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好好写文, 防盗交给我了。”

    自那时起, 徐氏就换了熏香,哪怕是后来回了齐国公府, 偌大的一个府邸,没有一个主子用的这个香。

    宋嬷嬷和月牙儿的脸在她浆糊一样的脑子里滚过去,直到这一刻她才能确定,自己真的是回到了幼时,回到了记忆最开始的时候。

    汹涌而过的睡意瞬间就吞没了解婉荣的思绪,许是心安了,一张冻得过分惨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七分甜的笑意,叫抱着她的徐氏心里头悲喜交加着难受的厉害。喜的是多年愿望终成真,悲, 自然是悲这怀中可人儿看起来受罪不少, 叫她心疼。

    若是被她知道是谁害得这孩子如此苦,定然叫夫君饶不了他!

    被自家夫人和仆人同时念叨着的平昌郡一郡知府解鸿卓, 晃了晃手里的戒尺,背过身去打了两个喷嚏之后毫不迟疑地将戒尺落了下去。

    毫不手软地打在面前小儿子摊开的手心里, 解鸿卓面上不显,眼里却是寒光四溢:“说,那些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今个儿是隔壁岳麓书院的院长府上弄瓦之喜,娇娇软软的小娃娃看起来甚是可爱,若是早知道一趟贺喜能叫自家小儿子把那桩陈年旧事给捅出来, 他解鸿卓是宁愿称病得罪人也不去的。

    哪怕到了现在, 他只要一想到小儿子在人家院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话, 心头就一阵阵发寒。

    【想当初,我跟妹妹出生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晌午的天黑得跟半夜似的,有一个脏不啦叽的癞头和尚敲响了我家的门,非要带我妹妹走......】

    “龙凤胎?癞头和尚?解修倧啊解修倧,父子多年,你爹我还是头一次发现你有这说书的本事!”解鸿卓的心跟这茶杯里的水一般凉,到底没忍住,把杯子摔了出去。

    女儿一事一直是他心头的痛,龙凤胎一事确是事实,只是当年那孩子还没到他手上就没了气息,他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从温热变得冰凉。只是这事儿,早就叫他封口令,任是谁都不许提的,当年府里的人,也早就不知道换了几茬了,连夫人......也只以为当年出生的就只有一个。

    这事儿必须按下!绝不能叫夫人知道!

    若是解鸿卓能早一步知道自家夫人回府会给自己带了多大的“惊喜”,这会子就不会这么笃定了。

    解修倧咬着牙不松口,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有个妹妹的,只是他偷听没听全,如今才不知道妹妹在哪,他就是一时被同窗激着了,才恶向胆边生编了谎话。

    可他分明就是有妹妹的!

    徐氏一回府就听说小儿子不知犯了什么错,正叫夫君收拾呢,可是她现在哪有心思分给儿子,只一叠声地喊解鸿卓,宋嬷嬷在后面催着张老大夫,若不是清楚自己的力气,恨不能抬着这老头子往前走。

    向来坚持夫人最大的解鸿卓立马就扔了等待严惩的小儿子,撩了帘子就进了卧房。

    床边立时就被围上了,解鸿卓凑近了看,只看见自家夫人小心翼翼地放了个“大包裹”在床上,轻手轻脚地解了外面的斗篷,露出了一张跟夫人年幼时分外相似的脸。

    徐氏一脸开心:“夫君,你看……”

    他与夫人青梅竹马长大,早早地抱得美人归之后,年幼时的事情总是时不时地拿出来回味一番,促进感情,这张脸一露出来,解鸿卓就懵了。

    帐顶是湖绿色的。

    解婉荣喘着粗气往一旁看过去,解鸿卓心神恍惚的样子一下子就冲进她的眼里,哪怕是烧迷糊了,解婉荣还有心思对这张脸进行点评:美人儿就是发呆,也是美的。不知道他日后是多想不开才会留了一脸的胡子,还要死要活地就是不刮掉。

    房门挂了厚重的帘子,挡住了室外所有的寒气,也困住了室内所有的香味。解婉荣无力地蹭了蹭,下意识地想要离开那味道最浓的被子,却被轻柔地按住了。

    门帘一撩,有人带了寒气进来,叫解婉荣稍微舒服那么一点。

    还不到解鸿卓腰高的解修倧挤了进来,探头看了一眼,怔怔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长得……非常好,总有些不长眼的同窗开玩笑,所以他没事总爱照镜子,想着怎么长才能长得威武雄壮一点,或者哪里划个伤疤能好一点……总之,他对自己的脸非常熟悉。

    但是他没有想到,原来这张脸长在女孩儿脸上是这样的。

    “我瞎说的!”解修倧一脸恍惚:“爹……我还真有个,被癞头和尚领走保全性命,时候到了就送回来的妹妹啊?”

