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苍把楚臻送回王府后, 又转回的丹凤门等候着, 他立于门侧,凝思, 望着来往的宫人。

    司马怀的步撵到了丹凤门, 便看到司马揭怒目圆瞪, 一手揪着蔺苍的衣领, 而司马昙则温和安静的站在一侧。

    蔺苍看着二人,眼中闪现着杀机。

    司马怀轻咳一身,下了步撵。

    “呦~宁王殿下。”司马揭停下来手上的动作, 转头对司马怀戏虐的邪邪一笑,眼底深处带着淡淡的喜意。

    司马怀在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可恶、嚣张、任性的司马揭!

    她先是对司马昙露出与往日别无二般的淡淡微笑, 点头示意, 后她把目光转向的司马揭。“淮安王兄这是何意?”

    “呵~何意?本王经过宫门就看到你手下这幅凶恶模样。旁人若不知定会道咱们兄弟是敌人呢。”司马揭嘲弄的望着司马昙和司马怀。

    他今日与司马昙一同进宫看望各自的母妃,出来时正好看到蔺苍在一处,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坏心思,偏偏要过去挑衅一番。

    蔺苍面色沉静,他一言不发,当淮安王现来找茬时, 就像个木头似的立在一处, 他对眼前这个两个王爷素来没有好感, 得知他们与天师脱不了关系后, 连个眼神都奉欠给他们。这一举动正好惹怒了司马揭, 恰好此时司马怀过来, 才有了眼前的事情。

    “王兄多虑了, 是本王管教不严。”司马怀淡淡道。

    司马昙站一旁,脸上依旧是完美的温和笑意。

    “哼~”司马揭没想到一向和自己不对付的皇弟率先服了软,他冷哼一声。

    司马怀根本不想与司马揭在丹凤门争论,她了解自己这位王兄的性子,越是与他作对,越是纠缠不休,惹人生厌。她心思一转便道:“本王此行从西域带回两坛上好的葡萄酒。不如本王今日做东,咱们兄弟三人于停云楼共饮如何?”

    “听闻西域葡萄酒香醇美味,是人间难得佳品。”司马昙眸光一暗,笑着道。

    司马怀一直暗中观察,怎会看不出他眼底的阴沉,心里越发苦涩了几分。

    “哦~好酒?宁王殿下不是一直不擅饮酒吗?”司马揭嗤笑,少时,自己喝酒没少被‘他’嘲讽。

    “今非昔比,本王此次大难不死,见到两位王兄,自然要好好叙叙旧。淮安王兄可赏脸?”

    大难不死?司马揭听到的这四个心中一愣,掩在袖子中的手紧紧握着,眼中闪过几分狠厉。他平时桀骜嚣张惯了,司马怀和司马昙并没有看出他眼底深深担忧。

    “自然,有好酒本王怎可不去?走吧!”司马揭语气中带着令人反感的命令口吻,甩了甩衣袖,率先出门。

    司马昙无奈的笑了笑,与司马怀并肩而行,“阿怀不是去往肃州了?怎会到了西域?”

    “被奸人暗害而已。” 司马怀淡淡的回应着,躲过司马昙假意的关心目光。

    “哦~日后可是要多加小心才好。”

    “这是自然。王兄身子可还好?”司马怀闻着他身上好闻的药香,装作无意的问道。

    “好,多亏了阿怀的鹤涟灵药。”司马昙俊美的脸上让人找不到一点瑕疵。

    司马怀让蔺苍传信回王府,告知纯渊今日不在府中用晚膳。后与司马揭一同骑马在前,司马昙坐在马车里。

    ‘兄弟’三人一同前往停云楼的方向。

    ······

    皇宫,芷祈宫。

    齐太妃指挥着宫人们清点着儿子从封地带回来的奇珍异宝。虽儿子不在身边,却也个孝顺的,年节问礼都不曾缺过。时不时得了宝物,不远千里从淮安运到京中,只为博她开心。

    文宓扶着齐太妃,狭长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柔情,扁平的面容依然冷冷淡淡。

    齐太妃走到全部装着画卷的红漆箱子面前,命令宫人把画一一展开。四幅画卷中描绘的是梅兰竹菊四君子,题材并不新颖,却是陶公所绘,其价值不可估量。

    齐太妃尚在闺阁时,性子泼辣,对书画并不热衷。直到入宫后,得知先帝平日里最爱品茗鉴赏名家大作,且尤爱菊花。

    爱屋及乌,一向不喜书画的她时常临摹,练习绘菊之道,想要夺取深爱的男人哪怕一点点的注意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向沉不下心的她竟画出了几分意思。不禁让司马慿另眼相看。

    齐太妃向画前走近一步,在四幅画中‘菊君子’面前停下了脚步。待她看清楚画旁所题诗句时,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画中菊。

    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

    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

    一觞虽独尽,杯尽壶自倾。

    日入群动息,归鸟趋林鸣。

    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

    这是···先帝最喜欢陶公的诗句···思念之意涌上心头,那个最爱的男人丢下了她,丢下了天下···永远的沉寂于皇陵之中。

    她知道先帝最爱的女人只有皇后,她嫉妒,她怨恨,她想夺走他全部的爱,可无论怎么努力,终究得不到他一丁点的情。

    她始终记得先帝吟这句诗时脸上的神情,他拿着酒杯,眼中闪着的温柔的光与憧憬。

    只可惜···他已不在,若是能见到这幅画,定是十分欣喜吧。

    齐太妃叹了一口,厉声说道:“来人,把这画拿到内殿,要挂在本宫时时能看到的地方!”

