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兄弟,想要云某怎么回答?”

    男子清冽声如影随形,她虽逃到一边,却还是躲不掉灼热目光,热烈得仿佛已将她看透。只一想到他话里深意,一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白,就是不敢再看他。

    云陌劫锁住她嫣红似醉的脸,松开握住门把,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熟悉的气息顷刻间将她包围,她心头一颤,恍恍惚惚抬头去看,登时被他眼中的暗光吓得向后退。

    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双眼紧紧黏在她身上,深深揪着不放。

    她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脑中浑浑噩噩只想快点逃开,步子变得紧迫,全副心神都在面前人身上,因而忽略脚下。膝盖不知被何物轻绊住,脚步重心不稳向后跌去,竟就这么半躺在桌上。

    她闷哼一声,弯起手肘想借力撑起,一双长臂倏地伸过来压在她耳旁两侧,昂长身躯也跟着欺上。

    两人挨的极近,四目相对。

    她浑身僵硬地定住不敢动,双唇抿紧,只觉脸颊发热,心跳激烈的快迸出胸腔。

    清冽俊颜缓慢压下,距离她一尺时倏地停下,伸手去取散在她耳旁的乱发,缠在指尖细细抚弄,灼热呼吸全喷在她脸上。

    她全身泛起激烈的颤动,有一瞬间甚至觉得缠在他指间的不是她的发,而是她自己。只一想着,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灼烫起来。

    她丝毫不敢动,不敢挣扎,生怕引来他更激烈的动作,颤抖着唇角拼命压抑涌上喉间的喘息。

    抚弄湿发的手缓缓松开,绕到她颈后轻轻磨弄,身躯欺得更近,鼻尖轻抵,几乎要贴上她的唇,黑眸揪着她不放,“我若说是,你能拿我怎样?”

    两人呼吸相扰,她心头异常慌乱,又为他话里的深意感到酸楚。揪着衣摆的手不自觉使力,袍服皱皱巴巴裹成一团。

    热烫的呼吸拂过红唇,轻吟涌上喉间,她倒抽了口气,咬唇忍住。唇上的痛,让絮乱的神志暂时归位,凭着最后一丝力气仰头退离他一分。

    刚松了口气,他又得寸进尺地压上来,一手还固定住她的头不许她再退。全身力气仿若在一夕被抽光,身体软如烂泥,手肘也无力再支撑,身子软啪啪地向后倒去。

    他顺势而上,将她压贴在桌。

    二人紧紧相贴,她明显感觉到抵压住自己的身体有多坚硬。头皮整个炸开,呼吸一下子凌乱,再难漠视全身感觉,也再难任他堂而皇之地压着自己。

    慌乱中,她伸手去推他,却推不动分毫。全身挣扎得更厉害,却无济于事。反被他紧紧箍住腰,踢动双腿也被紧紧压住。

    一番挣扎的后果只让二人贴的更近,四肢纠缠地在桌上翻滚。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羞愤地握拳低嚷,双眸生火恨不能咬他一口。

    他眼底一暗,撑起身躯旋在她上面,双眸定定望着她,哑声道:“我想做什么?何不问风兄弟想做什么!”

    天外飞来的指控,惹得她鼻头一酸,眸里似有泪光,心中委屈一发不可收拾,举拳乱捶,“你这般欺负我,还问我想做什么,天下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扬手一挥,挡下拳头包在掌心,跌宕在她之上的身躯又压下来,薄唇停在她唇上,声音低沉沙哑,“我不要脸?若下次你再想试我,不妨直言,定不让你失望。嗯?”

    意图被拆穿,她只觉脸颊滚烫,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水眸瞪着近在咫尺的唇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就怕喘急了便碰上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与厢房内暧昧的气息相投,氤氲成绮丽风光。

    就在她觉得胸腔内的气息越来越少,呼吸越来越困难,快极度憋气窒息而死时,他突然松开包在掌心的拳头,撑在两侧的长臂跟着收回。

    他退开的一瞬间,压迫的气势立即从她周围散去。她只觉胸口一松,“啪”的一声身子彻底瘫软在桌上,张着双唇娇娇呼着长气。

    他神态自若地整了整微乱衣袍,再看了眼毫无防备地躺在桌上失神喘息的女人,拉开门把大步离去。

    门外,背对月光,孤影长立。

    云陌劫双眼一眯,径直走入月色,清晖洒落,人影成单。

    前方蓦地传来老者调侃的声音,“更深露重,云公子好雅兴。”

    云陌劫袖袍一甩,带起微微凉风,双手轻背在后,唇角似有若无地勾来一笑,“不及前辈。”

    老者轻咳忍笑,他本不是遵循礼教之人,没想到这人比自己还无法无天,竟敢在与武林群雄只有一院之隔的厢房内肆意妄为,遑论对象还是名“男子”,果真色胆包天。

    想到此处,忍不住嘿嘿阴笑,揶揄道:“感觉如何?”

    云陌劫清寂的眼底掠过一抹邪气,似叹息似回味,“还不错!”

    厢房内传来女子羞恼急吼:“畜生!”

    云陌劫依言淡笑,眸中全是女子生气的模样,转投孤影暖意顿消,“何事令前辈现身?”

