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距离市中心展览楼抛尸案, 已过84小时了。
乌市心理科学研究所。詹少、熠岚与白祁赶到时，程磊已经候在门口了。
“已经和所长打过招呼了，他是我的老相识了, 所以晚上给我们特意开了‘绿色’通道。”不同于詹少的皮衣、熠岚的运动套装与白祁的白衬衫, 程磊今晚着了一件尼龙风衣，面色姜黄, 看起来很疲惫。
“你脸色不太好。” 詹少凑近程磊耳畔说。
“习惯了。”对于程磊的这番回答，詹少颇有些惊讶。微顿上数秒后，他到底也明白过来程磊话里的意思。
詹少与程磊走在前面说话, 熠岚落在后面, 趁机观察白祁。面对女警察颤颤寻来的目光, 白祁神色如常。
早在今晚程磊与詹少见面前，他便向詹咨询过关于“莫教授”的事宜, 诡异的莫里克教授, 就如同四年前的夏穆晨失踪一样，自那日在吉祥如意大酒店“失踪”之后, 便杳无音讯, 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威尔曼受徒弟之托，早前便给FIB去过一个电话，但事关莫教授的调查，仍旧还没什么进展。无奈, 詹少也只能这样答复程磊：程, 也许这件事, 比我们想象地还要复杂。
乌市心理科学研究所，是秦省最大、最健全的用以研究各类心理学及相关疾病的研究所。整座研究所宛若迷宫布阵。四人一踏进此，便犹如钻进一个又一个“密室”。每一房间，看似互不关联，但抽掉里面的设备，你便会发现，其实每间墙面都是可以打通的。
熠岚放慢脚步，借机观察房间的同时，也在观察走在自己身旁的白祁。白祁的面孔，映在【心理咨询室】的玻璃门上。无疑，这是一张长得很漂亮的脸。
下午在车上，熠岚便从詹少那儿得知，午时在他询问陶乐事关白老师的提问时，那个同样长得漂亮的女孩，会下意识间亲近他，那种关注的意愿，关熠岚明了，多半可能是因为白祁这张脸。
但此刻，这张漂亮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惊讶闪现。熠岚想：心理所对于白祁来说，似乎是一个他经常去的地方。
想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詹少忽然侧过头，同样也看向白祁。只见白祁的眉毛很自然地松弛着，眼睑提升并凸起，眼角处，笑容沟也再次出现了。
詹少想起乌市第二艺术学院后门附近的那个小旅馆，想起嘉禾小区909室里那带有间隔拉门的洗手间后，已然明了：白祁对于这种“封闭”式的房间（密室），很兴奋。
给白祁出的微表情测试表面上很简单，是测验他对常规的六种情绪，脸上的表情展现。偌大的【实验室】里，白祁坐在靠椅上，程磊站在他身旁，手拿遥控器，用以控制大屏图片的播放速度。
此刻的大屏上，显示着代表喜、怒、哀、恶、恐与忧六种表情的面部表情，而白祁的脸上看到这些表情的反应将通过实时传输，传到隔壁【观察室】的大屏上。
而实际上，在方才白祁与詹少&熠岚赶往研究所的途中，詹少就趁熠岚与他说话时，不经意地往白祁的后脑勺黏上了一个纽扣。只要一走进心理研究室，白祁往靠椅上一坐，椅子上的联动按钮便会自动开启，接连上他后脑勺的纽扣，将他对于每一张微表情的思考过程，统统都传到【观察室】的大屏上，也一同传入詹少与熠岚眼中。
第一张图，是一个手握镰刀的男人。程磊一开始展示的是这手握镰刀男人的背面。果然不出詹少所料，白祁见到图像的第一瞬间，是瞪大双眼，双眉提升，露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愤怒“微笑”。
第二帧画面，程磊将镰刀男人转了个面，展现而出的是一个农民，他一手握着镰刀，另一手还挎着一个篮子，篮子上是丰收的硕果，农民笑地很开心。
“按照道理，这突如其来的图像变化，会让白祁脸上有惊讶的神情展现，可是他并没有。”熠岚看向大屏，白祁愤怒的神情如是道。
“是啊，他一开始，看见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镰刀，情绪应该就是愤怒的，也就是说至少在白祁的初始印象里，男人极有可能是个杀手。
可短短三秒钟时间，镰刀男人的形象却来了一个180°的大转弯，他不是个杀手，而是一个农民，且是一个脸现丰收喜悦的农民。
