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见过殿下!”

    听见采蘩这声慌张的见礼,段缱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收拢衣襟, 遮掩住胸前的点点红痕。

    刚才霍景安在她身上一阵折腾, 留下了不少痕迹, 让采蘩面红耳赤不说,也让她苦恼不已。这些东西洗不净又擦不掉,半天也不见消退, 若是留在看不见的地方也就算了,偏偏胸前也有许多, 一眼望去极为醒目, 她总不能在炎炎夏日把衣裳捂严实了穿吧?

    没有办法, 只能让采蘩去试着找些祛疤的膏药来, 看看能不能把印子变淡一些,没想到药膏没等来, 却等来了赵静, 等她手忙脚乱地掩好衣襟时,赵静已经穿过了珠帘,沉着脸快步进了里间。

    “缱儿!”

    听见这一声叱喝,段缱心头一跳,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朝赵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娘,你怎么来了?”

    赵静本就心头压火,见女儿朝自己讨好卖乖时还不忘一手按着衣襟,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榻前坐下, 压低了声音教训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娘之前叮嘱过你多少遍?这种事要点到为止,你尚在闺中,要是一个不巧有了身孕,损的可是你自己的身子和名声,你怎么都忘了!”

    段缱涨红了脸,没想到母亲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掩饰,更没想到她会误会到这个份上,连忙解释道:“没有,娘,你误会了,我们没有……”

    “还说没有!”赵静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你拢着衣襟做什么,冷?”

    段缱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女儿……”

    见她呐呐不言,赵静更是确信了心中的想法,一时心头大恨,恨赵娴下三滥手段,更恨霍景安自持不够,让她的缱儿遭了秧。

    不过事已至此,她再恼恨也没有用,当务之急,还是替女儿解决隐患最重要。

    这么想着,她就拉过段缱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道:“不要紧,此事非你之错,娘不怪你。你娴表姐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她不好,与你无关。缱儿别怕,等会儿娘就让人送药过来,服下了药,就不用再担心了。”

    段缱一愣,有些疑惑地道:“药?什么药?”

    “避子丸。”赵静道,“此药多服伤身,今日让你服下是无奈之举,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万不能以此为凭,觉得有了此药就可以万事无忧,不把这当回事。”

    见母亲还是误会自己,并且像是怕自己会再犯糊涂一样万般告诫,段缱又羞又急:“娘!女儿真的没有!女儿……女儿是和世子有些亲密之举,可、可——”

    下面的话,要是放在以前,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但为了不让赵静继续误会下去,她还是咬牙道:“可没有到最后一步,真的!”

    赵静一惊,有些狐疑地看向她:“没有?”

    段缱红着脸点点头。

    “真的没有?缱儿,你和娘说实话,这种事可不能瞒着。”

    “真的没有。”段缱小声道,面上一阵火烧火燎,“霍大哥一向敬重女儿,今日……今日虽然受了点刺激,举止失态了些,但也还是……没有逾矩……”

    赵静的目光就变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她仔细打量着段缱,见她虽然面红似火,低垂着眼不敢直视自己,但只有羞怯之意,并无心虚之色,就知她所言非虚,不禁讶然。

    若说霍景安分寸守礼,送女儿回来后立刻就离了碧玉阁,不曾碰女儿分毫,她还能相信,可女儿这幅情状明显是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他中了催情香,又与女儿举止亲密,居然也能忍下?

    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段缱原本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赵静,但许久不见赵静回答,便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见母亲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小心问道:“娘?”

    赵静回过神来,微笑着应了一声:“没有最好,你们两个虽然是未婚夫妻,到底还没有成亲,还是要守礼些。缱儿,那霍景安对你当真爱重,娘现在相信,他对你担得起情深义重这四个字了。”

    段缱面上一红,没好意思说霍景安差一点就没有忍住,她也因为这个觉得霍景安不爱重她而哭过一场,解开误会已经是她的极限,再让她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分说出来,她可没有那个脸皮。

    段缱的这些想法,赵静一应不知,得知两人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她松了口气,可等目光扫过段缱按着衣襟的手背,她就又皱起了眉。

    她是过来人,女儿这么紧张地捂着衣襟,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什么,看来这霍景安也并非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不由心中抱怨,你小子倒是舒坦了,折腾完事之后潇洒走人,给我的缱儿留下这样大一个难题,这些东西要是不去掉,缱儿这几天还怎么出去见人?

