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 蔚雨卿才确实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

    “吃什么?自己做吗?”她说着跟着他进了厨房。

    一进了厨房, 她才发现所有食材、佐料都已经切好备好, 只等着下锅了。

    她一样样看去, 先是看到了几条小黄鱼,然后是腌好的排骨和切好的蘑菇和菜。

    她问楚怀青:“哥哥,你还去买菜了啊?”

    楚怀青点头道:“今天时间紧,简单吃一点,下次再做几个你最喜欢的。”

    “这些我也喜欢的!”蔚雨连忙说, “哥哥, 我帮你忙好不好?”

    “不用。”他推她出了厨房道, “你去休息休息, 很快就好了。”

    于是蔚雨卿又坐回了桌子前,厨房传来的炒菜声让她的心仿佛也充盈了那种烟火的气息。她趴着享受了一会儿这种好似有个人在耳边絮絮叨叨, 却又毫不腻烦的感觉,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的拿出了手机。

    果然,秦故又发过一条信息给她。

    她回了一条信息,给他报过“平安”之后, 发现狄飞崖也发过一条信息给她。

    我要飞得更高说:五点钟,在东苍路那个十字路口等我。

    她发了一个“明白”的表情给他,这个时候, 楚怀青也端着菜出来了。

    …………

    这一餐饭吃得简洁却不简单。三菜一汤, 有鱼有肉, 有荤有素。

    楚怀青把每一条黄鱼的眼睛都挑给她道:“来, 你最喜欢吃的眼睛。”

    蔚雨卿一愣, 却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

    “以前外婆说小孩子吃鱼眼睛眼睛会亮,你就记得很牢,每条鱼的眼睛都要吃。”

    蔚雨卿有些羞赧地笑了下,她拿筷子拨了拨鱼上的姜片道:“但是外婆总是不记得我不喜欢鱼上面有姜味,每次都要放。结果我吃着吃着也习惯了,我虽然还是不喜欢姜味,但是现在又总感觉蒸黄鱼不放姜,就不是那个味道。”

    她说完停了一下,放下筷子道:“我想外婆了……”

    “我也想。”楚怀青的笑容中有着一些苦涩和怀恋,他对她说,“吃饭吧。”

    饭很快就吃完了,菜却还剩许多,蔚雨卿忍不住说:“哥哥,你做多了,我们两个吃不了这么多呢。”

    “没关系。”他说,“剩下的正好我晚上下个面吃。”

    “晚上……”

    “你晚上要去外面吃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对不起哥哥,我约了同学了……本来我应该陪你吃个晚饭……”

    “没关系,你要在我这里上一天课,晚上出去玩玩也是应该的。”他笑着摇摇头道,“好了,再休息一会儿,等我洗完碗,就准备开始下午的课了。”

    他说罢又赶她去休息,然后自己收拾干净了碗筷和桌面,接着走进厨房刷啦啦地洗起了碗。

    这次他洗碗的时候,蔚雨卿又开始在屋里闲逛了起来。她看到里屋里,楚怀青的私人物品都摆放在那里,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就像她记忆中的一样。

    她起了一点调皮的心思,这其中又带了一些探究他人秘密的小小罪恶感。她听到厨房里还在响着水声,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

    这从前是外婆的房间……还是那张窄窄的,挂着帐子的棕榈床。还是那个五斗橱,上面有一个上海三五牌台钟在嗒嗒地走。还是那张老式的写字台,每一个抽屉的拉把上都镶着已经发绿的铜片。

    写字台上放了几本教案和一沓试卷,蔚雨卿走近一看,又嗅到一阵桂香气,原来是案头的花瓶水中插了几枝折断的桂花枝。

    她随手上去拨了一拨,结果手肘却碰到了教案旁的一支老式英雄钢笔。钢笔咕噜噜地滚下桌面,她心急慌忙地伸手去接。

    笔终于在落地前被她成功接起,但是蹲下身子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拉开了一条缝的抽屉里,隐约露出了几盒药片样子的东西。

    哥哥在吃什么药?她禁不住好奇,拉开了那个抽屉——

    她看到最上面的一盒药上,写着盐酸——

    “小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门外一个声音忽的响起,蔚雨卿吓了一跳,她做贼心虚地把抽屉一推,转身一看,果然是楚怀青已经站在门口看她。

    她有些难为情地嘿嘿一笑,然后站起身来问:“哥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抽屉里好像有药。”

