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六章
棠摇了摇头, 没有回答黛西的问题。她觉得浑身无力，眼眶又有些湿润。
黛西不解地看着她, 不知道眼前的少女为何忽然如此难过, 她想伸手揉一揉她的头发，但还未触碰到就停了下来, 调整了一下表情：“嗯……也许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棠随意地抹去了眼泪，问：“什么事？”
“那个金发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她愣了一下，耳朵尖有些发热，轻轻抿了抿唇：“什么关系……”她本想说并没有关系,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黛西妩媚一笑, 她的眼角是微扬的，所以看上去蕴含着千万种绵绵情意。她的神情有点兴奋：“我还没有见过那样出色的人类男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邀请他巨木神坛后的草丛——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不不, 别想歪了，那边有个地方看月亮相当好, 互相爱慕的精灵都会在那里约会的, 只是单纯地看月亮而已！”
她最后的语气有点着急，因为从棠的眼神中看, 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当然, 精灵族是以“纯洁、温良和不染纤尘的无暇”著称, 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简单又浪漫——在最美的月光下诉说情愫，哪怕这对爱人没有最后的结局，却会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温情回忆。
黛西见棠始终没有说话，尤其是看到她眉宇间闪过一丝挣扎的情绪，恍然大悟：“啊！我大概知道了，真对不起——”
“不是！”她立刻反驳，语气又弱了下来，“你自己去问他吧，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说着她匆忙选择了一个方向往树梯上跑。
“哎！那是丽丝的住所！”黛西连忙把她拉了下来。
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说道：“不好意思，我想找到刚才待的那个树洞，这里的树洞都差不多，我弄不太清。”
“没关系，我带你去吧。”黛西和善地说着，她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很快便回到了之前的树洞，棠在蓝色的花朵床旁边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和手札，她抱着那些东西走出树洞，黛西还站在外面等她，她低着头好像在想事情，见她出来后扬眉一笑，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我知道啦，你喜欢他的吧？”
看到女孩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紧张，黛西忍不住轻声笑笑，她撩了撩宽大的白色裙子，若有所思道：“我说的不对吗？我可是和十多个男精灵约会过呢，就这方面而言非常有经验。”
“……”
“别这么看我，精灵族可是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热情和心意，这就是我们和人类最大的区别。”
支吾了半天，棠憋出一句：“那行吧。”
“……‘那行吧’是什么意思？是肯定还是否定？”黛西想了想，唇角一勾，“随便啦，既然你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去问问他好了。虽然感觉他不会同意，不过我也有办法让他和我去。”
棠脱口而出：“什么办法？”
黛西伸出手，她的指尖停栖着一只紫色的蝴蝶，轻薄的翅膀微微颤动着，发出柔和美丽的荧光。
“喏，只要这只蝴蝶的光粉落在他的身上就会暂时蛊惑住心神，无论我要求什么他都不会拒绝哦。”她得意洋洋地笑着。
那只蝴蝶扑闪扑闪的，好像是对黛西的话表示认可。
黛西耸耸肩：“既然你觉得无所谓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先走了啊。”
“……等等。”这句话说出口还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黛西憋着笑说：“怎么啦？”
棠深吸了一口气，顿了又顿：“就算你这样做了，他也早晚会清醒过来的。”
“没关系啊，”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的样子说，“像他那样的……哪怕强迫也值了嘛。”
棠艰难地告诉自己不应该管这些闲事，但是情感越压制就会汹涌，她被理性和感性撕扯着，最终使劲咬咬牙，转过身不等黛西说话就跑走了。