    “你识得老夫?”老者调笑在顷刻间变了,话锋如利剑直劈人肺腑。

    云陌劫双眼锁住长身,目光微移一寸,落在腰间,“晚辈识得勾剑轻离佩。”

    一柄形似长勾,小巧精致的坠饰在青黑夜幕下泛着薄光。

    两头尖细,亦可作笔,勾身比两头只粗一分,有一小小圆环,环穿短穗,以玉相配。因玲珑雅致而常被用作腰间坠饰,故得名勾剑轻离佩。

    勾剑轻离佩,便是《武林奇人谱》著者逍遥子的武器。

    逍遥子两袖一挥,转过身,袖袍内灌满清风微微鼓起,颇有超尘拔俗之气。他拨了下勾剑轻离佩,看着云陌劫的眼神甚是满意,“没想到竟被老友出卖。”

    云陌劫有意抬举,“前辈气质独一,过目难忘。”

    逍遥子鼻里“哼”出一声,并不买账,“老夫力排众议拱你为天下第一,不是想听你耍文弄墨,倒是拿出点本事给老夫看看。”

    云陌劫挑眉,“请前辈指教!”

    逍遥子缓慢踱来,一步连着一步,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他停住探身到云陌劫耳边,压低声音道:“切莫大意,留心万行空。”

    云陌劫身形未动,低眉敛目,眼底暗光浮动,声音更冷上三分,“枉费前辈白跑一趟。”

    逍遥子嘴角一抽,退开看他,脸色阴沉眸似明镜。原来他早有所觉,却暗藏不发,亏得自己自曝前来,真真是心思深沉。

    心念一动,问道:“你原就知道老夫躲在暗处?”

    云陌劫唇角渐有笑意,侧过脸与他直直相对,“风兄弟私探孙绾绾那夜,脚边残花碎的极为古怪,定是名内力颇深的高手所为。”

    逍遥子面色一黑,口气略显不悦,“为何独独猜是老夫?”

    云陌劫含笑反问:“谁能有前辈雅兴?”

    逍遥子闻言一怔,忽而大笑,心中气闷顿消,一掌拍在云陌劫肩上,赞道:“好家伙!”双眼越过他往厢房内飘去,扬声一喊:“小兄弟,你与他之事,老夫定替你俩保密,绝不外传。”

    “多谢前辈。”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净是戏谑。

    可就是有人听不得,慌慌张张跑出来,却只见云陌劫一人静立,哪还有来人身影。

    风六本就在气头上,没见着人,便把气全撒在云陌劫身上,认定他是罪魁祸首,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哪儿有什么事需要人保密。”

    云陌劫偏头下来,挨着她轻声道:“没有么?”

    风六触到含笑黑眸,心跳漏了一拍,再看他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的眉、她的眼、最后落在唇上,起先消退的战栗复又生出,心中顿慌,急急偏头躲开,咬牙重道:“没有!”

    云陌劫沉沉笑了声,叹道:“没有甚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想必身带要事步伐渐大。

    风六犹豫了下,缓缓压着他的步子追在身后。

    夜已黑透,院内寂静无声,二人沉默地走过长廊,停在一处厢房门外。

    云陌劫刚想敲门,里面传来男子低低的喘息声,扬在半空的大掌倏地停住。

    风六慢上一步,原以为他要回房歇息便准备折身回返,见他一路走过并无停步趋势又才跟上,也不过多走堪堪十步,停在旁边厢房。

    若没记错,他旁边宿的是柳师兄。

    云陌劫站在门外许久不动,风六一脸莫名其妙,抬手欲敲门被他一把捉住。她顿时燃起一股无名火,张嘴想吼又被突来大掌捂住,双眼哧哧冒火,改往他掌心咬去,全身挣扎不休。

    房内突然传来男子轻喘,极压抑却难掩情动。

    风六挣扎身躯一僵,呆若木鸡地傻望着厢房门,一时以为自己身处梦境。

    那声音分明就是柳师兄没错,可怎么……

    喘息声断断续续,听上去极为痛苦,另一道更为低沉的男声压在上面,说不出的暧昧。

    “别说连这些你也忘了?”低沉男声声似压抑,却难掩激情。

    沧夜,淮南王沧夜,难怪,难怪柳师兄……

    风六呼吸一窒,心口如火撩过,芙颊潮红一片,全身软在云陌劫怀里。

    云陌劫双眸一暗,捂住她的指不自觉朝内一顶,就这么生生顶开她的口送入唇间,指尖轻轻捻了下她的舌,湿濡触感滑入心间。

    风六双颊通红,双眸迷离泛光,耳边荡着男子低低喘息,腰际被紧箍在怀,神志恍惚已不知深处何地。

    灼烫的呼吸拂过后颈,沙哑的声音荡满耳际,“断袖之癖?”

    风六全身剧震,神思回笼,用尽全力推开云陌劫,举拳朝他脸上掴去。

    云陌劫并未躲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松开握在她腰间的掌。

    风六攥紧衣襟,胸口起伏不定,怒道:“休要再碰我,否则,定叫你好看!”她强忍住颤抖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跑开。

    夜色茫茫,廊下灯火通明。

    房内喘息渐停,云陌劫望着风六消失的方向久久,眸里全是暖意。

    你要怎么让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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