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塔先生带着三人向塔楼靠近。走到一半的时候, 便听见不远处的街道传来一阵响亮的马鸣声。

    很快,骏马在雪地中飞驰而来, 闻沐轻抱着儿子坐在马背,元翮怀中揽着极风, 后面跟着约莫五十人的队伍, 个个身穿皮甲, 腰间佩戴者大魏制式的长刀,能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见过殿下!”一个带着皮帽的大汉从队伍中钻出来,身后的五十人正是烽火营的将士!

    “蔺苍!”司马怀不由一愣。噫, 他们怎么来了?

    话说,闻沐轻前脚刚去西域的消息,后脚就传到了慕容熠的耳朵里,自家这位无法无天的夫人,竟带着孩子一声不吭的出走了!童润曾传信给蔺苍, 带着王妃一行人从陇关去西域,蔺苍在扶山郡接到消息后, 稍带着气急败坏的慕容熠的嘱托, 火急火燎的赶到了狐阚国。因大雪阻碍了道路,耽搁了几日才到达狐阚。

    “殿下, 上马!”蔺苍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一名烽火营将士牵过四匹耐寒的胡赛马。

    “很好。”司马怀接过缰绳, 有了支援, 此行会顺利不少。

    四人上了马儿, 窝在元翮怀中的极风, 看着主人, 金色鹰眸闪着兴奋的光,扇动着翅膀朝着主人飞了过去。

    它落到肩头,司马怀轻轻的抚摸着他刚硬的羽翅。

    鹰啸伴随着司马怀的一声‘出发’。队伍渐渐的向塔楼靠近。

    塔楼位置较高,位于狐阚城东南边缘,后面是山丘和峡谷,入眼尽是残垣断壁,很是萧瑟。

    司马怀把纯渊护在身后,把手覆在惊麟刀上,蔺苍紧紧跟在两人身边,一刻都不曾松懈。慕容元翮乖巧的窝在母亲的怀抱中,星星眼满是好奇。

    进了塔楼,入眼的一座红蓝相间、高约五米的神像,神像是一位双眸怒瞪,手持宝石长剑的男人。司马怀在西域文献上见到过,供奉的神像是狐阚国的英雄--阔瓦愣,正义与勇敢的化身。

    科斯塔神色一禀,把右手放在心口,叨念着不知名的祝词,以示尊敬。

    “小心搜查,一有情况随时汇报,切勿轻举妄动。”司马怀压低声线,烽火营立刻分成小队,对整个塔楼进行搜查。

    司马怀站在塔楼正中央,等待消息的回报。

    此次来的都是烽火营的精英,很快就传来消息,塔楼中空无一人,但是有人生存过的痕迹。

    司马怀一直打量着坑坑洼洼的阔瓦愣的神像,总觉着隐隐的不对劲,她转头问向科斯塔,“科斯塔先生,您曾说过这里又不好的传言?”

    “没错,几年前狐阚涌入了很多流民,他们聚集在塔楼中,阔瓦愣大人神像是由民众捐赠,镶嵌了不少宝石做装饰,那些流民对宝石起了坏心思,拿走了大部分,唯有神像上的眼睛,每一个觊觎眼睛宝石的人在触摸的一瞬间纷纷暴毙!死了大约几十个人,狐阚民众传言这是阔瓦愣大人赐予他们的惩罚,惩罚那些贪婪的人,从此东南塔楼渐渐败落,住在周围的居民经常莫名其妙的听见塔楼里的哀嚎声。”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把目光停留在神像怒瞪的双眸上,司马怀自是不相信,这十几人暴毙绝非神像惩罚,而是鬼面巫的手段。只见她一个翻身,脚尖轻点,稳稳的落在阔瓦愣的肩膀上,她半蹲下,仔细查看,手不由的伸向眼眶中硕大的宝石。

    “怀!不要碰!”

    “殿下!让属下来。”

    纯渊和蔺苍一同大喊,这寒冷的冬天里,额角因紧张都落了的一层薄汗。

    慕容元翮捂着脸埋到母亲的胸前,不敢再看。

    “不必担心,我已知其中奥妙。”司马怀轻嗅,周围带着一股都淡淡的蛇药味道。

    手掌轻轻的按上宝石,从司马怀的后背和右侧猛地飞来几道黑影。

    惊麟刀出鞘,极风也瞬间展翅。

    两条细小的毒蛇落在地上,它们就是让那些流民暴毙的罪魁祸首。

    科斯塔在一旁看呆了,这种季节竟还有蛇?!

