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叶落纷纷，离别的日子，悄无声息地来临。
今夜程涟笙须得回宫里住了，明日一早她要随李炎阳的人马启程回宁国，住在宫外多有不便。
兰博基尼忙前忙后收拾行囊，程涟笙坐在窗前发呆。
不知不觉，她在云国都待了一个月了。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冰凉的雨丝随风滴落在内室的花窗上，凝成一粒粒小水珠，显得格外醒目。
“主子，舒亲王到了。”
“好。”程涟笙应了声。
李炎阳来接她的车驾已候在府外，她得走了。
划动手机，程涟笙在记忆里搜索楚汐瑶拿着手机的样子，唇边不由地有笑意流露出来。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能够相遇已是不易，更何况，还是相隔上千年的相遇。
楚汐瑶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朋友啊......
有她的陪伴，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安然。
相逢是缘，相识是缘，就算是分离，也是注定了的。
她转头望向窗外，神思渐渐走远。
“涟笙。”
程涟笙闻声回眸，映入眼帘的是楚汐瑶窈窕秀美的身影。
墨发素颜，一袭白裙，纤腰不足盈盈一握，身段玲珑有致，一头乌黑的长发轻挽着素簪，恍若倾城，飘然如仙。
程涟笙弯了弯眉眼：“我正想去找你，你就来了。”
“现下雨大风大，不如等雨小些再回宫吧。”楚汐瑶缓步走至程涟笙身旁，面色温润如常。
程涟笙点点头，顺势执起楚汐瑶垂在身侧的手，将手机放在她的手心：“这个，给你。”
楚汐瑶怔怔的：“手机里有你哥哥的照片......”
程涟笙不语，从背包里掏出太阳能充电器，一并交到她手里。而后，她望向楚汐瑶水波荡漾的美眸，静静地与之对视。
静默了片刻，程涟笙轻点着自己的额头，微微一笑：“他们的样子都已经刻在这里了。”说到此，她顿了顿，视线一扫：“我怕你把我忘了，这里面有我的照片，也有我们的合影，等你翻出来看时，就会记起我了。”
清澈温润的眸光落到楚汐瑶眼中，便如无数芒针扎入心中，看似打趣的话语，更是融化了她所有的伪装。
楚汐瑶低下头，不再去看程涟笙的眼睛，眼眸中，满是藏不住的不舍与落寞。
程涟笙见她垂首不语，摸了摸腰间的佩囊：“你给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我理应回礼，而且在我们那里，手机真算不得贵重物品。”
楚汐瑶将涌动的心绪压下，微勾了勾唇角：“我收下便是。”
她抬眸对上程涟笙的目光，眸中无一丝阴霾，叫人瞧不出一点心思。
“你会想我吗？”程涟笙神色黯然，喃喃道：“我会很想你的，汐瑶。”
楚汐瑶浓密的睫毛轻轻翕动。
那些难以启齿的情愫在霎那间涌上心头，尖锐的刺痛感，竟像是万千把钝刀在反复划割。
疼痛，煎熬。
你本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涟笙，我怎会不想你。
楚汐瑶攥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收紧，直至指节都泛起了白。
雨停，下过雨的院子，散发着雨后的清爽。
程涟笙与楚汐瑶道了别，正要上马车，似是想到什么，又转身回到府内。
“我还有事忘了和你说。”
走到楚汐瑶面前，程涟笙难得地有些凝重。
“何事？”楚汐瑶温柔地问道。
“你别忘了把遇刺的事告诉你表姐和陛下，让他们派人保护你。我这一走，你身边就只有然儿了，就算然儿是个高手，也敌不过对方人多。”
她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显忧虑：“你要是在宁国就好了......”
“我会去宁国看你。”
程涟笙一怔，随即条件反射般地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楚汐瑶与她对视的美眸里似是有水波在闪烁。
程涟笙瞬间狂喜。
她一把拥住楚汐瑶，唇角抑制不住地飞扬起来：“太好了，等你来了，我带你进宫玩，还要带你见我姐姐......”
