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拥而上的打手们,很快冲散了失踪组三人。

    “女前台”下了摩托, 论着木棍就朝关熠岚冲过来。她明显训练有素, 知道袭人先袭下盘, 可熠岚也不是吃素的,侧身一躲,伸手直接拉过“前台小姐”的胳膊,哪知道这女人手劲大地很, 连手带身子用劲往回一抽, 竟挣脱开了女警察的手。

    女人得意地笑了, 就趁着她微顿的一秒间, 熠岚抬脚便朝她的手肘踢去, 木棍唰地一下, 既要从女人的手掌脱落,却被她反手一握,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说是迟那时快, 关熠岚一扭头, 迎面飞来的木棍再次抡了个空,这一下, 她侧身用手肘偷袭了女人个措手不及,尔后朝女人的手腕一拧, 木棍便像变戏法似地到了自己手里。

    不容多费话,熠岚举着木棍, 朝眼前的女人, 狠狠砸去。两人左躲右闪间, 关熠岚分明是看见了有枪正别在女人的腰间。

    下意识地,她望向在自己跟前飞蹿的詹少与梁璐。如果光论打架,这几个流.氓打手根本就不会是詹少的对手,早年前,他们“乌城四少”就没少干架,木棍什么的,在詹少眼里,就像是法棍面包。更何况还有梁璐这个专业刑警在,三下五除二地,两人便将这些手持“面包”的打手们,收拾了个干净——这些打手们此刻正捂着腰别着腿,坐在地上,嗷嗷直叫。

    林头还没有回来,意识到他可能需要帮手,梁璐便朝包厢窗口的那条弄堂跑去。这是一条田字格形的弄堂,得益于刚才舒皓帮他们提前调阅了周边地图,梁璐很快便找到了方才文强逃蹿的方向。

    可当她刚看见林头的身影在自己眼前闪过时,忽然有一辆吉普冲了过来,吉普车飞过她的眼前,径直朝林察开了过去。

    “头,小心!”不远处的熠岚也注意到了这突然蹿出来的吉普,与梁璐异口同声地喊道。

    林察一惊,脑子很快便反应过来,论起方才从打手手中抢来的木棍,duang地一声,便朝吉普车的车窗敲了过去。

    “什么情况?老林?”市局,俞局的手下们正在进行白祁屋内视频监控“扫荡”的收尾工作,老局长此刻正站在窗台前,由于耳中丁玲咣噹了好一阵,他颇有些焦急地问。

    “林察,需要增援吗?”

    “岚子,小詹,梁璐!”俞是挨个叫着手下的名字,但眼下,却无人应答他。

    吉普车的车窗被林察的一棍子敲出了一张“蜘蛛网”,从网内探出了刘牧的头和一把枪。

    失踪组虽然先前就穿了防弹衣,可秉着能不动枪就不动枪的原则,打手们先前没想着要动枪,失踪组便不会开响第一枪。可哪知,刘牧这个反派倒是知道“不能死于话多”的这个理,他二话不说,拉开膛线,砰砰砰地三连发,朝失踪组射了过来。

    子弹的第一发,刘牧打偏了,落在地上。

    子弹的第二发,刘牧依旧打偏了,落到远处路口的那辆吉普车上。坐在SUV里,方便调阅各个方位监控的舒皓这才发现,原来弄堂的出口,也早就停上了文强的“增援车”。

    子弹的第三发,刘牧没有打偏,不偏不倚,有意朝詹少射去。熠岚反应迅速,猛的飞扑过去,半抱着詹少就地一滚,将他护到了路边。

    冰冷的掌心、冒汗的额头、抖动的双唇、闪烁的眸光,熠岚原本想多安慰他几句,但眼下情况紧迫,她只得就地拍拍了他的肩,轻声道:“你先歇着,这里我来!”

    ——“你先歇着,这里我来!”尽管在出警前,她对他说过:“别以为我会保护你,如果有危险,可得你保护我”,可真正到了危险时刻,她却希望,他能够安全。

    关熠岚从腰间拔出枪,正当她准备加入枪.战的那一刻,duang的一声,忽然有人从头顶抛出了什么东西,要朝她砸来。她仰头定睛一看,不禁心中一惊:卧槽,是毒.品!

