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 景惠元年。

    楚将军战死的消息传到京中楚府,楚府上下一片哀切,楚老夫人受不了长子战死的打击, 卧床不起。

    楚臻妻子裴氏悲痛欲绝, 携十岁的女儿楚纯渊前往肃州, 誓要带回丈夫残缺的尸首,葬入楚陵。

    裴氏把掌家职责交与二房, 带着护卫立刻出发前往肃州。

    于此同时,十一岁的宁王司马怀也在去往肃州的路上, 京城与肃州相距甚远, 中间间隔了四个州郡, 分别为泗安郡、临州、扶山郡、北地郡。

    宁王的车队已经走了大半路程, 到了临州的隆合山处, 隆合山地势险峻,马车在山路上行驶的速度并不快。

    “殿下, 前面有动静,请、在马车里坐好,千万不要出来!”保护司马怀的是羽林军小队的统领--狄战。

    “好,狄统领小心。”司马怀小小的身子端坐着, 冷静的说道。

    紧接着, 马车剧烈的摇晃起来, 外面传来厮杀声。

    一时间, 刀剑飞舞, 血迹四溅, 深红色的血渍透过车帷渗了过来。

    “殿···殿下,我···我···要保护您!”童润牙齿打颤,稚嫩的脸上泛起惊恐之色,张开的手臂,用羸弱的身子把她挡在后面。

    司马怀拨动着小臂上的藏着的暗器,蓄势待发。她又从鞋子里抽出两只匕/首,把其中一只塞到童润手里,悄悄的说道:“一会儿随机应变。”

    童润拿过匕/首,手不停的抖动着,把匕/首抵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司马怀拿着匕/首挑开车帘,露出一个缝隙,一个满是血迹的人脸在面前放大,她心里一惊,匕/首正要刺出,那人睁大着眼睛从马车边缘滑落,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脸色一白,把车帘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外面传来的打斗声愈发的激烈,司马怀闭着眼睛,每一根毛孔都能感受到恐惧,是死亡是鲜血,他们正在为了自己在死去,此时此刻她无比痛恨自己弱小稚嫩的身体。

    “殿下!”狄战一声暴喝。

    司马怀和童润浑身一震,她袖中的暗器瞬间齐发,童润咬着牙望着飘动的布幔,用力的把手中的匕首向前一刺,补了一刀。敌人的脸上还带着狞笑,那笑凝固在脸上,身子慢慢滑落。

    童润的匕首哐当掉在车厢里,哆哆嗦嗦的凑过去,把手放在敌人的鼻息下,已经没有的呼吸,他颤颤巍巍的转过头,带着哭腔,“殿···殿下,他死了···”

    司马怀也是一愣,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袭来。强忍着不适,把童润拉到自己身边。

    狄战已经身中数刀,周围的羽林军正一个个的倒下,他爆喝一声:“兄弟们!拼了!”

    “副统领,保护殿下快走!快走!”羽林军的副统领迟洋凑过去吼道。

    狄战看着他,轻甲下的胸口上已是血肉模糊,依旧手持长刀,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站斩杀敌人。

    周围的羽林军也撑着最后的一口气。

    “狄统领快走!”

    “殿下要紧!快走!”

    “不要管我们!统领!”

    司马怀握着拳头听着外面的呼喊声,泪水忍不住滚落,还能记起刚出发时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的笑容。

    殿下,我是羽林军的统领狄战,我统领的这一队代号名为‘烽火’,烽火燎原之意。

    殿下,我是羽林军的副统领迟洋。

    殿下,我是羽林军的林月行

    殿下,我是羽林军·····

    殿下,我是···

    回想起那一幕幕,拳头重重落在车厢的隔板上,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烽火,烽火!

    “殿下!走!”满脸血污的狄战冲进车厢,一手一个,把司马怀和童润扔到自己的肩头。

    用刀把马儿身上的皮环劈开,见马儿挣脱了束缚,狄战带着两人翻身上了马儿,劈开挡住的敌人,向山中的小路上疾驰而去。

    狄战把殿下藏进自己的怀中裹起,童润依旧趴在他结实魁梧的肩头,面朝后,报告着后面的情况。

    “统领!后面追上了!他们手里还带着弓箭。”

    “抓紧!”

    后面的敌人紧追不舍,纷纷抄着近路袭来,嗖嗖嗖,几道弓箭破空而来,一支擦过童润的耳侧,吓的他大叫一声。

    狄战抿着嘴,依旧紧紧地握着缰绳。

    “统领!往左!”童润睚眦目裂,喊道。

    狄战会意,夹着马往左一偏,几只弓箭射偏了方向,扎在一旁的山缝中。

    “往右,太近了,统领小心!”

