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狄危险！！”
蔚雨卿此刻的反应快得令她自己都吃惊, 她把最好的一张神行符给自己贴上，然后气聚丹田，用尽全身力量向狄飞崖飞扑去。
在她的手推到狄飞崖的那一刻, 冰雾也正好绝地反击！
狄飞崖被推开了, 他听到咔哧咔哧的声音响起来, 冰棱爬上蔚雨卿的腿，爬上她的背，爬上她的胸——
狄飞崖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冲, 他欲伸手去拉, 但这时冰棱的长势缓了下来。原来在此时，蔚雨卿已自己运起了火诀，她还未被冻住的那只手中灵火渐盛, 似在与冰棱做最后的抗争。
她还有一只手和齐胸以上的部分没被冻住，她盯着狄飞崖喊道：“快啊小狄！就是现在了！”
狄飞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决意，他取出最后一颗金光发亮的丹一口吞下，然后提剑挡在了蔚雨卿的身前。
蔚雨卿只听到他说：
“师姐, 最后一剑，你可看好了。”
蔚雨卿只能用尽最大的力气抬头仰视, 她见到一片冰雪天地之中，狄飞崖的身姿傲然而立，挺拔过此间任何一棵树, 也清冷过此间任何一簇雪。
她突然想, 如果我能看完小狄用出最后一剑, 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白猿还在前方酝酿着下一轮的反扑, 狄飞崖把灵剑横在了胸前，他以指抵剑，口中开始念唱。
冰屑开始在他脚下旋转飞舞，他的指尖上，渐渐显出一张灵符的模样——
蔚雨卿觉得有些眼熟，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原来是狄飞崖在模仿那三个剑修“雷破三绝”的招式！
只是狄飞崖的灵符并非青紫色的雷符，那，是一张火红燃烧着的火符！
冰屑飞舞卷起的风越来越大，狄飞崖指尖的符箓模样也越来越清晰。蔚雨卿只觉得他全身缠绕着的灵气比与那三个剑修对决时强上了数倍不止。
她看到他体内涌出的血雾变成一种含着金光的颜色，以她的角度仰视而去，就恰如黄昏时分，那映透晚霞的一轮巨大红日。
狄飞崖凝神敛息，然后孤注一掷地将已然成型的灵符向天空抛去！
天边传来一声清悠的鸟鸣之声，鸣声仿若冰凝玉碎，撩人心弦。随鸣声而来的是划过天空的一片巨大阴影，蔚雨卿勉力抬头看去，那竟然是一只熊熊燃烧于天际的巨大火凤！
同它相比，狄飞崖之前剑招中看到的那只血凤只能算是雏凤。如今头顶的这只凤凰，不仅体型胜过数倍，而且体态威严如同神兽，正可与那白猿一较高下。
狄飞崖此刻也纵身跃起，他一跃到凤凰爪上之时，燃烧着的凤凰便对着白猿俯冲而下！
白猿爆发出源自胸腔的一声怒吼，它挺胸跃起，长臂向凤凰与狄飞崖袭去！
冰与火。
白与红。
狄飞崖抬臂举剑，他的剑在这一刻与凤凰的尖喙合二为一。
五感在两只巨兽的相博之声中相化为无，世界失去了声音，视界柔化为一片纯白的颜色。
在蔚雨卿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的视界里又恢复了色彩。
她看到了火海将冰消融的场景。
原来这就是金丹剑修的一剑。
她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
秦故与白鹭在夜海中颠簸了不知有多久。
以他的感觉计算，时间起码已经超过了几个日夜，但是这海上的天根本不会亮，也无法准确地计算时间。
永远都是昏暗的月光，永远都是绿得有些发黑的水。秦故已经产生了一种时断时续的错觉，自己似乎不是自己了，他时不时地成为一双超脱出自身肉体的眼睛，以一种没有悲喜的感觉注视着在风雨中沉浮的自己。
