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涟笙从睡梦中苏醒, 已是过了晌午, 她坐在床榻边双手抱头，等着兰博给她送牛乳来。
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还带着一股子恶心欲呕的感觉。
“主子，牛乳来了。”
兰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涟笙艰难抬头, 张开嘴让兰博喂她喝。
一杯牛乳下肚, 胃中多少舒适了些，兰博将杯盏搁到一边，取了锦帕来为她擦脸。
程涟笙僵硬地扭了扭脖子：“不用擦了，我要沐浴。”
昨日夜里没洗澡就睡下了，整个内室都染上了浓重的酒味，程涟笙向来爱干净, 嗅着这满屋的酒气, 她只觉自己脏得很。
兰博扶着她起身, 她边走边念叨：“把这些被褥都丢了, 臭死了。”
“是。”
完全断片，她甚至记不起自己喝了多少杯酒, 活了二十年，这是她第一回体验到烂醉如泥的滋味。
洗了澡，她终于从漫长的宿醉中清醒过来, 精神好了许多, 换上干净衣物, 拿起佩囊深深地嗅上一嗅，面上露出一丝尴尬而浅显的笑容。
自己这样，真是太像个变态了......
可谁叫佩囊上的气味这样好闻呢！
罢了罢了，反正没人瞧见。
将佩囊挂在腰间，程涟笙大步跨出配殿。
今日店铺休整，她不着急出宫，正好能在云轩阁里休养生息。
晚些还是得去一趟的，她这样想着，要去工坊调货的同时，也得尽快调整货品接下来的款式与数量。
“主子，三殿下来了。”
“什么？！咳咳咳......”
程涟笙正在用膳，听到宾利的话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
放眼望去，李凝月已是被生儿牵着走进了云轩阁，白衫飘舞，肤光胜雪，目光投到程涟笙身上，尤似一泓湖水。
程涟笙匆匆擦了擦嘴，迎上前去：“稀客啊，凝月！”
李凝月垂眸望向生儿：“我听生儿有些咳，便送他回来了。”
程涟笙闻言，忙蹲下搂住生儿：“你怎么了？生病了？”
“御医说儿着了风寒。”生儿眸光微黯，连眼皮都比往日肿了些。
程涟笙双眉一蹙，伸手去摸生儿的额头。
还好还好，没有发烧。
可即便没有发烧，她心里还是揪得慌，总归是她这个做妈的疏忽了。
程涟笙一把将生儿抱起，略带歉意地与他道：“儿子，对不起啊，妈咪这几日太忙了。”
生儿环上她的脖子，小脑袋紧贴着她，撒娇似得蹭了蹭。
她轻轻一笑，揉了揉生儿柔软的发顶，望向李凝月：“既然来了，就坐会再走吧。”
李凝月眸光淡淡，回道：“好。”
给生儿喂了药，照顾他睡下，程涟笙这才不慌不忙地去正殿寻李凝月。
李凝月立在书案旁打量着四周，蓦地，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副被裱入木框的纸张之上。
她缓步上前，近距离地注视着纸张上的字迹，纸落如云，清雅飘逸，确为难能可贵的好字。
“凝月。”
李凝月闻声回眸，见程涟笙临门而立，笑容可掬。
满室安静，书案上的金鼎中焚着龙脑香，袅袅轻烟冉冉而升。
程涟笙默不作声地走至李凝月身旁，与她一同望着墙上的字幅。
“好看吧？”静默片刻后，程涟笙开口问道。
“好字。”李凝月淡淡道。
“看得懂吗？这是我们那里的文字。”
李凝月睫毛微颤了下，回她道：“不全懂。”
程涟笙眉梢一挑：“我念给你听吧。”
我爱过一个人，我恨过一个人。
我想过一个人，我忘过一个人。
我恋上一座城，只因为一个人。
我离开那座城，想离开那个人。
没有你的剧本，不完整的人生。
为了你愿意等，有一天两个人。
我想和那个人，就这样过一生。
我想要两个人，有完整的缘分。
......
