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容双带着长辈的关怀, 把手放在二人的头上, 轻轻的揉了揉,“这份礼物可还喜欢?”

    “谢过姑姑。”纯渊低下头望着两颗璀璨又纯净宝石, 柔柔的说道。

    比之妻子, 司马怀心中更多了一分困惑, 大魏的戒指多为金饰玉饰,也有一些从西域和东胡贸易而来的红蓝宝石,像这种样式的钻戒,只有在···前世才有。

    姑姑这是···

    “好, 今日也累了一天,你们也快去歇息吧。”司马容双似是看出司马怀的困惑, 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找了随便找个了理由把她们打发了出去。

    司马怀在嘴边的话终究是没有问出口,纯渊把红漆盒子收好,二人一同回了潜风院。

    ···

    元月初二。

    本应是热热闹闹的新年, 宋国公府上下却是一片寂静悲凉。痛失爱女的宋国公夫妇也迎来了一个危险人物···

    文宓刚在元日午宴大闹鸿胪寺后,第二日便潜进了毫无戒备的宋国公府之中。

    与此同时,宁王府也迎来了一位客人--亦忠亦奸的大魏丞相崔崇道。

    两府之中都各自达成了秘密协议,只等待着最后的到来。

    元月初四。

    一声巨响过后, 丰州谷辛村旁的山谷中出现一个大洞。洞中有只巨龟, 龟背上留有前朝文书预言,‘金銮之上持妖物, 真龙天子魏南生’。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讲述的是妖物霍乱朝纲, 鱼肉百姓,天降惩罚,并有真龙天子出身魏南,以解大魏百姓之难的经过。

    景惠帝得到密报后,开始封锁消息派人镇压,可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些话又是出自百姓之口···一些有心人把除夕之事一一道出,丰州的龟背预言开始在民间广为流传,一时间满国风雨,人心惶惶。

    于此同时,司马怀派遣持有长公主‘漓’字牌的宋靳在民间暗查。

    元月初六。

    年休结束,早朝上之上,南部边关传来急报,南蜀新帝陈高定向大魏发兵。

    当日下午,慕容熠携一万烽火营奉旨前往南蜀边关迎战!闻沐轻随夫出征,慕容元翮留在皇宫,为太子伴读。

    元月初七。

    北方边境,一波流民冒充大魏军士突袭屠杀了两队东胡商旅。东胡边境开始小范围摩擦。

    留驻在鸿胪寺的东胡使臣,奉东胡族第一继承人拓跋琮羽公主命令,进宫面圣,当众控诉。

    景惠帝命燕州留守的裴无畏将军彻查此事。为两国良好邦交,当夜,司马怀去信于好友拓跋琮羽处,两国达成一致。

    元月初八。

    各大世家蠢蠢欲动,栾公栾九思所在的大世家栾家重归朝堂,带来一部分颇有能力的寒门子弟,震惊朝野。

    景惠帝以崔崇道为左相,命栾公为右相,两者之间互相牵制,齐家全部彻查,司马揭被软禁。洛州府尹闻修暗中关注李家动向。

    因文宓被司马怀兄妹俩打乱了计划,现司马昙在京中举步维艰,天师组织已无暇顾及他的野心。

    李文恭主动请命作为宁王暗卫之一,监视司马昙。景惠帝派人前往昌平,陆云旗也奉司马怀之命同往。

    元月初九,京中昌平王府。

    “啊啊啊!”温和俊美的司马昙一改往日的模样,书房内一片狼藉,破碎的瓷渣,被撕毁价值连城的书画,各种古书文玩,精品美玉,除了厚重的陈设书柜之外,无一完好。

    四天前,丰州的消息到京中后,他便觉得隐隐不安,初七早朝时,他请旨出京回封地的请求也被景惠帝委婉拒绝。之后昌平王府周边便出现了诸多陌生踪迹,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不仅如此,他手下的鬼面除去亲手培养的外,剩下的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司马昙觉得自己被深深的背叛,现已经是弃子了吗?我是她最忠诚的手下,为什么,我会成为弃子?!为什么?!

    若是文宓在此,定会露出嘲弄的笑容。只因为···司马昙也先帝子嗣···他的体内终归留着令她憎恶的血统。

    文宓于他一直都是利用关系罢了。

    一条听话的司马家的狗而已。

    在文宓心里,司马昙的位置远远比不过司马揭,因为那是初迎的孩子,他,是病弱的昌平王,根本没有争夺皇权的资格!

    “可恶!他一脚踢在高大的书柜上,轰的一声应声而倒,自己不仅被作为弃子,还被阴了一道。

    丰州与洛州下方,与昌平交界。昌平于苏州之东,南蜀之西,正好处于大魏正南方!

