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好好写文, 防盗交给我了。”

    “嗯?”解婉荣微不可见地轻呼出声。梅林?眼神往项钤身上扫了一下, 衣服好像不太像......但是他完全可以跟自己一样换了身衣服再过来啊!心里这么想着, 解婉荣的眼神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友好了......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叫她原谅企图偷银宝的大罪!

    这眼神一落身上,项钤就知道要遭,他是知道荣荣对银宝的重视程度的,忙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才出院子, 还没到地方。”

    宁氏叹了口气, 面对一向沉默寡言的儿子,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罢了, 还是早些回院中休息吧。”

    徐氏握了握好友的手:“行了,你也回吧, 咱们还有好长时间呆在这慧济寺,叙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想了想又开了个玩笑:“到时候我带上儿女一起去拜访,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宁氏啐了她一口, 带着一点笑意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解婉荣:“荣荣无事时记得来找宁姨啊。”

    走出了客院老远, 跟在宁氏后面的项钤突然开口:“是我。”

    “啊?”宁氏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容,颇为诧异:“什么是你。”

    “您说要按在地上收拾一顿的那一位。”

    “......”

    母子俩之间的氛围突然就尴尬了起来, 缀在后面的翠西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咳, ”宁氏有些不自在,她说这话的时候, 也没想到罪魁祸首是自家儿子啊:“那你为何不光明正大的承认, 这般遮遮掩掩岂是一个大丈夫所为?”

    项钤颇为无奈的看着自家娘亲, 明晃晃的眼神表示出了自己的想法:您一个局外人都想把我按在地上揍上一顿,更何况解家人?

    他是在西南边关醒来之后才有了上辈子的记忆,那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加上对年幼时的事情只记得几件大事,这才有了假装记忆受损的事情。

    他上辈子分明没有什么破庙、坠崖,遇上解婉荣的时机也截然不同,两段记忆从平昌郡这里,就走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借着悟尘大师这个东风,想要来查一查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数。

    项钤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破庙之事有蹊跷,平昌郡不安全。”当初解婉荣进破庙的时候正烧着呢,对里面的人和事也没有多少记忆,是以解鸿卓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但是如果他承认了是自己,以解鸿卓一介知府的身份,怕是应付不了。

    宁氏一听便明白了,儿子多智,对事情想的细致又长远,叫她难过又欣慰。

    “行了,此事娘不会再提,”宁氏脚步不停:“我会适当提醒一下你徐姨,只是......若有一日事情解决了,你便随我前去登门道歉!”

    “儿子知晓。”

    话分两头。

    自宁氏离开之后,徐氏就有些失神,她脑子里像转轱辘一样在重复之前宁氏同她讲的话,其实宁氏并没有讲多少,不过就是谈及如今身在京城的一些人的近况,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徐氏分明从中读出有心人想要让自己知道的东西。

    “荣荣......你想去京城吗?”徐氏从来没有向孩子隐瞒过家里的情况,甚至于荣荣的礼仪规矩,也是完全比照着京里来教导的,对于这件事,夫君不发一言,她便多少知道些夫君的盘算。

    解婉荣心里“咯噔”一声,她的小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就被娘亲发现了吗?不能吧?这事儿她跟谁都没说过!

    解婉荣心虚地开口:“娘亲怎么突然这么问?”

    徐氏语噎,她总不能说大嫂通过宁珂来给自己传信,叫自己好好想想,尽快带荣荣回京,因为家里二老最近有些脑子不清楚,把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表小姐宠上了天,叫满京城贻笑大方。

    这国公府小姐的名头她看不上,不代表可以随意叫哪个人都可以借来作威作福,还拖累了她的荣荣的名声。

    “娘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就问问你的看法,毕竟......娘的荣荣也长大了不是?”徐氏笑着说道,她从前总把荣荣当孩子疼,直到刚刚宁珂谈笑间露出的结亲的意思,她才意识到,在别人眼中,她的荣荣已经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姑娘了。

    解婉荣把头埋在徐氏怀里,声音嗡嗡的:“为什么不回去?”许是因为死过一回,叫她这辈子心中总有几分戾气。

    解婉荣的语气难得的认真:“东西我可以不要,但给谁,可不能叫旁人说了算!”

    她爹娘是受害者,凭什么要远远地避让出去,在这平昌郡过清闲日子,反倒是心思歹毒之人在繁华盛世里享尽世间富贵荣华。

    凭什么?

    她还就偏要把那些人从髙椅上扯下来,狠狠地踩在泥潭里!

    “不过......荣荣跟娘亲在一起啊,”解婉荣扭着身子撒娇:“娘亲去,荣荣就去。”娘亲要是不去,她就自己偷偷去......