    狄战一声闷哼,司马怀在他怀中,能清晰的看到弓箭已经从后面刺过,露出带着血迹的银色箭尖。

    “统领···你中箭了!停下吧,把我交出去!”司马怀嘶吼着,把自己的衣袖扯下来,帮他按住不断流血的伤口!

    狄战脸色越来越白,带着胡茬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能有殿下这一句话,我狄战死而无憾!我们羽林军绝对不会把殿下交出去!殿下,您要带着兄弟的那份一齐活下去!”

    说罢,把缰绳一拉,从马上下来。

    司马怀现在才看清前方的路,是悬崖!

    后面的敌人已经追了上来。他们操着绕口的大魏官话,“你交出‘他’不死。”

    “你做梦!”狄战朝地上啐了一口。

    “不交,死!”领头的敌人很是不耐,一挥手,两个隐藏的弓箭手从后面站出,对准他们三人。

    “呵。”狄战轻笑一声,一手抱起眼前精致灵动的小人儿温和的问道:“殿下,怕吗?”

    “我不怕。”她已经做好赴死准备,有什么还比死更可怕吗?能再这世上多活十多年是她的幸运。

    狄战拎起童润,在他耳边轻声道:“剩下的路你陪殿下走,一定要把殿下安全送到肃州慕容将军处!”

    “是统领!”童润哭着道。

    “是个汉子!抓紧。”

    童润乖乖的抓住狄战的胳膊。

    狄战见时机正好,对着眼前的敌人大喝道:“有朝一日,我大魏的铁骑必将把犬戎踏平!”

    说罢,不顾犬戎人如何暴跳如雷,纵身跃下悬崖。

    ······

    当司马怀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凌晨,摸着冰冷的土地,慢慢爬起来,一抬眼就看到一旁摔得血肉模糊的狄战和满脸血迹的童润。

    爬过去,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把狄战的尸身盖住,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她全身酸痛不已,像是散架一般,使不出力气。

    “阿润···”她爬过去,把手放在鼻息下,还有呼吸,使劲儿拍了拍的他的脸颊。

    童润咕哝一声,才慢慢转醒。

    醒来后,二人相互扶持着,耗尽了全部的体力,为狄战统领,挖了一座简易的坟。

    对于救命恩人,自然不能让恩人暴尸荒野。

    指缝里泥土和鲜血混在一起,手指再痛,也比不上心的痛苦。

    在刚建好的坟前跪下,司马怀一字一句的说道:“多谢狄统领的救命之恩,我司马怀在此发誓,会替统领报仇,替战死的羽林军们报仇!”

    狄战跳崖前的那一句话,她这一生都会铭记于心。

    童润哭着跪在地上,之前强忍着的泪水现在喷涌而出,他现在不过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罢了。

    在坟茔前悼念了许久,二人相互扶持下了山。

    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在深山中靠着吃野果喝露水,也算挺了下来。他们不敢走官道,害怕敌人再次袭击,现在的他们,一个普通的成年人都能把二人置于死地。

    在郊外山林里游走,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童润,看到山下的零星的几个人家,舔着干渴的嘴唇,兴奋的叫到:“殿下,有人!有人!”

    司马怀也吞了吞口水,总算找到了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快步奔到山下,随便找了个住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和蔼慈祥的老奶奶。

    童润赶忙上前,“奶奶,我与我家公子在山林中与家人走失了,能不能讨碗水喝。”

    老奶奶看着眼前身上两个泥猴子似的两人,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心下不由的一软,连忙道:“好孩子,快进屋来。”

    把两人迎进来,嘴里还叨念着:“可怜的孩子,这是糟了多大的罪啊~”

    老奶奶去准备吃食,司马怀顺便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户人家只有奶奶一个人住,家里的物件倒很齐全的,看起来家境还不错。

    这里只有清粥面饼,二人吃得也是心满意足,把身上变黑的血衣脱下,舒服的洗了个澡,穿上特意嘱咐老奶奶拿来的女装。

    司马怀穿好了粉色长裙,看起来还不错,把以前衣服里的物品挑选出来,放在身上,再把血衣放到包裹里。

    童润看着身上蓝色长裙,别别扭扭的说道:“殿下,真的要那么穿吗?”