    “别人不理解我,齐妹妹你总该是明白我的心意的吧。”杜玉茹凄凄哀哀地看着徐梦琪身后的齐兰,一双眼睛里似乎情真意切的写着“连你都不认同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后一句话就如同一簇火苗,点燃了引线之后叫徐梦琪炸了锅,她是最疼这个小表妹的,自从两年前小表妹从平昌郡回京之后,两个人一见如故,恨不能好成一个人,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小表妹孤女的身份说事儿。

    徐梦琪只觉得火往头顶窜:“你算个什么身份,敢同齐兰比,齐兰是我徐家正经八百的表小姐,她娘亲是我徐家正经八百的小姐,是我徐梦琪的姑姑,你呢,你跟齐国公府什么关系,你跟解家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她看不顺眼杜玉茹很久了,按理说,这人借谁的势,占谁家的便宜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偏偏这人在国公府里待了几年,还真真把自己当成国公里千娇百贵的姑娘了,平日里一副世家千金的做派也就算了,唯有两件事件事她忍无可忍。

    其一,杜玉茹和她四妹徐梦瑜是“闺中密友”,好巧不巧,她和徐梦瑜相看两厌!是非常厌!

    其二,她,杜玉茹,居然妄想她弟弟!

    可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说到这里她就来气,齐国公府这么大门庭,怎么就没有一个正经八百的解家小姐,就是因为一大家子男丁,才叫杜玉茹给钻了空子。若是有一天解家能有个姑娘出来,就算那人再丑,她徐梦琪也能给捧上天!

    若是没人搭理,这一场闹剧怎么着也该结束了,偏偏就有人愿意做那和事佬,这一说话,有人就收不住了。

    一屋子人眼睁睁地看着杜玉茹眼中含泪,腰身一扭,就要往楼下跑。

    徐梦琪打赢了一场不算漂亮的仗,心满意足地哼哼着坐下了,就连桌上的点心都比平时好吃百倍,这边兀自得意着,就见旁边的齐兰伸手碰了碰她,然后指了指外面。

    徐梦琪给面子地探头去看,就见外面乌泱泱的二三十个人正在往明月楼的方向走,要不就是她那不着调的弟弟瞎带路,要不就是被刚刚明月楼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给我拦住她!”

    徐梦琪惯常是一群小姐妹里发号施令的:“哭丧似的搅了我的生辰宴不算,难不成还想出去丢人现眼不成!”

    这话可就捅了马蜂窝了,一屋子小姑娘虽然还没有到婚嫁的年龄,但是谁心里没有藏一个千金万贵的人,这会人就在园中亭子里呢,真要跑出去了,丢的可不仅仅是她杜玉茹一个人的脸面。

    明月楼顿时乱做一团,透过窗子遥遥地和亲弟对了个眼神,徐梦琪拿上点心做匕首,在脖子间划了一道。

    再往前走一步,后果自负。

    惊得园里的人差点跳起来,赶紧转身推搡身后的同窗:“赶紧走赶紧走……”

    **

    齐兰叹了口气,吹了吹桌上的信纸,昨日混乱的场景对她而言就像是一场荒诞可笑的梦,到底没忍住,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趣谈写在信里,末了,在后面又添了一句。

    “荣荣,我觉得二姐说的很对,杜姑娘就是一个小偷。还有……你前头不是跟我说近期就要回京了么?这一回,怕不是又蒙我的吧。”

    小书房的门被人倏地推开,齐兰慌乱地把信纸压在书下,吓得手都在抖。闯进来的徐梦琪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拉着齐兰就往外跑:“快点,英表哥送的东西到了。”

    “不是,你等我收拾一下……”

    “哪用得着上你呀,屋里的丫鬟又不是摆设……记得替你家小姐把书房收拾好啊。”徐梦琪的声音越来越远,拐了个角就消失了。

    许是没有压好,风一吹,那信纸就飘飘忽忽地落了地,丫鬟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捡了起来,不过就随意瞄了一眼,叫她吓得瞠目结舌。

    这......这么大的事儿,可不敢瞒着夫人。

    **

    天光亮起的时候,仿佛终结了世间所有的不堪,破庙只剩下了焦黑的断壁残垣,解婉荣眼眶红红,固执地站在大门口,身上披了件解修僙的斗篷,暖烘烘的,却怎么也暖不热她。

    也不知是吃了哪位的灵丹妙药,她身上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仿佛这两日她遭遇的一切都是一场诡异的噩梦。

    解修僙面色难看地站在后面,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哪怕是把荣荣抱在怀里安慰片刻都行。

    终究是忍不住出了声:“荣荣……”

    随从气喘嘘嘘的从斜坡下爬上来:“少爷!找到了!”

    迎着日光,解婉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找到了就好。

    解婉荣知道这是一场梦,梦里她找到了那个没有机会问一问姓名来路的傻子。只可惜,这和现实完全相反,直到最后,她还是欠了他一条命,府里的下人几乎要翻遍了玉洺山,也没有找到人。

    耳边是月牙在院里说话的声音,解婉荣睁开眼睛,睡意全无,梦醒了,人生可还得继续往下走。

    湖城的天,过完年之后就开始渐渐回暖了,眼见着墙角处那点特意留下来观赏的雪马上就要融了,月牙儿特地起了个大早招呼着院子里的扫撒丫头赶紧清理了,容易污了院子里的地不说,看起来怪丑的。是以解婉荣难得起了个大早,就眼睁睁地看着二哥特意给她堆来逗闷子的雪兔子被三两扫帚就给扫没了,就剩下底下一滩水渍还留着。

章节目录

重生之据说本宫命不好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源安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源安好并收藏重生之据说本宫命不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