    草,文强口中的毒.品既没有卖,也没有烧,而是在这搁着呢。噼里啪啦的冰.毒雨越下越大,扰乱了失踪组的节奏,也让同在三层浴场一直在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蠢蠢欲动。

    不顾着年纪大,也根本没有“是非观念”的大爷大妈们收回了原本探出窗口的头,准备下楼来。

    见状——砰!拔枪,拉膛线,熠岚及时朝天鸣枪,这一枪果然震住了大爷大妈们,让他们停下奔走的脚步,也震得身在市局的俞是,心口在此刻猛然抽动起来。

    “小苏,定位林察手机。”

    “俞局,林头的手机信号显示在星辰会所,马兰区就兰路。”

    “在郊区?我们这边过去要多久?”

    “坐飞机去也来不及。”魏来一边示意俞局安心的监控恢复完毕了,一边说。

    坐飞机去也来不及——这就是文强的目的。他先用周元做诱饵,将警察们引到森淼酒吧去,再用暴露的手机信号将警察们再度引到星辰会所里来。

    打手、枪.战、毒.品雨,这些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头老既然想要“提货”,那么他就安排一场“提货”,“货”自然是早就转移好了的,他的目的是吸引警察的注意,还有那人的注意。

    果然,那人出现了,还安排了一队的大爷大妈,偷他的手机,仿造他的毒.品。文强冥冥中已然猜出了那人是谁,可他却想动用警察的力量帮他查出,那个在他周围放上监听器的家伙,到底还有几副面孔。

    星辰会所门口,“前台小姐”与刘牧组成的“鸳鸯杀手”虽不能说是百发百中,可还有身后一大堆的流.氓打手做掩护军,也不知文强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打手,论打架他们干不过詹少,可轮玩枪,他们却个个有模有样。

    林察、梁璐与熠岚三对十几个枪手,实在是有些自顾不暇。

    而在“掩护”军的掩护下,文强早就跳上了增援吉普车。也不知道他哪根脑筋搭错了,还是想让这狭长的弄堂演变成80年代的港片枪.战现场,竟然发动引擎想朝失踪组三人冲了过去。

    交.战白热化,失踪组并未发现有车在靠近,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突然,砰的一声,有一颗子弹从天而降,顺着方才就被打碎的玻璃窗,拐进吉普车内,直接穿进了文强的手臂。

    嘶!格子衬衫在一瞬间咧开好大一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文强吃痛,龇起了牙。

    砰!砰!对方是个神枪手,再接连两发,一发打在了吉普车的轮胎上,似乎在增加文强开车的阻力,另一发直接朝他的脖子飞来。啪!文强快速一偏头,想试图躲过子弹,却不小心“滴”的一声,按响了喇叭。

    听到了喇叭声,失踪组三人回了头,耳塞里,舒皓的声音适时响起:“头、岚哥、璐,三点钟方向,那三发子弹是从三点钟方向的那栋楼里射出来的,那人好像在帮你们。”

    ......

    打手们被神秘的“三枪”吓地不轻,尤其是因为文强还受伤了。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王”都差点死在了不知名的子弹下,流.氓打手们便纷纷要做鸟兽散,只有那“前台小姐”还顶着枪,好一副不死不休要做女英雄模样,但方被林察单只手用力一抡,眼看身子直挺挺地要倒在一边去,这才将心中的斗志熄灭了。

    支援的警车,到底还是来了。那是俞局在二十分打了郊区分局的电话,这不出二十分钟,分局的警车便开到了星辰门口。梁璐与林察一个收拢毒.品,一个与分局警员一道,将这些流.氓打手与“女前台”,都塞上了车。

    而于此同时,熠岚望向三点钟方向的大楼,朝那边跑了过去。

    二十分钟前,市局。魏来、威尔曼与俞是来到总审讯室。审讯室的大屏上,正播放着技术组花了两个小时,在上百个监控中挑出来的唯一一个,含有安心影像的监控。

    这是市局的人第一次看见安心的影像。影像里的安心,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马尾辨竖地高高的,手里拿着的是白祁的手机。手机里正播着白祁性侵丁盈、性侵易嘉的一幕幕。