黛西愣了一下，待看清她离开的方向后终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人类啊，真是一点也不坦率……”
蝴蝶从她的指尖翩然飞起，在月光下化成一条紫色的线，最终消失在夜空。
哪有什么蛊惑人心的作用啊，黛西哭笑不得地想，要是真有这种功能，她肯定先对凯尔温那个混蛋用啊！
棠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克洛德和狄多瓦在水潭边说话，虽然她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但总觉得气氛十分严肃。终于，狄多瓦向他点了点头，以此作为这场谈话的结果，他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水潭。
他的生硬似乎比第一次所见时多了点疲态，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狄多瓦向她所站的方向走来，在看到她时略微一怔，随即勉强笑了笑：“您还好吧？”
棠犹豫了下，点点头，又开口：“我……会与人类有所不同吗？比如衰老什么的……”
狄多瓦轻轻摇了摇头：“放心，您的身体只是不会被外物所伤，因为邪神必须要有一个坚固的外壳，但同样因为人偶本身的弱点，焚烧是唯一会造成损伤的因素，除此之外您和人类并无不同。至于衰老，由于那场巫术仪式中出现了意外，我没法按照正常的情况推断，不过目前来看似乎都和人类一样——您觉得身体在成长吗？”
这个怎么感觉？好像她的生理活动和别人比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狄多瓦从她的神情中读出了信息，说：“那就不必担心了，或许是那位巫师在制造人偶的时候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您已经与人类无异了。”
这个回答令她感觉一阵轻松，但同时也捕捉到了狄多瓦透露的信息：“那——如果我被焚烧的话，身体就无法复原了吧？”
狄多瓦有点为难，他斟酌了一下，本来想避开这个话题，但是忽然想到在巨木神坛和精灵女王的争执，他改口道：“……您不要这么想，这具身体无论是否毁灭都不会阻止穆迪斯降临的事实。”
棠轻声道了谢，精灵长老便径直离去了，他的背影苍老而饱含风霜，步伐迟缓，每迈出一步都好像用了极大的力气。
似乎在一瞬间他的心情沉重了不少。
她向水潭走去，克洛德正无聊地打水漂，听到声音便抬头扫了她一眼，无奈地坐正，开口：“手札上有什么记录？”
棠在草地上坐下，翻开本子，终于在艾华索森林的那一篇中找到了有关这个雕像的记录，她照着那上面的文字念道：“深渊仙境的精灵族以背生蝴蝶翅膀的婴孩雕像立于泉水之中象征其纯真与高洁，这座雕像已然存在了百余年，而精灵族与外界隔绝，此种风格并不为人族所熟知，是精灵族特有的标识……”
克洛德打断她的话：“所以呢——”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棠抬起头，浅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无边的月光，清透又澄澈，她缓缓说：“我好像在丹尼尔公爵的府邸中见到过。”当时在丹尼尔花园中看到那个雕像的时候她还十分奇怪。
克洛德：“……”
“你果然是知道什么的吧？”
他嚯的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坐在草地上的棠。不得不说她的记忆力真是异常强大，这句话的确打的他措手不及。
她静静地看着他，轻轻皱了皱眉：“我早就说过了，我的一切你都知晓了，可你从来都不告诉我有关你的事，这一点也不公平。”
克洛德沉默半晌，试图用冷漠的语气掩饰内心的复杂：“因为这和我们经历的没有直接关系，有什么好说的。”
“对于精灵族的一切你都不是很意外，情绪甚至都没有在迷失之海时那么激动，好像早就听谁过似的，而布鲁斯特他们都很惊奇。”
“那是他们没见识。”
“克洛德——”她不满地叫他，说完之后才猛地意识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喊他的名字，还拖着长腔，听上去好像在对依赖的人撒娇似的，话音刚落她就立刻捂住嘴。
他却轻笑一声重新坐了回去，忽然觉得心中的郁结消除了不少，这个故事告诉她也无所谓，只是有些冗长罢了，他本不想浪费口舌去讲述丹尼尔的那段往事，不过看在心情实在不错的份上，他决定长话短说：“也没什么，不过是他在年轻时和一名女精灵有过一段算是美好的岁月罢了，为了纪念那场没有结局的爱情和他在深渊仙境度过的岁月才在自己花园里建造了那样一座雕像。”
然后他往后一靠，闭上眼傲慢地感慨：“所谓的爱情还真是拖累人。”
难怪在卡琳娜见到他们的时候会说这里二十多年没有人类进入了，那么想必丹尼尔就是在那时候来到这里的，他与一位精灵陷入了爱恋，但是这场感情最后以分离作结，丹尼尔只是用一座独属于精灵族的雕像去怀念那段时光。他将这座雕像放在天神雕像的对面，将那位精灵摆在了和神同等重要的位置上。
以此作为他那隐秘思念的凝结，以此纪念那个消失在他生命中的爱人。
好像也并不是一个悲哀的结局。