程涟笙怀抱的热度，温暖着楚汐瑶的身体，灼烧着她的心。
她轻轻回抱住程涟笙。
耳边，是程涟笙欢悦的细言碎语。
眼里，是程涟笙看不到的缱绻柔情。
然儿与兰博基尼见此，皆是一脸惊愕，短暂的面面相觑过后，纷纷转身回避起来。
只李炎阳一人，一无所觉地站立在马车前，笑吟吟地看着她们。
“那我走了。”程涟笙松开怀抱，眸光，熠熠生辉。
楚汐瑶微微颔首，含笑目送程涟笙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楚汐瑶唇畔的笑意，也渐渐消散。
*
晨曦微露，原本静悄悄的与君阁，随着下人们的鱼贯而入变得逐渐忙乱起来。
程涟笙晃晃悠悠地起床，睡眼惺忪地穿好衣服，直至兰博基尼伺候她梳洗完毕，这才堪堪有了些精神。
先前过了近一个月无人叫起的日子，她都快忘了早膳是什么味道的了，与李炎阳用完早膳，云国下人来报，说是车驾已备好。
“什么车驾？”待宫人退下，程涟笙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
李炎阳冲她一笑：“云王赐车驾与我，我怕涟笙途中不适，便收下了。”
程涟笙忙摆了摆手：“不要，那玩意太慢。”
送什么不好，要送个马车给他们，跑快了怕翻车，跑慢了又着急，快也不是慢也不是，碰到路面崎岖不平还要担心会不会被颠散架了。
这一路磨磨蹭蹭的，要何年何月才能回到宁国？
李炎阳面露难色：“收都收了，还能退回去不成？”
程涟笙眼珠一转，调皮地眨眨眼：“跑出云国就扔了吧。”
李炎阳：“......”
出发前，程涟笙硬是把李炎阳赶上了马车，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到了队伍的后头。
她爱怜地摸了摸奔驰的马头。
一月不见的白色骏马，雪白无杂毛，亦如初见时那般威风凛凛。
这个时辰的行人不多，基本都是赶着去上工或是办事，见宫中有车驾出行，纷纷恭顺地让到一边。
程涟笙着白衣，骑白马，在一行人中尤为醒目。
走着走着，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得回过头去。
王宫旁的鸾峰塔里，隐约有两个细长的身影。
“汐瑶？”她喃喃道。
相隔太远，根本看不清容貌，但直觉告诉她，那是楚汐瑶和然儿。
“汐瑶！”
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站在鸾峰塔最高处的楚汐瑶，怔怔地挥了挥手，心间发酸发疼，眼底水气蔓延。
僵立在一旁的然儿眼看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自小便生活在兵营里的她，压根不知安慰二字是为何意。
现下是该如何？拭泪还是等泪流下来了再拭？
她上前一步，觉着不妥，又后退一步，回到原位。
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走了十来趟，楚汐瑶忽地开口问道：“丁九那里可有消息？”
然儿不着痕迹地觑了楚汐瑶一眼，见她依然红着眼眶，心中百感交集。
她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回道：“丁九安排的人，寅时便已候在了宫外，宁国十七娘那里，也该收到指示了。”
楚汐瑶凝望着那愈行愈远的白色身影，温柔的水眸中盛满了忧郁。
微风吹拂，带着冬日刺骨的寒意。
然儿上前为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低声劝道：“此处风大，回去吧。”
等候了片刻，楚汐瑶仍未回应，然儿循着她的视线望去，那一队人马早已不知去向。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然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即便她正值豆蔻少不经事，全然不懂情爱为何物，也知晓楚汐瑶这是动了情了。
动情便动情吧......奈何，那人偏偏是个女子。
虽说云国龙阳断袖之事常见，但那终究为世人所不齿。
那呆子若是个男子该有多好，与楚汐瑶站在一处，也是一对神仙眷侣。
然儿心下止不住地叹息。
“扣着的宁国刺客，让丁九去审了吧。”
然儿正神游在九霄云外，蓦地被楚汐瑶拉回了现实，她偏过头眨了眨眼：“他若不招，当如何？”
“杀。”
然儿闻言，怔了怔。
这不像楚汐瑶的作风，楚汐瑶向来不喜杀戮，便是见了食案上的牛羊，都会心生怜意。
“倘若他招了呢？”然儿又试探道。
楚汐瑶缓缓转身，白皙的脸颊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也杀。”
她的声音虽与先前一样平和，但近在咫尺，然儿看得真切。
楚汐瑶的眼眸中，分明划过了一丝令人通体发寒的狠意。
今夜程涟笙须得回宫里住了，明日一早她要随李炎阳的人马启程回宁国，住在宫外多有不便。
兰博基尼忙前忙后收拾行囊，程涟笙坐在窗前发呆。
不知不觉，她在云国都待了一个月了。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冰凉的雨丝随风滴落在内室的花窗上，凝成一粒粒小水珠，显得格外醒目。
“主子，舒亲王到了。”
“好。”程涟笙应了声。
李炎阳来接她的车驾已候在府外，她得走了。
划动手机，程涟笙在记忆里搜索楚汐瑶拿着手机的样子，唇边不由地有笑意流露出来。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能够相遇已是不易，更何况，还是相隔上千年的相遇。
楚汐瑶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朋友啊......