    龟背上真龙天子的预言,似是对他的讽刺一般,不仅引来了的景惠帝的猜忌,也让大魏霍乱,朝堂震动!

    天师果然厉害,司马家都被她戏耍了!

    想着想着,怒气上涌,急血攻心,身上的药香味道越发的浓郁,渐渐的司马昙的脸色开始由红转白,身子猛地一弓,扶着书房的软榻,咳出一口鲜血。

    李文恭隐匿气息蹲在书房顶梁上。他武功不高,逃命和隐匿的手段还是有的,在宁王府蔺苍的操练下,也成了个像模像样的暗卫。加之,以他对司马昙的了解程度,宁王也同意了他的请求。

    偷偷的望着他咳血的难受模样,李文恭的指甲抠进木制的房梁里,暗暗告诫自己:不可以···不可以再心软!他的无情所带来的痛苦还没有受够吗?!他现在只是敌人!

    司马昙把嘴角咳出来的血丝擦去,从袖中颤抖的掏出一个瓷瓶,圆润小巧的丹药从他的掌心滚落到地上,手中只剩两颗沾染血迹的药丸,司马昙仰头把那两颗一口吞下。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他顺着软榻把手爬上去,盘膝坐好开始运功调息。

    神色渐渐变得痛苦,面色忽红忽白。

    李文恭安耐不住,就要跳下去,便听到一阵敲门声,门吱呀被打开了,是一名盘着妇人髻的女子,李文恭一眼就认出这个女子,是司马昙的正妻。

    王府下人听到王爷书房内出了动静,不敢贸然进入,又怕出什么事情,不得已便请来了王妃,看看王爷的身子可还好。

    昌平王妃一推开门,是满屋子的狼藉,不由得有些惊愕。

    嫁与王爷半年,从未见过他发过此大的火气。

    李文恭打消了跳下去的念头,满心苦涩安静的潜伏在黑暗里···

    司马昙闭着眼运功,察觉到有人进入,心神一荡,险些出错,终是强忍的难受,用内力把丹药中的药力化开。

    他睁开眼看到无措的站在一侧的昌平王妃,满心的不耐,调整好面部表情,装作平和的问道:“王妃来此作甚?”

    “下人听到动静,妾身颇有些担忧王爷的身子,便来瞧瞧···”昌平王妃低着头,站在唯一能落脚的地方,恭敬的说道。

    “本王无碍,王妃不必过忧,退下吧。”

    “王爷的身子···”昌平王妃抬起头,看到司马昙那张令她痴迷的面容,继续关心的说道···

    这几个字似乎激起了司马昙埋在内心的强烈不满,他在心中嘶吼着:我的身子···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提起我的身子!就是因为这先天体弱,所以父皇才无视我的一切努力,在宫中时,君子六艺哪一个不必司马纵强,为什么他生来就是太子!而我只是父皇眼中的病秧子!

    司马昙的眼中染上血红,看起来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他盯着昌平王妃痴迷的模样,心里产生强烈的恨意,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从表象来看待他!一个病弱的身体,父皇的偏心令他失去资格;一副好的皮囊又令眼前的女人沉醉。想到此,他对妻子下了逐客令:“本王说了无碍。退下吧。”

    冷漠气恼的声音令昌平王妃浑身一颤,她深深望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嘴唇微动,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对他福了福身子,向书房门外走去。

    司马昙见她离开,想起她强大的母族于自己还有些利用价值,故作温柔的解释了一句:“本王有些累乏,心中不顺才这样。不必太过担心。”

    昌平王妃点了点把门帮他掩住。

    司马昙呼了几口粗气,咳嗽着瘫坐在软榻上。

    李文恭看着他刚刚表演的变脸绝技,嘲弄的笑了。

    ···

    元月初十。

    丰州的事情在宋靳的调查干预下,已经有了效果,当中揭露了造假的龟背,天长观的尘舷道长和鸿云寺的崇觉大师两人也放出了消息。

    一名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一位是大名鼎鼎的‘得道高僧’,加之这些年来在景惠帝的治理下,百姓富足。人们更愿意相信有德之人的说法,民间的舆论渐渐开始平复。

    燕州,在拓跋琮羽的配合下,裴无畏将军将抓到的冒充将士,已交给东胡法办。

    京中大魏皇宫,借由长公主势力,宫内一切危险因素全部被扑杀干净!