    反正她本来就是做了这个打算的。

    外调的官员重新调任回京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是解鸿卓这般出来了就基本同京里断了关系的,上辈子她一家人匆忙回京,祖父病重,请立世子的旨意被百般阻挠,迟迟落不下来,爹爹也没有接到新的任令,叫她们一家五口在京里底气不足,吃了不少的亏。

    这辈子,别的不说,她起码要让爹爹落实了齐国公世子的位子,叫那些人,竹篮打水才是。

    徐氏把人搂在怀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的小姑娘呀......

    月牙儿捧了茶水进来,脚步有些急:“夫人,文心姐姐说,说......”

    徐氏抬头,看这丫头一脸扭曲,笑着问道:“你文心姐姐又吩咐你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月牙儿眼睛一闭,昂着头一副赴死的架势,没办法,她也不想来,可是她硬不过文心,扭头就被套圈子里了:“文心姐姐说,说看见老爷和二少爷了......去,去那个院子了......”

    然后就看到一侧的人群中爆发出轰然的叫好声,继而演变成你推我搡——破口大骂——手底下见真章。

    旁人都躲着,只有那个傻子愣愣地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叫人一胳膊推飞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脚边。

    嗯......对方的确是个傻子,假一罚十的那种,她用了之后的四个月验证了这一点。

    人就躺在她脚边,宋嬷嬷脸色不好地将她往身边拉了拉,矮下身子在她膝盖上了拍了拍,生怕她被吓着。事实上她也确实被吓着了,被对方走路的姿势。

    解修倧一直走在她另一侧,肩负着父兄交托的保护好妹妹的重任,四目相对之后,意外的明白了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人的腿能治好......那大哥也一定能够好起来吧......

    别说知道了兄妹二人的想法的解氏夫妻哭笑不得,就是长大一点的解婉荣都没有办法明白那一刻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是无论如何,她的家人还是按照她幼稚的想法,延医问药,安排寝居。

    那一堆柴火的威力有限,洞顶依旧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解婉荣侧过头去,火堆边上的人好像睡着了,半边脸上映着暖黄色的光。好多年没有想起,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些陈年旧事全部忘光了的,但是现在看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么大度。

    不过稍加回忆,她就想起了那个人的脸,笑得傻兮兮的模样。更重要的是,她记得自己某一日一觉醒来之后,屋里跟被强盗洗劫了一样,自己最爱的几件衣服,妆奁里大哥二哥才送的头饰,她惯用的绣了兰草的帕子,她的心头好——被她安置在床榻边的连狗带窝,还有自己四个月前捡回来,给吃给穿还给请大夫的傻子......全部都不见了!

    呵!

    靠近火堆的那一侧的身体暖烘烘的,连刺痛都稍微缓解一点,一旦放松下来,汹涌澎湃的倦意顷刻间就爬了上来,肆无忌惮地吞没她。

    怎么报复他?当然是带回家好好收拾!

    浅浅的呼吸声响的很有规律,项钤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半晌之后才抬起自己被勉强擦干净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自己长了一张百世善人的脸,还是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天真淳朴......傻大胆?

    不用特意去看,他转瞬间就能想起对方那张看起来肉嘟嘟的脸......应该是后者吧。

    **

    像是冥冥之中被谁推了一把,解婉荣几乎是一瞬间就从黑甜的梦乡里脱离了出来,睡意全无。明明双眼紧闭,却仿佛能够透过那薄薄的一层皮肉看到从头顶上漏下来的毫无温度的日光。

    身体发烫,后背上一层一层的衣服都被汗湿了,黏腻地紧贴着皮肉,只有手脚冰凉,僵硬麻木。

    她这状况好像有点似曾相识啊……

    似乎是为了迎合她,扑天盖的的窒息感倾泻而下,转瞬间将她密密实实地包了起来。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在家里,没有温暖的床褥,没有娘亲的眼泪,没有月牙儿的大呼小叫,也没有那个口口声声“一碗下肚,药到病除”,结果硬生生给她灌了六七天苦药的白胡子大夫。

    “水……”痛苦的□□声在脑子明白过来之前就已经自发地从嘴里溜出去了,凸显得是目前最渴求的东西,她耳边似乎能听见嘴唇随着轻微的动作而撕裂的声音,温热的液体带着腥味顺着嘴角流了进来。

    “呕......”

    解婉荣从石台上一点一点的磨蹭下来,头昏眼花,她这会儿可有自知之明了,就自己目前这个样子,除非大哥能像话本中的绝世英雄一样突然出现,或者那个裹着棉衣躺在火堆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傻子突然变得聪明起来,否则,小命怕是要丢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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