这样类似“反转”的视觉影像投射，理应会造成白祁的枕叶对视觉影像进行重新梳理与加工，从而形成对新“刺激源”的有效地图（展现）。可是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愤怒的。”
听詹少这样一分析，熠岚便立即明了了，她转头，乌黑的眼睛与他担忧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心头一颤，道：“你说过的，超过2秒的愤怒便是在表演，就像他看到丁盈的照片一样。”
“对，看到丁盈的照片时，他的确是‘性奋’的，但他夸大了性奋感，又故意草草地略过了安心的照片，本想借此告诉我，他的目标是丁盈或者易嘉。而看到这张农民的照片时，他却是完全地在表演。”
两人，眼望白祁的脑部特写扫描，熠岚见詹少忽而皱起的眉头用力顿了一下，而此刻的【实验室】里，程磊已经按亮了第二张照片。
第二张照片同样是一个背影，一个穿着礼服，露出优美背部曲线的女人。尽管是背面，但女人脚着红色高跟鞋，体态优雅，风姿绰约。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女人的背影，都会想入非非，至少会对女人的面容，有所期待。
白祁并没有掩饰对面前这张美丽“背影”的“兴奋”，但当程磊将女人转了个面，詹少却发现白祁的枕叶有了不可思议加工视觉刺激源的表现。
这美丽背影的女人面庞，是程磊早在两个小时前，根据詹少提供的那时而男、时而女的监控照片，整合而成的。监控里的女人虽然并没有露出整张脸，但仅仅只用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基本轮廓还是在的。
程磊用的就是监控女人的轮廓，并用P图软件，将女人的脸，做了更年轻化的处理，并且有意将安心的容貌特征，融入了其中。
看到这样一张脸的第一瞬间，白祁或想伪装，所以他起先是一愣，视线朝下偏转，但短短一秒钟后，他又抬起头，恢复了方才脸上的兴奋。
詹少与熠岚其实更想看的，就是他视线偏转那一瞬间的表情，可偏偏，摄像机没有捕捉到。但是通过大屏，詹少发现，白祁的枕叶，对女人的面庞有了重新梳理与加工的表现。
只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惊讶展现，此刻的詹少与熠岚，在观察室的大屏上，看到的依然还是一张充满“性”奋的脸。
两人对视，熠岚道：“这张漂亮的脸，背后一定还有故事。”
——
乌市心理学研究所所长给失踪组所开的“绿色”通道，便是关于白祁脑部断层扫描文件的自动生成。这项新技术，心理所已达成与中科院方面的授权与合作，只不过目前还处在机密阶段，一切尚不能公开。
两人临离开【观察室】时，关熠岚的手机里，便收到了由电脑自动生成的，刚才白祁在思考过程中，脑部扫描的造影。
“你想看看‘变态的大脑’吗？”出了心理所，詹少这样问熠岚。
“你不会也是脑科方面的专家吧？”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熠岚倪视詹少，见他摇了摇头，刚准备接话时，两人的手机忽然同时一震。
“岚子，你和小詹回来没？”微信里工作群里，林察问。
“回来了，在路上，头，有情况？”熠岚回。
“对，新情况！等你们回来，一并讨论。”
“新情况”三个字，不容詹、关两人再浪费时间。熠岚转手将扫描造影传给顾法医后，并和詹少一道驱车回了市局。
二十分钟前，林察正组织手下开会。缘由是，他收到了支援组实习警员陈力的来电：“头，刚刚得到消息，文强他们更改了明天去酒吧看货的时间。”
“什么时候？”
“说是明天傍晚，具体时间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我看到刘律师进到文强的古玩工作室里了，他们点了外卖，后来我就伪装成那个送外卖的，进去后，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在接到猎豹杀手消息的第二天，文强与刘牧就着“看货事宜”开始重新商量对策。
自文彦死后，支援组便一直轮流对文强进行“盯梢”，这晚，在詹少分析白祁微反应异样时，支援组正坐在离古玩室不远的一辆普通大众里。
那时，透过车窗，陈力看到一个带着正新红帽子送炸鸡的外卖小哥，正手拿炸鸡与啤酒，往文强古玩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陈力灵机一动，下了车，掏出证件，与外卖小哥在车里换好衣服，转身朝文强古玩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强哥，怎么改时间了？”