哗啦，哗啦。
浪疾风高，叶子做的小船以各种可能的姿势站上白浪之巅，而后又一股脑儿被抛落下来，震得人两眼发晕。
每当秦故有这种超脱自我的感觉的时候，他身边的白鹭会把他拉回现实。
白鹭比之前更为虚弱了，它的眼睛已经几乎不再睁开，身子整个缩在一起一动不动。要不是它还有一丝丝的温度，秦故就要以为它已经死了。
秦故也注意到它变大了。最初只有普通白鹭一般大小，如今却大上了一圈。这还不仅仅是外形上的变大，它还变沉了。
明明除了海水就没有吃进什么东西，这只鸟却变沉了。
原来一人一鸟同在船中就可保持平衡，到后来他在船尾，白鹭在船头，船上的重量就会渐渐朝头那边倾斜过去。
当平衡再难以维持的时候，秦故只能选择把它抱在怀中，扶栏坐在船的最中间。
…………
感觉又有十天那么漫长的日子过去之后，船开始进水了。
明明被卷上浪尖的海水就能浸个满仓，船还偏偏从船底开始进水了。
白鹭这时已经变得有秦故一般大，光他们两个，就足以把小小的船舱占满。
也许他应该把这只鸟丢掉，让它自生自灭。
他不止一次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但他很快想到，丢了它，留他一人在这夜海上颠簸，又有什么意思呢？
每阵风浪之间都会有短暂的间歇，那是秦故的肉体和精神得以喘息的时刻。
每当这个时候，他会想起他生命中来来往往的所有人。
三十多年，对凡人来说已经不短了。对一个修士来说却刚开始。
也许我该像一个凡人一样，死在自然的力量之下，这样也好过做一个不能得道的废物苟延残喘。
三十多年的时间，也足以放下许许多多生命中的过客，只是当所有人的脸都闪过一遍之后，最后停留在秦故脑中的却是蔚雨卿那张有些担惊受怕的脸。
想来虽然早已认识她，但真正结交不过才几日工夫。他感到一丝欣慰和熨帖，如果最后留在他眼中的是这样一张脸，那也不坏。
很傻，但是很简单。
如果……
思绪却在此被打断，一种痒痒的感觉拂上秦故的脸。他睁眼一看，是那只白鹭动了。
在这感觉之中的十几日里，白鹭已经大得占了大半艘船。船始终维持着船尾高高翘起的样子，何时倾覆只在于风浪的一念之间。
秦故倒觉得这只鸟还是变大了好，他还能被挤在他的羽毛里，虽然外面很湿，但下面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带来一些些的温暖。
他对它说：“你不要再变大了，不然我们都会淹死。”
白鹭睁眼看了看他，然后张开它长得已经可以戳人的嘴，那嘴里吐出来一样东西，正好落在了秦故的手上。
这是一柄精钢的鱼叉。
“你要我抓鱼……？”
白鹭的眼睛眨了两下，似乎是在回答。
可是这死海一般的地方，哪里有鱼？
也像是回答秦故的疑惑，好不容易平息了片刻的海域再起波澜。
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过是风浪洗礼的夜海又发生了变化，船前方的海域咕噜咕噜地冒起了气泡。紧接着，有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海水下浮起——
只听砰的巨浪窜天之声响起，一条全身只余骨架的巨大冥鱼张着满是尖牙的利嘴，狰狞无比地朝小船袭来！
秦故除了应战别无他法，他举起鱼叉笔直插向扑面而来的冥鱼。
就在鱼叉插入冥鱼利嘴的瞬间，之前还狰狞扑动着的鱼不动了。秦故身后的白鹭又睁开了眼睛，秦故试探着把只有骨架的鱼递给它，它果真张开了嘴，将那比它身子还大的骨鱼慢慢吞下。
“你吃这个？”他问。
白鹭又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在认同这个回答。
秦故了然点头，他转回身去，等待着下一条冥鱼的袭来。
