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精灵族很少会采取囚禁这种残酷的方式来惩戒犯事者,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自由的重要性无法言喻。
当凯尔温被送到那片阴暗的诡魅森林时, 他依旧在为自己辩驳。
面前站着的是高高在上的精灵女王, 他的神色却镇静不变：“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我没有袭击长老。”
精灵女王冰霜般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又移开：“你身上残留着很重的黑暗气息，这不可能是在精灵族内侵染上的。凯尔温，为了精灵族的安全，我不得不囚禁你。”
“我离开的时候狄多瓦没有发生任何事。”
“但是你走后他便受了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就因此为我定罪？”
“这还不够吗？”
凯尔温紧紧盯着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锐利的锋芒：“这就是我不愿回到深渊仙境的原因。凡妮莎女王, 原谅我无法接受这个自私又急于隐瞒真相的决定。”
精灵女王没有理会他挑衅的话语，伸出手掌, 狭窄的空地中出现了一个被咒语萦绕的半透明结界。她转过身，甚至都没有留下一个眼神便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森林寂静，他坐在地上仔细地回忆着昨夜发上的事。先是他在迦尔逊身上发现了黑暗气息，紧接着他去找狄多瓦商议, 当时两个人都很正常，当时狄多瓦说今天一早会去观察迦尔逊, 但是就在今早, 一位精灵去叫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受到了攻击，胸前留下一个乌黑的痕迹。
袭击必然是发生在他走之后, 但是女王却直接将他定罪, 不等他辩驳一句便囚禁了他。
仔细回想一遍, 精灵女王好像在急切地掩饰，生怕他说出什么似的。而他所知的唯有昨夜与狄多瓦的那番对话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对付他。
他本就是因为不服从女王才选择离开深渊仙境的，但是如今外界的森林中有骷髅军团游荡，他只能回来与精灵族共存亡，但是现实告诉他，他愿意为精灵族付出一切，领导者却放弃了他。
忽然，他听到旁边的丛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头一看，黛西的身影出现在树林之间。
她蹑手蹑脚地跨过灌木丛，在结界外停下，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的存在后便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来做什么？”
“你放心好了，我相信你没有袭击长老。”黛西悄声说着，一副生怕被别人发现的模样。
“……我知道了，谢谢。”
黛西忽然抬起头，冲他挤挤眼:“其实有人让我来问你一些事情，这里只有精灵能进来，人类是进不来的。”
凯尔温凝视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这番话的真假，他专注的神情令那张精致的脸愈发迷人，黛西被他看得情愫激荡，她凑近了一些，好像要去亲吻他的嘴唇。
他往后退了一下，叹气:“说吧，什么事。”
黛西撇撇嘴说道:“昨天你和长老到底说了什么？”
凯尔温斟酌了片刻，微微颔首:“那个叫迦尔逊的人类身上有很重的黑暗气息，但是只存在了一瞬间，我本想去请求狄多瓦注意一下的，没想到他会突然出事。”
“当时狄多瓦有没有说这和邪神穆迪斯有关？他们让我问的。”
“……的确说过，邪神有一种力量可以使死人复生，也可以使活人变成行尸走肉，这种力量出现的标志就是周身出现的黑暗气息，狄多瓦说那叫……”他沉吟道，回想了一下才开口，“亡灵化。他说这是穆迪斯最擅长的事。”
“这和外面游荡的骷髅军团有关系吗？”
“从本质上来讲，我问过狄多瓦，他说有一些关系，但并不是完全一致的。不过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当年霍西塞复活死尸军团用的禁术和邪神之力有关，那时因为不知道这种力量的可怕才导致了骷髅军队的诞生，后来霍西塞的祭司感到了恐慌才强行将其封印。”
黛西点点头，歪着头想了想:“还有最后一个你必须要回答的问题——你从这里出去后愿意跟我去月光草地约会吗？”
“……这跟之前的问题有关吗？”
“好的，第八次的回答还是不愿意。”黛西拍拍手从地上坐了起来，她撩了一下头发，碎发拂过精致突出的锁骨。
凯尔温眯起眼睛看她，她的表情还算淡定，一点没有受到打击。
他忽然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等他开口，黛西已经起身离开了，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黛西将凯尔温的话陈述给棠等人听后便转身走了，她倒是因为那一番“独处”而兴高采烈，，留给众人的却是震惊和恐慌。“亡灵化”这个词仿佛一根穿线的针，将迷失之海上诡异的一切与精灵族的变故串联在一起。
雷忒恩脸色发白:“那就是说……迦尔逊也被影响了？”
“恐怕还要更糟，”布鲁斯特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有一股力量在影响着迦尔逊，而且很大的可能是邪神之力，但他的目的是什么？”
