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雨卿自打上了昆仑, 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在灵剑上御剑飞行。不,应该说有生以来,她就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像一只鸟一样飞起来。

    她所立的灵剑只有一脚掌多宽, 双腿只能前后而立, 驾驭又全凭狄飞的水平, 唯一的安全措施就是她环在狄飞腰上的双手。现在两人脚踏灵剑在百米高空飞行,对第一次上阵的蔚雨卿来说可算是非常惊险刺激的体验了。

    蔚雨卿起先很是紧张了一会儿,生怕一不留神被甩下去, 不敢大动作四处张望。等多适应了一会儿, 她胆子终于大了起来。

    她低头俯瞰,见青山绿水微缩成玉带一般玲珑可爱,往前眺望, 又见重峦叠嶂风景如画。耳边是风呼啸而过,口鼻中呼吸的是百米高空的新鲜云气。蔚雨卿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已经飞起来,一股说不出的快意挤出心房凌霄而去,令她忍不住想高呼一声!

    狄飞在前头问她:“如何?好玩吗?”

    蔚雨卿兴奋道:“好玩好玩!太好玩了!”

    要不是踩在灵剑上, 她恨不得能上蹿下跳一会儿,她说:“我现在有种天地茫茫, 独我逍遥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狄飞笑得几乎可闻回响,“还有知己相伴,岂不妙哉?”

    他话音刚落, 有一群飞鸟从二人身边飞过, 狄飞便道:“我们与那鸟比比, 看谁飞得更快!”

    于是他便一个俯冲追那鸟群而去, 蔚雨卿一时失重,起先是下意识惊叫了一声,但这声惊叫又很快被自由翱翔时的快乐所取代。她松了单只手拍拍狄飞的肩膀道:“快快!它们飞得好快!我们追!”

    就这样,两人边追鸟群就已经绕到了镜湖的上方,他们在镜湖畔落下,玩了会儿水后又启程前往了风鲸埋骨地。

    埋骨地里的巨大鲸骨上如今繁花盛开,花与森森白骨之间竟然映成了一种独特的美,很令蔚雨卿心醉神迷。她叫小狄把她带到高耸的脊骨上,两人并排而坐,手指点着远处山峰一一数过,倒很有些指点江山的感觉。

    两人说笑过,又在此处采了些灵植灵果,就一同前往了最后的铜铃桥。

    路上,蔚雨卿对狄飞现在用的灵剑产生了兴趣,她问:“你这剑看起来挺特别的,有名字吗?”

    “没,我一直叫它无名。”

    狄飞崖今天用的这柄无名,其实是从炼气用到现在的老剑,当年真的是从剑冢里挑来的。在每把剑都有点故事的剑冢,它看起来颇另类,白纸一般的样子却很合了狄飞崖的心意。漫长的时光里没少用它砍人砍怪和御空飞行。如今虽然它的威力已经抵不上元婴、化神级别的灵剑,但在今天和忘却往昔的蔚雨卿乘上它,却别有一番怀旧的滋味。

    蔚雨卿听了他的话,便说:“真不错,我什么时候也会飞就好了。等我炼器水平精进了,就给自己打一个飞行法器!”

    狄飞哈哈笑道:“你还记得你起先说过要招人帮你做一个飞行法器的事吗?”

    “哈哈哈哈哈!当然记得,现在可好,省下一笔!赚了!”

    “省下的钱要派什么用场?”

    “改天我请你喝酒啦!啊哈哈哈哈!”

    两人谈笑之间,铜铃桥已经映入了视界。蔚雨卿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一条横跨两峰的红色长带,初见时带身上金光闪闪,想必就是那桥上悬着的众多铜铃。

    待靠近了一些,天候却转变,顷刻就起了雾。红色的长桥隐没在云雾中,生出一股凄凉的美意。狄飞带她落在了桥的正中间,蔚雨卿左右都望不到东西,视野中全是白茫茫一片,很有种入坠仙境的感觉。

    她的手一触桥栏,密密麻麻悬着的铜铃就发出声响。蔚雨卿抓着扶栏向下看去,下面依然是白色一片,仿佛茫茫天地间只留了他们落脚的地方和耳边的铃声,比起仙境,倒更像是幻境。

    狄飞对她说:“你可知这铜铃桥连接的是昆仑哪两座峰?”

    见蔚雨卿摇头,他便指给她看道:“东边正是东苍峰,就是我现在在的峰头。西边是灵篁峰,那是法修的峰头。”

    蔚雨卿问:“怎么昆仑十二峰,就只有这两座峰之间架了个桥吗?”

    狄飞点头道:“传说这桥几千年前就在了,昔年一位剑修师祖与一位法修师祖结为道侣,剑法修虽然素来不睦,他二人却十分恩爱。剑修用十年光阴方才筑成此桥,此后二人每月初一十五就在桥中央相会。你看,他们站的,也许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

    蔚雨卿奇怪道:“他们想见面,直接用传送的用飞的不行吗?”