“说是这次要给老头报货。”
“报货？”刘牧一惊，“老头感兴趣的‘货’重来都是论毫克卖的，怎么忽然论‘个’卖了呢？”
“卖？”这下，该轮到文强惊讶了，耸眉间，他道，“谁说她们拿来卖了？！”
刘牧听罢，惊讶不已，眼珠子直转。他本想继续发问，文强却忽然盯了他一眼。
“还......他还是选在老地方吗？”站在文强身旁，刘牧毕恭毕敬地递过烟。
文强冲其点点头：“李放那小子呢？”
“不肯来。”
“不肯来？”文强一惊，国字脸上，眉头微皱。
“是。不过强哥，你说老头为什么这次忽然要‘提货’啊！我看，明天‘看货’不是个好时机。”
“这你都想不明白？”转身，面朝大门，文强却没有立即接下后一句话。
此刻，缩在门口，手拿外卖的陈力心中一紧，突然，咣的一声，酒瓶不小心擦到了墙壁，发出轻脆脆的声响。
“外卖！您的外卖到了！”不等文强走近门口，陈力便蹿到了他的面前。
“先生，您参加了我们满60送红包的活动.....”陈力本想就着福利，多观察观察文强与刘牧，再借机打听出什么所以然来，可文强却谨慎地很，很快打断了他的问话：“不了，我们不需要。”
“我说了，明天真不是一个好时机。”陈力“走”后，刘牧如是道。
“阿彦已经死了，我怀疑就是他们搞的鬼。”
“什么意思？强哥。”
“你真的以为，警察们抓到的常飞和仲杰，有那个胆量把阿彦给杀了吗？”文强撇撇嘴，走到刘牧身边来，盯着他的眼睛，脸带怒意，继续说，“反正，你要和李放一样，做个缩头乌龟，不来也可以。明天，老地方，就让所有的一切，都有个了结吧。”
监听器的另一头，某人听到这句话，身子一颤。他刚从出租车里走下来，远去的车身已经化成幻影，渐渐消失不见。夜幕中，男人嘴角微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走进了自家庭院。
——
“文强说的是老地方，也就是说，他之前去过。耗子，你查他手机了吗？”看着小詹与岚子走进会议室，林察问道。
“查了，把他近半年的手机聊天记录，都做了标注。发现他最常去的场所有三个。第一，高级娱乐会所，第二，酒吧。第三，古玩工作室。”
“等等，”熠岚拦下耗子的话茬，“他不经常在建筑公司里呆着吗？”
“也去啊，作为总经理，他每周都会去自己的公司，但是很奇怪，”耗子话锋一转，“他在建筑公司里呆的时间都非常短。”
听此，一旁的梁璐眼望电脑屏幕，接话道：“那这三个常去场所，最常去的，是酒吧？”
舒皓：“是酒吧。”
“不过，根据概率学排除他呆的时间最久的酒吧。”詹少眼望屏幕，眉头一皱，思冥片刻后，答，“耗子，你把森淼酒吧，新远酒吧和苏伊士酒吧，都圈住来。”
“为什么啊？”
“他既然去‘看货’，那说明这不是常规行为。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有规律可循。所以詹少提到的这三个酒吧，根据你查到的定位反应，他每个月都会去，呆的时间却不长，最符合‘看货’的标准。”
接话的是熠岚，此刻詹少眉头微皱，熠岚知道，他担心的是“看货”的地方，正是其好兄弟叶路远的酒吧——新远酒吧。
先前，他们就是通过调查，圈出了教唆常飞与仲杰杀人的女人，正是私下贩卖安心手机的女人，她所出现的场所——月季酒店，也正是叶路远的产业。
熠岚点头，转而走到詹少身边来，握住了他的手。
“可三选一，哪一个才最可能是‘看货’的场所呢？”陈力问道。
“调监控看看。”林察拍拍舒皓的肩。
“查到了，上一个月，上上个月，还有上上上个月，路口监控都拍到了刘牧，去了森淼酒吧。”耗子将笔记本转了面，“监控里，没有查到文强，这个酒吧应该有后门。结构图我已经调出来了，明天我们怎么去？”
就在失踪组商量着明日的森淼之行时，白祁已经站自家别墅的彩绘窗台前了。影影彩幕间，云久寺、乌市第二艺术学院、育英高中、森淼酒吧......一幢又一幢建筑物，化成重重血影，尽收于他的眼底。
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几分钟后，白祁重新打开手机屏幕，向詹少发出了这样一条信息：“今天晚上，我可是接受了你的测试。明天早上九点，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测试？
