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宏便道:“你该知道,我娶你,完全是因为我爹施压,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也别说你真的喜欢我,我知道你纯粹就是为了报复我,是不是?”

    毋宝瑶没想到李继宏这么直接,知道否认也没用,便也直接干脆地道:“不错!确实是这样,你要怎样?”

    “好!我就欣赏你这么的干脆,不沾汤带水!”李继宏赞扬地道,却接着道:“那好,我就直接说了,这第一,便是你可以嫁过来,我可以尊重你一切作为少夫人的权力,我不会干涉你在我家做任何事情,当然,你也不要干涉我做的任何事情,你可同意?”

    毋宝瑶想了一下道:“可以,我答应你!那这第二呢?”

    李继宏便道:“这第二,便是你该知道我喜欢的并不是你,你也并不喜欢我,所以,我们不可能同房,我们人前好夫妻,人后各不相干,你可接受?”

    毋宝瑶想了一下,心道:“这不正是我所想的吗?这不正可以让你不知道我这孩子已经掉了,对我有好处,我为什么不同意?”

    嘴上便道:“好!这我也同意,但新婚之夜,有那么多的丫头婆子,你怎么办?”

    李继宏便道:“这你不用管,我说瞒得住就瞒得住!”

    毋宝瑶便点头道:“好!我相信你,但这第三呢?”

    李继宏便看着她,眼色陡的转向严厉,森然地道:“这第三便是:你要找机会,我帮你把这个孩子做了,我不要!”

    毋宝瑶当场就一愣,虽然知道这个孩子早就没有了,但还是下意识地道:“为什么?这可是你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李继宏却看着她鄙夷地摇头道:“我知道是我的,但我就是不想要!我的孩子,只能是我喜欢的人给我生出来的我才要,我要给她留着位置,你生的,我不要!”

    毋宝瑶立时就火冒三丈,立刻就掀起了盖头来大骂道:“李继宏,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但到现在了,你还想着她吗?你觉得那可能吗?”

    李继宏便波澜不惊地道:“只要她没成亲,就是成了亲,我也会把她抢过来的,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

    毋宝瑶一巴掌便朝李继宏的脸上扇来,怒叫道:“那是我的妹妹,我不过问,谁过问?!”

    李继宏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捏的她的手腕发青,冷笑道:“那又怎样?在这世上,我李继宏想做的事情,还从来没有没做成过,你只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你休想!”毋宝瑶大骂道,腕上剧痛,想把手抽回来。

    李继宏却捏着不放,冷笑道:“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一脚把孽种踢下来,大家一拍两散,怎么样?”

    毋宝瑶呆了,怔怔地看着李继宏,喃喃地道:“你可真是个恶魔!”

    李继宏便低低的冷笑道:“不错!我就是恶魔,那又怎么样?我现在是跟你好好儿的商量,商量不成,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式,你只说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吧!”

    毋宝瑶恶毒地看着他,心道:“我只想着这李继宏混蛋,但竟没想道他竟混蛋如此地步,我即便是嫁给他了也挡不住他对我三妹的妄想。

    只是,如果我是李夫人,还能多少对他有些掣肘,我若今天跟他撕破脸,只怕他去骚扰我三妹更加的肆无忌惮,为今之计,只有先进了他家的门,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想到这里,毋宝瑶终于咬牙切齿地点点头,胸口剧烈起伏地道:“好,李继宏,这件事情,我答应你,但你会不得好死!”

    “哈哈哈!”李继宏却哈哈大笑,缓缓地松了毋宝瑶的手腕儿道:“多谢大小姐美言,至于我怎么死,不需要你费心,但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合作愉快!”

    说着又伸出手来,想和毋宝瑶握手。

    毋宝瑶恶心的将盖头一放,怒道:“你给我滚!”

    李继宏便阴笑着收回了手掌,放下轿帘走了出来,上马大叫道:“走!”

    迎亲的队伍又动了起来。

    眼见花轿走远,黑狐这才松了一口气,黯黯地往回走来。

    灵猫不由道:“大哥,你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大小姐了?”