    狄飞耸肩:“谁知道呢,几千年前的人想法和如今不一样,也许他们觉得用走的比较好玩。”

    蔚雨卿道:“可惜现在起雾,什么都看不见。”

    狄飞闻言,掂了掂自己的无名灵剑道:“你想看清楚一点吗,看我把这雾劈开啊。”

    看他一付真的作势要劈的样子,蔚雨卿调笑道:“别吹了,雾都劈得开,那得多厉害。”

    但是狄飞没说话,他只对她勾唇一笑,仿佛在说你看着啊。然后就见他看似十分轻松地举起灵剑向天横劈去。

    在挥剑出鞘的刹那,一股凌厉的青蓝剑气疾驰而去。只见剑气在雾气中划开了薄薄一道细痕,没过几息,雾自剑痕两边弥散开去,露出原本青山绿水的光景。

    蔚雨卿简直看呆了,她真的没想到狄飞一剑能有如此威力,她目瞪口呆道:“天呐,小狄,你这招也太厉害了吧。”

    狄飞崖炫技成功,又被她夸了,心情自然很好。他笑道:“你这会儿再看看呢,看得清了么?”

    拨开迷雾后,蔚雨卿再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东西两边各有一峰矗立。东边的苍劲,应是东苍峰,西边的秀丽,当是灵篁峰,这两峰光看风貌就能感受到不同,恰似剑修和法修一粗一细的两种脾性。

    她再低头往桥下看,只见两峰之间谷地高深,其中又有激流回折,竖耳可闻水声,看起来十分险峻。于是便说:“要是晚上独自走在这桥上,也怪吓人的。”

    “怎么偏要在晚上来?”

    蔚雨卿好笑道:“男女幽会,当然要选在晚上更有情调。你想,夜色之中,你见你的心上人提灯从漫漫长桥另一头走来,此间万籁俱静,只闻脚步声带起的铜铃声响。岂不觉得内心澎湃,柔情蜜意无限?想来那剑修和法修师祖,当初就是坐在这儿并肩而坐,望穿月色,手指星辰。”

    听了她的话,狄飞捻捻下巴,似是受教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要是我是那剑修师祖,我在另一头就直接喊一声,我来啦!你别怕!!就好了。”

    蔚雨卿听了笑得花枝乱颤:“哎呀,那就没情调啦。”

    他们两人笑过玩过,又沿着桥前前后后走了一通,此时天色也将暗了。蔚雨卿这会儿想到了,便与狄飞说:“对了,十日后师尊要让我进三清秘境历练,小狄你会去吗?”

    “三清秘境?”

    狄飞崖听她说到这个,三两下就想明白了秦故的打算。怎么咕咕让卿卿去秘境也不跟他说一声,他觉得这事他必须参一脚,不能让咕咕太早如愿,便说:“我当然也去了,你准备得如何了?”

    提到这个,蔚雨卿有些忐忑地说:“很一般……我好怕到时候没几天就出局了。”

    但她马上想到狄飞现在看起来比她厉害得多的多了,看刚才那剑多有气势!还会御空飞行!再说车师兄当初也说可以结伴行动,就好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恳求道:“小狄……”

    狄飞崖哪里会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看她现在可怜可爱得很,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道:“你啊,等进了秘境,先不要乱走动。等半日,到日上中天之时就一路往空气中蓝色灵子飘来最多的方向去,沿那方向去会有一棵三人高的老歪脖子树,我就在那树下等你。”

    蔚雨卿听他这么说,心想果然是小狄最知我心意,跳起来高兴道:“好好好,就这么办!那说定了,十日后见!”

    她说完一想,又问:“诶,你怎么知道三清秘境里有什么?”

    只见狄飞滴溜溜转了转眼珠子,故作神秘道:“我还知道三清秘境里更多好玩的地方,保准你以前见都没见过,最漂亮的地方胜过埋骨地几倍,你感不感兴趣?”

    “感兴趣!感兴趣!”蔚雨卿等的可不就是这种新奇地方嘛,不管狄飞究竟是什么路子知道这些的,但跟着他肯定没错。如此一来,她对秘境的危机不再那么害怕了,反而还很是期待起来。

    狄飞崖就是想让她此番失忆玩得开心,顺便积累点经验以后带他自己玩失忆。看到她眼睛亮闪闪地开心起来,自己也觉得开心了,便拍拍她说:“好了,我送你回去吧,咱们十日后见。”

    蔚雨卿也点头道:“嗯!三清秘境见!”

    …………

    蔚雨卿离开铜铃桥的当晚,有一白衣人缓步行至她白日里站过的地方。

    他的白衣与红桥如此相衬如画,此时却只有月光与山风为之欣赏。他站在桥中,眼望晦月若有所思。山风拂过他的长风,他取出横笛吹奏起来,笛声萦绕两峰之间宛如吟啸。

    笛声止息之后,白衣人拿出另一只更小的口笛放在耳边倾听,笛中一片寂静,仿佛从未被人吹响。他苦涩一笑,将口笛收回,只痴痴望月,在夜风中伫立了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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