望着眼前的字迹，程涟笙的脑海里又布满了那熟悉的一颦一笑。
李凝月沉默着，定定地看着那副字，眸底，闪着复杂且难以读懂的光。
“何人所书？”半晌，她问道。
“汐瑶。”
程涟笙勾了勾唇角，又吐出三个字：“楚汐瑶。”
李凝月偏过头去，视线缓慢地从扬起的唇角拂过，落在她的笑眼处。
眸光凝聚，骤然结冰。
过了许久，程涟笙转身朝书案走，语气含着几分笑意：“汐瑶是和慕公主的表妹，是我在云国认识的朋友。”
李凝月不接话，她也不曾察觉有何异样，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她特别特别好，我......”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双眉微微一敛：“病了一阵子，都是她在照顾我。”
有些话，就算是面对李凝月，她也说不出口。
毕竟，自己受伤关系着宁王的安危。
在书案前坐下，程涟笙咧嘴一笑：“很美，和你有得一拼。”
四目相触，李凝月视线一顿，眸光渐渐软了下来：“病了？”
“嗯。”程涟笙点点头，垂下眼睑道：“不是什么大病，发个烧而已。”
李凝月眸光盈盈地望着她，缓声问道：“涟笙此去云国，可曾见过和慕公主？”
“没有。”
程涟笙抬眸，目光迎向她：“我才不要见她，脾气怪得很。说什么出宫游玩，玩了大半个月才回宫，回了宫不止谁都不见，还把人拖着。”
“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早在外头有相好的了！”
不提倒也还好，一提起这事她就有些火大，心中暗骂，这和慕公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白晾了他们一个月不说，还连面都不曾露一下。
要不是在云国收获了一个楚汐瑶，她非要骂死那个脑残公主不可。
程涟笙拿起桌上的纸笔，摊开，嘴上依旧滔滔不绝地抱怨着：“云王也是个神经病，他们一家都有病！”刚准备提笔写字，眼尾扫过书案上被她用来装信的锦盒，稍一停顿，她抬眸问道：“凝月，下阶遥想雪霜寒，春来从你树开花是什么意思？”
李凝月似是有些怔忡，眼神幽深不见底，半晌，她不答反问道：“你以为是何意？”
“唔......”程涟笙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求证道：“是不是冬去春来的意思？”
李凝月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微微颔首。
程涟笙垂眸嗤笑了一声，一面提笔写字，一面笑道：“我给你写点我们那里的字，你照着写好不好？不过啊，我的字很丑，你可不要嫌弃。”
手一刻不停地写着，唇畔带着明亮而又天真的笑意。
李凝月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片刻后，目光移至她的马尾，顿了顿，又收回视线。
见李凝月半天没有动静，程涟笙不解地看着李凝月：“你怎么不过来？”说着，她拍了拍身旁的软垫：“来啊，坐。”
李凝月与她对视着，语气冰凉道：“宫中有事，不便久留。”
程涟笙一愣。
“好吧，我送你出去。”程涟笙搁下手中的笔，欲起身相送。
“不必了。”李凝月语调不变，依旧透着淡漠疏离。
龙脑香气漂浮，夹杂着一丝离开之人的清浅香气。
程涟笙低垂着眼帘，呆呆地望着纸上只写了一半的歌词，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哎......”