赌注是，你的身家性命。健康大楼，我等你。”
乌市心理科学研究所。詹少、熠岚与白祁赶到时，程磊已经候在门口了。
“已经和所长打过招呼了，他是我的老相识了, 所以晚上给我们特意开了‘绿色’通道。”不同于詹少的皮衣、熠岚的运动套装与白祁的白衬衫, 程磊今晚着了一件尼龙风衣，面色姜黄, 看起来很疲惫。
“你脸色不太好。” 詹少凑近程磊耳畔说。
“习惯了。”对于程磊的这番回答，詹少颇有些惊讶。微顿上数秒后，他到底也明白过来程磊话里的意思。
詹少与程磊走在前面说话, 熠岚落在后面, 趁机观察白祁。面对女警察颤颤寻来的目光, 白祁神色如常。
早在今晚程磊与詹少见面前，他便向詹咨询过关于“莫教授”的事宜, 诡异的莫里克教授, 就如同四年前的夏穆晨失踪一样，自那日在吉祥如意大酒店“失踪”之后, 便杳无音讯, 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威尔曼受徒弟之托，早前便给FIB去过一个电话，但事关莫教授的调查，仍旧还没什么进展。无奈, 詹少也只能这样答复程磊：程, 也许这件事, 比我们想象地还要复杂。
乌市心理科学研究所，是秦省最大、最健全的用以研究各类心理学及相关疾病的研究所。整座研究所宛若迷宫布阵。四人一踏进此，便犹如钻进一个又一个“密室”。每一房间，看似互不关联，但抽掉里面的设备，你便会发现，其实每间墙面都是可以打通的。
熠岚放慢脚步，借机观察房间的同时，也在观察走在自己身旁的白祁。白祁的面孔，映在【心理咨询室】的玻璃门上。无疑，这是一张长得很漂亮的脸。
下午在车上，熠岚便从詹少那儿得知，午时在他询问陶乐事关白老师的提问时，那个同样长得漂亮的女孩，会下意识间亲近他，那种关注的意愿，关熠岚明了，多半可能是因为白祁这张脸。
但此刻，这张漂亮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惊讶闪现。熠岚想：心理所对于白祁来说，似乎是一个他经常去的地方。
想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詹少忽然侧过头，同样也看向白祁。只见白祁的眉毛很自然地松弛着，眼睑提升并凸起，眼角处，笑容沟也再次出现了。
詹少想起乌市第二艺术学院后门附近的那个小旅馆，想起嘉禾小区909室里那带有间隔拉门的洗手间后，已然明了：白祁对于这种“封闭”式的房间（密室），很兴奋。
给白祁出的微表情测试表面上很简单，是测验他对常规的六种情绪，脸上的表情展现。偌大的【实验室】里，白祁坐在靠椅上，程磊站在他身旁，手拿遥控器，用以控制大屏图片的播放速度。
此刻的大屏上，显示着代表喜、怒、哀、恶、恐与忧六种表情的面部表情，而白祁的脸上看到这些表情的反应将通过实时传输，传到隔壁【观察室】的大屏上。
而实际上，在方才白祁与詹少&熠岚赶往研究所的途中，詹少就趁熠岚与他说话时，不经意地往白祁的后脑勺黏上了一个纽扣。只要一走进心理研究室，白祁往靠椅上一坐，椅子上的联动按钮便会自动开启，接连上他后脑勺的纽扣，将他对于每一张微表情的思考过程，统统都传到【观察室】的大屏上，也一同传入詹少与熠岚眼中。
第一张图，是一个手握镰刀的男人。程磊一开始展示的是这手握镰刀男人的背面。果然不出詹少所料，白祁见到图像的第一瞬间，是瞪大双眼，双眉提升，露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愤怒“微笑”。
第二帧画面，程磊将镰刀男人转了个面，展现而出的是一个农民，他一手握着镰刀，另一手还挎着一个篮子，篮子上是丰收的硕果，农民笑地很开心。
“按照道理，这突如其来的图像变化，会让白祁脸上有惊讶的神情展现，可是他并没有。”熠岚看向大屏，白祁愤怒的神情如是道。
“是啊，他一开始，看见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镰刀，情绪应该就是愤怒的，也就是说至少在白祁的初始印象里，男人极有可能是个杀手。
可短短三秒钟时间，镰刀男人的形象却来了一个180°的大转弯，他不是个杀手，而是一个农民，且是一个脸现丰收喜悦的农民。
这样类似“反转”的视觉影像投射，理应会造成白祁的枕叶对视觉影像进行重新梳理与加工，从而形成对新“刺激源”的有效地图（展现）。可是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愤怒的。”