    “是,太妃。”两个宫人把画小心翼翼的收好,去挑选合适的位置。

    把画挂好后,齐太妃把宫人一一遣退,只留下文宓一人在身边。

    颇有些疲惫的走到内殿的软榻上,齐太妃挥了挥手,文宓与她同坐在塌上,她呆呆的望着那幅画,开了口:“宓儿,你觉得此画挂在这里如何?”

    文宓面上一冷,原本狭长眼眸中的柔情全部褪去,深深的恨意与嫉妒在心中酝酿发酵。这么多年来,迎儿还是忘不了死人!

    齐初迎,你的心中只有他,我呢?这么多年来陪你伴你,他的心中没有你的位置,你的心中可有我的位置?!

    一时间气氛沉默着。

    齐太妃沉浸在回忆中,完全没注意到文宓投过来的炙热灼人的爱恨纠缠。

    “初迎···”文宓沉闷的开了口,现下没有宫人,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叫出齐初迎的名字。

    “恩?”齐太妃淡淡应了一声。

    “你还是忘不了···他···吗?”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先帝···先帝···”齐太妃盯着画,本喜欢咄咄逼人,颐指气使的她为了心爱的男人,柔声的低喃着。

    “那我算什么?深宫寂寞的玩物?”文宓从软榻一侧下来,走过去,俯下身子,高挑的身材带给齐太妃一股别样的压力。

    “宓儿!”齐太妃恢复过来。神情染上了不自然,她抬起头,细长的眉毛蹙起,带着几分惊惧。

    “你说啊?!齐初迎!”文宓如狂兽般嘶吼着,身上的威压向周围溢散。

    齐太妃从没想到一直在身边听话顺从,视如姐妹的文宓会突然爆发。

    “我只当你是妹妹···”齐太妃沉吟道,她移开头,不敢与文宓对视,文宓眼中的感情让她无措···又懊悔···

    “妹妹,呵呵呵呵呵。”文宓嘴角咧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她一手扶住软榻上的案几,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抚摸蹂/躏。脸颊被她的动作弄成了诡异的姿态,她身子下压,把齐初迎困在自己范围之内,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喷吐的气息的让齐太妃感觉到异样的危险。

    “齐初迎,你好好看看,我会是你的妹妹吗?”文宓一面说着,一边把手探上齐太妃的腰间。

    “住手!”齐太妃厉声呵斥,羞怒的扬起手,就要碰到文宓的脸颊。

    文宓怎会让她的得逞,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腕,好似一瞬间就可以把她捏碎一般。

    文宓脸上露出这辈子最灿烂的笑意,一字一句的说道:“妹妹?妹妹之间会行夫妻之事吗?!”

    说罢,薄薄的唇瓣狠狠的吻上齐初迎的唇!凶狠的撬开她的牙关,剥夺着口腔内的空气,碾压着她最后的尊严···

    挣扎着,却无法抵抗眼前女人的力量!

    泪水滑落~齐初迎记起每一次醉酒后,与文宓放/浪的欢愉···从始至终她都以为不过是各求所需,趁着酒劲,可以暂时遗忘着深宫的寂寞与苦楚。而这个暴烈窒息的吻,勾起了她一直以来逃避的事实。

    文宓她一直···一直对自己抱有不同寻常的感情。

    她都知道,只是不敢承认。

    只因为···她齐初迎的心里只有先帝···一人而已。

    文宓感受到她的情绪,把双手全部钳制住,她想···很想在初迎清醒状态下,狠狠的做一次,狠狠的掠夺她的身体!

    让她的心里只有自己!

    那个该死男人!死后还在存在初迎的灵魂里,带着不可磨灭的痕迹!

    曾几何时,文宓一直以齐初迎的想法为先,为了她!她不惜把先皇后慕容绮玥弄死,好让初迎可以得到她想要男人的爱。可是司马慿!这个痴情种,竟然也对个死人不能忘怀,没有分给初迎一分一毫的情爱!

    他也该死!司马家的人都该死!

    不仅仅是因为使命,更多的是因为慕容绮玥和司马慿他们都伤了初迎的心!

    既让你们都伤害她,去死好了。初迎的身边由我陪着!

    在初迎一次偶然的醉酒后,她肆无忌惮的获得了垂涎已久的身体,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原以为她可以让初迎把心都投在自己身上。可时至今日,她却依旧不在乎!不在乎我的情!

    想到此,文宓把齐初迎整个人横打抱起,任由她捶打羞怒仍旧不为所动,狠狠的把心上人儿扔在床榻上。记起曾经初迎在自己身下婉转娇媚,曲意承/欢的模样真真是美极了~

    文宓阴沉着眸子,剥下衣衫。

    来,初迎~让我们做最后的放纵吧。

    顷刻间,床帏落下,一会儿,似欢愉,似哭泣的声音响起·····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宫殿里,暴怒后,伤害后,只剩下两颗破碎而无法融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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