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雨卿的意识好像在深海里沉浮。
耳边的声音似乎都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隔着海水，听得不太真切。
咕噜，咕噜, 一个又一个的气泡在身边接连浮起。她睁不开眼睛, 但是她听到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声音时远时近, 时重时弱。有时像耄耋老人般沧桑，有时又像三岁稚童般无邪。
那个声音说：
“原来是你，让我看看。
哦？怎么你这么受欢迎, 一个个的都喜欢你。
但是你们的心思都藏得太深了, 这样下去会很没意思。
要混乱一点……混乱一点……
把所有感情都揭到表面，把所有矛盾都冲上沙滩。
你来的地方很有意思，让我想想……
对了, 这次就让你做主角。
让我看看，你会怎么选。
去吧，去吧。去我为你们编织的梦里，
如果你能找到我, 我就放你醒来……”
醒来———
来——
来—
话音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灼眼的强光。光将朦胧的视界拉开了一条缝, 当那缝扩张到几乎可以把人整个吸入时——
所有的演员都已就位，新的舞台缓缓升起。
…………
九月的晚间七点，天空已经不再亮。就着渐次亮起的城市霓虹, 昆仑高中的高三学生蔚雨卿踏上了归家的路。
这是一个九十年代建造的老小区, 没有电梯, 大多都被租了出去, 环境不太整洁，但却有着新式住宅区没有的烟火气。
蔚雨卿背着书包爬上了其中一幢居民楼的五楼，钥匙都还没插进锁眼，就听到门内传来一声乒铃乓啷的声响。
声响之后，是两个中年男女互相咒骂的声音。
蔚雨卿把钥匙放了回去，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巨信上给一个头像是一个隶书的“故”字，备注名为咕咕的人发了条信息。
小雨滴答滴：你在家吗？
咕咕很快回复道：在。
蔚雨卿调头离开了自家的门前，她沿着楼梯下到了二楼，在另一户人家门前，她又发了条巨信。
小雨滴答滴：开门。
几秒之后，老旧的铁皮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张戴着眼镜的，苍白的男孩的脸。
男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然后放她进到了屋里。
蔚雨卿随便地把自己的书包放了下来，她跑到里间一看，那里书桌上台灯亮着，几本作业摊开，一支笔夹在书页间。
她回头问那个男孩：“你在做作业啦？”
男孩嗯了一声，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准备重新提起笔开始写作业。
蔚雨卿取过自己的书包，她自来熟地搬了一把凳子在桌子的另一边放好。然后把男孩的作业推开了一点，取出自己的作业摊在旁边道：
“正好，我也要写，我们一起写！”
男孩镜片后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他终于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蔚雨卿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她小声说道：“数学小考不及格，被留在办公室了……”
男孩有些鄙夷地笑了一下道：“现在才第一个学期第二个礼拜。”
蔚雨卿被他刺得呜了一下，她把自己的凳子搬近了男孩一点，然后抓着他的袖子恳求道：“你理科好，你教教我嘛！”
男孩把她的那只手捋开，他看了一会儿她拿出来的那张红通通的卷子，沉声问道：“哪里不会？”
…………
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在台灯下，男孩有条有理地一题题为女孩讲解，女孩却在那里抓耳挠腮，心不在焉。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她把笔一丢道：“啊啊啊！我还是做不来！”
男孩的脸上已经有了怒色，他斥责道：“你是猪吗！都这么讲了，还有哪里听不懂？！”
蔚雨卿呜的一声趴倒在了桌上，她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咕噜的声响。她揉着自己的肚子道：“我就是猪，我是没吃饭的猪。我好饿，脑子也动不了啦。”
她说罢维持着趴倒在桌子上的姿势，单只手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滑了起来。
旁边的男孩问：“你在干嘛？”
“点外卖。”她回答。
“不行。”男孩断然阻止，他还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道，“不健康。”