棠“哦”了一声，问：“真的很拖累吗？”
黛西不解地看着她, 不知道眼前的少女为何忽然如此难过, 她想伸手揉一揉她的头发，但还未触碰到就停了下来, 调整了一下表情：“嗯……也许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棠随意地抹去了眼泪，问：“什么事？”
“那个金发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她愣了一下，耳朵尖有些发热，轻轻抿了抿唇：“什么关系……”她本想说并没有关系,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黛西妩媚一笑, 她的眼角是微扬的，所以看上去蕴含着千万种绵绵情意。她的神情有点兴奋：“我还没有见过那样出色的人类男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邀请他巨木神坛后的草丛——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不不, 别想歪了，那边有个地方看月亮相当好, 互相爱慕的精灵都会在那里约会的, 只是单纯地看月亮而已！”
她最后的语气有点着急，因为从棠的眼神中看, 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当然, 精灵族是以“纯洁、温良和不染纤尘的无暇”著称, 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简单又浪漫——在最美的月光下诉说情愫，哪怕这对爱人没有最后的结局，却会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温情回忆。
黛西见棠始终没有说话，尤其是看到她眉宇间闪过一丝挣扎的情绪，恍然大悟：“啊！我大概知道了，真对不起——”
“不是！”她立刻反驳，语气又弱了下来，“你自己去问他吧，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说着她匆忙选择了一个方向往树梯上跑。
“哎！那是丽丝的住所！”黛西连忙把她拉了下来。
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说道：“不好意思，我想找到刚才待的那个树洞，这里的树洞都差不多，我弄不太清。”
“没关系，我带你去吧。”黛西和善地说着，她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很快便回到了之前的树洞，棠在蓝色的花朵床旁边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和手札，她抱着那些东西走出树洞，黛西还站在外面等她，她低着头好像在想事情，见她出来后扬眉一笑，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我知道啦，你喜欢他的吧？”
看到女孩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紧张，黛西忍不住轻声笑笑，她撩了撩宽大的白色裙子，若有所思道：“我说的不对吗？我可是和十多个男精灵约会过呢，就这方面而言非常有经验。”
“……”
“别这么看我，精灵族可是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热情和心意，这就是我们和人类最大的区别。”
支吾了半天，棠憋出一句：“那行吧。”
“……‘那行吧’是什么意思？是肯定还是否定？”黛西想了想，唇角一勾，“随便啦，既然你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去问问他好了。虽然感觉他不会同意，不过我也有办法让他和我去。”
棠脱口而出：“什么办法？”
黛西伸出手，她的指尖停栖着一只紫色的蝴蝶，轻薄的翅膀微微颤动着，发出柔和美丽的荧光。
“喏，只要这只蝴蝶的光粉落在他的身上就会暂时蛊惑住心神，无论我要求什么他都不会拒绝哦。”她得意洋洋地笑着。
那只蝴蝶扑闪扑闪的，好像是对黛西的话表示认可。
黛西耸耸肩：“既然你觉得无所谓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先走了啊。”
“……等等。”这句话说出口还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黛西憋着笑说：“怎么啦？”
棠深吸了一口气，顿了又顿：“就算你这样做了，他也早晚会清醒过来的。”
“没关系啊，”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的样子说，“像他那样的……哪怕强迫也值了嘛。”
棠艰难地告诉自己不应该管这些闲事，但是情感越压制就会汹涌，她被理性和感性撕扯着，最终使劲咬咬牙，转过身不等黛西说话就跑走了。
黛西愣了一下，待看清她离开的方向后终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人类啊，真是一点也不坦率……”