克洛德倚着一块石头在闭目假寐，听到这个问题伸手遥遥一指：“还能是什么。”
棠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自己。的确，如果邪神真的在控制迦尔逊，那他们来到艾华索森林就绝对不是偶然。结合之前精灵女王所说，他在寻找最合适的躯壳，而棠就是被献祭的身体，为了接近这具身体，他通过意识控制了迦尔逊的行为。
今天早晨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失控，那个时候也许便是穆迪斯的试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失败了，而且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无疑是一个错误的行为。
再加上一说到亡灵化，棠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狄拉克，她想起在布达希城外一瞥而过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终究不愿意相信那是错觉。
她将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雷忒恩的表情更加惊惧：“你别吓我！我是亲眼看到他的亡灵的——”
“在‘海神’号上你对他的亡灵做了什么吗？”她虽然是在问雷忒恩，但眼睛却看向佩拉。
佩拉轻声说：“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但是我们在船长的航海日志上发现了关于亡灵化的记载。那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但是……根据那上面的记载，他们是去专门寻找那种力量的源泉的。”
棠看向她：“专门？他们出海不是为了征服迷失之海吗？”
“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更深一层的目的是要找到亡灵化的力量之源，说白了就是邪神之力，但是他们却遇到了海怪的袭击，而且在那一瞬间成为了亡灵化的牺牲品，”佩拉低垂着眸说，“一开始我们只当是怪谈看的，毕竟当年‘海神’号出海的场景实在是太盛大了，如果是为了那样一个邪恶的目的……但是后来我们看到了水手的亡灵，他们在……重现最后沉没前的情景。”
雷忒恩拖着长腔发出一声□□，他纠结地抱着头说：“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受到亡灵化的影响了，被黑暗气息侵袭，变成了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然后……甲板上忽然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生物，我没法形容，总之就是那种很怪异的——那些怪物将水手拖进了海中——好了！别再让我想了！”
布鲁斯特惊疑不定：“它们怎么可能从迷失之海出来？！不可能的！‘海神’号遇难明明是二十多年前的事，而邪神复生明明是最近发生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除非——穆迪斯根本就没有沉眠！他根本就没有被封印！那些信徒一直都在迷失之海周边游荡！”
“你是说我们看到那些怪物就是邪神信徒？”雷忒恩将头发抓得乱蓬蓬的，“求求你了，别说了，我真的已经一团乱了！去他妈的！我当时就不应该从陀螺小镇出来！”
“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遇上的最棘手的事，”布鲁斯特缓缓道，他抢过一边早就呆住的卢卡的水壶，打开塞子灌了一口，“我现在就想赶紧下了这艘贼船，克洛德，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别说不会靠岸，老子就算游到陆地上去也绝对不会陪着你发疯。”
克洛德忽然看向了正处在崩溃边缘的迦尔逊，他的目光冷锐又尖利，迦尔逊抖了一下，问：“怎么……”
“无论邪神控制他的目的是来找躯壳还是来找钥匙，为了让事态不再进一步地发展下去，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深渊仙境，”他冷声说道，“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觉得我会在被邪神控制的人面前说吗？”
迦尔逊的表情一僵，迅速垂下头去，他被浓厚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人陷入了阴沉悲伤的绝望情绪中。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他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要像避鬼怪一样躲避他？他甚至想，早知道会这样，为什么不和黎光骑队的战友们一起消失呢？
就在他思想滑向黑暗深渊之际，他的手忽然被握住，抬头一看正是佩拉握住了那只手。
他的喉咙蓦地哽住。
“我……知道自己现在很可怕，我也不想伤害到别人，”他的眼睛有些酸涩，但还是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强硬地掰开了佩拉的手，“所以我想，我还是一个人走吧……”