她低叹了一声。
李凝月，终究不似楚汐瑶那般好相处。
“主子，今日可还要去工坊？”
程涟笙听见门响，朝门外望去，见是十七，忙起身步出书房：“现在去吧。”
十七跟在她身后：“主子若身子不适，便留在宫中歇息，奴去便可。”
“我倒没什么不适，就是昨夜喝高了，有些头重脚轻。”程涟笙揉着眉心，朝生儿的寝室走去。
生儿睡得正熟，呼吸清浅绵长，程涟笙轻手轻脚地在床榻旁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柔声道：“儿子，妈咪去一趟工坊，很快回来。”
生儿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她的话，低低地“嗯”了声。
程涟笙眉眼一弯，俯身亲亲他的小肉脸，一脸宠溺：“真乖。”
进了库房，选了些贴肤柔滑的棉料，待十七与基尼将布料包好，三人策马出宫。
制坊内。
程涟笙拍着织台上的布料与十七道：“这几卷布料先做，能做几套是几套，一定要让最好的绣娘来做。”
“是。”
十七扫了眼布料，又望向程涟笙：“做什么号？”
程涟笙眉心微锁，撑开手掌比圈，沉吟了片刻后，舒展眉头道：“一半中号，一半中杯小围。”
“是。”
交代完一应事宜已过申时，三人走出工坊，准备回宫，就听十七忽然问道：“主子这几身比基尼，可是为三殿下所做？”
基尼闻言，偏头过去看十七，目光深邃凌厉。
程涟笙驻足，抿唇低笑了一声，看基尼的样子，她就知道基尼这是在用眼神指责十七多嘴了。
“基尼，自己人，态度友善一点oK？”
基尼低头回道：“是。”
程涟笙后退一步，揽上二人肩头：“我知道宫里尊卑分明，但是我们现在是在宫外，这里也没有外人，不用去理会那些规矩。”
“是。”
三人勾肩搭背地朝马厩走，程涟笙偏头看着十七：“你刚才只猜对一半。”又望向基尼，抬抬下颔：“还有一半，基尼应该知道。”
基尼抬头，面上带着一抹僵硬的笑意：“楚姑娘。”
程涟笙扬眉一笑，点头道：“真聪明！”
十七挠了挠脸颊：“主子待她们极好。”
程涟笙瞥她一眼：“那当然，她们都是我的朋友啊！”叹了口气，继续道：“凝月么，实在难相处了些。我把她当朋友，她未必把我当成朋友，认识那么久，今天才第一次来云轩阁，还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小七都来得比她勤快......”
基尼与十七面面相觑。
十七打断道：“昨夜主子醉酒，三殿下在床榻旁守了好一会呢！”
程涟笙一惊，停下脚步看着十七：“你说什么？！”
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还带着一股子恶心欲呕的感觉。
“主子，牛乳来了。”
兰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涟笙艰难抬头, 张开嘴让兰博喂她喝。
一杯牛乳下肚, 胃中多少舒适了些，兰博将杯盏搁到一边，取了锦帕来为她擦脸。
程涟笙僵硬地扭了扭脖子：“不用擦了，我要沐浴。”
昨日夜里没洗澡就睡下了，整个内室都染上了浓重的酒味，程涟笙向来爱干净, 嗅着这满屋的酒气, 她只觉自己脏得很。
兰博扶着她起身, 她边走边念叨：“把这些被褥都丢了, 臭死了。”
“是。”
完全断片，她甚至记不起自己喝了多少杯酒, 活了二十年，这是她第一回体验到烂醉如泥的滋味。
洗了澡，她终于从漫长的宿醉中清醒过来, 精神好了许多, 换上干净衣物, 拿起佩囊深深地嗅上一嗅，面上露出一丝尴尬而浅显的笑容。
自己这样，真是太像个变态了......
可谁叫佩囊上的气味这样好闻呢！
罢了罢了，反正没人瞧见。
将佩囊挂在腰间，程涟笙大步跨出配殿。
今日店铺休整，她不着急出宫，正好能在云轩阁里休养生息。
晚些还是得去一趟的，她这样想着，要去工坊调货的同时，也得尽快调整货品接下来的款式与数量。
“主子，三殿下来了。”
“什么？！咳咳咳......”