    楚怀青瞟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合上的抽屉,然后进来推着她走出了屋外道:“我没不舒服,就是一些常备的胃药。来,把你的好奇心用到课本上吧,上课了。”

    “嗯……”蔚雨卿抬头看了看他的温和笑脸,然后乖乖地点头,跟着他走回客厅,开始了下午的学习。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楚怀青安排了两节数学和两节生物,如蔚雨卿所料,果然即使不是楚怀青自己教授的科目,他讲起来依然驾轻就熟,毫不费力。

    这一整天下来,蔚雨卿对自己的信心恢复了很多,原本迷茫无物的脑海中好像逐渐搭起了清晰的框架。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砖一块块垒上去……

    楚怀青看看她那有些雀跃的样子,摸摸她的脑袋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去吧,不要让别人等了。”

    蔚雨卿这时一看钟,才发现已经到了四点四十分,离与小狄约定的五点只剩了二十分钟。她赶紧起身收拾好东西,然后匆匆出门,并不忘对楚怀青喊道:“哥哥再见,我明天再来!”

    楚怀青送她出了门,他替她理了理衣襟和衣摆:“路上小心一点,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嗯!”她回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开心地跑向了另一个有人在等待她的地方。

    …………

    傍晚五点钟,东苍路。

    蔚雨卿站在路口东张西望,忽然间听到马路那头传来一阵越来越重的轰鸣声。

    马路上大半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声音吸引而去,蔚雨卿也伸长脖子去看。只见有一个头戴黑头盔,一身黑皮衣,看体格像是年轻男子的人骑着一辆漆黑的摩托车,从马路那头呼啸着驶过来。

    那摩托车越开越近,蔚雨卿越来越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那摩托车潇洒地转了个弯,最后直接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骑车人把头盔的挡风玻璃往下一拨,露出的正是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笑眼睛。

    “小狄!你哪来的摩托车!”她惊呼着问。

    “赢回来的。”他说罢丢给她另一个头盔,“上来。”

    “我?摩托车?”蔚雨卿自己说着都感觉有点抖,这个和电瓶车带人好像又不是一个档次的事情了……

    “快啊,你看别人都在看你。”

    蔚雨卿头一扭,发现果然马路上大波人都在看他们两个,她瞪眼道:“那是在看你!”

    为了挡住自己的脸,她只能戴上了狄飞崖递过来的头盔,然后尝试着……慢慢跨坐到了他身后的那个位置。

    “坐好了吗?”狄飞崖闷在头盔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的两只手抓过来环住自己的腰。

    他说:“你抱紧点,不然等下飞出去了我可没处捡你去啊。”

    “飞、飞出去?!”

    蔚雨卿话音未落,狄飞崖已经踩下了发动机。蔚雨卿只感觉屁股下面砰的一弹,身下的这辆摩托车就呜的飞了出去!

    摩托车像一道闪电,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之间肆意穿梭。蔚雨卿只觉得重心忽左忽右,屁股下面一震接着一震。这种感觉起先令她有些胆战心惊,她整个人都贴在了狄飞崖的背上,双手扣得比之前紧上好几倍。

    渐渐地,车子经过的地方越来越空旷,人烟越来越少。等太阳只剩下一点点拂照大地的余晖时,狄飞崖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然后示意般指了指落日的方向。

    这时,蔚雨卿才发现他们已经行驶在了一条乡间的小道上。初秋的农田已经变得金黄灿烂,落日更将一切谷物洒上一片橘红的温柔色彩。

    蔚雨卿终于把腰直起来了一些,阵阵晚风仿佛已经透过头盔吹上了她的面颊,也吹上了她的心间。

    很美,很美。初秋的一点点萧索点缀在了她的所视之景当中,零星的几户农家有炊烟升起,正像她心底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她既感到开心,又感到了些许落寞。她有一种冲动——

    我要把今天看到的这些画下来。

    狄飞崖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放松,他放慢了驾驶的速度,以便让她有足够时间欣赏这最后的一点点余晖。

    蔚雨卿又把头靠回了他的背上,她若即若离地贴着他,他皮衣上的那种触感,让她心底的那股愁绪渐渐开始发酵。

    她感到一种彷徨与迷惘,她好像就差一点就可以说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但最终金黄的农田与她渐行渐远,炊烟淡去,她又错过了捕捉到这种感觉的机会。

    当太阳完全落下,摩托车的车灯变成了眼中最强的光源之时,狄飞崖停下了。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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