克洛德忽然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现在没有时间进行这种烂俗的煽情戏码，霍斯，你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
霍斯诧异道：“你确定？”
“快点，别磨蹭。”
霍斯只好站起身来，走到迦尔逊的身边，他和和气气地说：“别担心啊，相信我们。”
迦尔逊茫然：“相信什么——”话音未落，他的脖子猛地一阵痛感，他顿时倒了下去，佩拉连忙接住他。
克洛德站起来，将外套向后一甩搭在肩上，头也不回道：“捆住，直接带到船上。”
雷忒恩惊呆：“做什么？！等等等等！我自己走、自己走！棠妹你还要干嘛？！”
棠早就在克洛德离开的时候追了上去，她只是挥挥手示意雷忒恩不用担心。
克洛德走得很快，他也知道棠在身后，但他就是不想放慢脚步。刚才的事情太过复杂震惊，令他感到极度的烦乱，必须要找个地方冷静下来思考。
但是如果她在，他就很难保持冷静。
他的脚步一滞，转身看向身后刚停下脚步的少女。
她的头发在刚才的追赶中被风吹乱，细碎的发丝挡在眼睛前，随着吐息而颤抖着。
“你有办法帮助迦尔逊和……我，是吗？是昨天晚上狄多瓦告诉你的对吧？”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睛亮得吓人，语速飞快，胸口剧烈起伏，“你为什么如此执着地要和邪神对抗？你还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真是受够了，凭什么关于我的事你全部都要知道，而你却对自己只字不提，公平吗？无论做了什么，原因、目的、结果，全部都要隐瞒——”她的语气忽而转向愤慨。
意识到了自己情绪不稳，棠深吸一口气将声音放平接着说：“我不知道你是觉得没有必要还是认为不值得告诉我，但我不是你的下属，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向你汇报而你就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既然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我就有权利知道真相……干什么？”
克洛德的脸色阴沉至极，他快步走近，径直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袖子翻了上去，青黑色的指甲印清晰地出现在她的手臂上，即使被水潭中的清水冲了一遍还是有残留的痕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威胁的语气却十分强烈：“这就是你想要寻找的真相？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最好选择闭嘴！”
这个场景又好像回到了博特港的那一晚。明明过去了那么久，两个人似乎也不再是那样剑拔弩张的相处了，但中间却始终有什么横在那里。
她抬起眼瞥了一下他，又略微垂眸，异常坦然地抛出一句：“我不闭。”
当凯尔温被送到那片阴暗的诡魅森林时, 他依旧在为自己辩驳。
面前站着的是高高在上的精灵女王, 他的神色却镇静不变：“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我没有袭击长老。”
精灵女王冰霜般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又移开：“你身上残留着很重的黑暗气息，这不可能是在精灵族内侵染上的。凯尔温，为了精灵族的安全，我不得不囚禁你。”
“我离开的时候狄多瓦没有发生任何事。”
“但是你走后他便受了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就因此为我定罪？”
“这还不够吗？”
凯尔温紧紧盯着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锐利的锋芒：“这就是我不愿回到深渊仙境的原因。凡妮莎女王, 原谅我无法接受这个自私又急于隐瞒真相的决定。”
精灵女王没有理会他挑衅的话语，伸出手掌, 狭窄的空地中出现了一个被咒语萦绕的半透明结界。她转过身，甚至都没有留下一个眼神便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森林寂静，他坐在地上仔细地回忆着昨夜发上的事。先是他在迦尔逊身上发现了黑暗气息，紧接着他去找狄多瓦商议, 当时两个人都很正常，当时狄多瓦说今天一早会去观察迦尔逊, 但是就在今早, 一位精灵去叫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受到了攻击，胸前留下一个乌黑的痕迹。
袭击必然是发生在他走之后, 但是女王却直接将他定罪, 不等他辩驳一句便囚禁了他。
仔细回想一遍, 精灵女王好像在急切地掩饰，生怕他说出什么似的。而他所知的唯有昨夜与狄多瓦的那番对话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对付他。
他本就是因为不服从女王才选择离开深渊仙境的，但是如今外界的森林中有骷髅军团游荡，他只能回来与精灵族共存亡，但是现实告诉他，他愿意为精灵族付出一切，领导者却放弃了他。
忽然，他听到旁边的丛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头一看，黛西的身影出现在树林之间。
她蹑手蹑脚地跨过灌木丛，在结界外停下，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的存在后便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来做什么？”