程涟笙正在用膳，听到宾利的话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
放眼望去，李凝月已是被生儿牵着走进了云轩阁，白衫飘舞，肤光胜雪，目光投到程涟笙身上，尤似一泓湖水。
程涟笙匆匆擦了擦嘴，迎上前去：“稀客啊，凝月！”
李凝月垂眸望向生儿：“我听生儿有些咳，便送他回来了。”
程涟笙闻言，忙蹲下搂住生儿：“你怎么了？生病了？”
“御医说儿着了风寒。”生儿眸光微黯，连眼皮都比往日肿了些。
程涟笙双眉一蹙，伸手去摸生儿的额头。
还好还好，没有发烧。
可即便没有发烧，她心里还是揪得慌，总归是她这个做妈的疏忽了。
程涟笙一把将生儿抱起，略带歉意地与他道：“儿子，对不起啊，妈咪这几日太忙了。”
生儿环上她的脖子，小脑袋紧贴着她，撒娇似得蹭了蹭。
她轻轻一笑，揉了揉生儿柔软的发顶，望向李凝月：“既然来了，就坐会再走吧。”
李凝月眸光淡淡，回道：“好。”
给生儿喂了药，照顾他睡下，程涟笙这才不慌不忙地去正殿寻李凝月。
李凝月立在书案旁打量着四周，蓦地，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副被裱入木框的纸张之上。
她缓步上前，近距离地注视着纸张上的字迹，纸落如云，清雅飘逸，确为难能可贵的好字。
“凝月。”
李凝月闻声回眸，见程涟笙临门而立，笑容可掬。
满室安静，书案上的金鼎中焚着龙脑香，袅袅轻烟冉冉而升。
程涟笙默不作声地走至李凝月身旁，与她一同望着墙上的字幅。
“好看吧？”静默片刻后，程涟笙开口问道。
“好字。”李凝月淡淡道。
“看得懂吗？这是我们那里的文字。”
李凝月睫毛微颤了下，回她道：“不全懂。”
程涟笙眉梢一挑：“我念给你听吧。”
我爱过一个人，我恨过一个人。
我想过一个人，我忘过一个人。
我恋上一座城，只因为一个人。
我离开那座城，想离开那个人。
没有你的剧本，不完整的人生。
为了你愿意等，有一天两个人。
我想和那个人，就这样过一生。
我想要两个人，有完整的缘分。
......
望着眼前的字迹，程涟笙的脑海里又布满了那熟悉的一颦一笑。
李凝月沉默着，定定地看着那副字，眸底，闪着复杂且难以读懂的光。
“何人所书？”半晌，她问道。
“汐瑶。”
程涟笙勾了勾唇角，又吐出三个字：“楚汐瑶。”
李凝月偏过头去，视线缓慢地从扬起的唇角拂过，落在她的笑眼处。
眸光凝聚，骤然结冰。
过了许久，程涟笙转身朝书案走，语气含着几分笑意：“汐瑶是和慕公主的表妹，是我在云国认识的朋友。”
李凝月不接话，她也不曾察觉有何异样，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她特别特别好，我......”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双眉微微一敛：“病了一阵子，都是她在照顾我。”
有些话，就算是面对李凝月，她也说不出口。
毕竟，自己受伤关系着宁王的安危。
在书案前坐下，程涟笙咧嘴一笑：“很美，和你有得一拼。”
四目相触，李凝月视线一顿，眸光渐渐软了下来：“病了？”
“嗯。”程涟笙点点头，垂下眼睑道：“不是什么大病，发个烧而已。”
李凝月眸光盈盈地望着她，缓声问道：“涟笙此去云国，可曾见过和慕公主？”
“没有。”
程涟笙抬眸，目光迎向她：“我才不要见她，脾气怪得很。说什么出宫游玩，玩了大半个月才回宫，回了宫不止谁都不见，还把人拖着。”
“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早在外头有相好的了！”
不提倒也还好，一提起这事她就有些火大，心中暗骂，这和慕公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白晾了他们一个月不说，还连面都不曾露一下。
要不是在云国收获了一个楚汐瑶，她非要骂死那个脑残公主不可。
程涟笙拿起桌上的纸笔，摊开，嘴上依旧滔滔不绝地抱怨着：“云王也是个神经病，他们一家都有病！”刚准备提笔写字，眼尾扫过书案上被她用来装信的锦盒，稍一停顿，她抬眸问道：“凝月，下阶遥想雪霜寒，春来从你树开花是什么意思？”