    黑狐微微叹了一口气,黯然地道:“我也不骗你们,是有些喜欢,从那晚上给她灌药的时候;但她生在中丞府,又已经嫁人了,而且嫁的又是那样的人家,我还能想什么?我们走吧!”

    五人黯然离去。

    轿子从另一个方向来到了李家,谓之不走回头路。

    花轿到了李家家门,李家的鼓乐与炮仗也一齐响了起来。

    花轿停下,打起轿帘,由出轿小娘前来,连拉了毋宝瑶的袖子三下,这才出来,站在喜堂右侧。

    李继宏进来,站到左侧。

    这时傧相二人与主香公公早已经等在里面,随着傧相二人的喊声:

    “行庙见礼,奏乐!”

    “跪!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毕,送入洞房——”

    整个拜堂过程李仁罕和李夫人都是笑呵呵的,李继宏则是一张僵硬脸,就连李仁罕数次示意也全做不见;好不容易等繁琐复杂的程式过去,便在两个捧龙凤花烛的小厮的导引下,执彩球绸带引着毋宝瑶进了洞房,稍待之后便又出来,去向众人敬酒。

    毋宝瑶独自坐在洞房之中,心道:“我终于嫁进来了,李继宏不想要孩子,要我自己打掉,他自会找借口应付李仁罕和李夫人,这是好事!只是他还是对我三妹不死心,这是最大坏事,我该想什么办法才能打消他对我三妹的恶意呢?先前不管打算剪断他的手筋脚筋还是剪他命根子的时候是都是打算以肚子里的孩子为保护自己的,但现在这个孩子没有了,我要是真的这么做,李仁罕会不会打死我然后再找我毋家的麻烦?”

    毋宝瑶顶着盖头苦苦思索,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夫人,你要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毋宝瑶一听这声音,立刻怒不可遏,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一把就把盖头扯了下来,怒叫道:“簪儿?!”

    簪儿带着四个丫头朝她盈盈一拜道:“不错,正是奴婢,老夫人说了,你刚来,对府中不熟悉,叫我先过来服侍几天!”

    毋宝瑶看着她就如同何止一世的仇人,咬牙切齿地道:“我带了锦儿过来,不用你服侍,你该到哪里去哪里去!”

    簪儿便假装着陪笑道:“夫人这是哪里话来着,你就是看不上奴婢,等这几天事情一了,你尽管去向老夫人说去,簪儿立马就走!”

    毋宝瑶气的要发疯,但也知道这几天诸事繁忙,自己又是新来,断是没有任何可能向李夫人要求替换簪儿了,不由愤愤地将头扭向一边,不去看簪儿。

    簪儿便朝她微微地笑了,又朝身后的几个丫头道:“这盖头只有新婚之夜新郎才能挑下来,夫人刚才不小心弄下来了,你们去帮她盖上!”

    “是!”两个小丫头就要走过来。

    毋宝瑶怒不可遏,一把又将盖头盖在头上,怒道:“簪儿,我不用你们服侍,你们都给我出去,簪儿,你也出去,有事我会叫你!”

    今天是毋宝瑶的大喜之日,簪儿也不敢太过违拗了她,便笑了笑,也应道:“是!”带着众丫头出去了。

    锦儿这才敢说话,在毋宝瑶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小姐,刚才我看服饰,这簪儿在这李家也混的不错了,好像也是个管事丫头的样子,可是怎么恰恰又找她来服侍你啊?”

    毋宝瑶也是气的脸色铁青道:“我跟她的龌龊,只怕老夫人还不知道,只当她是我们毋家的老人儿,可能对我更好的服侍,所以才指使过来的吧?这老夫人本是好心,但却不知道我早就不愿意见她,也罢,等过了这几日,我找个由头,将她打发了出去,省的看着就烦!”

    “嗯!”锦儿道。

    毋宝瑶又道:“锦儿,三天后我要回门,我不方便,你到时候找机会到厨房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鸡血鸭血,偷偷的装一坛收起来,不要让人发现!”

    锦儿不解地道:“小姐,我们要那东西做什么?”

    毋宝瑶便没好气的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的愚钝,怪不得比不上小雨,也比不上那个簪儿,叫你做,你就去做,问那么多做什么?!”