“你放心好了，我相信你没有袭击长老。”黛西悄声说着，一副生怕被别人发现的模样。
“……我知道了，谢谢。”
黛西忽然抬起头，冲他挤挤眼:“其实有人让我来问你一些事情，这里只有精灵能进来，人类是进不来的。”
凯尔温凝视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这番话的真假，他专注的神情令那张精致的脸愈发迷人，黛西被他看得情愫激荡，她凑近了一些，好像要去亲吻他的嘴唇。
他往后退了一下，叹气:“说吧，什么事。”
黛西撇撇嘴说道:“昨天你和长老到底说了什么？”
凯尔温斟酌了片刻，微微颔首:“那个叫迦尔逊的人类身上有很重的黑暗气息，但是只存在了一瞬间，我本想去请求狄多瓦注意一下的，没想到他会突然出事。”
“当时狄多瓦有没有说这和邪神穆迪斯有关？他们让我问的。”
“……的确说过，邪神有一种力量可以使死人复生，也可以使活人变成行尸走肉，这种力量出现的标志就是周身出现的黑暗气息，狄多瓦说那叫……”他沉吟道，回想了一下才开口，“亡灵化。他说这是穆迪斯最擅长的事。”
“这和外面游荡的骷髅军团有关系吗？”
“从本质上来讲，我问过狄多瓦，他说有一些关系，但并不是完全一致的。不过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当年霍西塞复活死尸军团用的禁术和邪神之力有关，那时因为不知道这种力量的可怕才导致了骷髅军队的诞生，后来霍西塞的祭司感到了恐慌才强行将其封印。”
黛西点点头，歪着头想了想:“还有最后一个你必须要回答的问题——你从这里出去后愿意跟我去月光草地约会吗？”
“……这跟之前的问题有关吗？”
“好的，第八次的回答还是不愿意。”黛西拍拍手从地上坐了起来，她撩了一下头发，碎发拂过精致突出的锁骨。
凯尔温眯起眼睛看她，她的表情还算淡定，一点没有受到打击。
他忽然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等他开口，黛西已经起身离开了，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黛西将凯尔温的话陈述给棠等人听后便转身走了，她倒是因为那一番“独处”而兴高采烈，，留给众人的却是震惊和恐慌。“亡灵化”这个词仿佛一根穿线的针，将迷失之海上诡异的一切与精灵族的变故串联在一起。
雷忒恩脸色发白:“那就是说……迦尔逊也被影响了？”
“恐怕还要更糟，”布鲁斯特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有一股力量在影响着迦尔逊，而且很大的可能是邪神之力，但他的目的是什么？”
克洛德倚着一块石头在闭目假寐，听到这个问题伸手遥遥一指：“还能是什么。”
棠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自己。的确，如果邪神真的在控制迦尔逊，那他们来到艾华索森林就绝对不是偶然。结合之前精灵女王所说，他在寻找最合适的躯壳，而棠就是被献祭的身体，为了接近这具身体，他通过意识控制了迦尔逊的行为。
今天早晨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失控，那个时候也许便是穆迪斯的试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失败了，而且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无疑是一个错误的行为。
再加上一说到亡灵化，棠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狄拉克，她想起在布达希城外一瞥而过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终究不愿意相信那是错觉。
她将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雷忒恩的表情更加惊惧：“你别吓我！我是亲眼看到他的亡灵的——”
“在‘海神’号上你对他的亡灵做了什么吗？”她虽然是在问雷忒恩，但眼睛却看向佩拉。
佩拉轻声说：“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但是我们在船长的航海日志上发现了关于亡灵化的记载。那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但是……根据那上面的记载，他们是去专门寻找那种力量的源泉的。”
棠看向她：“专门？他们出海不是为了征服迷失之海吗？”
“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更深一层的目的是要找到亡灵化的力量之源，说白了就是邪神之力，但是他们却遇到了海怪的袭击，而且在那一瞬间成为了亡灵化的牺牲品，”佩拉低垂着眸说，“一开始我们只当是怪谈看的，毕竟当年‘海神’号出海的场景实在是太盛大了，如果是为了那样一个邪恶的目的……但是后来我们看到了水手的亡灵，他们在……重现最后沉没前的情景。”
雷忒恩拖着长腔发出一声□□，他纠结地抱着头说：“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受到亡灵化的影响了，被黑暗气息侵袭，变成了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然后……甲板上忽然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生物，我没法形容，总之就是那种很怪异的——那些怪物将水手拖进了海中——好了！别再让我想了！”