有她的陪伴，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安然。
相逢是缘，相识是缘，就算是分离，也是注定了的。
她转头望向窗外，神思渐渐走远。
“涟笙。”
程涟笙闻声回眸，映入眼帘的是楚汐瑶窈窕秀美的身影。
墨发素颜，一袭白裙，纤腰不足盈盈一握，身段玲珑有致，一头乌黑的长发轻挽着素簪，恍若倾城，飘然如仙。
程涟笙弯了弯眉眼：“我正想去找你，你就来了。”
“现下雨大风大，不如等雨小些再回宫吧。”楚汐瑶缓步走至程涟笙身旁，面色温润如常。
程涟笙点点头，顺势执起楚汐瑶垂在身侧的手，将手机放在她的手心：“这个，给你。”
楚汐瑶怔怔的：“手机里有你哥哥的照片......”
程涟笙不语，从背包里掏出太阳能充电器，一并交到她手里。而后，她望向楚汐瑶水波荡漾的美眸，静静地与之对视。
静默了片刻，程涟笙轻点着自己的额头，微微一笑：“他们的样子都已经刻在这里了。”说到此，她顿了顿，视线一扫：“我怕你把我忘了，这里面有我的照片，也有我们的合影，等你翻出来看时，就会记起我了。”
清澈温润的眸光落到楚汐瑶眼中，便如无数芒针扎入心中，看似打趣的话语，更是融化了她所有的伪装。
楚汐瑶低下头，不再去看程涟笙的眼睛，眼眸中，满是藏不住的不舍与落寞。
程涟笙见她垂首不语，摸了摸腰间的佩囊：“你给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我理应回礼，而且在我们那里，手机真算不得贵重物品。”
楚汐瑶将涌动的心绪压下，微勾了勾唇角：“我收下便是。”
她抬眸对上程涟笙的目光，眸中无一丝阴霾，叫人瞧不出一点心思。
“你会想我吗？”程涟笙神色黯然，喃喃道：“我会很想你的，汐瑶。”
楚汐瑶浓密的睫毛轻轻翕动。
那些难以启齿的情愫在霎那间涌上心头，尖锐的刺痛感，竟像是万千把钝刀在反复划割。
疼痛，煎熬。
你本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涟笙，我怎会不想你。
楚汐瑶攥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收紧，直至指节都泛起了白。
雨停，下过雨的院子，散发着雨后的清爽。
程涟笙与楚汐瑶道了别，正要上马车，似是想到什么，又转身回到府内。
“我还有事忘了和你说。”
走到楚汐瑶面前，程涟笙难得地有些凝重。
“何事？”楚汐瑶温柔地问道。
“你别忘了把遇刺的事告诉你表姐和陛下，让他们派人保护你。我这一走，你身边就只有然儿了，就算然儿是个高手，也敌不过对方人多。”
她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显忧虑：“你要是在宁国就好了......”
“我会去宁国看你。”
程涟笙一怔，随即条件反射般地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楚汐瑶与她对视的美眸里似是有水波在闪烁。
程涟笙瞬间狂喜。
她一把拥住楚汐瑶，唇角抑制不住地飞扬起来：“太好了，等你来了，我带你进宫玩，还要带你见我姐姐......”