    收刀入鞘,极风的鹰喙在一旁蹭了蹭鹰喙上的脏血才站到司马怀的肩头。

    纯渊松了一口气,这人还是那么一意孤行!责备的白了她一眼。

    司马怀看着纯渊生气却化不开的担忧,扯着嘴角淡淡一笑。

    就在此时,神像脚边下方石板裂开,一条黝黑狭长的道路出现了。

    司马怀留下十个人在上面保护闻沐轻、慕容元翮和科斯塔。韩沛保护着纯渊,蔺苍和她走在最前面。

    潮湿、阴冷又狭长的甬道,里面的机关被破坏,地面上有毒蛇和老鼠的尸体,司马怀更加确定了这条道路是正确的。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从甬道深处传来的咚的一声。

    司马怀做了几个手势,所有人屏息,快速向深处前进。

    昏暗的房间里,墙壁上只有一只摇摇欲灭的烛火,恒远道长雪白着脸躺在地上。

    他见到司马怀一行人,嘴角动了几下,声音很轻。

    司马怀心道不好,现在比帮李文恭恢复神智时,反噬的还要严重!

    她赶忙把他扶起来,耳朵凑到恒远道长的嘴边,“快追···咳啊··鬼面···巫受···到重···创,楚···楚将军···有危险!”

    恒远道长提起最后的一丝力气,指了指屋子里的机关。

    司马怀会意,留下四个人把道长接应出去。开启了机关,继续追去。

    “蔺苍!”司马怀冷着脸严肃的说道。

    “属下在。”

    “无论什么情况下,务必保护好王妃!”

    “属下遵命!”蔺苍坚定地说道。

    司马怀紧了紧纯渊的手,对她重重的点点头。

    “加快速度!”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破旧的木门。蔺苍一脚踢开,风雪涌入,刮得脸生疼。

    远远望去,两个人站在雪地山崖边上。

    众人匍匐前进,隐匿在碎石后面慢慢靠近。

    鬼面巫脸上的鬼面具破损,露出半个脸颊,一只眼睛被利刃划破,嘟嘟的冒着鲜血,他慢慢的抬起手,摸了一把脸颊上的血水,他的能力被恒远道长重创,可露出一半的嘴角却依旧带着狞笑。

    “鬼面巫!今天你···咳咳···逃不掉!”林致一手支撑着跪在雪地上。

    “逃?呵呵呵,我怎会逃呢?”他的声音与那一身阴鸷之气如出一辙。他一脚把林致踹翻在地,俯下身子,咕嘟咕嘟冒着血的眼眸露出快意,兴奋,对着林致说道,“我倒要看看那些躲在石头后面的那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天降之人又如何?呵呵~ 连天师都忌惮这个称号!但是,我鬼面巫!却不怕呢,桀桀桀!”

    “谁是天降之人?”林致捂着肚子,他双目黑紫,刚才被鬼面巫的巫术所迷惑,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桀桀桀,十七年前,那个变数!自然是你们大魏的宁王殿下。”鬼面巫一直以那次卜算为耻辱!从未出错的他,此事之后在犬戎的地位一落千丈!王不再信任他,曾经畏惧的族人也对他更加厌恶,那些憎恶者更恨不得他死无全尸!

    他在等待,等待让人刮目相看的机会!奴隶出身的他,更想证明自己的强大,与天师一次次联手,终于在七年前!一场战役,便让大魏损失了数万人!

    这是何等的强大!何等的力量!

    数万人的反噬是极重的,但是他不悔,他不会放过每一个证明力量的机会。那一战后,他拖着残破的身子,不再回到令自己屈辱的部落,只身一人来到西域休养。

    不成想这个废物将军还未死,可真是命大,呵呵呵。

    “为什么说宁王是天降之人?”林致大口喘着气。

    “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命运的宠儿!谁能不嫉妒呢?”鬼面巫一把林致的提起,袖中滑出一只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阴狠的笑着道:“客人们,出来吧!何须躲躲藏藏!”

    司马怀对部下点了点头,只站出来十几个人,韩沛和一部分人则去了另外的方向。

    林致在挣扎,却是没有一点力气,只觉得头脑发懵。“不···不要过来···”

    “你就是鬼面巫?”司马怀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单薄黑袍,身材矮小的人。

    “没错,大魏的宁王。模样倒是俊俏的很。”他在心里恨,要不是宁王,他何须又受了这么多年的白眼!

    无论卜算多少遍,得出结果依旧是大魏皇后十七年前的那一胎确确实实是个公主!强大如他怎会出错?!

    可这面相,他到现在也看不透!为什么!为什么!

    林致努力睁开粘合的眼皮,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一个身影夺去了他全部的心绪。

    我的女儿,你也来了吗?

    在临死之际,能见到女儿一面,真真是不枉苟且偷生这么多年!

    宁王虽是女子,但二人的感情在昨夜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相信宁王一定会照顾好女儿!

    如此,就算立刻步入黄泉,他也心甘情愿!

    “渊儿···渊儿···”他低喃着,不想隐藏情绪,任由脸上泪水肆意。

    纯渊望着林致痛苦的哭泣,心不由的一抽,狠狠的痛了起来。

    司马怀自然知晓林致此时心情。作为纯渊的父亲,她绝不会让他轻易死掉。

    握着惊麟刀的手,紧了又紧。一步步向鬼面巫逼近。

    “鬼面巫,放开前辈,本王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如何?”司马怀开出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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