    女孩的尖叫、男孩的尖叫,混着白祁丧心病狂的叫声,胶着成一片片魔音,在安心的耳畔,炸开无数道光。这光很亮,却带着刺,应和着屏幕中那两张破碎的脸,一刀一刀刺在了安心的心口,跌落出血花来。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老师!”魏来眼盯着屏幕在看,但威尔曼与俞是都看向坐在审讯椅上的白祁。

    那时的白祁,双目盛满着“性奋”,脸上全然没有犯罪分子该有的负面情绪,他扬起嘴角,身体语言格外放松,恰看见了屏幕中安心皱眉的样子,他又笑了。

    “我哪样啊?”屏幕里的白祁,一面接话,一面伸手把安心拢到身边来。

    “我不找他们也可以,那得用你来换。”白祁这话音未落,安心便一惊,迎头瞪了他一眼,却听见白祁说:“哟,可以啊,小丫头够呛口的,我就喜欢征服你这样的。”白祁说罢,便动起手来,扯着安心的马尾,将他抡到了一边。

    监控里没有拍到任何白祁性侵安心的画面,但威尔曼、俞局与魏来还是凭借声音,判断出了白祁把安心仍在了沙发上。

    转而便是嘶的一声,白色的连衣裙一分为二,被撕碎丢在了地上。

    屏幕晃动,他们感受到了女孩的挣扎,一开始是依如丁盈的尖叫,痛苦绝望的尖叫,刺痛着三位老“警察”的耳膜。

    这尖叫,像星辰,原本该闪烁在盛夏夜幕的天际,发出闪亮的光啊,可却在男人的伐达下,沉入了海底,渐渐的,女孩眼里的光,在男人的喘息与叫喊下,被熄灭了。

    屏幕安静了下来,不再抖动,女孩也安静了下来。

    “白祁!”看到这里,魏来啪的一下,关掉了监控。白祁朝迎面走来的缉毒队长一笑,不等人发问,便率先开了口:“看见没?他们是属于我的,安心也是属于我的。”

    “你把录安心那段的视频留在了书亭小院里,说明你最想征服的是她。因为你的潜意识告诉你,征服安心就等于征服了其他‘星星们’,所以刚才,我们在书亭小院的其他监控录音里,找到了很多高分贝的尖叫声,他们都来自于安心,你性侵安心的地方,就在书亭小院,是不是?谭飞!”

    威尔曼靠近了“白祁”,果然,一听见“谭飞”这个名字,审讯椅上的人,低下了头去。转则,“谭飞”便听着那蓝眼睛的家伙又继续问他:“今天一早,你就大动干戈地找了我们市局的人完了一圈的心理战。你的目的,第一,是想试试我们,看能不能找出你性侵的录音所在。第二,你想让我们追溯你的过去,对吧。”

    “威师傅,你可真是聪明。”“白祁”重新抬起了头,一旁的魏来接着问:“你是佟心蕾的丈夫,你的录音八成已经给她听过了,你想让她看看,你征服别人的样子是多么强大,我没说吧,谭先生。”

    “谭飞”侧头,回避开眼前三道如利刀一般的视线,但此刻,他却仰着下巴,扬起嘴角说:“那只是一部分。”

    隐形人格与主体人格融合了,威尔曼暗叫一声不好。他再次看向“白祁”,“白祁”此刻却低下头去,有意不给他看。

    “俞局长、威师傅、魏队,你们听说过吗?其实‘社会关照群体’不光是指易嘉、丁盈、康玲玲还有安心这些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群人,或许你们都没有关注过。”

    间隔了一分钟,“白祁”忽然重新开口说话了。威尔曼并没有理睬他,而是走到一旁,去看白祁早上在“记忆宫殿”环节中所画的那副画。他断定,白祁的第二份录音证据一定隐藏在这画中,即他的过去一定是在画里。