李凝月似是有些怔忡，眼神幽深不见底，半晌，她不答反问道：“你以为是何意？”
“唔......”程涟笙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求证道：“是不是冬去春来的意思？”
李凝月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微微颔首。
程涟笙垂眸嗤笑了一声，一面提笔写字，一面笑道：“我给你写点我们那里的字，你照着写好不好？不过啊，我的字很丑，你可不要嫌弃。”
手一刻不停地写着，唇畔带着明亮而又天真的笑意。
李凝月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片刻后，目光移至她的马尾，顿了顿，又收回视线。
见李凝月半天没有动静，程涟笙不解地看着李凝月：“你怎么不过来？”说着，她拍了拍身旁的软垫：“来啊，坐。”
李凝月与她对视着，语气冰凉道：“宫中有事，不便久留。”
程涟笙一愣。
“好吧，我送你出去。”程涟笙搁下手中的笔，欲起身相送。
“不必了。”李凝月语调不变，依旧透着淡漠疏离。
龙脑香气漂浮，夹杂着一丝离开之人的清浅香气。
程涟笙低垂着眼帘，呆呆地望着纸上只写了一半的歌词，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哎......”
她低叹了一声。
李凝月，终究不似楚汐瑶那般好相处。
“主子，今日可还要去工坊？”
程涟笙听见门响，朝门外望去，见是十七，忙起身步出书房：“现在去吧。”
十七跟在她身后：“主子若身子不适，便留在宫中歇息，奴去便可。”
“我倒没什么不适，就是昨夜喝高了，有些头重脚轻。”程涟笙揉着眉心，朝生儿的寝室走去。
生儿睡得正熟，呼吸清浅绵长，程涟笙轻手轻脚地在床榻旁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柔声道：“儿子，妈咪去一趟工坊，很快回来。”
生儿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她的话，低低地“嗯”了声。
程涟笙眉眼一弯，俯身亲亲他的小肉脸，一脸宠溺：“真乖。”
进了库房，选了些贴肤柔滑的棉料，待十七与基尼将布料包好，三人策马出宫。
制坊内。
程涟笙拍着织台上的布料与十七道：“这几卷布料先做，能做几套是几套，一定要让最好的绣娘来做。”
“是。”
十七扫了眼布料，又望向程涟笙：“做什么号？”
程涟笙眉心微锁，撑开手掌比圈，沉吟了片刻后，舒展眉头道：“一半中号，一半中杯小围。”
“是。”
交代完一应事宜已过申时，三人走出工坊，准备回宫，就听十七忽然问道：“主子这几身比基尼，可是为三殿下所做？”
基尼闻言，偏头过去看十七，目光深邃凌厉。
程涟笙驻足，抿唇低笑了一声，看基尼的样子，她就知道基尼这是在用眼神指责十七多嘴了。
“基尼，自己人，态度友善一点oK？”
基尼低头回道：“是。”
程涟笙后退一步，揽上二人肩头：“我知道宫里尊卑分明，但是我们现在是在宫外，这里也没有外人，不用去理会那些规矩。”
“是。”
三人勾肩搭背地朝马厩走，程涟笙偏头看着十七：“你刚才只猜对一半。”又望向基尼，抬抬下颔：“还有一半，基尼应该知道。”
基尼抬头，面上带着一抹僵硬的笑意：“楚姑娘。”
程涟笙扬眉一笑，点头道：“真聪明！”
十七挠了挠脸颊：“主子待她们极好。”
程涟笙瞥她一眼：“那当然，她们都是我的朋友啊！”叹了口气，继续道：“凝月么，实在难相处了些。我把她当朋友，她未必把我当成朋友，认识那么久，今天才第一次来云轩阁，还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小七都来得比她勤快......”
基尼与十七面面相觑。
十七打断道：“昨夜主子醉酒，三殿下在床榻旁守了好一会呢！”
程涟笙一惊，停下脚步看着十七：“你说什么？！”