蝴蝶从她的指尖翩然飞起，在月光下化成一条紫色的线，最终消失在夜空。
哪有什么蛊惑人心的作用啊，黛西哭笑不得地想，要是真有这种功能，她肯定先对凯尔温那个混蛋用啊！
棠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克洛德和狄多瓦在水潭边说话，虽然她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但总觉得气氛十分严肃。终于，狄多瓦向他点了点头，以此作为这场谈话的结果，他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水潭。
他的生硬似乎比第一次所见时多了点疲态，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狄多瓦向她所站的方向走来，在看到她时略微一怔，随即勉强笑了笑：“您还好吧？”
棠犹豫了下，点点头，又开口：“我……会与人类有所不同吗？比如衰老什么的……”
狄多瓦轻轻摇了摇头：“放心，您的身体只是不会被外物所伤，因为邪神必须要有一个坚固的外壳，但同样因为人偶本身的弱点，焚烧是唯一会造成损伤的因素，除此之外您和人类并无不同。至于衰老，由于那场巫术仪式中出现了意外，我没法按照正常的情况推断，不过目前来看似乎都和人类一样——您觉得身体在成长吗？”
这个怎么感觉？好像她的生理活动和别人比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狄多瓦从她的神情中读出了信息，说：“那就不必担心了，或许是那位巫师在制造人偶的时候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您已经与人类无异了。”
这个回答令她感觉一阵轻松，但同时也捕捉到了狄多瓦透露的信息：“那——如果我被焚烧的话，身体就无法复原了吧？”
狄多瓦有点为难，他斟酌了一下，本来想避开这个话题，但是忽然想到在巨木神坛和精灵女王的争执，他改口道：“……您不要这么想，这具身体无论是否毁灭都不会阻止穆迪斯降临的事实。”
棠轻声道了谢，精灵长老便径直离去了，他的背影苍老而饱含风霜，步伐迟缓，每迈出一步都好像用了极大的力气。
似乎在一瞬间他的心情沉重了不少。
她向水潭走去，克洛德正无聊地打水漂，听到声音便抬头扫了她一眼，无奈地坐正，开口：“手札上有什么记录？”
棠在草地上坐下，翻开本子，终于在艾华索森林的那一篇中找到了有关这个雕像的记录，她照着那上面的文字念道：“深渊仙境的精灵族以背生蝴蝶翅膀的婴孩雕像立于泉水之中象征其纯真与高洁，这座雕像已然存在了百余年，而精灵族与外界隔绝，此种风格并不为人族所熟知，是精灵族特有的标识……”
克洛德打断她的话：“所以呢——”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棠抬起头，浅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无边的月光，清透又澄澈，她缓缓说：“我好像在丹尼尔公爵的府邸中见到过。”当时在丹尼尔花园中看到那个雕像的时候她还十分奇怪。
克洛德：“……”
“你果然是知道什么的吧？”
他嚯的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坐在草地上的棠。不得不说她的记忆力真是异常强大，这句话的确打的他措手不及。
她静静地看着他，轻轻皱了皱眉：“我早就说过了，我的一切你都知晓了，可你从来都不告诉我有关你的事，这一点也不公平。”
克洛德沉默半晌，试图用冷漠的语气掩饰内心的复杂：“因为这和我们经历的没有直接关系，有什么好说的。”
“对于精灵族的一切你都不是很意外，情绪甚至都没有在迷失之海时那么激动，好像早就听谁过似的，而布鲁斯特他们都很惊奇。”
“那是他们没见识。”
“克洛德——”她不满地叫他，说完之后才猛地意识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喊他的名字，还拖着长腔，听上去好像在对依赖的人撒娇似的，话音刚落她就立刻捂住嘴。
他却轻笑一声重新坐了回去，忽然觉得心中的郁结消除了不少，这个故事告诉她也无所谓，只是有些冗长罢了，他本不想浪费口舌去讲述丹尼尔的那段往事，不过看在心情实在不错的份上，他决定长话短说：“也没什么，不过是他在年轻时和一名女精灵有过一段算是美好的岁月罢了，为了纪念那场没有结局的爱情和他在深渊仙境度过的岁月才在自己花园里建造了那样一座雕像。”
然后他往后一靠，闭上眼傲慢地感慨：“所谓的爱情还真是拖累人。”
难怪在卡琳娜见到他们的时候会说这里二十多年没有人类进入了，那么想必丹尼尔就是在那时候来到这里的，他与一位精灵陷入了爱恋，但是这场感情最后以分离作结，丹尼尔只是用一座独属于精灵族的雕像去怀念那段时光。他将这座雕像放在天神雕像的对面，将那位精灵摆在了和神同等重要的位置上。
以此作为他那隐秘思念的凝结，以此纪念那个消失在他生命中的爱人。
好像也并不是一个悲哀的结局。
棠“哦”了一声，问：“真的很拖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