    “哦,是,小姐!”锦儿只得道。

    外堂中,院子中,觥筹交错,李继宏一桌一桌的挨个敬了过去,不觉中便喝了不少。

    等的酒终人散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人也已经半醉。

    李继宏跌跌撞撞地回来,房间中已经燃起了红烛,李继宏便伸手从门口那里的簪儿手中拿过秤杆,将毋宝瑶的盖头挑了下来。

    烛火下的毋宝瑶盛装而坐,竟比白日里增色了不少,看的半醉中的李继宏微微有些失神,但还是端起了银盘中的酒杯笑道:“夫人,喝了这杯交杯酒,我们就安歇了!”说着,朝毋宝瑶使了个眼色。

    毋宝瑶会意,两个人交臂喝完交杯酒,李继宏便对身边的所有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簪儿连忙道:“公子,我们服侍你宽衣……”

    “出去!我不需要你们服侍!”

    “可是,夫人……”

    “夫人也不需要你们服侍!”李继宏强硬地道。

    “可是老夫人吩咐……”簪儿还想多说两句。

    李继宏突然拉着她的胳膊就往门外一丢,簪儿尖叫一声,人已经踉踉跄跄的出去了,剩下的小丫头脸色立刻白了,立刻都慌不择路地自己跑了出去。

    毋宝瑶看着簪儿吃瘪,心中高兴,嘴上却不无讽刺道:“你可真粗鲁!”

    “粗鲁?”李继宏却是冷笑,却从桌子上拿起刚沏好的茶壶,走到窗前,打开窗子,一茶壶水便浇了下去。

    “我……我靠!”

    “啊,好烫!”

    “哇!李兄,你来真的!”

    窗子下立刻响起了不少人的叫声,依稀是候令钦、宋明成、钱锋、郭栋、吴国良,侯崇贵等人的叫声。

    李继宏开口便骂:“你们这些兔崽子要是再不给我滚蛋,当心我一会儿拿尿壶直接往下泼,滚不滚?”

    窗下一阵骂骂咧咧,不一会儿,人都走了。

    这时,屋子里只剩下李继宏、毋宝瑶、锦儿三人。

    “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吗?”毋宝瑶看着李继宏做着这一切,不由开口道。

    李继宏冷笑道:“我在昨天就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凭借自己全力去争取,别的都是假的!我们既然已经协议好,那就按照协议来,我不会碰你,你睡床,我睡长凳,早睡吧,明天还要回门呢!”

    毋宝瑶看着他,也不多话,直接脱了凤冠霞帔,上床睡觉。

    锦儿看着两人,竟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睡,只得在毋宝瑶的床边趴下了。

    夜色已深,烛影摇红,李继宏白天喝了太多的酒,这一躺下来便睡的天昏地暗,锦儿也忙活了一天,睡的也昏昏沉沉,突然,床上本来已经“睡熟”了的毋宝瑶却悄悄地睁开了眼睛,看看在那里四仰八叉睡得深沉的李继宏,缓缓地坐了起来,从身边摸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来。

    剪刀在毋宝瑶手中闪烁着寒冽的光华,毋宝瑶却看看一直在那里打着呼噜的李继宏,心中纠结万分,暗中思量:“按照先前的计划,我现在应该趁他酒醉,过去把他的脚筋挑断,甚至直接把他的命根子剪断,到时候有孩子护身,李仁罕总不至于要了我的命,他总要给他李家留个后;

    但现在我的孩子没有了,我要是还是这样做的话,只怕李仁罕会直接杀了我,甚至还会去找我爹爹的麻烦;但是我不这样做,以这个混账今天的所为来说,他不碰我,甚至逼着我去堕胎,不就是铁了心的还要染指三妹吗?我该怎么办呢?剪?还是不剪?不剪,还是剪?”

    毋宝瑶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剪刀小心地收了起来,缓缓地又躺下,又慢慢的睡去,暗道:“算了,李继宏,你又棋高一着,逃过一劫,我现在剪了你,我和我毋家都逃不过你爹的报复,我只能慢慢再想办法,我三妹,你这辈子,休想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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