…………
秦故感觉又有十天那么久的时间过去。
自从发现白鹭会吃那种只有骨头的冥鱼之后，秦故除了与狂风暴雨斗争，还多了一项叉鱼的工作。
他觉得到后面那几日，他已经完全是凭意志力和惯性在坚持了。
冥鱼源源不绝，他来者不拒，白鹭更是照单全收。
吃了鱼的白鹭变得越来越大，直到一只鸟塞满了整整一只小船。
秦故无处立身，只有爬到它的背上落脚。秦故注意到它已经可以扑扇受伤的左翅了，这令他在无边苦海中感到了一丝慰藉。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再坚持多久了，一直强撑着不敢阖上的眼睛如今已经重得抬不起来了。
白鹭的羽毛变成了柔软的温床，如果能死在这里，好像也是一种十分别致的体验。
就在秦故再也支撑不住，想要放弃自己的这个时刻，他身下的白鹭动了。
秦故的视线忽的抬高了。他惊醒般低头看去，原来是白鹭那修长的双腿立了起来。
白鹭的双翅也伸展了开来，它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扇起了它的双翼。
白鹭飞起来了，乘在它身上的秦故也飞起来了。
扑面而来的仍是急风骤雨，但这也足以扫清他的昏沉。秦故低头看去，蓝色的小舟已经变得又细又小。冥鱼仍接二连三地从海面窜出，但任凭它们如何腾空而起，依然触不到白鹭与他分毫。
白鹭载着秦故坚定地向前飞着，它越过一片又一片的海域，越过一块又一块的礁石。终于，黑暗渐渐褪去身姿，海面上的天空变得明亮安静，一切如同旭日升起时的那番模样。
白鹭飞进了朝阳里。待它终于落下的时候，秦故发现他已身处在一棵蓝色大树之下。
这里已经望不到海，身周的一切都点着星辰一般的点点蓝光，一如他乘上小船之前的林中光景。
白鹭倚着树干歇息，秦故抬头望向树顶，一个低沉而空旷，带着重音的非人之声传入他的耳畔：
“秦氏后人，你来了。”
蔚雨卿此刻的反应快得令她自己都吃惊, 她把最好的一张神行符给自己贴上，然后气聚丹田，用尽全身力量向狄飞崖飞扑去。
在她的手推到狄飞崖的那一刻, 冰雾也正好绝地反击！
狄飞崖被推开了, 他听到咔哧咔哧的声音响起来, 冰棱爬上蔚雨卿的腿，爬上她的背，爬上她的胸——
狄飞崖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冲, 他欲伸手去拉, 但这时冰棱的长势缓了下来。原来在此时，蔚雨卿已自己运起了火诀，她还未被冻住的那只手中灵火渐盛, 似在与冰棱做最后的抗争。
她还有一只手和齐胸以上的部分没被冻住，她盯着狄飞崖喊道：“快啊小狄！就是现在了！”
狄飞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决意，他取出最后一颗金光发亮的丹一口吞下，然后提剑挡在了蔚雨卿的身前。
蔚雨卿只听到他说：
“师姐, 最后一剑，你可看好了。”
蔚雨卿只能用尽最大的力气抬头仰视, 她见到一片冰雪天地之中，狄飞崖的身姿傲然而立，挺拔过此间任何一棵树, 也清冷过此间任何一簇雪。
她突然想, 如果我能看完小狄用出最后一剑, 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白猿还在前方酝酿着下一轮的反扑, 狄飞崖把灵剑横在了胸前，他以指抵剑，口中开始念唱。
冰屑开始在他脚下旋转飞舞，他的指尖上，渐渐显出一张灵符的模样——
蔚雨卿觉得有些眼熟，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原来是狄飞崖在模仿那三个剑修“雷破三绝”的招式！
只是狄飞崖的灵符并非青紫色的雷符，那，是一张火红燃烧着的火符！