    “穿!”司马怀走过去替他整了整衣襟,拍了拍他的肩膀,正经的说道:“不错,像那么一回事。”

    “难道要穿着裙子一直到肃州吗?”童润眨巴着眼睛。

    “恩,掩人耳目,必须这么穿。”司马怀看穿他眼中的乞求。

    “殿下您是女子,可我···我···”童润瘪了瘪嘴。

    “这样很不错,阿润很漂亮。”司马怀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漂亮···”这两个字让童润整整一路都没有抬起头来,太羞人了。

    “收拾一下,走。”司马怀把一块碎银放在桌上,趁着夜色出发,前往扶山郡。

    司马怀和童润的个子比大魏同龄人高了不少,又穿上女装,十一二岁的两个人,故作深沉,看起来像是十四五岁的模样。

    在大魏十四五岁已经是成婚的年纪了,算是成年人。

    背着包袱奔走了一周才到了扶山郡的地界。

    天色渐晚,童润看着不远处的驿馆:“殿下,前方有驿馆,今日便在这里住下吧。”

    “是官驿···啊。”司马怀凝思了片刻,官驿是不接收平民住宿的。罢了,天也快黑了,“那进去看看吧。”

    “好嘞。”

    驿馆前,门口全是忙碌的身影,一个面带悲色的妇人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指挥着众人,驿馆长点头哈腰的忙这忙那,一脸恭敬之色。

    当司马怀看到妇人的模样时,顿时惊在了原地!是裴姨!还有那个爱哭鬼!

    不行!不可!现在决不能被发现身份。

    “阿润挡一下。”童润看着裴云,心里也哆嗦了一下,心中暗叫糟糕。

    司马怀翻出一条淡色的丝布,蒙在脸上当做面纱,只露出两只有神的眼睛。

    “阿润,走,上前问一下可否住宿。”

    “殿下你倒是给我一条啊,被楚夫人认出来怎么办。”童润哭丧着脸。

    司马怀左右打量了一下,皱眉道:“不会认出你的,如果两个人都带面纱只会惹人生疑。”

    “真的不会认出来吗?”童润表示半信半疑。

    “快去。”用手肘捣了他一下。

    童润迈着小碎步,捏着嗓子,扭扭捏捏的走到驿馆前,尖声尖气的问道:“请问驿馆长,可还有住宿的地方嘛~”

    “哪来的小娘子,此处是官驿,不接受官府之外的人。”

    “驿馆长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妹妹身子骨弱,赶不得夜路的。”童润在心里暗暗道歉,呜呜,殿下对不起,现在只能叫您妹妹了。

    司马怀在后面低着头,额头的青筋暴起,这货能不能换个称呼,小小的纯渊倚在母亲身边,偷偷的望着她,这个姐姐为什么要带着面纱,她的眼睛好亮~

    “不可,官府规矩,速速离去。”

    “大人不能再通融一下嘛?~”童润撅着小嘴,可怜兮兮。

    裴云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衣着看起来也是贫苦人家出身,又是女子,走夜路很是危险,便出口道:“驿馆长不妨收留她们一晚。”

    “这···”驿馆长还有些犹豫,不过看到裴云的恳切目光,咬了咬牙:“好吧,就听夫人所言。你们两个进来吧。”

    “多谢大人,多谢夫人。”童润笑嘻嘻的抱了抱拳,司马怀在后面僵硬的福了福身子。

    裴云只是多看了二人一眼,并未起疑。

    司马怀和童润蹿到安排的屋子里,才完完全全松了一口气。幸好没被发现!要不,殿下的身份岂不暴露了。

    不敢出房间,拿出干粮兑着凉水吃了几口,饥饿感觉才消失。

    童润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起来,这两日忙上忙下可把他累坏了,司马怀躺在榻上,打开一丝窗缝,看着窗外明月,睡意淡了几分。

    正当她打算要睡时,就听到驿站的小院子隐隐传来啜泣声,一直围绕在她耳边,打大窗户向外望去,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角落里。

    司马怀扶额,她大半夜坐在那里哭什么啊!果然没变,就是个爱哭鬼!想到六岁时把她吓哭的场景,就一阵头皮发麻。

    算了,外面凉,还是出去看看吧。

    拿着床上的小被子,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抱着被子走到小纯渊旁边,“在这里哭,不冷吗?”