    紫宸殿。

    司马容双坐在一处听着兄妹俩的讨论,崔丞相一言不发,眼神是不是飘向钰阳长公主。

    司马怀站在龙案前,拿起一封从南蜀边境慕容熠发来的秘报,上面记载了宋国公之子窦启良与南蜀勾结的始末。

    论作战能力和军士素质,南蜀简直不堪一击,但就是因为天师在背后的操控,还有窦启良之流的阻碍,作为主将的慕容熠在以一万烽火营将士同时对抗南蜀和随时反叛的军队,这场战争将变得格外艰辛。

    “从肃州来的烽火营已经直接向南蜀进发,但还需一些时日。”司马怀说道。

    “宋国公未上战场,他们夫妻二人作为人质在京中,一时半会战场的形式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司马怀点了点头,不过···窦启良这人虽有将才,却为人贪婪,私扣军饷,肆无忌惮的买卖军中官爵,放任流军伤害百姓以此为乐。这种人太过危险。

    “不如从内部攻克。”司马容双挑着茶碗中竖起的茶梗,淡淡的说道。

    “南蜀内部?陈高定继位后把南蜀旧帝势力全部屠光,又用两个月时间整合力量,如何从内部着手?”司马纵问道。

    “这问题崔丞相给陛下解答一下吧。”司马容双没回答,反而把话题扔个崔崇道。

    崔丞相知长公主威名赫赫,却不成想连这个她都有所察觉,心里时刻都带着忌惮。他站起身,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陛下,从南蜀内部固然困难,如果从窦启良所控的我大魏军队来攻克,却是简单。”

    “丞相,这怎么说?”景惠帝似是猜到了,脸上却没有带着不悦之色。

    崔崇道一直观察着景惠帝的神态语气,欣慰了几分。至少说明眼前的这个年轻帝王不仅有防备之心,更有容人之量。

    国临当头,君臣互相猜忌,是为大忌。

    直到现在他心里一直反驳的人,终于被自己所接纳,司马纵作为你们的长子,作为帝王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半年前,卢邑作为监军去往边境,现仍旧在窦启良处任职,那卢邑是老臣的人。”

    “不光卢邑,大半个卢家都依附于丞相吧。”司马纵平淡的说着,不喜不怒。

    世家间依附与被依附,制衡与被制衡,两者相辅相成。

    那时看去,在文官领域颇有威望的丞相要插手军政,派遣卢邑去往边境对景惠帝来说是件坏事,但现在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崔丞相面对景惠帝的淡讽不恼,拿出一份卢邑递来的信件呈上。

    景惠帝打开,脸色越发的难看!

    信件上前半部分,密密麻麻分别记载了窦启良的恶行,有了这些,我大魏军士怎会在窦启良的麾下战斗。继续看去,最后一段记述了陈高定看上了南蜀旧帝的女儿鸾英公主,奸、污后把她囚禁的事,一部分逃脱的旧帝势力正积极营救。

    他把信看完,递给妹妹。

    司马怀看过之后,没想到这窦启良必她调查的还要不堪!看到信的最后,心里有了几分计较。宁王府的冷雨阁中,还留有在朝庆宴上被陈高定送上来的十个美人,好吃好喝供了他们半年,吐露调查出来的情报并不多,但却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对陈高定恨之入骨,对他的为人了解极深。现在正是排上用场的时候。

    司马怀把那十个人的事情粗略了提了一句,当下就定制好了计划。

    回到府中,司马怀把事情对十个人一说,他们的眼中瞬间出现了希望的光芒。

    自陈高定上位之后,南蜀便不再是南蜀了,没有什么心理阻碍的他们爽快的同意了司马怀的计划。

    作为交换,此事之后司马怀允诺放他们归家,与亲人团聚。

    来到大魏半年已做好了在冷雨阁囚禁一生的准备,得知可以归家,每个人都对回到南蜀有了期待。

    元月十二。

    在天长观、青元宫、钰阳长公主的帮助下。司马怀安排的京中布防查到了关于文宓的踪迹,成功捣毁几个‘天师’组织据点。

    不过目前,天师也应已经知道齐太妃的囚禁之地了!

    在司马怀的包围下,文宓终于要耐不住性子了。

    ···

    京城,‘天师’秘密据点。

    “天师大人!京中布防甚严,宁王别院宛如铁桶,真的要去解救太妃?”一名鬼面跪在文宓的前面。

    “你敢违抗本座的意愿?!”文宓狭长的寒眸一扫,鬼面僵在原地,身上好似被无数个冰刀划过般难受。

    她一挥袖,鬼面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噗~”血迹喷涌而出。那个说话的鬼面倒在了地上。

    “大人···”另一名鬼面低声,想说些什么。

    “还敢多嘴!”文宓又是一挥衣袖,另一个鬼面手臂掉落在地上。

    鲜红的血流的满地都是,跪在面前的四五十人大气都不敢喘,断臂的鬼面忍着痛,一声不吭,生怕再碰了天师大人的逆鳞。

    文宓闻着屋里浓厚的血腥味,舔了舔干涩的嘴角。

    她所布置的一切,都被一一化解!尤其是那可恶的司马容双!一旦自己有点动作,她就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提前察觉!让准备好的圈套无法实施!