冰屑飞舞卷起的风越来越大，狄飞崖指尖的符箓模样也越来越清晰。蔚雨卿只觉得他全身缠绕着的灵气比与那三个剑修对决时强上了数倍不止。
她看到他体内涌出的血雾变成一种含着金光的颜色，以她的角度仰视而去，就恰如黄昏时分，那映透晚霞的一轮巨大红日。
狄飞崖凝神敛息，然后孤注一掷地将已然成型的灵符向天空抛去！
天边传来一声清悠的鸟鸣之声，鸣声仿若冰凝玉碎，撩人心弦。随鸣声而来的是划过天空的一片巨大阴影，蔚雨卿勉力抬头看去，那竟然是一只熊熊燃烧于天际的巨大火凤！
同它相比，狄飞崖之前剑招中看到的那只血凤只能算是雏凤。如今头顶的这只凤凰，不仅体型胜过数倍，而且体态威严如同神兽，正可与那白猿一较高下。
狄飞崖此刻也纵身跃起，他一跃到凤凰爪上之时，燃烧着的凤凰便对着白猿俯冲而下！
白猿爆发出源自胸腔的一声怒吼，它挺胸跃起，长臂向凤凰与狄飞崖袭去！
冰与火。
白与红。
狄飞崖抬臂举剑，他的剑在这一刻与凤凰的尖喙合二为一。
五感在两只巨兽的相博之声中相化为无，世界失去了声音，视界柔化为一片纯白的颜色。
在蔚雨卿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的视界里又恢复了色彩。
她看到了火海将冰消融的场景。
原来这就是金丹剑修的一剑。
她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
秦故与白鹭在夜海中颠簸了不知有多久。
以他的感觉计算，时间起码已经超过了几个日夜，但是这海上的天根本不会亮，也无法准确地计算时间。
永远都是昏暗的月光，永远都是绿得有些发黑的水。秦故已经产生了一种时断时续的错觉，自己似乎不是自己了，他时不时地成为一双超脱出自身肉体的眼睛，以一种没有悲喜的感觉注视着在风雨中沉浮的自己。
哗啦，哗啦。
浪疾风高，叶子做的小船以各种可能的姿势站上白浪之巅，而后又一股脑儿被抛落下来，震得人两眼发晕。
每当秦故有这种超脱自我的感觉的时候，他身边的白鹭会把他拉回现实。
白鹭比之前更为虚弱了，它的眼睛已经几乎不再睁开，身子整个缩在一起一动不动。要不是它还有一丝丝的温度，秦故就要以为它已经死了。
秦故也注意到它变大了。最初只有普通白鹭一般大小，如今却大上了一圈。这还不仅仅是外形上的变大，它还变沉了。
明明除了海水就没有吃进什么东西，这只鸟却变沉了。
原来一人一鸟同在船中就可保持平衡，到后来他在船尾，白鹭在船头，船上的重量就会渐渐朝头那边倾斜过去。
当平衡再难以维持的时候，秦故只能选择把它抱在怀中，扶栏坐在船的最中间。
…………
感觉又有十天那么漫长的日子过去之后，船开始进水了。
明明被卷上浪尖的海水就能浸个满仓，船还偏偏从船底开始进水了。
白鹭这时已经变得有秦故一般大，光他们两个，就足以把小小的船舱占满。
也许他应该把这只鸟丢掉，让它自生自灭。
他不止一次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但他很快想到，丢了它，留他一人在这夜海上颠簸，又有什么意思呢？
每阵风浪之间都会有短暂的间歇，那是秦故的肉体和精神得以喘息的时刻。
每当这个时候，他会想起他生命中来来往往的所有人。
三十多年，对凡人来说已经不短了。对一个修士来说却刚开始。
也许我该像一个凡人一样，死在自然的力量之下，这样也好过做一个不能得道的废物苟延残喘。
三十多年的时间，也足以放下许许多多生命中的过客，只是当所有人的脸都闪过一遍之后，最后停留在秦故脑中的却是蔚雨卿那张有些担惊受怕的脸。
想来虽然早已认识她，但真正结交不过才几日工夫。他感到一丝欣慰和熨帖，如果最后留在他眼中的是这样一张脸，那也不坏。
很傻，但是很简单。
如果……
思绪却在此被打断，一种痒痒的感觉拂上秦故的脸。他睁眼一看，是那只白鹭动了。