蔚雨卿瞪着眼睛跳坐起来道：“那我吃什么？好你个秦故，想我饿死吗？！”
叫做秦故的男孩半晌没有说话，终于，他把她的手机往桌上一丢，然后转头走出了房间道：
“我做。”
蔚雨卿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终于明白了秦故的意思时，她高兴地追着他出了房间。
果然，走进厨房的秦故已经打开了冰箱，他取出各种食材，然后啪地点燃了煤气灶。
秦故已经系上了围裙，虽然他仍是一付不开心的表情。但苍白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却已经有了一些温柔的色彩。
蔚雨卿在他身后探头探脑道：“哎，做什么？做什么？”
秦故的回答非常简洁：“蛋炒饭。”
他说着哗的把蛋液、米饭和佐料依次倒下了油锅，在一阵令蔚雨卿目眩的翻炒之后，一碗金黄喷香的蛋炒饭已经出锅装盘。秦故把碗砰的放在餐桌上，对着她道：“吃。”
蔚雨卿开心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吃起来。她边吃边说：“好吃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蛋炒饭了，咕咕的手艺就是好！”
秦故理所当然地哼了一声道：“快吃，吃完洗碗，洗完接着写作业。”
“哦……”蔚雨卿显然还是在抗拒写作业，她转移话题道，“哎，你都是自己买菜的吗？”
秦故答：“一个礼拜买一次，冰冰箱里。”
蔚雨卿又问：“你伯伯不来了么？”
秦故说：“我堂姐今年也要高考了，他顾不过来，来得少了。”
“哦……”
蔚雨卿正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这时她的手机却响了。她打开一看，只见巨信中一个叫做“关爱咕咕工作领导小组（3）”的讨论组里，一个头像是一架蓝天中的战斗机，名字叫“我要飞得更高”的人接连发了几条信息。
我要飞得更高：卿卿今天没来画室？
我要飞得更高：我在那里坐了个把个钟，为的就是让你画我，结果你不来？？？
蔚雨卿看到这里才一拍脑门道：“惨了，我忘了答应小狄今天去画室了。”
她赶紧边吃边发信息道：
小雨滴答滴：对不起小狄，我今天被数学老师留堂了，然后就忘了……
秦故是三个讨论组成员里剩下的那个，他也看到了信息，转头问蔚雨卿道：“你数学都不及格，还有空去画室？”
蔚雨卿闻言理亏地撅了撅嘴道：“就……就偶尔去一下嘛！”
秦故瞪眼：“偶尔也不行！你既不是艺考生，也不是狄飞崖，要去也所有课都满分了再去！”
蔚雨卿也瞪眼：“怎么可能满分！”
她说罢随口扒掉了剩下的几口饭，把碗筷一放生气道：“吃完了！”
秦故继续回瞪她：“吃完就洗碗！！”
这时，讨论组里也又多了一条新信息。
我要飞得更高：那我下次做裸模，你来不来？
…………
秦故已经回到房间里写作业，蔚雨卿在外面洗锅子和碗。
秦故才下了没几笔，就听到外面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
他没去管她，再写了几笔，又是一阵更大的叮叮咣咣。
秦故愤然起身，他走到外面一看，厨房里水已经流了一地，蔚雨卿手里提溜着一只看起来岌岌可危的碗，回过头讪笑地看着他。
秦故上去挤开她道：“让开！我没多的碗给你糟践！”
…………
结果弄到头，做饭洗碗加收拾的，都还是秦故。
蔚雨卿自知吃人白饭还让人干活很是理亏，就在一旁讨好道：“哎呀，我会好好做作业的，最近也不去画室了，别生气嘛。”
秦故在拧抹布，他回头看了一眼她道：“你的缪斯做裸模请你去画，你也不去？”
“不去不去。”蔚雨卿摇头道，“小狄开玩笑的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去做裸模啊！”
秦故却在心里说，不，就他狄飞崖，什么样的事干不出来。
他又问：“除了数学呢？是不是还有别的不及格？”
蔚雨卿闻言缩了缩脑袋，终于十分小声地说道：“还有化学……”
秦故一听就来气道：“你根本就不是学理科的料，为什么当初要选这些理科？！选了就好好学，为什么都高三了连及格都及格不了？！”
蔚雨卿沮丧道：“别这么凶嘛……我不是想报医科来着嘛……那化学一定要选的啊……”
秦故呸了一声道：“你想治死几个才算完？”
蔚雨卿被他喷得快哭出来了，她哭丧着脸抱起自己的膝盖道：“我也没想到最近事情这么多……我家里……唉，我没心情上课啦！”
秦故最近放她进门越来越频繁了，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他想想还是心一软，转而用不那么批评人的语调说：“你这周末没事？过来，我给你补，补到你全会了为止。”
没想到蔚雨卿却一口回绝道：“这周末不行，我……”
秦故好不容易说出口的邀请，没想到她竟然会拒绝，立刻不开心道：“怎么不行？你还有什么要紧事？”
蔚雨卿瞟了他一眼，小声说：“我最近周末……都要……”
“都要？”
秦故等待着她能说出什么下文，结果没想到她眼睛一闭，开口道：
“我要去楚老师家补课！”
