没有将疑问说出口，装作恍然的样子问：“那么，我也是你们部族的一员吗？”
青阑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容，她轻声道：“是的，两年前有一位部族成员不知何故攀登上了环山并且就此失踪，我想现在应该找到了。”
佩拉轻轻握着棠的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棠微微抬眼看向了青阑，她的目光宛如被冰层覆盖，只能让人感受到漠然的冷意，完全看不到冰层下隐藏的感情。
“德罗伊利斯距离环山遥远，如果真的是我翻越了环山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神乌族有自己前行的办法，”青阑笑了，“我们来到布达希也只不过是一昼夜的时间。”
佩拉看着棠，用目光询问她相信吗。
棠没有说话，却用手指在佩拉的掌心写下了一个“不”。
青阑没有注意她们两个隐蔽的动作，微笑着起身：“那么，棠，你现在愿意回到神乌族吗？你的魔力和记忆都将恢复，再度成为环山的守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