    不过抱怨归抱怨,这东西虽然麻烦,但比起身孕来说算不上什么大问题,要解决也容易。“等会儿娘给你送一盒清芙膏过来。”她对段缱道,“这膏药是用来活血化瘀的,涂在身上,过十二个时辰就能好了。”

    段缱此时的脸上已经红得能滴出水来了,不过经过刚才那一番谈话,她现在的承受能力强了许多,再加上这事也的确关乎紧要,便也顾不上什么害臊不害臊了,小声道:“十二个时辰?这要一整天呢。明日是娴表姐的大喜之日,女儿还要去长亭殿贺喜,恐怕……”

    她倒不是真心想祝福赵娴,而是宫中规矩,公主出嫁,其未婚姊妹都需在吉日清晨至殿祝贺,先帝子嗣稀少,只生了赵娴一个女儿,没有直系血亲,这件事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和赵娴本就关系平平,如今更是连最后一分面子情也没了,只留下深深厌恶,巴不得推了这门差事,只是考虑到她不去就少了一节章程,太过显眼,旁人或会言她仗母骄纵,对母亲不利,这才勉强忍着。

    她的心思,赵静哪里看不出来?当即道:“贺什么喜,外头不是有个宜华县主么,她是赵家人,怎么着也比你和赵娴亲。明日的贺喜,你就别去了,好好待在屋子里休息。”

    段缱正求此言,立刻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说起赵萱,她又想起一事,她被赶出娉芳阁,在宫门前转悠时,赵萱就立在长廊下对自己意味深长地笑,再结合早上她对自己说的话,很显然她是知道赵娴这个计划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她在这件事上也小小地推波助澜了一把?

    段缱没有再深想下去,而是转向赵静,询问道:“娘,今天娉芳阁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静笑看她一眼:“娘以为,你已经猜出来了。”

    段缱面上一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在赵静也知道她一向面薄,故此只是问了一声,就接着说了下去:“你娴表姐不满这门亲事,想自己争取一把,无可厚非,可她居然把算盘打到了你头上,娘就不能坐视不管了。她既然不想好好嫁人,娘就顺了她的意,全了她这个心愿。”

    段缱听她这话大有深意,不由心头一跳:“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取消明日的亲事,还是……

    “不及,你且等着看,好戏还在后头。”赵静伸手梳理了一下她胸前的发丝,“你是娘的心肝,谁要是想伤害你,就要付出代价。”

    闻言,段缱心中一阵感动,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赵静又道:“等明日过了,你就回府住吧,免得再遇上什么糟心事。”

    段缱点头应下:“是,女儿知道。”

    “还有,你这是待嫁闺中,所以依着规矩,直到八月成亲之前,你和你的霍大哥都不能再见一面。”赵静脸上泛起一丝笑意,“这是重中之重,缱儿,你可要记下了。”

    段缱羞红了脸,不知道母亲是照常嘱咐,还是因为今日之事特意告诫她,回答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女儿明白。”

    处理完了这件心头大事,赵静就松泛了不少,笑着和段缱闲话起来,得知她还未用膳,便命人摆了饭和她一道用过。

    饭毕,赵静带着寄琴采蘩回菀室阁,取了清芙膏交给采蘩,细细分说了一遍怎么用,又加一通敲打,确保她不会泄露今日之事的口风之后,才放她回了碧玉阁,给段缱抹药擦膏。

    段缱让采蘩帮着涂了后背肩胛,就让她退下,自己取了药涂抹其它地方。

    膏药一抹即化,涂在身上凉涔涔的,她躺在榻上,许久都不见凉意散去,自然也难有睡意,一直都很清醒。

    睡不着,段缱的心思就不受控制地回到了一个多时辰前,那时她和霍景安都处在情迷意乱中,无暇多想,现在静下心了,那些羞怯娇赧之意就一股脑从心底冒了出来,令人一阵面红心跳。

    害羞之余,她又有些庆幸,庆幸赵娴计谋没有得逞,要是那个被压下身下的人换成了赵娴……

    段缱猛地翻了个身。

    催情香,她居然敢用催情香,好狠毒的手段。

    这种人已经留不得了。

    赵娴,我已经放过你一回了,不会再放过你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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