“哪个楚老师？”秦故先是一愣，而后面色一变道，“楚怀青？！”
蔚雨卿看了看他的脸色，嘟囔道：“对啊，楚老师都和我说好了，他会帮我补化学的。”
“不可以！”秦故立马说。
“怎么不可以？我本来不想说的……你为什么对楚老师这么有偏见啊？他很好的。”
“好他个屁！”
秦故越想越不对，他开始掏出手机滑来滑去。
“你在干嘛？”蔚雨卿问。
“我要打电话给教育局举报。”秦故说。
蔚雨卿大惊失色地想要去抢他的手机道：“不行！！楚老师不收我钱的，你凭什么举报！”
“不收钱？！”秦故脸色更难看了，“那更加要举报了！”
他们两个围着个手机抢来抢去，等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他们才决定暂时不提这件事，回到桌前去写他们的作业。
…………
时钟滴答滴地走着，秦故再抬眼一看，竟然已经十点了。
他推了一把旁边明显有些精神恍惚的蔚雨卿道：“喂，你可以回家了。”
“啊……”蔚雨卿却还很不想走的样子，她拉拉秦故的袖子道，“我不想回去……我……睡你这里行不行？我睡沙发，你睡床？”
“你睡地板也不行！快回家！”
秦故把她的东西一股脑儿都塞进了书包，然后强行轰她出了门。
眼看着她垂头丧气地走上楼去，他才关了门，自己在门后叹了声气。
…………
蔚雨卿回到了已经寂静无声的家中，爸爸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还在沙啦啦地响，他却已经靠着沙发快睡着了。妈妈已经在房间里睡了，她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所有洗漱收拾完毕，再躺上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出头了。
蔚雨卿趴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她一看，却是巨信里咕咕给她推送了两条资讯。
一条是：《教师性/侵为何屡屡发生？以下几种犯罪手法要警惕》
另一条是：《在校女生如何预防性/侵事件发生？这几招教你保护自己》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蔚雨卿的脸。
她先是一愣，然后噗的笑出了声。
她一字一句地回复道：你就放心吧。
咕咕很快回复：我不放心
。
小雨滴答滴再回：不说了，我要睡觉了。
她说罢就关了屏幕，将手机枕在耳边，带着一丝丝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耳边的声音似乎都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隔着海水，听得不太真切。
咕噜，咕噜, 一个又一个的气泡在身边接连浮起。她睁不开眼睛, 但是她听到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声音时远时近, 时重时弱。有时像耄耋老人般沧桑，有时又像三岁稚童般无邪。
那个声音说：
“原来是你，让我看看。
哦？怎么你这么受欢迎, 一个个的都喜欢你。
但是你们的心思都藏得太深了, 这样下去会很没意思。
要混乱一点……混乱一点……
把所有感情都揭到表面，把所有矛盾都冲上沙滩。
你来的地方很有意思，让我想想……
对了, 这次就让你做主角。
让我看看，你会怎么选。
去吧，去吧。去我为你们编织的梦里，
如果你能找到我, 我就放你醒来……”
醒来———
来——
来—
话音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灼眼的强光。光将朦胧的视界拉开了一条缝, 当那缝扩张到几乎可以把人整个吸入时——
所有的演员都已就位，新的舞台缓缓升起。
…………
九月的晚间七点，天空已经不再亮。就着渐次亮起的城市霓虹, 昆仑高中的高三学生蔚雨卿踏上了归家的路。
这是一个九十年代建造的老小区, 没有电梯, 大多都被租了出去, 环境不太整洁，但却有着新式住宅区没有的烟火气。
蔚雨卿背着书包爬上了其中一幢居民楼的五楼，钥匙都还没插进锁眼，就听到门内传来一声乒铃乓啷的声响。
声响之后，是两个中年男女互相咒骂的声音。
蔚雨卿把钥匙放了回去，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巨信上给一个头像是一个隶书的“故”字，备注名为咕咕的人发了条信息。
小雨滴答滴：你在家吗？
咕咕很快回复道：在。
蔚雨卿调头离开了自家的门前，她沿着楼梯下到了二楼，在另一户人家门前，她又发了条巨信。
小雨滴答滴：开门。
几秒之后，老旧的铁皮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张戴着眼镜的，苍白的男孩的脸。
男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然后放她进到了屋里。