    尔后的十分钟,“谭飞”交代,自己是从詹少第一次来到书亭小院来找他看“星星们”的照片开始,他的游戏就没有停过。

    先是约战詹少,还邀请了媒体,让詹少与市局在媒体前丢了脸面,再让信任他的“大爷”偷了文强的手机,然后把失踪组的人引到了星辰会所的三楼浴场来。

    “买毒”这个方法,他从前就用过,原来他是想用“买毒”去吸引那些缉毒警调查他手中的毒,他往往会用像易嘉这样的少年来当他的运毒者,之前是为了掩人耳目,而今却因为“特殊关照群体”的身份,让他在计划还未执行结束前,提前暴露了“易嘉”,也就等于是提前暴露了自己,想要征服这些弱者的欲望。

    不过,好在他有一张好看的脸,他能说会道,也投的一手好资,私下里资助过几个养老院,与那些院长们处地不错,这一来二呼间,倒有不少老太太老爷爷禁不住他的“忽悠”,来为他演一出“能抢到毒.品,就能给钱“的戏。

    但实际上,这些老太太老头们根本就不知道那是“毒”,白祁也从没告诉过他们这些像面粉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可毕竟,老人们都是受了儿女冷落,才被送到养老院里来的。有了多余的钱,便大可与那些不孝的子女们老死不相往来,他们这样想。

    ......

    关熠岚上了三点钟方向的三层,同样是三层,还是掌控着监控的舒皓告知她的,他看见了有手影在那三发子弹的时候,从三点钟方向大楼的第三层飘过的。

    可熠岚一路上了三层,什么人都没看见。只在窗台下,看到了那神秘射击手留下的一把枪。

    下楼后,熠岚将枪交给了林组。

    在伸手接枪的一瞬间,站在一旁的詹少看见组长的瞳孔骤然睁大,只见林头把枪拽到怀里,轻起咬嘴唇,既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林察心念:是市局的枪?!是哪次行动丢失的枪吗?为什么那人要躲在暗处帮助他们的呢?

    “这人的枪法这样准,怕是经过训练吧。”梁璐道。林察没有立即应话,熠岚也察觉出了组长停顿的异常,她正准备开口,林头的电话便响了。

    电话是俞局打来的,原本老俞局长是希望林察尽快将文强与刘牧等人带回市局,以便审讯。可那挂了彩的刘牧似有“未卜先知”的功能,此刻将头从警车上探出来:“不能回去!”

    “如果你们还要救他们的话,不能回去!我知道路怎么走!”文强白了刘牧一眼,他伤地那样重,但眼前,这个多年服伺自己的手下倒有做“污点证人”的意思,救人?!呵呵,按照他们今天的这番闹腾,老头怕是早就下令,把康玲玲他们转移走了吧。

    刚才从那神秘的射击手射中了他的手臂,他自是不想和这些警察们去救“星星们”,他只是想在他休克而死之前,看看那背后人的样貌。

    “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见林察有些犹豫,刘牧索性吼了起来。

    林察看得懂文强的伤势,思冥间,也回想起刚才在交.战时小詹的情况,林头本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把原本要说的话给吞了回去——“小詹,你先带文强回市局,找顾法医给他看看伤,然后再去趟佟家,白祁交代了,他说有一份录音,就藏在佟心蕾的卧室里。”

    熠岚知道,林头支走詹少的目的,她会意地朝詹少看了一眼,正准备上警车时,便听见刘牧又着急巴火地喊道:“他们被关在一个地下通道里,要从这里穿着过去,警察同志,你能先给解开手铐吗?”

    夕阳烧红了半天。老太太与老爷爷被分局的支援警察们带走了,林察与刘牧并肩,熠岚与梁璐跟在后头,四人走进星辰的大门,向地下室走去。

    可顺着四人走地约深,监控屏幕前,手机信号一点一点地弱了,最后干脆消失了。

    而另一头,在监控照不到的地方,有个女人正从星辰会所地下通道的后门,走了出来。她抬头仰向三点钟的方向,一手握住了刚才开枪的那只手,猛烈起伏的胸膛表达着她此刻的心声:好险!

    暮色火亮,照着女人手腕上的金表,泛出了一丝奇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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