    是因为自己与初迎在宫中呆了太多年了吗?

    一想到初迎,心里就莫名的烦躁。她们日日在一起,仅仅分别了几日,便让她抓狂,心中的杀意不可抑制的从心底升腾。当听到部下的声音时她只想杀杀杀!

    谁都不能阻碍我去救初迎!!

    谁都不可以!

    一定要尽快把她救出,对!就是尽快!

    鬼面们听着大人一会愤怒的吼叫,一会发出开心的笑声,心底寒意升腾。

    大人···这是疯了吗···

    ···

    司马怀闷着脸来到别院,打开保护齐太妃的门,只身走了进去。

    齐太妃坐在窗边看着院中未化的积雪发呆,连司马怀的到来都没有察觉。

    “太妃。”

    “宁王殿下···”齐初迎转过头,看到与慕容绮玥相似的脸庞。

    齐太妃的状态并不好,眼神黯淡,脸颊两侧凹陷,神采全无,像一只会说话的木偶。

    “太妃,我今日来是为了···”

    “文宓吗?”齐太妃打断了她的话,凄冷的一笑。“我不知道···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司马怀眉头一皱,看齐太妃的神情来看,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难道要无功而返?

    齐太妃见司马怀神情,“我虽是不知,但却可以给殿下讲一点陈年旧事。”

    “也好,本王洗耳恭听。”司马怀坐在她的对面,等待着。

    齐太妃见她愿意听,淡笑了一下,随即眼神飘忽,记忆在时光中穿梭着。

    从齐家的齐初迎,到入宫后的齐妃,文宓一直都在她身边侍候,她是这个深宫中最了解,最体贴她的人。对先皇的憧憬,对先皇后的嫉妒,对这人世间的诸多埋怨,再到先帝驾崩后的痛苦···日日于深宫,日日的寂寞,都对她一一道来。

    司马怀认真听着,这齐太妃虽性子差了些,倒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心怀嫉妒,却从未有过害人的念头。

    不过从她的话语间,能察觉到她对父皇的深情,太妃···她知道文宓对她的情谊吗?

    “太妃,本王能否问一个问题。”司马怀思索了许久才开口。

    “殿下尽管问便是。”

    “你可知,文宓对你···有私情?”司马怀一边说,一边盯着她的眸子。

    齐太妃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沉默着,司马怀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只说了一个字:“知···”

    “若是···她来救你,你该如何?”

    “救我?···”齐太妃哑然,周围这铜墙铁壁的保护···为的就是防范她吧。惹了那么大的祸事,她现在不应该逃走吗···

    “文宓与本王说,她会把你夺回。若有那一日,太妃该当如何?”司马怀站起身,绕道齐太妃身后,摸了一把窗框上的积雪。

    “···”该当如何?

    司马怀提出的这个疑问,让她的心彻底乱了,在心里一直逃避不去想的问题,被光明正大的摆到明面上,她不知道如何作答。

    这超越友情的关系,让她的心很复杂···

    “太妃···文宓作为天师首领,这些年作下太多的恶事。而且···父皇母后的逝世也与她脱不了干系。”虽然不想说出口,但是司马怀想要齐太妃一个回答。

    “什么?!先皇和先皇后···!!!!”齐太妃惊呼出声。“你说的是真的吗!是她吗?是她把他们害死的吗?”她紧紧扣住司马怀的胳膊,摇晃着。

    司马怀回头,眼神中带着浓郁的哀伤和确定。

    齐太妃本想在她的眼里看出欺骗···却被司马怀的感情灼伤了心,不由的呼吸一滞。

    扣住司马怀的手渐渐松开,她丧失了全部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捂脸大哭起来。

    是她干的!是她!是她!

    为什么现在我的心只有震惊与麻木!我爱的人明明不是她,为什么这一刻记起却是宓儿为自己难过···的神情···

    司马怀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若文宓前来,望太妃能祝本王一臂之力。”

    艰难的扔下这句话,司马怀头也不转的出了门。

    一出门,她碰到了在门口站着的司马揭,看他的神情应是把刚才的所有都尽数听了去。

    司马怀瞥了他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后离开。

    就在这一天,司马揭在门前听着母妃的哭声站了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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