蔚雨卿随便地把自己的书包放了下来，她跑到里间一看，那里书桌上台灯亮着，几本作业摊开，一支笔夹在书页间。
她回头问那个男孩：“你在做作业啦？”
男孩嗯了一声，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准备重新提起笔开始写作业。
蔚雨卿取过自己的书包，她自来熟地搬了一把凳子在桌子的另一边放好。然后把男孩的作业推开了一点，取出自己的作业摊在旁边道：
“正好，我也要写，我们一起写！”
男孩镜片后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他终于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蔚雨卿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她小声说道：“数学小考不及格，被留在办公室了……”
男孩有些鄙夷地笑了一下道：“现在才第一个学期第二个礼拜。”
蔚雨卿被他刺得呜了一下，她把自己的凳子搬近了男孩一点，然后抓着他的袖子恳求道：“你理科好，你教教我嘛！”
男孩把她的那只手捋开，他看了一会儿她拿出来的那张红通通的卷子，沉声问道：“哪里不会？”
…………
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在台灯下，男孩有条有理地一题题为女孩讲解，女孩却在那里抓耳挠腮，心不在焉。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她把笔一丢道：“啊啊啊！我还是做不来！”
男孩的脸上已经有了怒色，他斥责道：“你是猪吗！都这么讲了，还有哪里听不懂？！”
蔚雨卿呜的一声趴倒在了桌上，她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咕噜的声响。她揉着自己的肚子道：“我就是猪，我是没吃饭的猪。我好饿，脑子也动不了啦。”
她说罢维持着趴倒在桌子上的姿势，单只手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滑了起来。
旁边的男孩问：“你在干嘛？”
“点外卖。”她回答。
“不行。”男孩断然阻止，他还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道，“不健康。”
蔚雨卿瞪着眼睛跳坐起来道：“那我吃什么？好你个秦故，想我饿死吗？！”
叫做秦故的男孩半晌没有说话，终于，他把她的手机往桌上一丢，然后转头走出了房间道：
“我做。”
蔚雨卿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终于明白了秦故的意思时，她高兴地追着他出了房间。
果然，走进厨房的秦故已经打开了冰箱，他取出各种食材，然后啪地点燃了煤气灶。
秦故已经系上了围裙，虽然他仍是一付不开心的表情。但苍白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却已经有了一些温柔的色彩。
蔚雨卿在他身后探头探脑道：“哎，做什么？做什么？”
秦故的回答非常简洁：“蛋炒饭。”
他说着哗的把蛋液、米饭和佐料依次倒下了油锅，在一阵令蔚雨卿目眩的翻炒之后，一碗金黄喷香的蛋炒饭已经出锅装盘。秦故把碗砰的放在餐桌上，对着她道：“吃。”
蔚雨卿开心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吃起来。她边吃边说：“好吃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蛋炒饭了，咕咕的手艺就是好！”
秦故理所当然地哼了一声道：“快吃，吃完洗碗，洗完接着写作业。”
“哦……”蔚雨卿显然还是在抗拒写作业，她转移话题道，“哎，你都是自己买菜的吗？”
秦故答：“一个礼拜买一次，冰冰箱里。”
蔚雨卿又问：“你伯伯不来了么？”
秦故说：“我堂姐今年也要高考了，他顾不过来，来得少了。”
“哦……”
蔚雨卿正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这时她的手机却响了。她打开一看，只见巨信中一个叫做“关爱咕咕工作领导小组（3）”的讨论组里，一个头像是一架蓝天中的战斗机，名字叫“我要飞得更高”的人接连发了几条信息。
我要飞得更高：卿卿今天没来画室？
我要飞得更高：我在那里坐了个把个钟，为的就是让你画我，结果你不来？？？
蔚雨卿看到这里才一拍脑门道：“惨了，我忘了答应小狄今天去画室了。”
她赶紧边吃边发信息道：
小雨滴答滴：对不起小狄，我今天被数学老师留堂了，然后就忘了……
秦故是三个讨论组成员里剩下的那个，他也看到了信息，转头问蔚雨卿道：“你数学都不及格，还有空去画室？”
蔚雨卿闻言理亏地撅了撅嘴道：“就……就偶尔去一下嘛！”
秦故瞪眼：“偶尔也不行！你既不是艺考生，也不是狄飞崖，要去也所有课都满分了再去！”
蔚雨卿也瞪眼：“怎么可能满分！”