程涟笙怀抱的热度，温暖着楚汐瑶的身体，灼烧着她的心。
她轻轻回抱住程涟笙。
耳边，是程涟笙欢悦的细言碎语。
眼里，是程涟笙看不到的缱绻柔情。
然儿与兰博基尼见此，皆是一脸惊愕，短暂的面面相觑过后，纷纷转身回避起来。
只李炎阳一人，一无所觉地站立在马车前，笑吟吟地看着她们。
“那我走了。”程涟笙松开怀抱，眸光，熠熠生辉。
楚汐瑶微微颔首，含笑目送程涟笙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楚汐瑶唇畔的笑意，也渐渐消散。
*
晨曦微露，原本静悄悄的与君阁，随着下人们的鱼贯而入变得逐渐忙乱起来。
程涟笙晃晃悠悠地起床，睡眼惺忪地穿好衣服，直至兰博基尼伺候她梳洗完毕，这才堪堪有了些精神。
先前过了近一个月无人叫起的日子，她都快忘了早膳是什么味道的了，与李炎阳用完早膳，云国下人来报，说是车驾已备好。
“什么车驾？”待宫人退下，程涟笙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
李炎阳冲她一笑：“云王赐车驾与我，我怕涟笙途中不适，便收下了。”
程涟笙忙摆了摆手：“不要，那玩意太慢。”
送什么不好，要送个马车给他们，跑快了怕翻车，跑慢了又着急，快也不是慢也不是，碰到路面崎岖不平还要担心会不会被颠散架了。
这一路磨磨蹭蹭的，要何年何月才能回到宁国？
李炎阳面露难色：“收都收了，还能退回去不成？”
程涟笙眼珠一转，调皮地眨眨眼：“跑出云国就扔了吧。”
李炎阳：“......”
出发前，程涟笙硬是把李炎阳赶上了马车，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到了队伍的后头。
她爱怜地摸了摸奔驰的马头。
一月不见的白色骏马，雪白无杂毛，亦如初见时那般威风凛凛。
这个时辰的行人不多，基本都是赶着去上工或是办事，见宫中有车驾出行，纷纷恭顺地让到一边。
程涟笙着白衣，骑白马，在一行人中尤为醒目。
走着走着，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得回过头去。
王宫旁的鸾峰塔里，隐约有两个细长的身影。
“汐瑶？”她喃喃道。
相隔太远，根本看不清容貌，但直觉告诉她，那是楚汐瑶和然儿。
“汐瑶！”
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站在鸾峰塔最高处的楚汐瑶，怔怔地挥了挥手，心间发酸发疼，眼底水气蔓延。
僵立在一旁的然儿眼看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自小便生活在兵营里的她，压根不知安慰二字是为何意。
现下是该如何？拭泪还是等泪流下来了再拭？
她上前一步，觉着不妥，又后退一步，回到原位。
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走了十来趟，楚汐瑶忽地开口问道：“丁九那里可有消息？”
然儿不着痕迹地觑了楚汐瑶一眼，见她依然红着眼眶，心中百感交集。
她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回道：“丁九安排的人，寅时便已候在了宫外，宁国十七娘那里，也该收到指示了。”
楚汐瑶凝望着那愈行愈远的白色身影，温柔的水眸中盛满了忧郁。
微风吹拂，带着冬日刺骨的寒意。
然儿上前为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低声劝道：“此处风大，回去吧。”
等候了片刻，楚汐瑶仍未回应，然儿循着她的视线望去，那一队人马早已不知去向。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然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即便她正值豆蔻少不经事，全然不懂情爱为何物，也知晓楚汐瑶这是动了情了。
动情便动情吧......奈何，那人偏偏是个女子。
虽说云国龙阳断袖之事常见，但那终究为世人所不齿。
那呆子若是个男子该有多好，与楚汐瑶站在一处，也是一对神仙眷侣。
然儿心下止不住地叹息。
“扣着的宁国刺客，让丁九去审了吧。”
然儿正神游在九霄云外，蓦地被楚汐瑶拉回了现实，她偏过头眨了眨眼：“他若不招，当如何？”
“杀。”
然儿闻言，怔了怔。
这不像楚汐瑶的作风，楚汐瑶向来不喜杀戮，便是见了食案上的牛羊，都会心生怜意。
“倘若他招了呢？”然儿又试探道。
楚汐瑶缓缓转身，白皙的脸颊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也杀。”
她的声音虽与先前一样平和，但近在咫尺，然儿看得真切。
楚汐瑶的眼眸中，分明划过了一丝令人通体发寒的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