布鲁斯特惊疑不定：“它们怎么可能从迷失之海出来？！不可能的！‘海神’号遇难明明是二十多年前的事，而邪神复生明明是最近发生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除非——穆迪斯根本就没有沉眠！他根本就没有被封印！那些信徒一直都在迷失之海周边游荡！”
“你是说我们看到那些怪物就是邪神信徒？”雷忒恩将头发抓得乱蓬蓬的，“求求你了，别说了，我真的已经一团乱了！去他妈的！我当时就不应该从陀螺小镇出来！”
“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遇上的最棘手的事，”布鲁斯特缓缓道，他抢过一边早就呆住的卢卡的水壶，打开塞子灌了一口，“我现在就想赶紧下了这艘贼船，克洛德，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别说不会靠岸，老子就算游到陆地上去也绝对不会陪着你发疯。”
克洛德忽然看向了正处在崩溃边缘的迦尔逊，他的目光冷锐又尖利，迦尔逊抖了一下，问：“怎么……”
“无论邪神控制他的目的是来找躯壳还是来找钥匙，为了让事态不再进一步地发展下去，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深渊仙境，”他冷声说道，“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觉得我会在被邪神控制的人面前说吗？”
迦尔逊的表情一僵，迅速垂下头去，他被浓厚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人陷入了阴沉悲伤的绝望情绪中。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他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要像避鬼怪一样躲避他？他甚至想，早知道会这样，为什么不和黎光骑队的战友们一起消失呢？
就在他思想滑向黑暗深渊之际，他的手忽然被握住，抬头一看正是佩拉握住了那只手。
他的喉咙蓦地哽住。
“我……知道自己现在很可怕，我也不想伤害到别人，”他的眼睛有些酸涩，但还是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强硬地掰开了佩拉的手，“所以我想，我还是一个人走吧……”
克洛德忽然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现在没有时间进行这种烂俗的煽情戏码，霍斯，你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
霍斯诧异道：“你确定？”
“快点，别磨蹭。”
霍斯只好站起身来，走到迦尔逊的身边，他和和气气地说：“别担心啊，相信我们。”
迦尔逊茫然：“相信什么——”话音未落，他的脖子猛地一阵痛感，他顿时倒了下去，佩拉连忙接住他。
克洛德站起来，将外套向后一甩搭在肩上，头也不回道：“捆住，直接带到船上。”
雷忒恩惊呆：“做什么？！等等等等！我自己走、自己走！棠妹你还要干嘛？！”
棠早就在克洛德离开的时候追了上去，她只是挥挥手示意雷忒恩不用担心。
克洛德走得很快，他也知道棠在身后，但他就是不想放慢脚步。刚才的事情太过复杂震惊，令他感到极度的烦乱，必须要找个地方冷静下来思考。
但是如果她在，他就很难保持冷静。
他的脚步一滞，转身看向身后刚停下脚步的少女。
她的头发在刚才的追赶中被风吹乱，细碎的发丝挡在眼睛前，随着吐息而颤抖着。
“你有办法帮助迦尔逊和……我，是吗？是昨天晚上狄多瓦告诉你的对吧？”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睛亮得吓人，语速飞快，胸口剧烈起伏，“你为什么如此执着地要和邪神对抗？你还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真是受够了，凭什么关于我的事你全部都要知道，而你却对自己只字不提，公平吗？无论做了什么，原因、目的、结果，全部都要隐瞒——”她的语气忽而转向愤慨。
意识到了自己情绪不稳，棠深吸一口气将声音放平接着说：“我不知道你是觉得没有必要还是认为不值得告诉我，但我不是你的下属，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向你汇报而你就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既然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我就有权利知道真相……干什么？”
克洛德的脸色阴沉至极，他快步走近，径直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袖子翻了上去，青黑色的指甲印清晰地出现在她的手臂上，即使被水潭中的清水冲了一遍还是有残留的痕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威胁的语气却十分强烈：“这就是你想要寻找的真相？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最好选择闭嘴！”
这个场景又好像回到了博特港的那一晚。明明过去了那么久，两个人似乎也不再是那样剑拔弩张的相处了，但中间却始终有什么横在那里。
她抬起眼瞥了一下他，又略微垂眸，异常坦然地抛出一句：“我不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