她说罢随口扒掉了剩下的几口饭，把碗筷一放生气道：“吃完了！”
秦故继续回瞪她：“吃完就洗碗！！”
这时，讨论组里也又多了一条新信息。
我要飞得更高：那我下次做裸模，你来不来？
…………
秦故已经回到房间里写作业，蔚雨卿在外面洗锅子和碗。
秦故才下了没几笔，就听到外面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
他没去管她，再写了几笔，又是一阵更大的叮叮咣咣。
秦故愤然起身，他走到外面一看，厨房里水已经流了一地，蔚雨卿手里提溜着一只看起来岌岌可危的碗，回过头讪笑地看着他。
秦故上去挤开她道：“让开！我没多的碗给你糟践！”
…………
结果弄到头，做饭洗碗加收拾的，都还是秦故。
蔚雨卿自知吃人白饭还让人干活很是理亏，就在一旁讨好道：“哎呀，我会好好做作业的，最近也不去画室了，别生气嘛。”
秦故在拧抹布，他回头看了一眼她道：“你的缪斯做裸模请你去画，你也不去？”
“不去不去。”蔚雨卿摇头道，“小狄开玩笑的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去做裸模啊！”
秦故却在心里说，不，就他狄飞崖，什么样的事干不出来。
他又问：“除了数学呢？是不是还有别的不及格？”
蔚雨卿闻言缩了缩脑袋，终于十分小声地说道：“还有化学……”
秦故一听就来气道：“你根本就不是学理科的料，为什么当初要选这些理科？！选了就好好学，为什么都高三了连及格都及格不了？！”
蔚雨卿沮丧道：“别这么凶嘛……我不是想报医科来着嘛……那化学一定要选的啊……”
秦故呸了一声道：“你想治死几个才算完？”
蔚雨卿被他喷得快哭出来了，她哭丧着脸抱起自己的膝盖道：“我也没想到最近事情这么多……我家里……唉，我没心情上课啦！”
秦故最近放她进门越来越频繁了，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他想想还是心一软，转而用不那么批评人的语调说：“你这周末没事？过来，我给你补，补到你全会了为止。”
没想到蔚雨卿却一口回绝道：“这周末不行，我……”
秦故好不容易说出口的邀请，没想到她竟然会拒绝，立刻不开心道：“怎么不行？你还有什么要紧事？”
蔚雨卿瞟了他一眼，小声说：“我最近周末……都要……”
“都要？”
秦故等待着她能说出什么下文，结果没想到她眼睛一闭，开口道：
“我要去楚老师家补课！”
“哪个楚老师？”秦故先是一愣，而后面色一变道，“楚怀青？！”
蔚雨卿看了看他的脸色，嘟囔道：“对啊，楚老师都和我说好了，他会帮我补化学的。”
“不可以！”秦故立马说。
“怎么不可以？我本来不想说的……你为什么对楚老师这么有偏见啊？他很好的。”
“好他个屁！”
秦故越想越不对，他开始掏出手机滑来滑去。
“你在干嘛？”蔚雨卿问。
“我要打电话给教育局举报。”秦故说。
蔚雨卿大惊失色地想要去抢他的手机道：“不行！！楚老师不收我钱的，你凭什么举报！”
“不收钱？！”秦故脸色更难看了，“那更加要举报了！”
他们两个围着个手机抢来抢去，等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他们才决定暂时不提这件事，回到桌前去写他们的作业。
…………
时钟滴答滴地走着，秦故再抬眼一看，竟然已经十点了。
他推了一把旁边明显有些精神恍惚的蔚雨卿道：“喂，你可以回家了。”
“啊……”蔚雨卿却还很不想走的样子，她拉拉秦故的袖子道，“我不想回去……我……睡你这里行不行？我睡沙发，你睡床？”
“你睡地板也不行！快回家！”
秦故把她的东西一股脑儿都塞进了书包，然后强行轰她出了门。
眼看着她垂头丧气地走上楼去，他才关了门，自己在门后叹了声气。
…………
蔚雨卿回到了已经寂静无声的家中，爸爸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还在沙啦啦地响，他却已经靠着沙发快睡着了。妈妈已经在房间里睡了，她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所有洗漱收拾完毕，再躺上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出头了。
蔚雨卿趴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她一看，却是巨信里咕咕给她推送了两条资讯。
一条是：《教师性/侵为何屡屡发生？以下几种犯罪手法要警惕》
另一条是：《在校女生如何预防性/侵事件发生？这几招教你保护自己》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蔚雨卿的脸。
她先是一愣，然后噗的笑出了声。
她一字一句地回复道：你就放心吧。
咕咕很快回复：我不放心
。
小雨滴答滴再回：不说了，我要睡觉了。
她说罢就关了屏幕，将手机枕在耳边，带着一丝丝的笑容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