    “呜呜呜···”纯渊抬起头,一愣,见到她的眼睛时候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带着面纱的好看姐姐。

    司马怀嘴角一抽,坐在她身边,把被子一搭,同时覆盖在二人的身上。

    替小纯渊掖了掖被角,望着天空,眼前似乎浮现出父皇母后去世前的微笑。嘴角勾起的是一抹苦涩,在这种孤独的场景下,果然是个适合哭泣的夜晚。

    身边的啜泣声不停,司马怀靠近她,用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小泪珠,“唔,还真是个没变的爱哭鬼~”

    “哼,姐姐是坏人!我不是爱哭鬼!”小纯渊哭着撅着粉嫩的小嘴说道。

    司马怀偷偷的望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她父亲刚刚战死,现在应是随裴姨去肃州迎回父亲的灵柩吧,如此伤心也是正常,只好安抚道:“是,纯渊不是爱哭鬼。”

    不自觉的叫出她的名字,才惊觉自己刚刚犯下的愚蠢错误。

    好在小人儿没有发现,还在呜呜的哭着。

    她从身上摸了摸,想找一些玩意逗她开心,若是这样哭下去,夜里冷,明日身子定会不好受。

    翻来覆去才找到一条手帕,上面绣着一个卡通小熊的图案,是母后生前根据自己的画,绣制出来的。

    “唔,我这里有个好东西,我给你看看,就不要哭了好吗?”司马怀试探的问道。

    “什么好东西?”纯渊蹙着小红鼻头,闷闷的问道。

    “你看。”说着把帕子递了过去。

    小熊图案露在上面,这种可爱的小熊司马怀相信没有小孩子能拒绝。

    “噫,这个图案好奇特。”纯渊接过,仔细观察着。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新鲜事物转移。

    “这是布朗熊。”

    “布朗···熊?”

    “恩恩,我们那里很可爱的形象。”

    “是很可爱,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手帕被小纯渊紧紧攥在手里,司马怀看着有些心痛,这个小熊手帕是母后给我做的···额,我没说要送给你啊,只是为了哄你开心啊喂!

    好吧,她看着小纯渊稍稍好些的心情,也罢就送给她把,幸好幸好,还有几条。

    纯渊把手帕折好,问道:“姐姐也是要出远门吗?”

    “恩,我去肃州。”

    “噫,姐姐也去肃州吗?”小人儿的情绪又低落了几分。

    “恩。”

    “那姐姐是去肃州找亲人吗?”

    司马怀点了点头,去舅舅那里,算是投奔亲人吧。

    小纯渊闷闷的说道:“我也是随母亲去肃州找亲人。”

    这句话说得司马怀心中顿时一紧···她抿着嘴没有问。

    “是去找父亲,姐姐你知道吗?父亲他···”小纯渊眼里闪着泪花。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说出来。”司马怀一把抱住她,安抚着。

    “其实我都知道,父亲战死了,是被犬戎人杀死了···我偷听了叔父和母亲的谈话。”不知怎么小纯渊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姐姐传递来的气息是那么安心,一向不爱与人亲近的她,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话。

    十岁的小孩子本就不擅长保守秘密,面对一个喜欢的人,很希望有人倾听,有人能重视自己的想法。

    “犬戎啊···”司马怀喃喃道,统领···羽林军们···烽火···同样是为了救自己被犬戎人杀死了。

    “母亲说犬戎人残暴···他们都是坏人对吗?”纯渊用着天真的语气,揭示着现实的残酷真相。

    “是的,很残暴,他们很坏。”

    “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这样父亲不用去出征,也···不会死···呜呜···父亲···”

    司马怀眼帘低垂,想到之前的种种,从自己出生之时的十年之约,到楚将军战死,到前几日的截杀,仇恨的种子在心里滋生,突然有了一个安抚眼前小人的想法,“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什么约定?呜呜···”

    “相信我,有朝一日,我一定帮你向犬戎人复仇可好?”

    小纯渊从她的怀抱中钻出,揉着眼睛疑惑的说道:“可姐姐是女孩子,女孩子是不能上战场打仗的,很危险的。”

    “若是寻常女子也罢,可是我可以。”司马怀认真的望着她,展露出完全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冷静与决心。

    “真的吗?”纯渊转着眼睛,还是有些担忧。

    “真的,我们拉钩。”司马怀伸出小拇指。

    小纯渊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那我等着姐姐做大将军,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哦!”

    “好,我答应你。”

    拇指相触,约定达成。

    ······

    纯渊看着从暗格里拿出的小熊手帕,至今,那晚的话依旧深深的萦绕在心头,不敢忘却。

    原来她真的做到了!

    怀,原来是你·····

    泪水不可遏制的落下,深入王庭,冒死斩杀呼维邪,只是为了那个小小的约定!

    纯渊坐在地上,紧紧的攥着帕子,脑海中六年前的小姐姐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重叠在一起,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不可遏制的冒出来,在心里生根发芽,肆意生长。

    等我,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这肃州,我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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