听詹少这样一分析，熠岚便立即明了了，她转头，乌黑的眼睛与他担忧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心头一颤，道：“你说过的，超过2秒的愤怒便是在表演，就像他看到丁盈的照片一样。”
“对，看到丁盈的照片时，他的确是‘性奋’的，但他夸大了性奋感，又故意草草地略过了安心的照片，本想借此告诉我，他的目标是丁盈或者易嘉。而看到这张农民的照片时，他却是完全地在表演。”
两人，眼望白祁的脑部特写扫描，熠岚见詹少忽而皱起的眉头用力顿了一下，而此刻的【实验室】里，程磊已经按亮了第二张照片。
第二张照片同样是一个背影，一个穿着礼服，露出优美背部曲线的女人。尽管是背面，但女人脚着红色高跟鞋，体态优雅，风姿绰约。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女人的背影，都会想入非非，至少会对女人的面容，有所期待。
白祁并没有掩饰对面前这张美丽“背影”的“兴奋”，但当程磊将女人转了个面，詹少却发现白祁的枕叶有了不可思议加工视觉刺激源的表现。
这美丽背影的女人面庞，是程磊早在两个小时前，根据詹少提供的那时而男、时而女的监控照片，整合而成的。监控里的女人虽然并没有露出整张脸，但仅仅只用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基本轮廓还是在的。
程磊用的就是监控女人的轮廓，并用P图软件，将女人的脸，做了更年轻化的处理，并且有意将安心的容貌特征，融入了其中。
看到这样一张脸的第一瞬间，白祁或想伪装，所以他起先是一愣，视线朝下偏转，但短短一秒钟后，他又抬起头，恢复了方才脸上的兴奋。
詹少与熠岚其实更想看的，就是他视线偏转那一瞬间的表情，可偏偏，摄像机没有捕捉到。但是通过大屏，詹少发现，白祁的枕叶，对女人的面庞有了重新梳理与加工的表现。
只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惊讶展现，此刻的詹少与熠岚，在观察室的大屏上，看到的依然还是一张充满“性”奋的脸。
两人对视，熠岚道：“这张漂亮的脸，背后一定还有故事。”
——
乌市心理学研究所所长给失踪组所开的“绿色”通道，便是关于白祁脑部断层扫描文件的自动生成。这项新技术，心理所已达成与中科院方面的授权与合作，只不过目前还处在机密阶段，一切尚不能公开。
两人临离开【观察室】时，关熠岚的手机里，便收到了由电脑自动生成的，刚才白祁在思考过程中，脑部扫描的造影。
“你想看看‘变态的大脑’吗？”出了心理所，詹少这样问熠岚。
“你不会也是脑科方面的专家吧？”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熠岚倪视詹少，见他摇了摇头，刚准备接话时，两人的手机忽然同时一震。
“岚子，你和小詹回来没？”微信里工作群里，林察问。
“回来了，在路上，头，有情况？”熠岚回。
“对，新情况！等你们回来，一并讨论。”
“新情况”三个字，不容詹、关两人再浪费时间。熠岚转手将扫描造影传给顾法医后，并和詹少一道驱车回了市局。
二十分钟前，林察正组织手下开会。缘由是，他收到了支援组实习警员陈力的来电：“头，刚刚得到消息，文强他们更改了明天去酒吧看货的时间。”
“什么时候？”
“说是明天傍晚，具体时间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我看到刘律师进到文强的古玩工作室里了，他们点了外卖，后来我就伪装成那个送外卖的，进去后，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在接到猎豹杀手消息的第二天，文强与刘牧就着“看货事宜”开始重新商量对策。
自文彦死后，支援组便一直轮流对文强进行“盯梢”，这晚，在詹少分析白祁微反应异样时，支援组正坐在离古玩室不远的一辆普通大众里。
那时，透过车窗，陈力看到一个带着正新红帽子送炸鸡的外卖小哥，正手拿炸鸡与啤酒，往文强古玩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陈力灵机一动，下了车，掏出证件，与外卖小哥在车里换好衣服，转身朝文强古玩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强哥，怎么改时间了？”