在这感觉之中的十几日里，白鹭已经大得占了大半艘船。船始终维持着船尾高高翘起的样子，何时倾覆只在于风浪的一念之间。
秦故倒觉得这只鸟还是变大了好，他还能被挤在他的羽毛里，虽然外面很湿，但下面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带来一些些的温暖。
他对它说：“你不要再变大了，不然我们都会淹死。”
白鹭睁眼看了看他，然后张开它长得已经可以戳人的嘴，那嘴里吐出来一样东西，正好落在了秦故的手上。
这是一柄精钢的鱼叉。
“你要我抓鱼……？”
白鹭的眼睛眨了两下，似乎是在回答。
可是这死海一般的地方，哪里有鱼？
也像是回答秦故的疑惑，好不容易平息了片刻的海域再起波澜。
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过是风浪洗礼的夜海又发生了变化，船前方的海域咕噜咕噜地冒起了气泡。紧接着，有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海水下浮起——
只听砰的巨浪窜天之声响起，一条全身只余骨架的巨大冥鱼张着满是尖牙的利嘴，狰狞无比地朝小船袭来！
秦故除了应战别无他法，他举起鱼叉笔直插向扑面而来的冥鱼。
就在鱼叉插入冥鱼利嘴的瞬间，之前还狰狞扑动着的鱼不动了。秦故身后的白鹭又睁开了眼睛，秦故试探着把只有骨架的鱼递给它，它果真张开了嘴，将那比它身子还大的骨鱼慢慢吞下。
“你吃这个？”他问。
白鹭又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在认同这个回答。
秦故了然点头，他转回身去，等待着下一条冥鱼的袭来。
…………
秦故感觉又有十天那么久的时间过去。
自从发现白鹭会吃那种只有骨头的冥鱼之后，秦故除了与狂风暴雨斗争，还多了一项叉鱼的工作。
他觉得到后面那几日，他已经完全是凭意志力和惯性在坚持了。
冥鱼源源不绝，他来者不拒，白鹭更是照单全收。
吃了鱼的白鹭变得越来越大，直到一只鸟塞满了整整一只小船。
秦故无处立身，只有爬到它的背上落脚。秦故注意到它已经可以扑扇受伤的左翅了，这令他在无边苦海中感到了一丝慰藉。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再坚持多久了，一直强撑着不敢阖上的眼睛如今已经重得抬不起来了。
白鹭的羽毛变成了柔软的温床，如果能死在这里，好像也是一种十分别致的体验。
就在秦故再也支撑不住，想要放弃自己的这个时刻，他身下的白鹭动了。
秦故的视线忽的抬高了。他惊醒般低头看去，原来是白鹭那修长的双腿立了起来。
白鹭的双翅也伸展了开来，它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扇起了它的双翼。
白鹭飞起来了，乘在它身上的秦故也飞起来了。
扑面而来的仍是急风骤雨，但这也足以扫清他的昏沉。秦故低头看去，蓝色的小舟已经变得又细又小。冥鱼仍接二连三地从海面窜出，但任凭它们如何腾空而起，依然触不到白鹭与他分毫。
白鹭载着秦故坚定地向前飞着，它越过一片又一片的海域，越过一块又一块的礁石。终于，黑暗渐渐褪去身姿，海面上的天空变得明亮安静，一切如同旭日升起时的那番模样。
白鹭飞进了朝阳里。待它终于落下的时候，秦故发现他已身处在一棵蓝色大树之下。
这里已经望不到海，身周的一切都点着星辰一般的点点蓝光，一如他乘上小船之前的林中光景。
白鹭倚着树干歇息，秦故抬头望向树顶，一个低沉而空旷，带着重音的非人之声传入他的耳畔：
“秦氏后人，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