“说是这次要给老头报货。”
“报货？”刘牧一惊，“老头感兴趣的‘货’重来都是论毫克卖的，怎么忽然论‘个’卖了呢？”
“卖？”这下，该轮到文强惊讶了，耸眉间，他道，“谁说她们拿来卖了？！”
刘牧听罢，惊讶不已，眼珠子直转。他本想继续发问，文强却忽然盯了他一眼。
“还......他还是选在老地方吗？”站在文强身旁，刘牧毕恭毕敬地递过烟。
文强冲其点点头：“李放那小子呢？”
“不肯来。”
“不肯来？”文强一惊，国字脸上，眉头微皱。
“是。不过强哥，你说老头为什么这次忽然要‘提货’啊！我看，明天‘看货’不是个好时机。”
“这你都想不明白？”转身，面朝大门，文强却没有立即接下后一句话。
此刻，缩在门口，手拿外卖的陈力心中一紧，突然，咣的一声，酒瓶不小心擦到了墙壁，发出轻脆脆的声响。
“外卖！您的外卖到了！”不等文强走近门口，陈力便蹿到了他的面前。
“先生，您参加了我们满60送红包的活动.....”陈力本想就着福利，多观察观察文强与刘牧，再借机打听出什么所以然来，可文强却谨慎地很，很快打断了他的问话：“不了，我们不需要。”
“我说了，明天真不是一个好时机。”陈力“走”后，刘牧如是道。
“阿彦已经死了，我怀疑就是他们搞的鬼。”
“什么意思？强哥。”
“你真的以为，警察们抓到的常飞和仲杰，有那个胆量把阿彦给杀了吗？”文强撇撇嘴，走到刘牧身边来，盯着他的眼睛，脸带怒意，继续说，“反正，你要和李放一样，做个缩头乌龟，不来也可以。明天，老地方，就让所有的一切，都有个了结吧。”
监听器的另一头，某人听到这句话，身子一颤。他刚从出租车里走下来，远去的车身已经化成幻影，渐渐消失不见。夜幕中，男人嘴角微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走进了自家庭院。
——
“文强说的是老地方，也就是说，他之前去过。耗子，你查他手机了吗？”看着小詹与岚子走进会议室，林察问道。
“查了，把他近半年的手机聊天记录，都做了标注。发现他最常去的场所有三个。第一，高级娱乐会所，第二，酒吧。第三，古玩工作室。”
“等等，”熠岚拦下耗子的话茬，“他不经常在建筑公司里呆着吗？”
“也去啊，作为总经理，他每周都会去自己的公司，但是很奇怪，”耗子话锋一转，“他在建筑公司里呆的时间都非常短。”
听此，一旁的梁璐眼望电脑屏幕，接话道：“那这三个常去场所，最常去的，是酒吧？”
舒皓：“是酒吧。”
“不过，根据概率学排除他呆的时间最久的酒吧。”詹少眼望屏幕，眉头一皱，思冥片刻后，答，“耗子，你把森淼酒吧，新远酒吧和苏伊士酒吧，都圈住来。”
“为什么啊？”
“他既然去‘看货’，那说明这不是常规行为。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有规律可循。所以詹少提到的这三个酒吧，根据你查到的定位反应，他每个月都会去，呆的时间却不长，最符合‘看货’的标准。”
接话的是熠岚，此刻詹少眉头微皱，熠岚知道，他担心的是“看货”的地方，正是其好兄弟叶路远的酒吧——新远酒吧。
先前，他们就是通过调查，圈出了教唆常飞与仲杰杀人的女人，正是私下贩卖安心手机的女人，她所出现的场所——月季酒店，也正是叶路远的产业。
熠岚点头，转而走到詹少身边来，握住了他的手。
“可三选一，哪一个才最可能是‘看货’的场所呢？”陈力问道。
“调监控看看。”林察拍拍舒皓的肩。
“查到了，上一个月，上上个月，还有上上上个月，路口监控都拍到了刘牧，去了森淼酒吧。”耗子将笔记本转了面，“监控里，没有查到文强，这个酒吧应该有后门。结构图我已经调出来了，明天我们怎么去？”
就在失踪组商量着明日的森淼之行时，白祁已经站自家别墅的彩绘窗台前了。影影彩幕间，云久寺、乌市第二艺术学院、育英高中、森淼酒吧......一幢又一幢建筑物，化成重重血影，尽收于他的眼底。
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几分钟后，白祁重新打开手机屏幕，向詹少发出了这样一条信息：“今天晚上，我可是接受了你的测试。明天早上九点，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测试？
赌注是，你的身家性命。健康大楼，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